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游

關燈
重游

國慶節後,老黃要帶葛冰,周曉琳和魏琮禮去考察澤山寺,尚柏研究生期間也跟著老黃,並且去過那,老黃就把他也叫上了,為了給幾個學弟學妹做考察的基本講解,文保人員明天才到,今天就當熟悉澤山寺的整體情況了。

其實尚柏自己覺得當時就是跟著欣賞澤山寺的風景了,也講不出什麽實質性的東西,只能把之前跟宋彥講過的澤山寺的來龍去脈跟學弟學妹們講了一次,又把考察需要做的準備和工具什麽的大體講了講,葛冰和周曉琳暑假的時候都做過,已經是很熟悉了,魏琮禮是研一新生,後面跟著考察的機會多了去了。

由於澤山寺在他們這個專業還是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尤其彌陀殿的金代壁畫保存的非常好,所以考察要為期一周,最讓人高興的是澤山寺附近那個村子裏終於開了一家旅店,不用跟之前那樣睡在一個老爺爺家裏了。

介紹到五進院的時候,在一個紅柱子下圍著一群游客,尚柏頓時心跳快了一些,他知道,那邊肯定是年初坐在紅柱子下畫畫的那位老奶奶,還有人專門拿著相機在拍。

“那邊好多人啊,在賣什麽東西嗎?”周曉琳笑著說。

“看著不像,不會是漢服拍照吧。”葛冰踮起腳尖,奈何圍著的人太多,看不到。

“學長,你能看見嗎?”周曉琳問。

“是一個老奶奶,在畫畫。”尚柏垂著眼皮,輕輕的說。

“哎?!我想看看,這麽多人圍著,肯定畫的很好。”周曉琳笑著說。

“等中午吧,先做正事。”尚柏說著往觀音殿走去。

“哦。”周曉琳和葛冰應了一聲。

“學姐,你倆是不是想去外面玩啊?”魏琮禮笑著問。

“是啊,我在網上查了,最近這邊晚上露營的人不少呢,郊區嘛,大家都想在這看星星。”葛冰說。

“要說看星星不如去陽巫河那邊,我國慶剛去,挺不錯的。”魏琮禮說。

“哎,還是你現在好啊,我倆國慶假期都奉獻給圖書館了。”周曉琳嘆了口氣。

“那咱晚上也露營?”魏琮禮說。

“你想挨罵啊。”尚柏笑著說。

“嘿嘿。”魏琮禮不好意思的笑笑,“學長,一會兒請你喝飲料。”

“行。”尚柏說著又開始講五進院的壁畫。

中午的時候他們幾個人就在澤山寺門口的小攤上吃了點,種類倒也挺全,有常見的煎餅烤冷面什麽的,也有炒飯炒河粉之類的,不遠處有幾家新蓋的餐館正在裝修,不過他們是趕不上了,這些天中午也只能在這些小攤上轉圈,老黃吃了一份炒飯後就跟一個導游開始嘮嗑。

“咱們去看看那個老奶奶畫畫吧,我擔心她一會兒走了。”周曉琳吃完一個煎餅抹了抹嘴說。

“走。”魏琮禮站起身,葛冰也跟著站起來。

尚柏也跟著過去了,他實在是想再看一眼那個老奶奶,不管出於什麽樣的原因,都想再看一眼。

現在已經沒人在她周圍了,老奶奶這次畫的是五進院的大殿,這座建築雖然沒彌陀殿宏偉莊嚴,但有一種平易近人的親和感。

葛冰他們看了一會兒,因為實在按耐不住想去外面走走的心情就離開了。

“呵呵,小夥子,你蹲著不累嗎?坐我這個畫板上吧。”老奶奶笑著說。

“奶奶,您記得我嗎?”尚柏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老奶奶扶了扶眼鏡,對著尚柏端詳了一會兒,搖搖頭:“哎喲想不起來了,這段時間人太多了,我記性不好。”

“年初過來兩個人,”尚柏眼圈有些紅,“您還說在這個位置見過松鼠。”

“松鼠……”老奶奶想了想,“哦!年初確實來過兩個人,我跟你說啊,他們走了以後我馬上就看到只松鼠,那張畫畫的很不錯,哈哈哈……”

尚柏眼眶一熱,眼淚流了出來,他把頭埋在膝蓋裏擦了擦眼淚。

“哎呦,小夥子你這是怎麽了?年初來的人就是你跟你朋友嗎?”

