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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許願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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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許願幣

回程時,孟薄橋坐在梁溯的副駕駛,頭腦仍然在發懵。

事實證明,溫棠的擔心相當多餘。因為無論做好了多麽充足的準備、知道多少可能發生的動機,孟薄橋仍然在被求婚的時刻瞬間大腦空白,分不清東南西北。

即使沒有正式的場合和精心準備的鉆戒,更沒有一段發自肺腑感人至深的表白,和孟薄橋在偶像肥皂劇中看到的求婚場合完全不同。可孟薄橋仍然想要將心和手一同交付給他,坐穩梁溯世界裏男主角的寶座,

但在剛剛那一瞬間,趁著孟薄橋呆楞的時刻,梁溯直接拉著他的手出了門,走出電梯坐到車裏,好像根本不要給孟薄橋任何拒絕的機會。孟薄橋自然也錯失了說“我願意”的良機。

透過後視鏡,孟薄橋看見靜靜躺在後座的行李箱,車廂裏在播放一首很老的芭樂情歌。孟薄橋思緒飄搖,開始後悔剛剛沒有立刻答應梁溯的求婚,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再提起。

歸家的路程比平時更短,孟薄橋還沒想好如何旁敲側擊提及結婚事宜,飛行器就已經停下。

車燈滅了,四周暗下來。這讓孟薄橋自然而然地想起兩人在一起的那天。

那時昏暗的燈光夾雜著江風,梁溯攥著孟薄橋的指尖做出初始承諾:“我不拋棄你。”

此時此刻,窗外的景色從江邊變成了停車場,空氣自然比當年要悶熱許多。梁溯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而是打開頂燈,從駕駛位側面的抽櫃中拿出一個木盒,遞給孟薄橋。

盒子並不是嶄新的,大概是被多次撫摸過,邊角有了些歲月的痕跡,木料略微被磨平。

孟薄橋伸手接過來,聽見梁溯緩緩地開口:“打開看看。”

盒子裏放著一些玻璃瓶碎片和一個小布袋,周圍散落著流光溢彩的石頭。孟薄橋有點摸不著頭腦,擡起一點頭,指著那些小石頭問梁溯:“這是什麽?”

“亞比戰役的時候,軍部去一個小星球戰備休整。那裏傍晚的海邊會被浪沖上來很多這樣的彩色砂石,當地人稱之為星空石。”梁溯的語速很慢,垂著眼睛像在回憶:“跟我們對接的向導說,在他們的文化裏,這些是天降的珍禮,可以實現未完成的願望。”

梁溯說著湊近了一些,微皺著眉,擡了一下下巴,說:“本來想在溯境的時候給你,裝在玻璃瓶裏。但被下屬打碎了。”

孟薄橋突然想起自己跟著艦船到溯境時,梁溯接了條信息匆匆出門,孟薄橋跟出去看,便遇到謝暄帶著一個小衛兵走過。據謝暄說,這個小衛兵打破了主帥的玻璃瓶,主帥有些生氣,於是帶他出來領罰。

當時引發孟薄橋疑問的玻璃瓶,如今千瘡百孔般躺在孟薄橋的手掌心,卻好像填補了他心底的空缺。

“很漂亮,外瓶碎了也是很漂亮。”孟薄橋下意識抱怨:“你應該早送給我的。”

“嗯,下次就學會了。”梁溯笑了笑回答他。

孟薄橋又拿起旁邊的小布袋,把裏面的東西倒在掌心。

那是一枚有些老舊的硬幣,正面雕刻著兩只並行的白鴿,右下方是教堂尖尖的屋頂。硬幣壓著的是一張羊皮,上面寫著繁瑣而覆雜的三字姓名——孟薄橋。

這枚硬幣孟薄橋也有一模一樣的,只是表面沒那麽多摩挲的痕跡,比這枚更嶄新一些。

從溯境回來後,孟薄橋一直將它壓在手寫筆記的前側暗兜,隔著筆記封皮厚厚的皮革,不用昭示在陽光下,便可以摸到它的輪廓。

而承載著孟薄橋寄予的期望與祝願的羊皮,上面刻著的字跡也和這塊不同。

那是孟薄橋深思熟慮後,經過一番思想鬥爭,才寫下的兩個字。和現在他手心中這張羊皮寫著的“孟薄橋”不同,是截然不同而息息相關的另一個名字——梁溯。

孟薄橋的喉頭又開始發癢,像哽著多年未訴說的話語。他將這枚硬幣攥在手心,拳頭狠狠握緊,直到開始發痛。

沈默良久,梁溯開了口解釋:“這是之前在溯境旁邊的湖泊拿的,帶有祈福色彩的幸運幣。”

聽到梁溯的話,孟薄橋這才找回聲音,打斷他,側身盯著梁溯的眼睛說:“這個我也有。去溯境的時候謝暄帶我去求的。”

梁溯有些訝異,楞了幾秒才回答:“那裏確實是溯境的著名景點。”頓了頓又問:“那你呢,許了什麽願望?”

