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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風起 此時顧氏滿心滿眼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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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風起 此時顧氏滿心滿眼都是……

此時顧氏滿心滿眼都是孫子, 哪裏還顧得上跟兒子說話?

兒子有隱疾之事,她心頭已經掛記了兩三年了,平時並不愛把這件事情掛在嘴上說。尤其侯爺就在不遠處, 她真的很害怕兒子聲音太大被侯爺聽見, 只嗯嗯啊啊答應下來。

她實在想知道孩子是男是女, 如果一舉得男,那他就再也不用替兒子操心,若是個姑娘……不不不, 一定不是姑娘。

不是她重男輕女, 而是兒子有隱疾,迫切地需要一個男娃。

想要開口問是男是女,又害怕被其他人說她重男輕女。好在侯爺出聲問了。

“既然孩子康健,那是男是女?”

白如意也很緊張,她也不重男輕女,只要是女兒生的孩子她都喜歡, 但是, 女兒做這個侯府世子夫人,必然要生下一個男丁, 若此胎是女,還得再受一茬罪。

門一打開, 穩婆抱著個大紅色的繈褓出來, 眉梢眼角俱是笑意, 看到門口的母子二人。急忙蹲下行禮:“恭喜侯爺, 恭喜夫人, 恭喜世子,恭喜將軍夫人,母子平安。”

聞言, 侯爺大喜。

顧氏手緊緊捏著帕子放在自己的胸口,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再看兒子時,眉開眼笑地道:“元安,以後可要好好對待卿娘。”

這孩子平安出生,隱疾之事就不要緊了。

或者說,沒那麽要緊。

侯府世子有了親生的兒子,外頭再傳隱疾,沒有人會信,即便有人信了,最多就是影響侯府世子的名聲,絕不會動搖侯府世子的地位。

都說抱子不抱孫,侯爺盼孫子盼了多年,看著那小小的繈褓,心裏實在喜歡,搶在顧氏之前抱了過來。

顧氏心情激蕩之下,慢了一步,孩子被侯爺搶走,她只好湊上前去看,孩子的小臉還不如她的拳頭大,鼻子眼睛和嘴巴都特別少,看著很是精致,這會兒孩子沒睡,睜著黑溜溜的眼睛到處看。

夫妻倆盯著孩子,都舍不得挪開眼。

白如意以為親家母會抱孩子,她沒好意思去搶,誰知被親家抱走了,她又不好意思靠太近,只遠遠瞅著,她其實更擔心房內的女兒。

賀元安這個親爹也被排擠在外,他也沒往前擠,一眼看到孩子紅彤彤的,實話說,不太好看,但想到這孩子是卿娘懷胎十月,無數個夜裏被折騰得睡不著覺,一晚要醒好幾次才生出來的,心中又生出了幾分喜歡來。

得好好養著,不然,豈不是要辜負了卿娘的辛苦?

裏面正在收拾,賀元安等不及,一步踏了進去,床前有屏風,他直接繞進去。

廖紅卿生完孩子後就昏昏沈沈,眼皮如有千斤重,特別想睡覺。看到他進門,忍不住笑了笑:“看見孩子了?”

她原先肌膚紅潤,身形豐腴,此時臉色慘白,連唇色都是白的,眼角眉梢都是疲憊之色,頭發汗濕,一縷一縷貼在額頭上,賀元安從來沒有看到過她這般狼狽,心中一緊,奔過去蹲在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我看見了。卿娘,你辛苦了……”他將她的手放在頰邊蹭了蹭,感受著那手的無力和冰涼,“咱們把他好好養大,以後再也不生了,我有點怕……”

說到後來,竟消了聲。

他滿心都是後怕,沒有人知道方才他站在廊下時想了些什麽,當時他腦子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如果母子倆出事了他要怎麽辦,一會兒又想著如果卿娘沒了而小崽子活了,他怕是想死都死不成……她不在了,他不好好對孩子,她可能變成鬼了都要來找他麻煩。一會兒又想,如果她變成鬼了還惦記著他,其實也不錯。

廖紅卿很累:“我想睡覺。”

話說完,人已經睡了過去。

賀元安握緊她的手,靠在床邊,看著丫鬟餵她喝了藥,他也睡了過去。

*

廖紅卿一覺睡醒,外面黑漆漆的。一側頭,發現賀元安坐在腳踏板上,頭靠在她的床沿。

“你怎麽在這兒睡?不累嗎?”

賀元安輕笑出聲:“你睡了一整日了,叫都叫不醒。”

如果不是發現她呼吸平緩,大夫也說她只是困極了才醒不過來,他定會把她叫醒。

太嚇人了。

廖紅卿好奇問:“什麽時辰了?”

“子時。”賀元安偏頭看著她,“你臉色很白,接下來什麽都不要想,先把身子養好。那孩子今兒白天嚎了好幾次,估計是個調皮的,我一個人,怕養不好他。”

白天他再次看到孩子,才真的有了種自己當爹了的感覺。

那感覺很奇妙,往常出遠門掛念的是妻子和雙親,如今又多了一個讓他牽腸掛肚的小人。

賀元安起身去屏風外將孩子抱了過來。

廖紅卿偏頭看著,越看越喜歡,感覺處處都和他爹長得很像。她看看孩子,又看看賀元安,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來掃去,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賀元安知道她在笑什麽。

昨兒夜裏母親就說了,這孩子跟他小時候一模一樣,五官每一樣分開來,都能找到他的影子。

“我娘呢?”

