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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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1901

給孟薄橋蓋好被子,梁溯拿起通訊手表看了一眼時間,說:“半小時後會進行艦船跳躍,第一次會有輕微不適感。”

梁溯在孟薄橋耳邊開口,呼吸撲在側頸,孟薄橋再次繳械投降,將頭靠在梁溯的肩上。

關上燈,房間中只剩下黑暗。太空中時而傳來微弱的星際熒光,映在天花板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空氣中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梁溯突然開口問:“怎麽開始喜歡蘋果汁了?”

一句再平常不過的問句,梁溯卻問得認真,問得試探。

孟薄橋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也沒有很喜歡吧。”

“之前喜歡橙汁的。”梁溯的聲音近了一些,黑暗中孟薄橋感受到梁溯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伸手去摸,卻被梁溯一把抓住。

梁溯握得太緊,孟薄橋也沒有完全消氣,掙脫開他的手:“是嗎?我記不清了。不過人的喜好總會變吧。”

梁溯聽罷沈默了很久,孟薄橋夜視能力很差,看不見梁溯的表情,有一些慌亂。試探地問:“梁溯?”

“嗯。”梁溯在黑暗中再次扣住孟薄橋的手腕,把他壓在枕頭上吻了上去。孟薄橋感受到梁溯有一些情緒,但不知緣由,不過很快註意力因為梁溯全部轉向唇瓣。

接吻的間隙,梁溯如有神助,在黑暗中準確把握時間在孟薄橋耳邊輕聲道:“要跳躍了。”

很多年後,孟薄橋在一個專題報告中看到一個對普通人第一次經歷艦船跳躍的采訪視頻。其中大多數人提到的胸悶,耳鳴,大腦陣痛等等癥狀,孟薄橋一律沒有。

畢竟在短短的三分鐘內,僅僅用來體驗梁溯的吻和擁抱,就已經超過孟薄橋的五感使用限度。孟薄橋全身上下,已經沒有多餘的細胞可以承擔心跳加速之外的任何感受。

第二天,孟薄橋醒的很早。第一次看表時才七點不到,梁溯已經離開了。孟薄橋設置了一個八點半的鬧鐘,決定再睡一會兒。

再次醒來時,孟薄橋仍舊感受到強烈的疲憊感,又考慮到昨天被梁溯掐著肩膀進入,留下不少痕跡。因此孟薄橋毫無愧疚地向後勤人員致電,拜托他將早餐送到房間。

後勤來的很快,很符合軍部雷厲風行的作風,孟薄橋還在刷牙,門鈴便響了。

孟薄橋趕快漱完口,隨意拿毛巾擦了擦臉就跑去開門。

結果一開門是梁溯的臉。他穿著軍部正裝,頭發幹練地梳起,露出冷峻嚴肅的五官。

今天早晨召開了艦隊與地面指揮中心的線上會議,梁溯顯然剛從會議現場回來,一手拿著軍帽,一手提著早餐,模樣很是割裂,但仍然英俊。

孟薄橋痛恨自己這幅被梁溯傷到但還是很心動的樣子,有些煩躁的問他怎麽又來了。

梁溯沒理孟薄橋的詢問,自顧自地走進來,將手提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又轉過身將手背貼著孟薄橋的額頭,低下頭湊近問道:“不舒服嗎?”

和梁溯的距離猝然拉進,孟薄橋想起他昨晚的惡劣行徑,臉有點熱了起來。他不想被梁溯發現自己不值錢的樣子,趕忙拍開他的手,惡狠狠地說:“下次你試試。”

確認孟薄橋沒有發燒,並且恢覆了平日張牙舞爪的樣子,梁溯笑了笑,對他說:“先吃飯吧。”

孟薄橋看著放在桌子上的早餐,內心有一些雀躍,但嘴上還是譏諷道:“原來艦船的送餐服務是由總指揮官負責的。”

“臨時代勞。”梁溯邊說邊走過去打開保溫袋,拿出了一個三明治和一個煎蛋,頓了頓又拿出一瓶蘋果汁和一瓶橙汁。

在孟薄橋疑問的眼神裏,梁溯解釋:“不知道你現在喜歡哪種,都拿了。”

