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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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周疊輕飄飄的一句話把季霜嚇了個不輕。
一瞬之間，她的心跳都亂了，連連搖手，“不不……我不行。”
見她這般反應，周疊的眸色暗下來，“還沒試過，你怎麽知道自己不行？”
季霜咬住下唇，心緒翻湧。
“這次有新隊伍加入，我們海島圖大概率會roll，再多練練。”周疊說。
“是ERT嗎？”季霜倏然擡起頭，“我有看他們的升降級賽。”
“對。”
RIV老roll點了。
海島和沙漠圖的點位都是他們一點點打下來的。
季霜剛接觸比賽不久，洲際賽的時候又沒有落地roll點的問題，所以周疊才特地多囑咐她兩句。
周疊在一號位上的輸出能力有多恐怖早在季霜剛剛入門這款游戲的時候就見識過。
正因為那時候的自己菜得沒眼看，才更能理解想打出他那樣的操作有多難。
況且周疊有那麽豐富的大賽經驗，拿過那麽多次MVP，就連和他比肩季霜都覺得是地獄難度，更何況超過他。
“隊長。”季霜難得地盯著周疊的眼睛，說：“你是有退役的打算嗎？”
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問周疊類似的問題了，他之前也給過非常明確的答案，可季霜還是忍不住再次向他確認。
興許是歐文清已經退役了的緣故，季霜總覺得心裏空了一半。
“讓你嘗試打一號位是教練組和我討論過後達成一致的。沈教他們認為你打比賽的經驗還不夠豐富，所以一二號位都想讓你多嘗試嘗試，看你更適合哪裏，也想試試你的上限。而我想讓你打一號位，純粹是出於我的私心……”周疊頓了頓，“我的私心是想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指揮上。如果你能頂住一號位的壓力，我就借光在二號位偷偷懶。”
周疊認為自己的解釋已經足夠掃清季霜顧慮了，可他不知道這番話在季霜聽來完全是換了個味道。
偷懶？
二號位指揮這個名頭居然能和偷懶兩個字搭上邊？？
季霜不動聲色地上下審視站自己面前的男人，頓覺自己身上的壓力又重了幾分。
她得把自己的能力提升到什麽地步才能配得上頂周疊的一號位？
良久，季霜才定定地回答：“我試試。”
“加油。”說著，周疊的視線稍向下移，落到了季霜的唇上。
只掃了一眼，他就挪開視線瞥向其他地方，但還是忍不住提醒，“有空多喝點水。”
聞言，季霜先是一頓，緊接著就抿了下唇，反應了會兒才點點頭。
回到訓練室季霜很快就進入到訓練狀態。
其實生活早在她踏進RIV基地的時候就已經回到了正軌。
杯賽近在眼前。
很慶幸的一點是杯賽安排的線上賽，所以對於季霜來說和平時沒多大區別。如果她的心態能夠放得足夠平穩，線上賽就和隊友打訓練賽差不多。
唯一有變化的就是隊內的人員編制。
為期五天的比賽，周疊和文火輪換上場。
賽前，季霜有花時間去研究ERT戰隊的打法和風格。
差不多用一個字就可以總結——兇。
他們的決策在某些時候看上去非常魯莽，但是作為一支年輕的新隊伍，他們的協同和紀律性做得甚至比部分老牌戰隊都好。
這一點是不小的威脅。
杯賽第一天的三把海島圖，RIV和ERT把把roll點。
雙方的八名隊員，沒有哪個是慫的。
不roll出個你死我活，誰也不肯放。
第一天的roll點以二比一結束。
雖然RIV略占上風，但仍舊引起了粉絲們的波動。
可是，當三天的淘汰賽結束以後，隱忍了許久的魏柯徹底坐不住了。
【魏柯：瑪德，上城區他媽的不是沒有人嗎？ERT咬住了下城區就是不肯放了？？？】
【魏柯：這麽大一張圖他們不跳下城區是找不到路進圈嗎？？？】
【魏柯：打不贏就抱團拖你們的編制，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季霜：穩住。】
【季霜：明天覆活賽就沒有戰隊和我們搶跳點了qwq】
【魏柯：草草草草憋屈死我了。】
魏柯為RIV著急，所以言辭多少片面了些。
