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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新生 廖玉珠認為將母親好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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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新生 廖玉珠認為將母親好生養……

廖玉珠認為將母親好生養著, 要什麽給什麽,算是盡到了兒女的孝順。

可是老太太不願意,陳菁兒夾在中間兩邊勸, 勸得滿心疲憊。母親不肯退讓, 外祖母像是個炮仗似的一點就炸, 完全不肯好好聽她說話。

絕食後,外祖母身子大不如前,母親尋了個大夫來瞧, 外祖母一怒之下不肯喝藥, 等願意好好喝藥了,藥效又一般。

昨兒外祖母還傳了消息,讓換一個大夫,母親不願意。

在陳菁兒看來,這世上所有的情分都有消磨殆盡的那天,夫妻之情如是, 母女之情也如是。

母親她……很累, 好像真的有點盼著外祖母早點離世的念頭。

這想法大逆不道,陳菁兒不敢說出口。

廖紅卿好奇問:“表姐哪天啟程?”

陳菁兒嘆氣:“五日後, 我這一走,再見面最少也是幾年後, 我給你肚子裏的孩子準備了禮物, 已經讓人去取了。抱歉, 不能賀你滿月之喜。”

廖紅卿叫來了丫鬟。

念兒手中一直捧著個匣子, 比巴掌大一點, 裏面是一套鏤空金首飾,炸得鮮亮。

“表姐,我可能去不了江南觀禮, 這是添妝。”廖紅卿真心實意道:“祝願表姐夫妻和睦,兒孫滿堂。”

陳菁兒羞紅了臉,接過匣子:“曾經我……”

“過去的事別提了。”廖紅卿打斷她,笑道:“表姐一路順風。”

“謝謝你沒有將我告訴你的那些事情往外說。”陳菁兒抓住了廖紅卿的手,眼圈漸漸紅了,“怪我不識好歹,當初若……”

廖紅卿笑著勸:“表姐,大喜的日子,千萬別哭。”

等到廖紅卿二人啟程回府時,天色都晚了,出門繞過街角,遠遠看到路旁站著個人,正是袁六郎。

廖紅卿心下好奇:“他怎麽會在此處?”

馬車卻被袁六郎攔了下來。

賀元安探出頭:“袁大人,何事?”

袁六郎沈默:“我這有些禮物,想請你幫忙送給……陳姑娘。”

“禮物嘛,自己送才有誠意。”賀元安說著,就要放下簾子。

袁六郎急忙上前相求:“我送她肯定不收,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他身邊的下人從馬車裏搬出來了六個匣子,其中三個匣子裝的是首飾,剩下三個裝的都是滿滿當當的金銀。

“我對不起她。”

“送了這些,你心裏就能安寧了對嗎?”廖紅卿質問,“我表姐是缺銀子的人?憑什麽要收一些她用不上的東西來成全你的愧疚?”

賀元安也道:“你分明能夠分得清是非黑白,卻還是縱容他們欺負你妻子,當初既然選擇了家人,又何必歉疚?”

夫妻倆說走就走,袁六郎追了兩步就放棄了,內城過來這一趟,路程可不近,來都來了,禮物他必然要送,於是去了陳家的偏門處,花了大價錢請守門的人報信。

陳家院子不大,主子不多,下人也不多。

陳菁兒聽說有人在偏門處找自己,飛快就過去了,當看到站在門外的人是袁六郎時,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她希望與這個男人死生不覆相見,看到他,她就會想起自己曾經幹的蠢事。

“袁六公子請回,若是被七姑娘得知,小女子又要有麻煩了。陳府門檻低,受不起安西侯府的責難。”

袁六郎苦笑:“我來這裏,無人得知。這些是我的心意,希望你往後平安順遂,不要再被婆家為難。”

兩人曾經做過夫妻,即便現在不是了,陳菁兒對他的態度也比較隨便,不客氣的伸手撥開了匣子的蓋子,第一箱就是金子。此時夕陽西下,陽光灑在金子上,熠熠閃光。

袁六郎怕她不收,還勸:“你收了這些,以後我就再也不打擾你。”

陳菁兒其實不害怕他的打擾,過幾日她就要離開京城,袁六郎想要打擾她也不容易。

“我收了。”陳菁兒笑了笑,“誰會嫌銀子多呢?”

