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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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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幹凈

十一月,校園裏面的樹葉都黃了,落了,在路邊匯聚了一地,尚柏圍著灰色的圍巾走在去往圖書館的路上。他擡頭看看天,雲層薄的像翅膀一樣,高高的感覺永遠夠不到,他答應了魏琮禮的告白,為了防止出現之前的狀況,他要求今天先見魏琮禮的父母一面。

【需要給叔叔阿姨買點東西嗎?】尚柏發消息問。

【不需要哈哈,他們從小就在陶安長大,什麽特產都吃過,人去就行了】魏琮禮正在上上午的最後一節課。

【行】

其實按正常流程現在還不到見家長這一步,畢竟他剛接受魏琮禮的告白,但魏琮禮說父母本身就知道他的取向,也接受,尚柏就很想去見一面,一來是想自己確定一下,二來,是真的想看看是什麽樣的父母。

中午的時候兩人是直接坐地鐵去的魏琮禮家,在一個小區裏,尚柏剛進門魏琮禮的父母就迎了上來。

“是小尚吧,快請進!”魏琮禮的媽媽說。

“不用換鞋,快進!”魏琮禮的爸爸說。

“我還是換一下吧。”尚柏有些不好意思,他快速換了鞋跟著魏琮禮的父母走進客廳。

“你沒來過這邊吧?”魏琮禮的母親坐在沙發上笑著,把水果推到尚柏面前。

“沒有,我一般不怎麽出學校。”尚柏笑了笑,除了打工,在陶安待了這麽多年,確實都沒把路認全。

“我們家這邊附近有個公園,我跟琮禮他爸天天早上去那兒打太極,哈哈哈,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

“真羨慕你們。”尚柏笑著說,魏琮禮還有一個哥哥,所以他母親應該是退休了,父親……看上去也得快六十了,跟自己父母差不多。

“我聽琮禮說了,你正在讀博,哎呦真是了不起。”魏琮禮的父親說。

“還行吧。”尚柏說。

“……”魏琮禮的父母對視了一眼,笑了笑,魏琮禮笑的有點尷尬。

尚柏有些不明白他們在笑什麽,‘還行吧’,有什麽問題嗎?他原本也覺得自己挺好的,要不是在別人父母跟前,他可能會說‘我也覺得’。

“小尚啊,中午就留下來吃飯吧,我已經煮了飯,湯也煲好了,再炒兩個菜就行。”魏琮禮的母親說著站起身。

“我幫忙。”魏琮禮也站起身。

“你呀。”魏琮禮的母親看了尚柏一眼,笑著指了指魏琮禮的腦門。

“我也幫忙吧。”尚柏有些手足無措,他實在是不明白要怎麽做,但跟魏琮禮的父親單獨坐在一起還是挺尷尬的,不如去廚房幫忙。

“小尚也會做飯啊?”魏琮禮的父親笑著問。

“會。”尚柏點點頭。

“哎呦,全才!”

“哪,哪裏。”尚柏似乎找到了跟這家人交流的正確打開方式,這一次魏琮禮的父母笑的很愉快。

“小尚,你切土豆,琮禮,你切牛肉。”魏琮禮的母親把食材遞給他倆,“我看看煲的湯。”

兩人接過食材開始切,尚柏刀工很好,切的又快又整齊,魏琮禮切的很慢,尚柏知道他是因為自己在所以才想來廚房幫忙的。

“嘶!”只聽哐當一聲刀掉在了地上,魏琮禮把食指切了一道口子。

“怎麽了?”魏琮禮的母親忙走過來,心疼的看了看那個傷口,跟客廳坐著擺碗筷的父親說:“老魏,你快去拿藥箱來!”

“啊?怎麽了?”魏琮禮的父親聞聲趕來。

“兒子切著手指了,快去,順便拿點衛生紙。”

尚柏從口袋裏掏了掏,“阿姨我這有衛生紙。”

“哎呦不用大驚小怪,不就是切了道口子嘛。”魏琮禮笑著說,“我自己處理一下就行了。”

“這肉啊是生的,還是要好好消毒才行啊,你不會做飯就別逞能嘛。”魏琮禮的母親皺著眉說。

“真沒事。”魏琮禮拍拍母親的背。

尚柏站在旁邊,心裏一陣發堵,站在這個小小的廚房裏他忽然有些喘不上氣,頭也有些暈,“我,我出去一下。”尚柏說著奪門而出。

“……”魏琮禮跟他母親面面相覷,等父母幫著魏琮禮把傷口包紮好,他忙下樓去看尚柏的情況。

“學長,學長!”魏琮禮喊道。

“這兒。”尚柏坐在小區裏的一個長椅上,看著魏琮禮過來,他嘴裏有些幹,聲音也有些啞。

“你怎麽了?不舒服嗎?”魏琮禮問。

“可,可能是暈血吧。”尚柏撒謊。

“哦,這樣,我現在包紮好了,沒事了。”魏琮禮把手指拿在尚柏面前晃了晃,笑著說。

“傷口深嗎?”尚柏問。

“不深,估計兩天就好了,他們太誇張了哈哈。”魏琮禮說。

“……”尚柏點點頭,沒講話。

“你現在好點了嗎?”