但他們淪落到要打覆活賽，絕不僅僅被挑點戰拖了節奏這一個原因而已。
其實在開賽之前，沈教就有打過預防針，尤其還針對季霜單獨給她開過小會。
因此，只要不是失誤犯錯，她都沒太把分數放在心上，專心打好她自己的位置就行。
在此之前，季霜覆盤過那麽多場比賽，參加的訓練賽也不在少數，所以對戰隊在不同比賽上的安排和目的都心裏有數。
上一次貓尾杯RIV的成績也是起起伏伏，沒有個穩定。
這是他們試錯和調整戰術的必經之路，一切都是為了下個賽季做準備。
然而，季霜的這種心態在覆活賽當天突然出現了偏差。
沙漠圖的某一把，她接連兩波正面的跟槍都脫節了。
從預瞄開始就是偏的。
明明是已經練習過無數遍的動作，可那些肌肉記憶就像離家出走了一樣，陌生得恐怖。
最後還是在隊友及時補槍的掩護之下，她才硬著頭皮勉強打下來。
雖然經過覆活賽後RIV卡位出線進入到了決賽，但也是成績平平，沒有多少出彩的場面。
賽後覆盤的會議開了將近三個小時，而更大的會議在論壇上已經持續了整整五天。
上到戰隊管理層，下到操作細節。任何一環都有被拿出來掰開揉碎仔細討論的可能。
季霜早早地註銷了論壇，微博評論也好超話也好賽後都沒再碰過了。她沒有那個時間來理會外界的評價。
目前，光是調整狀態就已經耗費了她全部的精力了。
覆盤會議結束後大家都直接回房休息了，只有季霜一個人紮進了訓練室。
她從訓練場轉戰到街機模式，又單四到淩晨四點，直至按鼠標的指節發麻發痛才逼著自己停下來。
說實話，季霜沒法精確地總結出自己這次槍法變形的原因所在。
它好像是突然就找上門來了，偏偏她還沒辦法在短時間內解決。
在比賽的過程中占據她全部思維的內容從如何打贏這波架，逐漸被怎麽樣才能不拖累隊友所覆蓋。
這種絕望感猶如把她拉回了18年。
全球總決賽最後一天的最後一場比賽，眼睜睜地看著原本穩居排行榜榜首的AT被其他戰隊生生擠下去，最後定格於第二。
如今的季霜就存在於賽場上，可她依舊無能為力。
明明在前不久的洲際賽上她還能表現得游刃有餘，怎麽現在換到了一個普普通通的杯賽，她反而應付不過來了呢？
返回游戲大廳，季霜拿起平板靠進了電競椅裏。
在把註意力放到平板上之前，她還遠遠地掃了眼自己的桌面和顯示器。上一輪貼上去的便利貼好不容易才撕掉了大半，現在又擠得滿滿當當的。
頭疼。
收回視線後季霜剛提起筆，屏幕上彈出的方框就提醒她電量不足。
——
出門前，周疊折進訓練室想拿根數據線以防外一，結果一推開門就楞住了。
他一眼認出躺在電競椅裏的人，頓時眉頭緊鎖，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就冒了出來。
天已經大亮，可訓練室的燈還開著。
不僅如此，季霜的桌面依舊是亂糟糟的，甚至還有前一晚吃剩的餅幹包裝袋沒來得及扔。
花裏胡哨的便利貼左一本右一本，顯示器邊緣被她貼得亂七八糟的，沒個章法。
十點多了。
這個時間、這個狀態，怎麽看都不像是早起補覺。
周疊有些惱火。
他松開門把手，走上前去。
“季霜，季霜。”周疊俯下身連續喚了兩聲，她都沒有半點反應。
周疊起身後拉過自己的椅子，就那麽站在她身旁定定地觀察了好一會兒。
呼吸平穩。
就是睡得太死了而已。
可她，嘴唇依舊是那樣幹。
好像周疊的提醒半點作用都沒有起到，季霜桌上的杯子吸管也很少動。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隔壁的阿夢，一個大水缸子每天抱來抱去。
怎麽倆人就坐隔壁卻在這方面連任何正向的影響都沒有。
周疊已經想不起來自己進訓練室是為了什麽。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就拿走了壓在季霜身上的平板。
從來沒有應付過這樣的場面，周疊多少有些手足無措。
要不是眼看著就要入冬，他真想隨便找條毛毯把她蓋起來算了。
周疊不死心地又喚了她兩聲，還是沒有轉醒的跡象。
在經過了許久的內心掙紮後，周疊才好不容易把季霜抱了起來。
就連周疊自己都不知道為了不影響到她的睡眠，他有多努力。
幾乎是把這輩子能用上的巧勁都用盡了。
房門一推就開。