尚柏點點頭。

“鬧矛盾啦?”老奶奶從一個布袋子裏掏出一卷衛生紙給尚柏撕了幾節,“擦擦。”

“謝謝。”尚柏接過紙,看著老奶奶那雙像孩子般幹凈的眼睛,淚又滑了下來。

“這張畫啊,是我近幾年來畫的最滿意的一張,可能是最近來看我畫畫的人變多了,心情好哈哈,”老奶奶說著把畫撕下來遞給尚柏,“送給你吧,小夥子,遇到事情不要著急,總會有解決辦法的。”

“謝謝。”尚柏接過畫,又說道:“謝謝。”

“不客氣。”老奶奶笑著搖搖頭。

“學長!”魏琮禮在遠處喊了一聲,手裏拿著一瓶飲料,後面跟著周曉琳和葛冰。

“你朋友叫你啊,快去吧。”老奶奶說。

“嗯,我這兩天會一直在這,有空過來找您聊天。”尚柏笑著說。

“好。”老奶奶笑著點點頭。

尚柏走過去,魏琮禮把飲料遞給他:“學長,橙汁,現在這邊只有這一種飲料我覺得還比較好喝。”

“是啊,這個還解膩。”周曉琳喝了一大口。

“謝謝。”尚柏說。

“學長你手裏拿的什麽?”魏琮禮問。

“老奶奶給的畫。”尚柏展示了一下。

“哇!”周曉琳和葛冰睜大眼睛。

“學長你人緣真好。”魏琮禮笑著說。

“那是。”尚柏也笑了笑,把畫裝進書包裏,“走吧,去找老黃,看看下午什麽安排。”

“好。”

晚上回旅店以後,魏琮禮先洗了澡,尚柏在電腦上寫這次考察報告的開頭。

“學長,你去洗吧。”魏琮禮從浴室出來擦著頭發。

“嗯。”尚柏起身拿了件睡覺時穿的半袖和短褲。

“這麽熱的天你還要穿半袖?”魏琮禮有些好奇。

“嗯,不穿睡不著。”尚柏說。

“哦……”魏琮禮挑了下眉,點點頭。

這幾天天氣都很不錯,幾個人的考察工作進展的很順利,魏琮禮時不時就請尚柏喝飲料,吃雪糕,或者借口請吃飯,尚柏也只是跟著葛冰她們。

最後一天上午收工後,由於這次本來時間也很緊張,再加上這邊離陶安很近,所以中午就沒再一起聚餐,直接回了學校,有了暑假那一個月的練習,尚柏的報告寫的很快,也沒有太多需要修改的地方,他回學校以後又投入到開題的研究中。

十月後期,天氣一天天變得冷起來,由於暖氣還沒送來,從現在到十一月上旬是室內最冷的時候,偌大的工作室只有一臺空調和兩臺電暖氣供應。

“師傅,咱再安一臺空調吧。”兮兮朝手心哈著氣,又搓了搓手。

“熱風對木材有影響,工作室暖氣片都不敢多安幾個。”張昉撓撓頭,其實他也挺頭疼的,每年冬天大家都凍夠嗆,“我只能再買幾臺電暖氣放你們腳邊。”

“好吧,那再買兩臺……不,三臺,可以嗎?”兮兮可憐巴巴的說,“體驗室那臺也不怎麽熱了。”

“行,現在預算充足,買。”張昉笑著說。

“師傅萬歲!”兮兮喊道。

“哼,這時候知道師傅萬歲了。”張昉調侃。

“萬萬歲?”兮兮說。

“不需要。”張昉撇撇嘴。

工作室的人都笑了。

最近依然在做鋪作,大模型相比小模型難度是要大很多,完全不是宋彥上體驗課的那種感覺,很容易返工,他一跟著吳師傅學,一邊向張昉請教,也還是覺得很有意思。

回到家後他給兩盆花澆了點水,最近陽臺也有點冷,宋彥把花移到臥室,吃了飯沖了澡,窩在書房看書。

最近對於第三個訂單他已經找到了點上色的頭緒,張昉那邊每天也在看書,現在最難的已經不是什麽顏色的問題了,而是這座古建的鋪作和額上有彩畫。

真他媽考驗功底啊,宋彥尋思就他那點三腳貓功夫,也只配畫著 玩玩,要當做訂單給客戶還是差一截,張昉說實在不行就找個工匠幫忙,怎麽著也不能把這單生意吹了。

最後宋彥楞是用軟件把彩畫做出來,又在網上找了個商家做轉印。

“不算太精致,但這確實是個方法啊!”張昉有些興奮。

“可能是木頭打磨的不夠光滑。”宋彥說。

“五彩遍裝底色一般是暖白色,顏色還得調一下。”張昉說。

“這好辦,我現在就是不知道這塊的瀝粉要怎麽弄。”宋彥打開平板上的圖片指了指其中一張,上面的彩畫有凸起來的金線勾勒出輪廓。

“你手抖嗎?”張昉按著宋彥的肩膀。

“靠,你他媽不會是想讓我手畫吧?”宋彥睜大眼睛。

“是啊,加點手畫的東西,出效果。”張昉笑著說。

“那我得先拿塊木板練習練習。”宋彥嘆了口氣。

“行,隨便用,離上色時間還早,我也練習一下,到時候咱倆一起弄比較快,要不然工期有點趕。”

“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