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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轉變 怕什麽來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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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轉變 怕什麽來什麽。 ……

怕什麽來什麽。

顧月苗當時整個人都僵硬了。

她知道賀風平可能會擡那個丫鬟為姨娘, 都想好了他提出這件事時自己要怎麽大度地答應,沒想到,他居然會選在大年初一當著全家人的面提, 更沒想到那丫頭還有了身孕。

這種事, 難道不該先告訴她麽?

她從頭到尾被蒙在鼓裏, 感覺自己跟個傻子似的,一時間,完全不敢看周圍人臉上的神情, 就怕人笑話自己。

“有了身孕?”賀侯往年總要去赴各種宴席, 今年一直都呆在府裏,平時巴不得在家多歇幾天,天天在家歇著,又覺得無聊,此時哈哈大笑,“好事啊!賞!”

顧氏臉色難看。

賀侯拍了拍她的胳膊:“夫人, 大年初一得知侯府即將添丁, 咱們該高興些。”

顧氏勉強笑道:“可風平媳婦都還沒有生出孩子……”

“這都過門大半年了,難道她不生, 風平就不能有其他的孩子?”賀侯這話的語氣有點重,已帶著幾分警告之意。

顧氏瞬間明白, 不光是賀風平想要打壓侄女, 就連侯爺, 也不再把顧家女放在眼裏。

顧月苗是顧家的女兒, 不配得到婆家的尊重。那她呢?侯爺心裏又是怎麽想她的?

她知道自己兒子是世子, 又有了孫子,且她本身沒有犯錯,侯爺不會廢了她這個侯夫人。但還是為父子二人的態度而心驚。

賀侯自顧自道:“此事不光要辦, 還要大辦。讓廚房去采買時,告知一下侯府的小喜。”

顧氏:“……”

賀侯語氣意味深長:“夫人,咱們府上這個正月禁所有的邀約,外頭別人發的帖子,也能推就推,明白麽?”

在場沒有傻子,賀侯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皇上病重!

而且病得很重,這麽簡單粗暴地殺得人頭滾滾,就是希望替兒子肅清朝堂後好放心離去。

聽這語氣,應該就在最近。

國喪期間,禁喜樂和喜宴,有爵位的府邸在這期間不能傳出女子有孕,否則就是活生生的把柄和罪名。

至於當朝國喪持續多久,從半年到三年不等。

若是三年,那這三年之內,侯府內都不能傳出有孕的喜訊。

顧氏回過神來,惋惜地眼神看了一眼侄女,道:“風平,讓琵琶過來請個安,明兒在後院擺幾桌。月苗,給琵琶安排一間廂房住進去。這名字不行,她本來姓什麽?”

賀風平有點尷尬:“姓顧,她母親姓楊。”

主母姓顧,姨娘也姓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生姐妹呢。

“以後就稱呼為楊姨娘。”

賀風平再次磕了個頭:“謝母親成全。”

顧月苗眼淚再也憋不住,理智告訴她,這不是侯府欺負她,只是事趕事撞上了而已。可她心裏還是很難受,原本以為能有好歸宿,明明世子表哥都可以只守著妻子一個人,為何賀風平不能?

回去後,顧月苗病了。

病情來勢洶洶。

顧氏倒也能理解侄女,當年她也是這麽過來的,跑去勸了兩回。眼看侄女還是沒精神,便也不多勸,這種事,還是要自己想通才行。

一直到初六,顧月苗才回主院請安。

彼時房中只有姑侄二人,顧月苗人是來了,魂不知道在哪兒,坐在椅子上發呆。

顧氏見狀,嘆口氣:“月苗,日子還得往下過,琵琶只是府裏的家生子,我已將她全家的身契送到你手中,往後她只能看你的臉色度日,而且,我冷眼瞧著,那是個挺規矩的人……”

顧月苗終是忍不住:“母親,大哥沒有納妾,他原本可以有兩位側夫人。”

聽到這話,顧氏只覺眼皮直跳。

兒子有隱疾,一直瞞得挺好,若是有側室,大大增添了暴露的風險。

“月苗,人和人不同。原先你大哥去將軍府求親時就說過,他這一生,只有妻子一人。”

顧月苗啞然。

賀風平沒有說過類似的承諾,兩人的婚事由長輩定下,他只勸過她不要太顧及娘家,然後承諾會好好待她,可沒有說過此生只她一人。

到底是兩人的感情不夠深,顧月苗沒了娘家,更不敢指望賀風平守著她一個人過:“我沒有大嫂有福氣。”

顧氏覺得這話有點不對,兒子兒媳之間感情深厚,那絕對不是兒子一個人付出,兒媳同樣是用了真心的。而且,兩人還未定親時,兒媳就和元慧感情極好,她懷疑兒媳那時候就已有意與未來的小姑子拉近關系。

她不討厭兒媳婦的這些小心思,能讓自己過得好,立於不敗之地,本身就是女兒家存世的智慧。兒媳能做到不著痕跡,也是自己的本事。娘家侄女明明知道會嫁入將軍府,但一直都等著長輩安排,私底下從不為自己爭取,哪怕現在,也沒想著和嫂嫂親近,至於皇子妃,更是問都不問。

“正月裏要給皇子妃送年禮,你有要送的麽?最好是能表明心意的。”

哪怕是自己繡的小荷包呢。

顧月苗明白了婆婆的意思,可……她沒準備啊。

“何時送?”

