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結婚

關燈
第27章 結婚

聽著自己夢寐以求的梁溯的告白,孟薄橋竟然感受不到一絲開心。他因為自己被梁溯誤解而委屈,也替梁溯被自己誤解而委屈。

顛倒陣地的瞬間,哽咽散落一地,孟薄橋猛地抓住梁溯尚未收回的手,湊近咬了一口,給梁溯的虎口留下一圈齒痕。

梁溯吃了痛,更嚇了一跳,手還沒收回就連忙問:“怎麽了?”

孟薄橋握住他的手不放開,將眼睛埋在梁溯的手掌,悶悶地說:“梁溯,你真的很笨。我那麽喜歡你,你還說這種話,弄得好像我是什麽無情無義的陳世美。”

“你知不知道,我從見到你的第一面起,就覺得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你在萬人矚目的雲端漫步,而我在布滿泥濘的河床跋涉。我想靠近你有多難,你能懂嗎?”

孟薄橋埋著頭說著,淚水蓄滿了梁溯的手掌,像神仙降下甘露,給幹渴的梁溯送來生機。

“我好不容易爬到你旁邊,小心翼翼安身立命,生怕隨便來個人就把我趕走。這些你根本不知道。你總是那一副樣子,像個佛祖前開過光的木頭,普度眾生般對全世界都好。”

說了一長串,孟薄橋的聲音已經開始嘶啞,近乎是從喉嚨擠壓出說:“你想見我,想我開心,怎麽不早說啊?”

梁溯的一只手掌被占用,只能用另一只手輕輕撫摸孟薄橋的背脊,彎下腰吻了下孟薄橋的發頂,很慢很低地向他道歉:“對不起,是我太笨了。”

他擡起一點手腕,托著孟薄橋的臉頰,將他扣在自己懷裏,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震耳發聵的心跳聲在貼近的皮膚間流轉、震動,留下經久不息的餘震。

在名為愛的廢墟中,梁溯折了戟,終於得到一些戀愛天分,一字一句地說:“孟薄橋。我很想和你結婚,想每天見到你,不想讓你說會離開我、再也不來找我的話。我喜歡你,愛你,說這些可能遲到了,但能來得及嗎?”

孟薄橋伸手反抱著他,將腦袋埋在他的肩頭,輕輕點了點頭:“來得及。我很包容你,這個你知道的。”

“嗯。還好你脾氣好。”梁溯將他抱起來,放在沙發上,又仰著頭去親孟薄橋的嘴唇,和他接了一陣子吻。

孟薄橋今天沒有推開梁溯,被吻到頭腦發昏,眼神起霧,還在嘗試回應。

突然,孟薄橋像是想起什麽,用手抵著梁溯的胸口,將他推開一些距離。

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展開,舉在梁溯面前,質問他:“我問你,你明明喜歡我,那你這是在幹什麽?”

看著孟薄橋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梁溯啞然笑了笑,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紙上描繪的簡筆畫作,想了半天說:“這不是我的畫。”

“當然了,這是我的畫。”孟薄橋將畫舉得更高,撇著嘴說:“不對,這是你和蘇臨溪甜蜜約會的照片。”

“畫的很好。”梁溯立刻表達了讚美,隨機有些困惑地問:“但蘇臨溪是誰?我怎麽會和她約會?”

“就是約會了啊,照片我都看到了,只是又刪掉了。”孟薄橋沒有任何證據,仍舊理直氣壯地說。

“誰發的照片?”梁溯很輕地皺了下眉,問道。

“那我怎麽知道。但我用眼睛看到了,你不要狡辯。”

梁溯繼續盯著紙上寥寥幾筆的抽象線條,終於想起:“哦,蘇文的千金。其實我和她不熟。”

“不熟也可以變熟,反正你們已經要結婚了。”孟薄橋幾乎算是無理取鬧。

梁溯無奈地笑了一下,立刻開始解釋:“前往溯境前,我陪爸爸同蘇文和他的家眷一起吃飯。如果是指那一次的話,我和蘇小姐單獨相處的時間不足一分鐘,應該遠遠達不到談婚論嫁的程度。”

說完梁溯將孟薄橋手中的紙張拿下來,折起來放在桌子上,握著他的手誠懇地說:“我只想要和你結婚,申請上報批的也是你的名字,這點隨時可以查證。”

梁溯看起來沒有被冤枉的氣憤,反而有些高興,他輕輕吻了一下孟薄橋的臉頰,問:“你是因為這個不開心了嗎?”

孟薄橋一時沒反應過來,沒有躲開,梁溯便覺得自己猜對了,用很真摯的語氣保證:“我以後會避免和適齡異性接觸,防止傳出緋聞。更不會和別人結婚。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還繼續在一起,可以嗎?”