房間還算得上整潔，和她的桌面比起來，簡直就不像是同一個人的風格。
周疊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鋪有床鋪的那張床上，又貼心地給她蓋好被子，他才起身去拉窗簾。
外頭的陽光正好，也是在低頭的一瞬間，周疊才瞧見地板上的兩盆多肉。
有點擋道，但應該是被她特地擺在那兒曬太陽的。
周疊沒有去動它們。猶豫了片刻，他才稍稍撩開了點縫隙，讓日光有照進來的機會。
那束光線覆蓋著多肉，一路延伸到季霜的床尾。
好像房間裏有點亮光也不錯。
周疊迅速安頓好季霜後並沒有多做停留，輕手輕腳地帶上她的房門後，他很快就離開了。
可能是急著下樓，周疊就連身後某間房門突然打開的聲音都沒留意到。
然而原本要從房間裏出來的人卻在目睹走廊盡頭的景象後猛地縮了回去。
確定自己不是起床後頭暈眼花產生幻覺的阿夢興奮地坐到室友床沿，把正熟睡著的方順生生搖醒，“大順大順大順！”
方順困得要死，連睜開眼都勉強。他艱難地翻過身，背對阿夢，不滿道：“鬧鐘還沒響呢喊我幹嘛！！”
“你絕對想不到我剛剛看到了什麽！”
方順半夢不醒，阿夢再怎麽眉飛色舞，他也只能以單音節字回應。
“就在剛剛……周隊竟然著急忙慌地從阿霜的房間裏出來了！”阿夢調整了一下坐姿，又緊接著修改語序，“大清早的，周隊咋能出現在阿霜的房間裏呢？！這不合理。”
聞言，方順停頓了片刻，瞇縫著眼瞥了下阿夢，是那張熟悉的吃瓜臉。
可惜的是方順這會兒還是沒能徹底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只想著應付完阿夢後趕緊再睡個回籠覺，有什麽瓜等上班後帶薪再吃。
他掖了掖被角把自己包裹起來，語氣平平，“你看錯了吧。”
“絕對沒有，我以我的職業生涯保證。”阿夢坐不住，又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去瞅了眼，走廊上已經空無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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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疊輕飄飄的一句話把季霜嚇了個不輕。
一瞬之間，她的心跳都亂了，連連搖手，“不不……我不行。”
見她這般反應，周疊的眸色暗下來，“還沒試過，你怎麽知道自己不行？”
季霜咬住下唇，心緒翻湧。
“這次有新隊伍加入，我們海島圖大概率會roll，再多練練。”周疊說。
“是ERT嗎？”季霜倏然擡起頭，“我有看他們的升降級賽。”
“對。”
RIV老roll點了。
海島和沙漠圖的點位都是他們一點點打下來的。
季霜剛接觸比賽不久，洲際賽的時候又沒有落地roll點的問題，所以周疊才特地多囑咐她兩句。
周疊在一號位上的輸出能力有多恐怖早在季霜剛剛入門這款游戲的時候就見識過。
正因為那時候的自己菜得沒眼看，才更能理解想打出他那樣的操作有多難。
況且周疊有那麽豐富的大賽經驗，拿過那麽多次MVP，就連和他比肩季霜都覺得是地獄難度，更何況超過他。
“隊長。”季霜難得地盯著周疊的眼睛，說：“你是有退役的打算嗎？”
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問周疊類似的問題了，他之前也給過非常明確的答案，可季霜還是忍不住再次向他確認。
興許是歐文清已經退役了的緣故，季霜總覺得心裏空了一半。
“讓你嘗試打一號位是教練組和我討論過後達成一致的。沈教他們認為你打比賽的經驗還不夠豐富，所以一二號位都想讓你多嘗試嘗試，看你更適合哪裏，也想試試你的上限。而我想讓你打一號位，純粹是出於我的私心……”周疊頓了頓，“我的私心是想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指揮上。如果你能頂住一號位的壓力，我就借光在二號位偷偷懶。”
周疊認為自己的解釋已經足夠掃清季霜顧慮了，可他不知道這番話在季霜聽來完全是換了個味道。
