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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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總算打斷了這場無休止的說教。
周疊走遠幾步接起，“好的，謝謝。”
周雲也說得口渴了，大喜的日子，點到為止，“我說的話你聽進去沒有？”
“聽進去了。”周疊敷衍。
“我讓你爸給你留了位置，你趕緊去。”
周雲總算離去，周疊打開通訊錄。過了好一會兒，那頭才接通。
“餵？”
“餵，怎麽啦？”季霜忘記開免提了，單肩夾著手機，姿勢別扭得很。她正在決賽圈，不能放松註意力。
“我想你了。”周疊聲音低低的，卻一字不落，清晰入耳。
緊接著，話筒那頭傳來了“噗通”一聲悶響。
季霜哪兒還顧得上什麽決賽圈，手忙腳亂地彎腰去撈手機，幸好房間裏的地毯夠厚夠軟，否則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樓下鄰居非得投訴不可。
聽見異響，對面又遲遲沒有回音，周疊難免著急，“……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我決賽圈呢。”季霜強裝淡定，“剛才手機沒夾住，掉地上了。”
“給你點了些水果和零食，都送到門口了，你記得吃。”
“謝謝隊長。”
“我掛了，你好好玩。”
“等等，周疊……”季霜著急叫住他，手機貼在耳邊，甚至能聽到聽筒那頭樹隨風動的沙沙聲，很輕很柔，可季霜就是聽到了，“我也想你。”
好在儀式是白天舉行，晚宴只是晚宴，除了新人逐桌敬酒外，沒有多餘的節目。
周疊歸心似箭，即便玻璃轉盤上的餐盤越堆越多，也沒激起他的食欲。到了後半段，周疊隨便尋了個由頭就打道回府了。
季霜沒帶耳機，聽見外頭悉悉索索的聲音立馬就跑出去了。
“你回來啦。”季霜的腳步逐漸放慢，“是不是很累啊。”
“有點。”周疊放下手裏的東西，立定之後雙手反扣按在肩膀上，非常緩慢小心地活動了下脖子，“來回開車時間長，是有點累。”
今天來回兩趟，前後加起來有將近四個小時在路上。
周疊很難得一天開這麽長時間的車，累夠嗆。
“那你快歇會兒。”季霜迎上前去。
大概是真的很累了，西裝外套被他隨意丟在手邊，領帶也不知去向，襯衫從上往下數三顆扣子都被解開，領口懶懶地散開。
周疊坐在換鞋凳上，背靠墻面，一時不想動彈。他望向季霜，“餓不餓？路過粵菜館打包了點海鮮粥和蝦餃回來。”
季霜看到了，分量不輕的食物，“你買太多了，我剛才水果和零食都吃飽了。”
“我餓，晚上沒吃多少。”
“你不是參加婚宴去了嗎？”不應該大魚大肉豐盛到不行嗎？
“季霜。”周疊喚她。
“什麽？”
“過來，讓我抱抱可以嗎？”
季霜來到他面前，主動把手遞出來。
周疊踉蹌著起身把人擁入懷裏。
兩人安靜地相擁，仿佛時間靜止。
這時候反而季霜是那個不安分的。
後脖頸子有點癢，撓一下。
輕輕兩下撓完她又側過臉跟小狗似地聳起鼻子聞了聞，“你沒喝酒吧。”
周疊低笑，“我開車回來的，不能喝酒。”
“也是哦。”季霜拍拍他的背，“不過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幾個小時前，在確定季霜也是在意他的，周疊頓時什麽焦慮擔憂都煙消雲散了。
一路回去情緒高漲，白日裏那些不耐煩也全然忘卻了。
可是，許久未見面，再次見到周雲依舊是無休止的說教，實在是將周疊為數不多的期盼都推入谷底。
他不該奢望親情的。
從小就該認清這一點的。
無論如何，他只是個養子，和家裏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半點天然的血緣關系。
“有點。”周疊松開季霜，拿過打包回來的餐，“吃粥吧，趁熱。”
季霜飛快地竄回電競房，把水果和零食統統拿出來，也擺到桌上。
這時候周疊正在廚房裏翻箱倒櫃。
他為數不多在家的時間也幾乎不開火，家裏的餐具已經很久沒用過了。
他找了幾個大小合適的碗和盤子出來，得洗洗再用。
“要幫忙嗎？”
季霜一靠近，周疊就風聲鶴唳，“不用，你出去等著就行。”
許是周疊的反應太過強烈，季霜不明所以，“怎麽了？”
“你別呆在廚房，小心嗆。”
季霜：“……”
什麽意思？
不過很快季霜就反應過來，笑出聲，“你煤氣竈都沒開，半點油煙也沒有，怎麽會嗆到？”