她一身紅衣,笑容爽朗,找不見半分和離的陰霾,“多謝袁六公子慷慨。”

袁六郎吐了口氣,心情霎時好了不少。

陳菁兒示意下人將幾個匣子放在地上,道:“聽說袁六公子已有佳婦在側,願公子日後與妻子舉案齊眉,恩愛到白頭。”

她說這些話時,一點都不見勉強之意。

曾經她對他念念不忘的那些情分,早已在兩人定親之後到結為夫妻的那些日子裏消磨殆盡,如今她對安西侯府只有敬而遠之……不是不恨,而是知道自己沒法報覆,恨起來太累。

袁六郎心裏格外難受,一時無言。

陳菁兒忽然想起表妹說過顧家那位姑娘是個愛哭的性子,還是不分場合的哭,這完全就是另一個袁珍珠,她忽然就笑了:“袁六公子,我還有事,就不送你了。”

可惜自己看不見袁六郎夾在兩個哭包間左右為難的窘迫模樣。

也可能……他壓根就不會委屈,畢竟,誰都比不過袁珍珠在他心裏的地位。

顧家姑娘,註定是要被辜負了。

她轉身就走,身後的丫鬟想要捧匣子,壓根就抱不起來,還是下人來抱的。

看得出來,陳菁兒壓根就不在乎這幾個匣子,不然,下人抱匣子,她應該盯著才對。

袁六郎心情覆雜地離開陳家,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堆匣子都沒有過夜,就被陳菁兒給捐了出去。就像是她曾經認真捧起的真心,被她直接遠遠送走。

這麽大的一筆錢財,陳菁兒放在自己嫁妝裏,小胡大人不知道便罷,若是得知,多半會心有芥蒂。她不願意去賭萬一。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嫁了人,可不想因為這些小事跟未來的夫君生嫌隙,不是每個人都有白如意那麽好的運氣,三嫁還能嫁得良人。

或者說,白如意如今能順心如意,是因為她的夫君從十幾歲時就一直在等她。

陳菁兒身邊可找不出這樣的人來。

*

轉眼入了冬,天越來越冷,廖紅卿肚子越來越大,這日半夜,她起來方便後,往床上爬時肚子一陣劇痛。

當時賀元安在旁邊,伸手扶了她一把,看到她臉色不對,急忙喊了人。

丫鬟們沖了進來,賀元安渾身僵直,感覺往常很機靈的腦子這會兒也像是被冰雪凍住了似的,腦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顧氏匆匆趕來。

臨近年關,京城中暗潮洶湧,侯爺才剛剛睡下,得知兒媳婦發動,理智告訴他沒那麽快,也許等到天亮也生不出來,他該躺下睡一會兒,但完全躺不住啊。顧氏帶著人離開後,他也披衣起身,跑去了兒子院子裏的廊下等著。

廖紅卿痛到渾身是汗,一瞬間真覺得生孩子比死還難受。

跳樓撞墻跳井那都是一瞬間的事,生孩子純純折磨人,密密麻麻的疼痛讓她呼吸都有些困難。好在這疼痛一陣兒一陣兒,能讓她緩口氣。

賀元安被攆了出去,他還記得岳母吩咐過,只要一發動,趕緊給她送信。

白如意趕來時,已是深夜,廖齊也在旁邊,夫妻倆沒有帶孩子。

院子裏幾人焦灼不已,顧月苗聽到動靜,也趕了來。

賀元安站在廊下,渾身冷到僵硬,明明隔壁屋中點著好幾個火盆,他卻不願意進去坐一坐,後來下人將火盆放到了他的旁邊,他無知無覺地換了個位置,下人跟著挪火盆,他完全感受不到,還嫌棄下人擋路。時不時的,就出聲詢問屋中的女大夫是否一切正常。一刻鐘內問了三次,女大夫都不想答了。

生孩子哪有那麽快?

是否能母子平安,也不是她一個人說了就能算……有婦人生下孩子還血崩呢,真就是一瞬間的事,再高明的大夫,都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讓產婦平安。

一直到天亮,屋中才有了動靜。

當嬰兒的啼哭聲響起,賀元安才感覺自己能呼吸,手腳有了知覺,他想走到產房門口,一挪動,差點一頭栽倒。

他一雙腿早已僵麻,自己卻感覺不到。

顧氏從隔壁的屋中沖了出來,也跑到了兒媳的門外等著。

母子倆排排站,乍一看,都挺乖巧。

賀元安眼睛看著緊閉的門縫,小聲飛快道:“娘,兒子生這一個孩子都想盡了各種法子,那個藥吃了特別讓人難受,我吐了好久……兒子不想再試了,試了又懷不上,白費力氣。”

新生孩子在前,顧氏心裏特別激動,又聽到裏面的大夫說孩子康健,此時她喜悅達到了頂峰,一揮手道:“不生了不生了。”

賀元安又道:“兒子不能納妾,否則,其他女人會發現兒子的隱疾,到時兒子還怎麽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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