偷懶？
二號位指揮這個名頭居然能和偷懶兩個字搭上邊？？
季霜不動聲色地上下審視站自己面前的男人，頓覺自己身上的壓力又重了幾分。
她得把自己的能力提升到什麽地步才能配得上頂周疊的一號位？
良久，季霜才定定地回答：“我試試。”
“加油。”說著，周疊的視線稍向下移，落到了季霜的唇上。
只掃了一眼，他就挪開視線瞥向其他地方，但還是忍不住提醒，“有空多喝點水。”
聞言，季霜先是一頓，緊接著就抿了下唇，反應了會兒才點點頭。
回到訓練室季霜很快就進入到訓練狀態。
其實生活早在她踏進RIV基地的時候就已經回到了正軌。
杯賽近在眼前。
很慶幸的一點是杯賽安排的線上賽，所以對於季霜來說和平時沒多大區別。如果她的心態能夠放得足夠平穩，線上賽就和隊友打訓練賽差不多。
唯一有變化的就是隊內的人員編制。
為期五天的比賽，周疊和文火輪換上場。
賽前，季霜有花時間去研究ERT戰隊的打法和風格。
差不多用一個字就可以總結——兇。
他們的決策在某些時候看上去非常魯莽，但是作為一支年輕的新隊伍，他們的協同和紀律性做得甚至比部分老牌戰隊都好。
這一點是不小的威脅。
杯賽第一天的三把海島圖，RIV和ERT把把roll點。
雙方的八名隊員，沒有哪個是慫的。
不roll出個你死我活，誰也不肯放。
第一天的roll點以二比一結束。
雖然RIV略占上風，但仍舊引起了粉絲們的波動。
可是，當三天的淘汰賽結束以後，隱忍了許久的魏柯徹底坐不住了。
【魏柯：瑪德，上城區他媽的不是沒有人嗎？ERT咬住了下城區就是不肯放了？？？】
【魏柯：這麽大一張圖他們不跳下城區是找不到路進圈嗎？？？】
【魏柯：打不贏就抱團拖你們的編制，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季霜：穩住。】
【季霜：明天覆活賽就沒有戰隊和我們搶跳點了qwq】
【魏柯：草草草草憋屈死我了。】
魏柯為RIV著急，所以言辭多少片面了些。
但他們淪落到要打覆活賽，絕不僅僅被挑點戰拖了節奏這一個原因而已。
其實在開賽之前，沈教就有打過預防針，尤其還針對季霜單獨給她開過小會。
因此，只要不是失誤犯錯，她都沒太把分數放在心上，專心打好她自己的位置就行。
在此之前，季霜覆盤過那麽多場比賽，參加的訓練賽也不在少數，所以對戰隊在不同比賽上的安排和目的都心裏有數。
上一次貓尾杯RIV的成績也是起起伏伏，沒有個穩定。
這是他們試錯和調整戰術的必經之路，一切都是為了下個賽季做準備。
然而，季霜的這種心態在覆活賽當天突然出現了偏差。
沙漠圖的某一把，她接連兩波正面的跟槍都脫節了。
從預瞄開始就是偏的。
明明是已經練習過無數遍的動作，可那些肌肉記憶就像離家出走了一樣，陌生得恐怖。
最後還是在隊友及時補槍的掩護之下，她才硬著頭皮勉強打下來。
雖然經過覆活賽後RIV卡位出線進入到了決賽，但也是成績平平，沒有多少出彩的場面。
賽後覆盤的會議開了將近三個小時，而更大的會議在論壇上已經持續了整整五天。
上到戰隊管理層，下到操作細節。任何一環都有被拿出來掰開揉碎仔細討論的可能。
季霜早早地註銷了論壇，微博評論也好超話也好賽後都沒再碰過了。她沒有那個時間來理會外界的評價。
目前，光是調整狀態就已經耗費了她全部的精力了。
覆盤會議結束後大家都直接回房休息了，只有季霜一個人紮進了訓練室。
她從訓練場轉戰到街機模式，又單四到淩晨四點，直至按鼠標的指節發麻發痛才逼著自己停下來。
說實話，季霜沒法精確地總結出自己這次槍法變形的原因所在。
它好像是突然就找上門來了，偏偏她還沒辦法在短時間內解決。
在比賽的過程中占據她全部思維的內容從如何打贏這波架，逐漸被怎麽樣才能不拖累隊友所覆蓋。
這種絕望感猶如把她拉回了18年。
全球總決賽最後一天的最後一場比賽，眼睜睜地看著原本穩居排行榜榜首的AT被其他戰隊生生擠下去，最後定格於第二。
如今的季霜就存在於賽場上，可她依舊無能為力。
明明在前不久的洲際賽上她還能表現得游刃有餘，怎麽現在換到了一個普普通通的杯賽，她反而應付不過來了呢？
返回游戲大廳，季霜拿起平板靠進了電競椅裏。
在把註意力放到平板上之前，她還遠遠地掃了眼自己的桌面和顯示器。上一輪貼上去的便利貼好不容易才撕掉了大半，現在又擠得滿滿當當的。
