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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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開學,溫覓第一天就睡過頭了。

在媽媽周梔的催促下匆匆洗漱,換上校服,背上書包沖到飯廳。

溫覓一口悶了杯子裏的燕麥奶,隨手抓了個包子裝進塑料袋裏。

“阿婆、媽媽,我來不及了,我帶去學校吃!”她將包子塞進一中的校服外套口袋裏,便跑去門口玄關處換鞋。

周梔見她這著急忙慌的樣子,不滿皺眉:“你這孩子,怎麽咋咋呼呼的,路上騎車小心點,遲到了也要註意安全。”

“知道啦知道啦。”

“……”

去學校的路上,溫覓就鞋底都快跑冒煙了。三月的風灌進她的校服裏,衣角飛揚。

遠遠聽到一中的打鈴聲,她的速度漸慢,小口喘著氣。

反正都遲到了,被記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她再著急也改變不了什麽。

幸好出門帶了錢,她幹脆在學校附近的早餐店打包了一份香菇雞蛋腸粉,塞進書包裏。隨後在門口登記處的遲到名單登記表填上初中死黨白亦陽的名字,淡定走進學校。

路過科學樓,聽到身後有人叫她。

“溫覓!”

下一秒她便被人扯了一下書包。

讀書人早上的怨氣比鬼重。

她正想發脾氣,回頭便看到了初歆和白亦陽。尤其是看到白亦陽那一刻,怨氣全消,轉為心虛。

初歆撲過來抱住她:“覓覓,我們又可以一起上學啦!”

“那什麽,早上好啊,你們也遲到啦?”溫覓幹笑兩聲。

“大小姐,我真是謝謝你了,還好我往上瞄了一眼,發現自己的名字已經在上面了,要不然黎主任發現表上有兩個我的名字,我就真遭罪了,你是想我死嗎?”白亦陽看她的眼神充滿了幽怨。

“哎呀,我用我的早餐給你賠罪了行不行?”溫覓從口袋裏掏出包子。

“行啊,”白亦陽眉梢上揚,勾住她的書包,“我要你書包裏的那份。”

溫覓踹了他一腳:“白亦陽,給你點顏色你要開染坊了是吧。”

“哎錯了錯了,包子就行。你註意著點,等下黎主任過來了咱三全完蛋。”白亦陽說著還動作極為誇張地環顧四周,視線掃到校長室的方向時,頓時樂了,“不用怕了,有兩個倒黴蛋已經被黎主任抓到了,黎主任現在應該是去開會了。”

溫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校長室旁邊的那棵樹下確實有兩個人,此時正垂頭喪氣地倚在窗邊偷吃早餐。

溫覓對其中一個女生有印象,是初中跟他們同級的女生,叫時柒歲,每次月考語文單科都是年級第一,作文經常被當做範文拿去打印,他們級的同學人手一份。

“人家好學生都遲到了,我們就更不用慌啦。”

然而——

班主任站在講臺上,瞥了眼外面走廊罰站的三人。

“溫覓、初歆、白亦陽,你們三個開學第一天就遲到,一起來的?”班主任瞥了眼新生資料,皺眉,“你們初中都還是一個班的,看得出來以前待的班級挺團結的。”

講臺下傳來一陣哄笑聲。

“你們三個,下午放學留下來打掃教室,要打掃到垃圾桶不能有垃圾,黑板擦不能有粉筆灰,窗戶要幹凈到手指摸過去不能有灰塵的程度。”

“晚自習我來檢查,要是不合格這周的衛生都是你們的。”

溫覓:“……”

她只有一個想法:【第一天就上晚自習??】

白亦陽用氣音跟她說悄悄話:“覓啊,咱新班主任看著不太好惹。”

“先說好,垃圾桶你洗啊。”溫覓用同樣的音量跟他說話。

白亦陽一臉抗議:“不是,憑什麽?上!次!就!是!我!洗!的!”上次是初中的時候。

他說完後,突然意識到什麽,木然回頭,發現全班同學和講臺上的老師都在盯著他們。

“還嘮呢,要不要給你們搬張桌子再配碟花生米接著嘮啊?”班主任拍了拍講臺,“麻溜進來找座位坐好上課。”

“……”

下午放學後,三人留下來打掃衛生,幾個今天剛認識聊得還不錯的同學也留下來幫忙了。

溫覓此時正拿著濕抹布使勁擦黑板擦,擦了半天,她一臉洩氣地把抹布往講臺上扔:“黑板擦不能有粉筆灰也太不合理了吧……這擦禿嚕皮也擦不出來那些已經嵌進裏面的呀。”

“這班主任估計更年期,要求這麽刁鉆刻薄。”白亦陽正好和另一個男生將垃圾桶拿去後走廊的垃圾通道倒完回來,聽見她的埋怨,順口回了一句。

初歆打完水回來,準備擦窗戶。

“小歆,這個太危險了,你歇著,我來。”白亦陽殷勤上前。

“瞧不起誰呢,”初歆麻利站上桌子,“洗你的垃圾桶去。”

溫覓看著這兩冤家,忍不住笑出聲。

“……”

打掃完衛生,溫覓和初歆一起去食堂吃飯。

溫覓疑惑:“現在食堂還有飯嗎?要不我們出去外面吃吧。”

“有的。”初歆指了指高三樓,“我聽我姐說的,高三的下午比我們多上一節課,下課晚,食堂會單獨給他們上熱飯菜,現在時間差不多了。”

這時高三的放學鈴剛好響起,學生們陸陸續續下樓去吃飯。

年拾安如果不是去集訓了,現在應該也剛下課。

【高中第一天,還想跟他一起吃飯呢。】溫覓心情有些低落。

去食堂路上,兩個女孩子挽著手,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初歆想起什麽,忽然捏了一下溫覓的手指:“哎,寧奕彥也考來一中了,你知道吧?”