“十點左右會行經此次收覆的新星群。如果有興趣,可以提前預約觀測室。”看到孟薄橋乖乖坐在椅子上吃早餐,梁溯繼續補充。

孟薄橋這才知道原來觀測室時段也可以預約,雖然昨天沒有提前約也順利進行了觀測,但他此番行程的目的就是這幾顆新星,實在馬虎不得。

他立刻坐直了身體,向梁溯詢問預約步驟。

梁溯起身將門口的控制板拿了過來,為孟薄橋演示預約流程,並貼心的告知他2號觀測室的視角最為清晰,可以作為首選。

孟薄橋打開預約面板,看到2號觀測室今晚九點到十一點的時段已經灰了,於是很有緊張感地快速填好信息,選擇時段。在跳出“感謝預約,等待您的參觀。”的信息時才松了一口氣。

梁溯看著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有些好笑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沒過多久,梁溯的通訊手表響了,應該是有重要消息通知,他皺了皺眉,和孟薄橋交代了幾句婆婆媽媽的話後便匆匆離開了。

吃完飯孟薄橋有些無聊,困意已經完全消散,決定出門逛逛。

剛走到中間的大廳,便看見一堆人圍在另一側走廊的盡頭。

孟薄橋向路過的士兵詢問情況,士兵看見他似乎很驚訝,但還是如實道:“好像是指揮官的什麽東西被後勤人員打碎了,不過已經處理好了,請孟副部長放心。”

孟薄橋又想到梁溯接到消息的樣子,忍不住地猜想是什麽貴重的東西,能讓梁溯如此緊張,要連忙跑去查看。

正想著,有人拍了拍孟薄橋的左肩,他轉頭去看,發現是謝暄。

孟薄橋對謝暄的印象不錯,回身對他友善地笑笑。

“孟副,怎麽站在這?”謝暄好像剛從梁溯房間的方向過來,身後領著一位穿著職業服的青年,低著頭臉色很差。

“看那邊人挺多,就隨便看看。發生什麽了?”

“就是小孩去取文件,把上將的一個玻璃瓶摔破了,上將有點生氣,我把他帶出來領罰。”

謝暄一邊說,一邊用手指了指身邊的青年。青年聽謝暄這麽說,表情更蒼白了,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謝暄一轉眼看見他這樣,嚇了一跳,連忙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哎呀別害怕,最多就罰半個月錢嘛。大不了我幫你交一點,這都不算什麽,你別擔心。”

謝暄又和孟薄橋閑聊了幾句,才想起還有正事,領著青年離開了。

孟薄橋在觀光艦倉逛了一會兒,布局相似的艦船墻壁和覆雜的地形讓他有些迷路。孟薄橋將這歸咎於艦船設計問題,而非自己方向感失靈。

又迷迷糊糊轉過一個彎,孟薄橋看見盡頭有警衛員站崗。他立馬上前,準備詢問怎樣回到中央大廳。

警衛員看見他過來,立馬敬了個禮。還沒等孟薄橋開口,便問:“孟副,是來找元帥嗎?”

孟薄橋正愁怎麽袒露自己觀光變迷路的事實,於是借坡下驢點了點頭——被梁溯嘲笑總比被警衛員嘲笑好。

警衛員幫他推開門,很恭敬地說:“麻煩孟副稍等一會兒,元帥還沒回來。”

孟薄橋道了謝,大搖大擺地走進梁溯的辦公室,直接坐到了他的辦公椅上。

梁溯的辦公區域相當整潔,很符合人們對軍部一絲不茍的刻板印象。桌上只擺了幾份文件和一個相框,相片是5年前溫棠過生日時五個人拍的合影。

拉開抽屜,孟薄橋看見裏面只放著幾只鋼筆和一藍一紫兩張卡片。其中一只鋼筆是多年前孟薄橋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沒想到還在用。

孟薄橋將卡片拿出來,藍色的是艦船內部的通行證,正面印著梁溯的證件照和基本信息。這張證件照應該是新拍攝的,孟薄橋都沒有見過。猶豫片刻,他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存作留念。