周疊也後知後覺，“哦，對哦。”
“小題大做了吧，隊長。”
“我洗幾個碗，你不用沾手。”
兩人面對面坐著。
周疊明顯的一臉疲態。季霜瞧了他好幾眼，主動給他盛粥，“餓的話多吃點。”
這會兒時間還早，回基地也就一個小時的車程。
周疊情緒明顯不對，根本不是他口中所說的“有點”而已。
此時此刻的氛圍太壓抑了，季霜迫切地想要活躍氣氛，沒話也要找話，“隊長，好像從來沒聽說你有妹妹，我一直以為你是獨生子來著。”
“只是關系不太親。”
“噢，那是堂妹還是表妹？”季霜理所當然的語氣。之前聽說周疊的媽媽是瑉市人，這邊稱呼兄弟姐妹本身就分得不那麽清楚。
“是我養母的親生女兒。”周疊將嘴裏的食物細嚼慢咽徹底吞咽才開口，聲線沒有任何波動，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
這句話硬是在季霜腦海中兜了三四圈她才反應過來。她嘴唇微張，欲言又止，但還是忍不住，“……這麽狗血的嗎？”
難怪他從來沒說過。
周疊擡起頭，正視季霜的眼睛，“你想聽故事嗎？”
既然想清楚自己對季霜的感情，那麽家庭、過往都是繞不開的話題，他不能隱瞞。
擇日不如撞日。
自揭傷疤這樣殘忍的事，季霜思索片刻，還是說：“你講，我就聽。”
周疊別過臉，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良久，他才開口：“我的養母周雲和她前夫結婚幾年沒有孩子，就領養了我。結果沒多久，周雲發現自己懷孕了。我原本……是會被丟回福利院的。”
說到這裏，周疊沒忍住笑了一下，替代了莫名快要溢出來的哽咽，“可是，我妹妹出生以後，我被留了下來。
“而這些，都是周雲離婚前，親口告訴我的。”周疊繼續說：“他們不愛我，對我只是沒辦法的責任，因為要利用我來填補沒有親生兒子的遺憾。”
此時此刻，神色更為凝重的那個人變成了季霜。
從前籠罩在他身上的光環似乎更耀眼了一些，以至於模糊了季霜的視線。
“我不知道我的親生父母是出於什麽原因拋棄我的，但我大概是剛生下來就被扔了，又很快被周雲領走。
“月齡小，又是男孩，很搶手。
“我想，周雲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應該很後悔吧，為什麽那麽快就把領養手續辦完了。她生完孩子以後大概又慶幸，慶幸自己及時辦完領養手續，否則再想領養一個小月齡的兒子就難了。
“我向來都無法理解，生兒生女到底有什麽區別？但在周雲家，親生的女兒和領養的兒子，待遇差別不大。
“我妹妹過得比我稍微好一點，但也只是一點點而已。
“比如夏天為了省電，我和妹妹都會在主臥打地鋪蹭空調。我妹妹的地鋪靠近窗戶，我的地鋪靠近廁所，僅此而已。
“幸好周雲的生育能力有限，否則家裏恐怕連打地鋪的地方都不夠。”
停頓片刻，周疊微微仰頭，豎起食指打了個圈，“所以，這個房子裝修好之後三四個月，剛入夏，找到一天休息的時間我立馬跑回來開了一天一夜空調。我什麽也沒做，只是吹空調，吃喜歡的外賣，度過了平靜美好的一天，非常開心。”
不用繼續過挨打挨餓的日子，擁有家裏所有遙控器的掌控權，已經是更年輕時候的周疊對小時候的自己最奢侈的犒勞了。
“記事以前的事情我不知道，但周雲的前夫喝醉酒後經常對我說，沒有男人會樂意養和自己沒有血緣的孩子的。那個時候我念小學吧，可能三四年級，記不清了。
“所以，我只是他們用作自我欺騙的木偶。
“周雲不愛我，卻總表現出一副良苦用心的模樣，試圖用她的觀念來規訓我。她輕易地騙過了自己，所以在她眼裏，我是個不聽話的叛逆兒子，辜負了她的心血和期望。
“有很多次，我也差點被她騙過去了。”
這時，周疊再次正視季霜的眼睛，有些愧疚，“我可能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熱愛電競這個行業。因為這是唯一一個可以讓我逃離家的機會。”
從這點上來說，他和季霜是截然不同的。
對季霜來說，打職業是選擇之一，而周疊是不得不選。
季霜輕聲詢問：“所以，你今天情緒低落也是因為……她和你說了什麽嗎？”
“嗯。”周疊點點頭，“她說我既沒有像樣的穩定工作，又沒有本科文憑，是相親市場上的燙手山芋。”
季霜的表情有所松動，覺得好笑得很，“那我這樣的，是不是大逆不道啊。”