顧氏嘆氣:“你記得備好,下次一起送。人與人之間來往,都是真心換真心。”

顧月苗沈默下來:“皇子妃也不缺我做的那些小物件吧?我手藝實在太差,拿不出手啊,皇子妃戴上了,反而丟臉。”

聞言,顧氏又想嘆氣,原先挺機靈的孩子,怎麽這麽木訥呢?

誰說娘家送的禮物就非得戴?

手藝不好,不能練麽?不用非得跟繡工死磕,哪怕是打個平安結絡子呢?

*

正月初八,皇上駕崩。

三皇子悲痛欲絕,後手握皇上遺詔,登基為帝。

所有有品級的誥命夫人都得進宮跪靈,前後九日,每日早出晚歸。若想不去,還得告假,有人會把告假的名冊送到皇後面前。

除非真的從床上爬不起來,否則,沒有人敢在這時候偷懶。

廖紅卿也跟著進宮,每天陪著顧氏和白如意一起。只是按品級來跪,品級越高,跪得越靠前。

賀元安再是先皇跟前紅人,又是新帝的大舅子,到底資歷淺,按理,廖紅卿該跪在中間的位置。但給她安排的位置靠前,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可是未來皇後的娘家嫂嫂。

三皇子登基,還沒來得及大封後宮,廖紅卿老老實實跪在了本來該跪的位置。

賀元慧一日不是皇後,事情就還有變數。萬一呢?

宮裏的事情千頭萬緒,賀元慧說到底也才十幾歲而已,忙得團團轉,還是抽空見了廖紅卿。

由於皇上臨終之前早有安排,該殺的人頭早就殺過了,血腥讓大臣們格外清醒。此次新帝登基,沒有出任何岔子,原先的太子早在年前就被封為忠王,皇上臨終前有口諭,讓忠王陽春三月時啟程去往封地。

賀元慧再不覆原先的活潑,變得穩重,廖紅卿進殿,看到長長作案後端坐的三皇子妃,未來的皇後,渾身都是不符合年紀的肅穆威嚴,廖紅卿都有點不認識她了。

“臣婦見過娘娘。”

廖紅卿跪地行了大禮。

賀元慧起身上前,彎腰扶她:“卿娘,你快起來。”

她臉上不覆原先爽朗的笑容,眉眼一片鄭重之色,廖紅卿細瞧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沒變。

皇上駕崩,舉國哀痛,可不敢在這時候歡喜。

“娘娘近來可好?”

賀元慧早已揮退了宮人,但殿中還是留著好幾個人,她揉了揉眉心:“有點累。”

廖紅卿想說忙過這一茬兒就好了,話到嘴邊變成了:“娘娘要保重身子。”

兩人聊了半天,又好像沒聊。

但能夠見面就已是很值得歡喜的事。

*

出宮時,廖紅卿和顧氏同坐。

顧氏昨兒見了女兒,但身邊人多嘴雜,那些宮人也不知道是誰的眼線,母女倆之間沒能說上貼心話。

“娘娘有事吩咐麽?”

廖紅卿搖搖頭,長嘆一聲:“看著挺疲憊。”

顧氏無奈:“才遷宮,事情多。”

先帝的後妃還在後宮之中,還沒挪走呢。人多事多,眼線也多。累是必然的,沒有個一年半載,估計都理不通宮中的那一攤事。

廖紅卿小聲道:“母親,我心裏有點難受。”

賀元慧本身是很向往自由自在的女子,身在侯府,已背了不少約束。原先做皇子妃,廖紅卿還安慰她等去了封地就能自在,如今一下子住進了宮裏……在外人眼裏,這是天大的福氣,但凡賀元慧敢表露出半分不願意,那就是不敬皇家,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顧氏拍了拍她的手:“元慧有福。”

廖紅卿提醒:“母親,不能直呼娘娘名諱。”

顧氏:“……”

“對!以後咱們府中上下更要謹言慎行,不能給娘娘尋麻煩。”

*

皇上駕崩,也沒影響犯官家眷離京。

顧氏之前沒有去大牢裏探望母親,此一分別,大概此生都再也見不上面,她因為要去宮中跪靈,去城門口等著見人就太遲了,於是,天不亮,顧氏就去了天牢門口等著。

來送別的不止顧氏,大多數都只派了管事過來,少數家眷有親自過來。

顧氏倒是不怕,這些家眷中有不少都是受牽連的,本身很無辜,皇上也並沒有不許人送別。

母女相見,未語淚先流。顧老太太短短兩三個月裏蒼老了十歲不止,她對女兒有怨,心中也有謝意。若不是女婿派人打點,她可能都活不到出天牢。

“清兒……”老太太想要握女兒的手,可是身上帶著枷,“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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