梁溯的眼睛是一片汪洋湖水,孟薄橋不自覺地想到名為“神靈在沐浴”的湖泊。

在這樣的眼神中,孟薄橋曾經自願下沈、深陷、身處窒息,也曾經嘗試過自救,想要盡快逃離。

而現在梁溯向他伸出手,將他拉出水平面以上,孟薄橋得了溫暖與生機,回扣住梁溯的手掌,笑著說:“那就同意吧。”

孟薄橋又坐上了梁溯的副駕。

時間其實已經很晚,但梁溯執意要載著孟薄橋回貝港的公寓收拾行李。好像遲了半晚,孟薄橋就會後悔搬回家住。

站在門口,孟薄橋擡手輸入門鎖密碼。

密碼仍然是梁溯不知道的數字組合,梁溯微微背身等待,顯得頗為紳士。

孟薄橋開了門,又思考了半秒,站在門口將密碼換了回來,改成了多年前使用的愚蠢無聊又不安全的生日之和。

密碼更改成功的瞬間,門鎖發出連續的三聲“滴”聲。孟薄橋恍然領悟到一個真諦——戀愛使人降智,誰都不會例外。

進了門,幾小時前孟薄橋收拾到一半的,裝滿他和梁溯舊物的紙箱還擺在房間中央。沒有任何封條,孟薄橋的心思和紙箱內的物品一同被陳列,顯得昭然若揭。

梁溯側身看了孟薄橋一眼,勉強地笑了一下,語氣不算太好地問:“是想把這些東西都扔掉嗎?”

這確實是冤枉孟薄橋了,他只是想把東西封起來,扔掉怎麽舍得。於是反駁:“沒有,我就想收起來而已。”

孟薄橋真的說了真心話,梁溯臉上卻沒有篤信的神色,而是順著他說:“下次我幫你收拾吧。”

被梁溯悄然無聲地冤枉,孟薄橋有了脾氣,嘴癟起來。更何況現在孟薄橋有了合理的身份與地位,可以在感情中稍微處於高地。

他抓著梁溯的臂彎,斥責道:“你總是冤枉我,我只能百口莫辯。”

“抱歉。”梁溯笑了笑,擡手揉了揉孟薄橋的發梢,開始幫他整理一些必要的生活物品。

時間已經很晚,如果不是因為想讓孟薄橋早點睡覺,梁溯很想立即將這間公寓清空,所有東西都搬回去,最好可以讓孟薄橋再也不要來。

那個被孟薄橋拎來拎去的小行李箱再一次被裝滿,它陪著孟薄橋四處顛沛流離,從這處走到那處,是他感情史的見證人。

22寸的行李箱載著孟薄橋的托付與信任,落在梁溯的手掌心。梁溯鄭重其事地握著拉桿,騰出另一只手牽著孟薄橋,低著頭對他說:“回家吧。”

“等一下。”孟薄橋突然想起什麽,松開梁溯的手跑到房間,從最下層的抽屜深處掏出來一個木盒。

木盒裏是那條完整又殘缺的星盟徽章項鏈。孟薄橋把它戴在脖子上,像孔雀一樣伸長脖頸向梁溯展示,像在說:你看,我有多珍視它。

梁溯過於了解孟薄橋,只在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梁溯從上衣口袋裏掏出自己的那枚徽章項鏈,走到離孟薄橋很近的位置,幾乎腳尖緊貼。

他擡手將項鏈掛在孟薄橋的脖子上,兩枚徽章背後緊貼,用手輕輕一按,就合在了一起。

即使沒有暗扣,徽章仍然因為鏈條的糾纏重新合二為一,變成了陰晴圓缺中的美滿。

“我不想它們再分開了。”孟薄橋低頭看著兩枚徽章,悶悶地感慨。

梁溯再次牽起他的手,握得很緊,不像剛剛一樣可以輕易松開。順著力氣,梁溯將孟薄橋摟在懷裏,孟薄橋就將臉頰貼在他的肩膀。

過了一會兒,孟薄橋感受到梁溯一起一伏的胸膛,聽見他像月光一樣溫柔沈靜的聲音:“它們不會再分開了。我們也是一樣。”

在這一瞬間,孟薄橋沒有感受到往昔經常體會的委屈、痛苦、失落或傷心。但他的眼淚就在這樣平靜美好的大結局時刻,夾雜著情緒突然落出眼眶,滴在梁溯的肩頭,浸出一小塊淚漬。

梁溯嚇了一跳,立馬低著頭看他。

事實上孟薄橋也被自己嚇了一大跳,被梁溯抓著肩膀觀察神色時還在發楞。

“不開心了?”梁溯低下頭,和孟薄橋離得很近,眉頭蹙起一小片輕雲,有點急地問。

“沒有。可能是太開心了。”

孟薄橋很少直白地透露真心話,尤其是宣洩真實情感的時刻,他總要拐彎抹角,把話包裝八百遍才說出口。

但此刻,或許是梁溯貼得太近,孟薄橋無所遁形。他輕輕眨著眼睛,嘴唇上下一碰,說出很少講出口的真話:“我也不想我們再分開了。”

梁溯沒有立刻回話,定定看了孟薄橋半刻,忽然低著頭吻上他的嘴唇。

接吻的間隙,孟薄橋聽到齒縫間流傳的問句:“孟薄橋,我們結婚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