“不會。”周疊堅定，“你是你父母最驕傲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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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總算打斷了這場無休止的說教。
周疊走遠幾步接起，“好的，謝謝。”
周雲也說得口渴了，大喜的日子，點到為止，“我說的話你聽進去沒有？”
“聽進去了。”周疊敷衍。
“我讓你爸給你留了位置，你趕緊去。”
周雲總算離去，周疊打開通訊錄。過了好一會兒，那頭才接通。
“餵？”
“餵，怎麽啦？”季霜忘記開免提了，單肩夾著手機，姿勢別扭得很。她正在決賽圈，不能放松註意力。
“我想你了。”周疊聲音低低的，卻一字不落，清晰入耳。
緊接著，話筒那頭傳來了“噗通”一聲悶響。
季霜哪兒還顧得上什麽決賽圈，手忙腳亂地彎腰去撈手機，幸好房間裏的地毯夠厚夠軟，否則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樓下鄰居非得投訴不可。
聽見異響，對面又遲遲沒有回音，周疊難免著急，“……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我決賽圈呢。”季霜強裝淡定，“剛才手機沒夾住，掉地上了。”
“給你點了些水果和零食，都送到門口了，你記得吃。”
“謝謝隊長。”
“我掛了，你好好玩。”
“等等，周疊……”季霜著急叫住他，手機貼在耳邊，甚至能聽到聽筒那頭樹隨風動的沙沙聲，很輕很柔，可季霜就是聽到了，“我也想你。”
好在儀式是白天舉行，晚宴只是晚宴，除了新人逐桌敬酒外，沒有多餘的節目。
周疊歸心似箭，即便玻璃轉盤上的餐盤越堆越多，也沒激起他的食欲。到了後半段，周疊隨便尋了個由頭就打道回府了。
季霜沒帶耳機，聽見外頭悉悉索索的聲音立馬就跑出去了。
“你回來啦。”季霜的腳步逐漸放慢，“是不是很累啊。”
“有點。”周疊放下手裏的東西，立定之後雙手反扣按在肩膀上，非常緩慢小心地活動了下脖子，“來回開車時間長，是有點累。”
今天來回兩趟，前後加起來有將近四個小時在路上。
周疊很難得一天開這麽長時間的車，累夠嗆。
“那你快歇會兒。”季霜迎上前去。
大概是真的很累了，西裝外套被他隨意丟在手邊，領帶也不知去向，襯衫從上往下數三顆扣子都被解開，領口懶懶地散開。
周疊坐在換鞋凳上，背靠墻面，一時不想動彈。他望向季霜，“餓不餓？路過粵菜館打包了點海鮮粥和蝦餃回來。”
季霜看到了，分量不輕的食物，“你買太多了，我剛才水果和零食都吃飽了。”
“我餓，晚上沒吃多少。”
“你不是參加婚宴去了嗎？”不應該大魚大肉豐盛到不行嗎？
“季霜。”周疊喚她。
“什麽？”
“過來，讓我抱抱可以嗎？”
季霜來到他面前，主動把手遞出來。
周疊踉蹌著起身把人擁入懷裏。
兩人安靜地相擁，仿佛時間靜止。
這時候反而季霜是那個不安分的。
後脖頸子有點癢，撓一下。
輕輕兩下撓完她又側過臉跟小狗似地聳起鼻子聞了聞，“你沒喝酒吧。”
周疊低笑，“我開車回來的，不能喝酒。”
“也是哦。”季霜拍拍他的背，“不過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幾個小時前，在確定季霜也是在意他的，周疊頓時什麽焦慮擔憂都煙消雲散了。
一路回去情緒高漲，白日裏那些不耐煩也全然忘卻了。
可是，許久未見面，再次見到周雲依舊是無休止的說教，實在是將周疊為數不多的期盼都推入谷底。
他不該奢望親情的。
從小就該認清這一點的。
無論如何，他只是個養子，和家裏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半點天然的血緣關系。
“有點。”周疊松開季霜，拿過打包回來的餐，“吃粥吧，趁熱。”
季霜飛快地竄回電競房，把水果和零食統統拿出來，也擺到桌上。
這時候周疊正在廚房裏翻箱倒櫃。
他為數不多在家的時間也幾乎不開火，家裏的餐具已經很久沒用過了。
他找了幾個大小合適的碗和盤子出來，得洗洗再用。
“要幫忙嗎？”
季霜一靠近，周疊就風聲鶴唳，“不用，你出去等著就行。”
許是周疊的反應太過強烈，季霜不明所以，“怎麽了？”
“你別呆在廚房，小心嗆。”
季霜：“……”
什麽意思？
不過很快季霜就反應過來，笑出聲，“你煤氣竈都沒開，半點油煙也沒有，怎麽會嗆到？”
周疊也後知後覺，“哦，對哦。”
“小題大做了吧，隊長。”
“我洗幾個碗，你不用沾手。”
兩人面對面坐著。