梁溯的語氣很平靜,神態泰然自若。但孟薄橋覺得他有些緊張,眨眼的速度比平時要快一些。

“我拿給你看。”

收拾東西的時候,孟薄橋把一些較為重要的文件和電子設備單獨放在了背包裏。他彎著腰在包裏翻了一會兒,拿出那本筆記,拆開封皮,找出第二枚收到神靈保佑的信物和記錄著沐恩者姓名的羊皮。

“那個刻刀太難用了。我的名字那麽多筆畫根本就刻不了,很累的。”孟薄橋將它們舉向梁溯,嘴裏下意識找好為自己開脫的借口。

梁溯先是輕輕皺著眉,很快看清了字,便輕笑起來。

他望著孟薄橋,瞳孔映著昏暗的頂燈,眼神很深,說:“幸好我不怕累。”

孟薄橋擡起頭,與梁溯的眼眸對視,看見他眼裏自己的影子,突然福至心靈。傳說中的“在沐浴的神靈”,此時此刻降落人間,成為羊皮紙上的每一個人。

刻字升天,只有縹緲的天空聽見,而羊皮紙流轉萬裏,承載多次時空跳躍,傳到對方手裏才剛剛落地。許著福佑安康的硬幣被梁溯握在手裏,才算真正的平平安安。

孟薄橋又望著碎了滿盒的玻璃碎片,裏面的每一片殘骸裏都映著此刻的小小場景,記錄著孟薄橋和梁溯的此時此刻。

孟薄橋無可避免地受到神靈指示,開了口叫著梁溯的名字。在梁溯疑問的眼神中,孟薄橋問道:“同性結婚申請,是要工作日才能遞交嗎?”

“不是,現在就可以申請。”梁溯打開手機,作勢要幫他示範流程。

“不用了吧。”孟薄橋趕緊握住他的手,打斷了他的動作:“明天再說吧。”

“好吧。那明天我幫你整理材料。”梁溯笑了笑,將頂光關掉下了車,把後座的行李箱搬下來,拉在手裏。又繞過車位到副駕駛一側敲了敲車窗,對著孟薄橋說:“走吧。”

孟薄橋慢吞吞下車,亦步亦趨地跟著梁溯走到電梯口。卻沒想到在電梯間遇到了謝岑。

和平時衣冠楚楚的樣子不同,謝岑罕見地穿了一件厚衛衣,帶著鴨舌帽和口罩,像是避人耳目離家出走的大學生。

“梁溯。”謝岑的語氣有些緊張,叫的不是“梁部長”或是“梁指揮官”,而是直呼梁溯大名,像是有相當緊急而重要的事要講。

梁溯正了正色,問:“什麽事?”

“這個給你。”謝岑說著掏出一枚耳釘遞給梁溯。

孟薄橋側身盯著看了看,猜測那大概不是一枚簡單的耳釘,或許是某種定位器或錄音設備。

“明白。”梁溯將耳釘握在手裏,向謝岑點點頭,示意他放心。

物品已經交接完畢,照理說謝岑應該迅速離開,以防被有心人留下證據。而他卻駐留在原地,低著頭像是要說什麽。

梁溯很耐心地在原地等待,謝岑措辭良久,下意識看向左前方的車庫。孟薄橋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發現停著一架專屬型號的飛行器。

孟薄橋對於除梁溯外的其他人並不多關註,更不會記住那輛飛行器屬於哪位高層。

但他從謝岑緊張時下意識看向的方向判斷,車裏的人是大概是韓徹。

“就一個條件,別牽連我的家人。尤其是謝暄,這件事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謝岑終於開口,低聲說。

梁溯很輕地點點頭,卻做出如山般的承諾:“一定。”

謝岑走後,兩人乘電梯上樓。梁溯將耳釘放在外套內側口袋,騰出手來牽孟薄橋。

梁溯的掌心很熱,熱量上流,蒸地孟薄橋的臉很紅。

電梯內側反光出兩人的身形,和孟薄橋一個月前在晚宴上看到的梁溯和蘇臨溪站在一起的樣子,截然不同。

那時孟薄橋覺得他們才似一對眷侶,自己要時刻做好投降繳械的準備。而此刻,時空逆轉,角色驟調,孟薄橋從守擂者瞬然上位,成了梁溯身邊他選擇的“意中人”。

這一切都讓孟薄橋感受到滿足、幸福,甚至想浸濕眼眶。

梁溯將另一只手拖著的行李箱暫時放開,拿出通訊器在屏幕上打出一段話,遞給孟薄橋看:“謝岑給的是謝思益的犯罪錄音證據。”

孟薄橋點了點頭,梁溯立刻將通訊器收回,清除掉了消息內容,防止留下任何痕跡。

又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前,梁溯在前面輸入虹膜開鎖,孟薄橋站在他背後,看見梁溯脖頸間散落的細微碎發,突然想到他們第一次搬來這個新家時的場景。

那時兩人剛在一起,大概稱得上熱戀。梁溯提出要買房子時,孟薄橋便充滿了期待與憧憬,早早將貝港的物品分類打包,隨時準備搬入新家。

那時孟薄橋沒太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沒有患得患失,也沒想過能不能和梁溯一生一世。

他跟在梁溯身後,甜蜜地入住兩人的新家,暢想著在哪個角落放上一盞臺燈,又在那面墻上貼滿照片。

梁溯也是和現在一樣,一只手向後伸牽著孟薄橋,另一只手去調虹膜識別器準備開門。最後在“滴”的一聲開門聲中轉過身,向孟薄橋笑笑,說:“到家了。”

時間流轉,歲月一如既往地線性奔淌。孟薄橋身上的實習隊服變成了科研大褂,梁溯胸前的軍勳也升了幾階。

可此時此刻的情形和當年相同,兩人的站位相同,身份也相同。那枚聚了又散,分後再合的項鏈仍舊掛在孟薄橋胸前,輕微的垂墜感昭示著它的分量,是多少年都沒變的心意。

孟薄橋靠近一步,從後面環抱著梁溯,將頭靠在他的背脊,完成了很簡單的擁抱。梁溯則轉過身,半擁著他進了房門。

【作者有話說】

忘記前面劇情的話,可以看12章初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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