紫色的那一張,背面印著聯盟標識,熟悉的顏色和符號讓孟薄橋有些恍惚。他將卡片翻過來,看見青澀時期的梁溯的證件照,下面印著1901的數字。

那是梁溯在聯邦盟校就讀時的證件,準確地說,是宿舍房卡。

孟薄橋捏著這張薄薄的卡片,卻如有千斤重,它牽引著孟薄橋,回到那幸福與痛苦的源頭。

在星盟聯校,打架鬥毆是非常嚴重的事件。孟薄橋和兩位舍友都被處於手寫五千字檢討並記過的處罰。

與舍友大打出手,宿舍是住不下去了。而盟校處於高封閉式管理,並沒有外宿的先例。孟薄橋只能臨時遞交更換宿舍的申請。

在孟薄橋還坐在後操場的長椅上,考慮今晚在訓練室對付一晚的可能性的時候。系統發來消息提醒,通過了孟薄橋的申請,並迅速為他匹配了新的宿舍號。

孟薄橋暗暗感嘆校學生會的執行能力,立刻回到原宿舍收拾行李。

孟薄橋的東西很少,一個大號的行李箱都沒有塞滿。不過他有一個睡覺時必須抱住的等身兔子玩偶,玩偶太大放不進箱子,所以孟薄橋一邊拖著行李箱,一邊抱著兔子,往新的宿舍樓走。

可能由於新生的數量太多,孟薄橋被分到了高年級所住的5號樓。

換寢申請實在匆忙,系統只給了孟薄橋一張臨時房卡,他的面部信息尚未轉移,臉暫時無法刷開五號樓的門禁。

於是孟薄橋只能抱著玩偶,提著行李箱,像傻子一樣等待高年級生訓練回來。

不過很快,孟薄橋便等到了人。

“同學,有什麽事嗎?”

孟薄橋擡頭,看見梁溯站在樓梯下微微仰頭向自己問話。

他穿著作戰演練服,身姿挺拔,眼神平靜,額前有幾縷碎發,卻仍然給人一絲不茍的氣質。胸前的勳章是星盟為科目全優學生頒發的榮譽獎章,被隨意的扣在外套上,完全看不出是對於星盟學生的最高褒獎。

孟薄橋再次確信,即使拋開特殊家境,像梁溯這樣的人仍然會在人群中被一眼看到,成為大家談論的焦點。

而自己拖著行李,抱著玩偶,在冷風中被新宿舍拒之門外,滑稽而狼狽。

梁溯見孟薄橋半天不回應,很輕地蹙了蹙眉,擡腿走上階梯,站在離孟薄橋一臂的位置再次開口:“新生報道在11號樓,你好像走錯了。”

孟薄橋恍過神來,向梁溯簡單解釋了換寢事由。

梁溯並不如傳言一般冷漠刻板,他認真地註視著孟薄橋的眼睛,聽他講說如何從11號樓輾轉來到5號樓下。這讓孟薄橋不太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擱。

好在梁溯沒有看出,又或者是選擇性忽略了他的窘迫。他伸手提起孟薄橋放在一旁的行李,點點頭示意他跟上來。

孟薄橋不好意思讓他幫自己提行李,但伸手去搶又更加尷尬,於是只能扮作啞巴鵪鶉,蹭了梁溯的面部識別進門,跟他一起進入了電梯。

“幾樓?”梁溯按下按鈕,轉身詢問孟薄橋。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孟薄橋傾身去找十九樓的按鈕,發現已經亮著燈,楞了一下說:“好巧學長,我也住十九樓。”

梁溯好像也有些詫異,側身向孟薄橋點點頭:“是很巧。”

一直到孟薄橋走出電梯,看見梁溯行雲流水地拿出房卡開門,並將孟薄橋的行李箱一同拿進房間時,才知道梁溯在電梯裏說的巧是怎麽個巧法。

梁溯將行李箱放在儲物櫃旁邊,扭開了左手的第一扇房門,回頭便看見孟薄橋站在原地瞪著眼睛發呆。

他貼心地解釋道:“一層只有兩套宿舍,對面那套是滿的。”

梁溯走過來拿起孟薄橋的行李箱,把它拉到了打開的房間內,“這是你的房間,我住在旁邊那間,有什麽問題隨時來問我。”

孟薄橋楞楞地跟著梁溯來到自己的房間,又看著梁溯離開打開了左手第二間房門。

自此兩人開啟了長達三年的舍友生活,由孟薄橋誤打誤撞搬入開始,在梁溯畢業選擇進入軍部結束。梁溯收拾出了一半的宿舍空間分給孟薄橋,而孟薄橋騰出一半心底的位置給了梁溯。

【作者有話說】

當完舍友當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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