“嗯,走吧。”尚柏站起來,其實他腿還是有些軟,而且感覺渾身沒力氣,但是好歹是他自己提出要來的,總不能半路跑了吧。

午飯其實他沒吃多少,也沒什麽胃口,只能一個勁的跟魏琮禮的父母解釋自己是暈血導致的,吃過飯他就跟魏琮禮回學校了。

“學長……你真的喜歡我嗎?”走在學校的路上,魏琮禮突然問。

尚柏看著他,確實挺清秀一男生,他笑著說:“喜歡啊。”

“……”魏琮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把他拉到樹後面,踮腳要吻他。

尚柏突然覺得頭皮像過電一樣,一陣發麻,下一秒他掰著魏琮禮的肩膀按住了他。

“你真的喜歡我嗎?”魏琮禮再一次盯著尚柏問。

“喜歡。”尚柏攥著拳頭看著魏琮禮,過了幾秒,他拉著魏琮禮又快速走出校門。

“去哪?”魏琮禮被他拉的一個踉蹌。

“酒店。”尚柏面無表情的說。

“……”魏琮禮沒講話,跟著他進了學校附近的一個酒店。

剛刷卡進了房間尚柏就把魏琮禮按在床上。

“等等。”魏琮禮臉有些紅,想要伸手去脫自己的衣服,尚柏看了看,快速把他上半身的衣服全脫了。

“學長,學長。”魏琮禮被他這一通蠻力搞的有些暈乎,勾著尚柏的脖子又要吻,尚柏再一次按著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床上。

“學長……”魏琮禮扭著腰,他的聲音有些發軟,甚至有些膩。

感覺很吵。

“別動。”尚柏瞥了一眼魏琮禮細窄的後背,拉下他的褲子,在要解開自己的褲子的時候,魏琮禮手攥著潔白的床單有些喘,尚柏楞了一下,腦子裏突然出現一個聲音。

不幹凈。

他幾乎是跳起來往後退了幾步挨著墻站著,魏琮禮坐起身一臉迷茫的看著他。

“學長?”魏琮禮皺著眉。

“你走吧。”尚柏低著頭,依舊面無表情。

“啊?”魏琮禮眉頭皺的更厲害了,生氣的瞪著尚柏。

尚柏閉著眼睛深吸了口氣,“我說!你走吧。”

“我草,尚柏你玩我呢?” 魏琮禮站起身走到尚柏跟前大聲說,“老子他媽的從來沒被人這麽欺負過,你他媽不喜歡就直說啊,還他媽答應我的表白?還他媽去我家吃飯?你是不是人啊!”

“對不起。”尚柏再一次面無表情。

魏琮禮瞪大眼睛看著尚柏,過了幾秒才罵了一句:“草!傻逼!”說完穿好衣服推開門走了。

尚柏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裏,眼淚瞬間滑了下來。

為什麽別人的父母都能關心自己的孩子。

為什麽我的父母是那樣的。

為什麽是我,我做錯什麽了。

我明明有父母,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我這麽努力,為什麽結果會是這樣!到底為什麽!

宋彥,我還能給你什麽……

我還有什麽能給你……

好想你。

一個電話想起來。

“餵?尚柏你在哪呢,老黃找你。”

“馬上。”尚柏低聲說了一句,起身走了。

周末晚上,尚柏去了尚竹那裏。

“怎麽這麽晚啊,吃飯了嗎?”尚竹從書房出來。

“吃了。“尚柏換好鞋。

“你先去洗澡吧,你姐夫剛才被一個顧客叫去門診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你先去洗吧。”尚竹站在書房門口,看著尚柏臉上不怎麽愉快。

“好。”尚柏應了一聲,看了看搖籃裏睡著的小橘子,去了浴室。

從浴室出來以後,尚竹正坐在沙發上聽個什麽課,見尚柏出來把筆記本關掉摘下耳機。

“小柏,最近……怎麽樣?”尚竹問。

“挺好的。”尚柏笑著說。

“有事就跟姐說,不要自己硬扛著。”尚竹看著尚柏。

“……”尚柏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半晌才說:“姐,我以前跟你說過吧,我覺得我被生下來就是個錯誤。”

尚竹咽了口唾沫,一陣心疼,這話很早以前尚柏對她說過幾次,自從讀了研究生之後他就沒再講過這種話了,時間長到她都快忘記曾經弟弟是一個怎樣苦苦掙紮過的少年。

“現在,我還是會這麽想,也許這種想法一直在我腦子裏就沒被遺忘過,我只是一直在逃避。”尚柏小聲說。

“小柏,姐姐也跟你講過吧,你很優秀,父母的看法不代表什麽,那只是他們的認知範圍內的看法,他們的看法跟你無關,你也絕對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尚竹也輕聲說。

“姐,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尚柏流下了眼淚,“我就是,難受。”

“姐知道。”尚竹摸摸尚柏的頭發,拉著他的手。

“我原本以為找一個父母接受的人就行了,可是我看著別人的父母對孩子那麽好,我會嫉妒,會生氣,姐,過了這麽多年了,為什麽這個坎兒我他媽就過不去了呢,為什麽是我。”尚柏嗚嗚的哭著。

“有些創傷是需要很久才能療愈的,看上去你是舊傷沒好又填新傷,可在姐姐看來你是最勇敢的人,你努力想讓自己走出困境,你一直在努力,一直在找各種辦法,一直沒有放棄,”尚竹擦了擦眼淚,抱著尚柏:“小柏,你不是沒人要,姐姐會一直陪著你,我和你姐夫還有小橘子都是你的家人,這裏就是你家,你在我們面前太拘束了,姐看著心疼。”

尚柏點點頭,擦擦眼淚,“我去休息了。”

“嗯。”尚竹拍拍他後背。

其實尚竹不止一次跟父母溝通過這個問題,但每次都會被罵回來,她感覺每次有一點進展的時候,下一秒又會被打回原形,而且父母也會一直爭吵不休,導致尚柏的事一直被擱置著,毫無辦法。

或許尚柏過年回家父母也不一定會說什麽,但肯定是一個冷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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