溫覓點頭,錄取結果出來那天寧奕彥媽媽打電話來跟周梔說過,兩家人後面還找時間訂了個酒樓包間給他們慶祝。

只不過他們沒坐一起,也沒說幾句話。

為這事周梔還私下訓了她幾句,寧奕彥媽媽也開玩笑說倆孩子長大後反而不熟了。

“我怎麽感覺你們怪怪的,他以前老喜歡圍著你轉了,但是初二還是初三,你們好像莫名其妙疏遠了一樣。”初歆湊到溫覓耳邊,悄悄說,“我覺得他喜歡你,你知道嗎,我之前看到他的數學練習冊,那些方程式、函數題設的字母都是‘w’、‘m’,你懂吧?”

“還有,你初三的時候有一段時間不是太累了,喜歡用大課間來補覺嗎,他經常幫你打水,還不讓我告訴你。”

怪不得水杯裏的水經常是滿的,她還以為是初歆幫忙打的。

如今知道實情,心裏沒有一絲動容是假的,可心軟不是喜歡。

溫覓表情不太自然,低聲說:“別討論他了,我們沒什麽關系。”

初歆看她不太開心,便沒有再說下去,轉移了話題。

“……”

開學的第一個月,是學校裏的各種活動活躍度最高的時候。開學典禮、社團招生、大大小小的學生會議等。

美術老師也召集了高一級的美術生到學校科學樓的會議室,詢問他們是否有意向換畫室,到跟本校有合作的奕魚畫室來上課。

奕魚畫室的主負責人也親自過來招生,用晚自習來給他們開試聽課。

溫覓在下面百無聊賴地聽著。這件事情她也跟家裏人說過,他們的意思是尊重她的決定。

猶馬的師生都很好,畫室氛圍不錯,其實她還挺舍不得離開猶馬的。但是猶馬優勢在中考,高考升學率跟奕魚比起來就差的不只是一截了。

沒有人不想去更好的地方。

何況……年拾安也在奕魚。

思索再三,溫覓還是隨著人群起身,到會議室講臺領取了奕魚畫室的報名表。

拿到表,她轉身回座位。

寧奕彥的座位在她後面。她看到寧奕彥也拿了表,填寫之前不經意擡眼,似乎往她這邊掃了一眼。

又迅速低下去。

溫覓:“……”暗自嘆口氣。

寧奕彥屬於早入學,比她還小一歲左右。

因為兩家人都是只有一個孩子,所以聚到一起時都會叫他們“姐姐”、“弟弟”,但是他們熟悉了之後都只叫對方名字。

應該從小時候起就按著這人的腦袋逼他喊她姐的。



奕魚高一的上課時間是每周周六早中晚,周日上午。

奕魚的教室布局跟猶馬差不多,只不過多了個休息區,提供茶水咖啡。

溫覓第一天去上課,沒有在大教室看到高三區域。問過知情的同學才知道高三集訓是單獨一個教室的,在他們上面一層。

溫覓有些遺憾,但還是用手機給年拾安發了條消息:我現在距離你在五十米以內!

銀星升學率高,猶馬之前又很多是銀星的,所以在奕魚溫覓遇到了很多熟人。

奕魚有食堂,中午下課後溫覓和幾個朋友結伴去食堂。

進到食堂,幾人帶著新鮮感環顧環境,偶爾發出幾聲感嘆。溫覓看見了坐在飲料自助機旁邊位置的蘇桉。

大約是許久未見了,溫覓覺得有些驚喜。跟朋友們說了一聲後便朝蘇桉小跑過去。

後者看著疲憊極了,筷子搭在餐盤裏,若不是腮幫子那塊還在一下一下嚼著食物,溫覓都要以為她昏睡過去了。

“蘇桉師姐!”溫覓坐到蘇桉對面,雙手拖著臉頰兩邊。

蘇桉擡起眼簾,一副睡意朦朧的樣子。

“嗯?覓覓你們高一開課了?”

“對呀,今天是第一天。”溫覓猶疑指指對面的餐盤,“師姐你這是吃飯還是睡覺嘞?”

“覓兒,看到沒有,這就是三年後的你,受過魔鬼摧殘的樣子。”蘇桉握住她的手,壓著嗓子哀嚎,“這段時間真的是我睡眠最好的日子了,畫畫睡、站著看示範睡、評畫睡、蹲廁所睡、嚼著口香糖睡、連現在吃個飯都睡……”

“每天畫到淩晨,真的就全靠咖啡續命,孩子不行了,太苦了嗚嗚嗚……”

溫覓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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