周疊明顯的一臉疲態。季霜瞧了他好幾眼，主動給他盛粥，“餓的話多吃點。”
這會兒時間還早，回基地也就一個小時的車程。
周疊情緒明顯不對，根本不是他口中所說的“有點”而已。
此時此刻的氛圍太壓抑了，季霜迫切地想要活躍氣氛，沒話也要找話，“隊長，好像從來沒聽說你有妹妹，我一直以為你是獨生子來著。”
“只是關系不太親。”
“噢，那是堂妹還是表妹？”季霜理所當然的語氣。之前聽說周疊的媽媽是瑉市人，這邊稱呼兄弟姐妹本身就分得不那麽清楚。
“是我養母的親生女兒。”周疊將嘴裏的食物細嚼慢咽徹底吞咽才開口，聲線沒有任何波動，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
這句話硬是在季霜腦海中兜了三四圈她才反應過來。她嘴唇微張，欲言又止，但還是忍不住，“……這麽狗血的嗎？”
難怪他從來沒說過。
周疊擡起頭，正視季霜的眼睛，“你想聽故事嗎？”
既然想清楚自己對季霜的感情，那麽家庭、過往都是繞不開的話題，他不能隱瞞。
擇日不如撞日。
自揭傷疤這樣殘忍的事，季霜思索片刻，還是說：“你講，我就聽。”
周疊別過臉，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良久，他才開口：“我的養母周雲和她前夫結婚幾年沒有孩子，就領養了我。結果沒多久，周雲發現自己懷孕了。我原本……是會被丟回福利院的。”
說到這裏，周疊沒忍住笑了一下，替代了莫名快要溢出來的哽咽，“可是，我妹妹出生以後，我被留了下來。
“而這些，都是周雲離婚前，親口告訴我的。”周疊繼續說：“他們不愛我，對我只是沒辦法的責任，因為要利用我來填補沒有親生兒子的遺憾。”
此時此刻，神色更為凝重的那個人變成了季霜。
從前籠罩在他身上的光環似乎更耀眼了一些，以至於模糊了季霜的視線。
“我不知道我的親生父母是出於什麽原因拋棄我的，但我大概是剛生下來就被扔了，又很快被周雲領走。
“月齡小，又是男孩，很搶手。
“我想，周雲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應該很後悔吧，為什麽那麽快就把領養手續辦完了。她生完孩子以後大概又慶幸，慶幸自己及時辦完領養手續，否則再想領養一個小月齡的兒子就難了。
“我向來都無法理解，生兒生女到底有什麽區別？但在周雲家，親生的女兒和領養的兒子，待遇差別不大。
“我妹妹過得比我稍微好一點，但也只是一點點而已。
“比如夏天為了省電，我和妹妹都會在主臥打地鋪蹭空調。我妹妹的地鋪靠近窗戶，我的地鋪靠近廁所，僅此而已。
“幸好周雲的生育能力有限，否則家裏恐怕連打地鋪的地方都不夠。”
停頓片刻，周疊微微仰頭，豎起食指打了個圈，“所以，這個房子裝修好之後三四個月，剛入夏，找到一天休息的時間我立馬跑回來開了一天一夜空調。我什麽也沒做，只是吹空調，吃喜歡的外賣，度過了平靜美好的一天，非常開心。”
不用繼續過挨打挨餓的日子，擁有家裏所有遙控器的掌控權，已經是更年輕時候的周疊對小時候的自己最奢侈的犒勞了。
“記事以前的事情我不知道，但周雲的前夫喝醉酒後經常對我說，沒有男人會樂意養和自己沒有血緣的孩子的。那個時候我念小學吧，可能三四年級，記不清了。
“所以，我只是他們用作自我欺騙的木偶。
“周雲不愛我，卻總表現出一副良苦用心的模樣，試圖用她的觀念來規訓我。她輕易地騙過了自己，所以在她眼裏，我是個不聽話的叛逆兒子，辜負了她的心血和期望。
“有很多次，我也差點被她騙過去了。”
這時，周疊再次正視季霜的眼睛，有些愧疚，“我可能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熱愛電競這個行業。因為這是唯一一個可以讓我逃離家的機會。”
從這點上來說，他和季霜是截然不同的。
對季霜來說，打職業是選擇之一，而周疊是不得不選。
季霜輕聲詢問：“所以，你今天情緒低落也是因為……她和你說了什麽嗎？”
“嗯。”周疊點點頭，“她說我既沒有像樣的穩定工作，又沒有本科文憑，是相親市場上的燙手山芋。”
季霜的表情有所松動，覺得好笑得很，“那我這樣的，是不是大逆不道啊。”
“不會。”周疊堅定，“你是你父母最驕傲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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