頭疼。
收回視線後季霜剛提起筆，屏幕上彈出的方框就提醒她電量不足。
——
出門前，周疊折進訓練室想拿根數據線以防外一，結果一推開門就楞住了。
他一眼認出躺在電競椅裏的人，頓時眉頭緊鎖，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就冒了出來。
天已經大亮，可訓練室的燈還開著。
不僅如此，季霜的桌面依舊是亂糟糟的，甚至還有前一晚吃剩的餅幹包裝袋沒來得及扔。
花裏胡哨的便利貼左一本右一本，顯示器邊緣被她貼得亂七八糟的，沒個章法。
十點多了。
這個時間、這個狀態，怎麽看都不像是早起補覺。
周疊有些惱火。
他松開門把手，走上前去。
“季霜，季霜。”周疊俯下身連續喚了兩聲，她都沒有半點反應。
周疊起身後拉過自己的椅子，就那麽站在她身旁定定地觀察了好一會兒。
呼吸平穩。
就是睡得太死了而已。
可她，嘴唇依舊是那樣幹。
好像周疊的提醒半點作用都沒有起到，季霜桌上的杯子吸管也很少動。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隔壁的阿夢，一個大水缸子每天抱來抱去。
怎麽倆人就坐隔壁卻在這方面連任何正向的影響都沒有。
周疊已經想不起來自己進訓練室是為了什麽。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就拿走了壓在季霜身上的平板。
從來沒有應付過這樣的場面，周疊多少有些手足無措。
要不是眼看著就要入冬，他真想隨便找條毛毯把她蓋起來算了。
周疊不死心地又喚了她兩聲，還是沒有轉醒的跡象。
在經過了許久的內心掙紮後，周疊才好不容易把季霜抱了起來。
就連周疊自己都不知道為了不影響到她的睡眠，他有多努力。
幾乎是把這輩子能用上的巧勁都用盡了。
房門一推就開。
房間還算得上整潔，和她的桌面比起來，簡直就不像是同一個人的風格。
周疊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鋪有床鋪的那張床上，又貼心地給她蓋好被子，他才起身去拉窗簾。
外頭的陽光正好，也是在低頭的一瞬間，周疊才瞧見地板上的兩盆多肉。
有點擋道，但應該是被她特地擺在那兒曬太陽的。
周疊沒有去動它們。猶豫了片刻，他才稍稍撩開了點縫隙，讓日光有照進來的機會。
那束光線覆蓋著多肉，一路延伸到季霜的床尾。
好像房間裏有點亮光也不錯。
周疊迅速安頓好季霜後並沒有多做停留，輕手輕腳地帶上她的房門後，他很快就離開了。
可能是急著下樓，周疊就連身後某間房門突然打開的聲音都沒留意到。
然而原本要從房間裏出來的人卻在目睹走廊盡頭的景象後猛地縮了回去。
確定自己不是起床後頭暈眼花產生幻覺的阿夢興奮地坐到室友床沿，把正熟睡著的方順生生搖醒，“大順大順大順！”
方順困得要死，連睜開眼都勉強。他艱難地翻過身，背對阿夢，不滿道：“鬧鐘還沒響呢喊我幹嘛！！”
“你絕對想不到我剛剛看到了什麽！”
方順半夢不醒，阿夢再怎麽眉飛色舞，他也只能以單音節字回應。
“就在剛剛……周隊竟然著急忙慌地從阿霜的房間裏出來了！”阿夢調整了一下坐姿，又緊接著修改語序，“大清早的，周隊咋能出現在阿霜的房間裏呢？！這不合理。”
聞言，方順停頓了片刻，瞇縫著眼瞥了下阿夢，是那張熟悉的吃瓜臉。
可惜的是方順這會兒還是沒能徹底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只想著應付完阿夢後趕緊再睡個回籠覺，有什麽瓜等上班後帶薪再吃。
他掖了掖被角把自己包裹起來，語氣平平，“你看錯了吧。”
“絕對沒有，我以我的職業生涯保證。”阿夢坐不住，又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去瞅了眼，走廊上已經空無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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