賀元安將孩子放在她邊上,抱孩子姿勢生疏,動作特輕柔,這位置能讓她更容易看清楚孩子:“一早就回了,午後來了一趟,看你還在睡,又走了,可能明兒還會來。父親的意思是,洗三滿月都辦,大辦!”

侯爺以前不喜歡登門去賀別家的滿月之喜,還嫌棄別人家喜事多。如今想法完全不同,不管別人愛不愛來,反正他就是要辦,別家不缺孩子,侯府缺啊!

這孩子眼睛很亮,一看就很機靈。如無意外,以後會是侯府的世子,那時……他可能已不在了。

這個孩子除了是他孫子,還代表了侯府後繼有人。

洗三那天,廖紅卿沒有出去見客,就在屋中休息,白如意帶著廖玉珠來探望,太傅府幾位舅母也來,錢氏還跟她道歉來著。

說的是曾經幫著錢家兄妹算計彭知禮一事。

那時她也沒想到廖紅卿會有這般造化,有了這個孩子,侯府世子夫人之位穩穩當當。

而且,賀元安前半年不在京城,後來回府後也沒找通房丫鬟,現在廖紅卿都坐月子了,他還是沒有要丫鬟。關鍵是侯夫人也不催促,任由兒子獨守空房。

身居高位的夫人,漠視兒子只守著妻子的,再找不出第二位來。

錢氏再不想承認,也明白廖紅卿不光能得賀元安愛重,還得婆婆喜歡。

顧氏確實很喜歡這個兒媳婦,從兩家定親起,無論是她對將軍府的態度,還是她在各種禮節上的慎重,都表明了她很看重這個兒媳婦。

許多婆婆在兒媳婦還沒進門時,對未來兒媳和親家格外熱情,兒媳一進門,就開始各種挑剔,面甜心苦。但侯夫人對兒媳始終如一。

錢氏嘴上沒說,心裏真心覺得廖紅卿命好。

這丫頭根本就不該出生,平安長大後身份節節高,錢氏再也不敢小瞧她,如果廖紅卿吹枕頭風讓侯府世子針對太傅府二房,錢氏怕自家應付不來。

“當時我事前真的不知道,我娘家身份低,很怕兄妹倆被太傅府長輩討厭,下意識就……都是我的錯,卿娘,你原諒我一次,行麽?”

事情都過去幾年了,廖紅卿對其他舅母態度熱絡,尤其是大舅母,逢年過節太傅府送禮,她會給大房專門準備一份。所有的舅母之中,她對錢氏最冷淡,能不說話,她連招呼都不會打。

“都是過去的事了。”廖紅卿語氣敷衍。

當年之事,若是當時沒解釋清楚,彭知禮的名聲就毀了,難道彭知禮無事,就要原諒始作俑者?

廖紅卿做不到。

白如意念及女兒剛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很快就將一眾客人給帶走了。

錢氏有些不甘心,聽到小姑子說侯府不許她們打擾世子夫人太久,只好悻悻離去。

屋內安靜下來,廖紅卿想睡一會兒,昏昏沈沈間,顧月苗來了。

外人想要進來,除了白如意這樣的身份,如果沒有顧氏帶路,一般是入不了這個院子。但顧月苗不是外人,她在白日的幾個時辰裏,這院子可來去自如。

“嫂嫂。”

此時孩子被抱到了前院,洗三有議程,走完了才能抱回來。

顧氏親自守著孩子,她有多疼這個孩子,廖紅卿心裏最清楚,因此,並不擔心。

“弟妹?”廖紅卿好奇,“你不在前院待客嗎?”

顧家和侯府本就是姻親,如今親上加親,今日侯府有喜,顧家女眷肯定會登門,顧氏不愛招呼她們,就只能是顧月苗出面。

顧月苗坐在床前的獨凳上,眉眼俱是擔憂,似乎有話想說又不好說。

“嫂嫂,我能求您件事嗎?”

“說來聽聽。”廖紅卿沒有一口答應。

顧月苗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您能不能幫顧家退了安西侯府的婚事?”

廖紅卿心中一動:“我不是顧家人,包括你,都不好隨意插手顧家的事,出了何事?”

“他們……”顧月苗咬了咬唇,看向屋中伺候的人。

廖紅卿一揮手,只留了盼春,眾人紛紛退下。

顧月苗一咬牙:“安西侯府有不臣之心,若是不退親,顧家就完了,侯府也會……”說到後來,無助地哭出聲。

廖紅卿早就猜到了,拜天教想要掀翻皇權,安西侯府本就位極人臣,還願意摻和這些事,肯定不是為了從龍之功,多半是……想伺機而動,取了拜天教多年籌謀的心血。

那袁珍珠總是嬌滴滴的,在侯府內比公主還要受寵,估計是想做真正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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