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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能接受,無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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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能接受,無法忍受

梁以遙不知道,說完這句話,蔣成心就掛斷了通話,蹲在地上收起肩膀,把自己縮成一團。

他抽噎了幾下,沒忍住,抵著腦袋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用腦門“咚咚”地去撞墻,似乎是覺得只要身體足夠疼,心就不會這麽痛了。

他媽的,為什麽提分手的人是他,肝腸寸斷的人也是他?

十分鐘前,蔣成心因為悲傷過度,神志不清地走錯了樓層,大腦充血地跑到別人的家門口,大喊大叫讓梁以遙給他開門,差點被樓下的保安拖出去報警。

後來他走到沒人的地下停車場,接了一通電話,最後又親手掛斷了那通電話,像瘋子一樣失聲痛哭了一場,哭完才感覺腦袋清醒了一些。

沒想到他這麽慫的人也能作出這麽勇猛的決定。

無關愛與不愛。

只有四個字: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命運的戲弄,更不能接受自己當年的懦弱,才給了命運可乘之機……

他不能再想梁以遙了,他連梁以遙的回答都不敢聽,只能把那人加進了黑名單。

等到稍微清醒一些,蔣成心提著最後一口氣攔了車,說師傅我去見月區翠山橋的和諧新村。

車子依然開不進那個堵得水洩不通的巷子,不長不短的一段路,路燈全瞎了。

蔣成心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左一腳水坑右一腳水坑蹚回了家,從來沒覺得這段路這麽黑過。

一步一個腳印地踩上了七樓,他疲憊地開了門,但並沒有脫鞋進去,只是站在門口往裏看,看家裏那扇唯一能透氣的窗戶,看擠在臺板上的一堆鍋碗瓢盆,看道明四歪著頭喵喵叫地過來蹭自己……

自己的家原來這麽小嗎。

其實,這五十平米的月租在稻城能租下一套一百多平的大房子了。

蔣成心關上了門,終於脫力般扶著墻坐到地上,慢慢閉上了眼睛,不知想了些什麽,眼淚又安靜地濕了滿臉。

道明四是個沒心沒肺的壞東西,完全不體會主人的心情。

它看見掛在蔣成心下巴上的淚珠子,便拿爪子去扒拉,見家奴並不理會,便玩得更起勁了。

“……沒良心的,滾一邊去。”

蔣成心下巴被劃了淺淺的一道紅痕,忍無可忍地打了一下道明四的屁股,扶著墻又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他想著依梁以遙的性格,一會可能真的會過來找自己,於是匆匆地收拾了一下東西,給老麥打了個電話:

“餵,老麥……”

“……沒啊,沒哭,你聽錯了,我那是鼻炎……”

“那個什麽,我最近到你家住一段時間怎麽樣?”

……



童桐簡直煩死了!

今天晚上原本和她舍友約好了出去吃海底撈,結果半途不知道哪個男人來了個電話,舍友便立馬拋棄了她,和那個野男人雙宿雙飛去了。

她好不容易打扮一次,只能怨氣沖沖地回實驗室裏寫代碼,寫到一半寫不下去了,就想收拾收拾回寢室。

誰知道這時候梁以遙剛好指導完本科生回來,沏了一壺濃茶,一副打算在辦公室長坐的架勢,搞得童桐也不敢在他眼皮底下溜走,只能硬著頭皮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唉,老大怎麽還不走啊。

她一邊裝模作樣地點鼠標,一邊望著梁以遙辦公室那扇大開的門唉聲嘆氣。

聽鐘楚飛說,之前一段時間梁以遙每天六點多就下班了,現在這幾天不知怎麽又恢覆了原來的作息,每天到十一二點才打卡下班。

之前梁以遙明明要去東京開會,她還慶幸不用開組會了,結果不知道為什麽,臨期前去開會的人卻突然換成了鐘楚飛。

“今天周末,難得見你這麽刻苦。”

正浮想聯翩,結果被正主抓了個正著。

童桐假笑著擡起頭,看見梁以遙明明站在飲水機前接熱水,背後卻跟長了雙眼睛似的。

“這不是要發論文麽……”

她眼珠轉了轉,說:“老大,你那個……現在有空嗎?”

梁以遙轉過頭,手裏把著裝茶的保溫杯,但卻沒走過去:“怎麽了?”

“我那個暗物質分布的模型老是調不準,跑出來誤差太大了,而且每次跑數據都要一晚上,太浪費時間了。”

“要不您有空,幫小的瞧瞧唄?”

童桐這個小姑娘比較會討巧,有求於人的時候更是油腔滑調,一點也不惜臉。

只可惜整個實驗室裏只有鐘楚飛吃她這一套。

她本來也就是隨口問問,誰知道梁以遙真的放下保溫杯走了過去,隨便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我看看。”

童桐悚然一驚,誠惶誠恐地給她老大挪了位置,看著梁以遙平靜地看完她的代碼,開始大刀闊斧地刪改起來:

“調參起不到效果的時候,嘗試調整一下整體的架構,只是調生成器而已,把代碼備份一下,不要怕大刪大改,其實花不了多少時間。”

奇怪了,按老大以前的性格,應該會微微一笑讓她“學會從互聯網中尋找答案”,今天怎麽這麽寬容起來了?

童桐小心翼翼地看了梁以遙一眼,試著和他搭話:“老大,你今天怎麽沒開車來學校啊?”

平常梁以遙開車來學校的時候,為了找停車位,上班打卡都會稍微遲幾分鐘。

“駕駛證被扣了,現在每天得配合交警同志考試學習。”

梁以遙“啪”地一聲敲下回車,笑了一下:“不要學我啊。”

童桐聯想到他前不久離譜的下班時間,那個時候就有很多人猜梁以遙是談戀愛了,現在看來群眾的眼睛確實是雪亮的,心裏陡然升起了一個合情合理的猜測。

“老大。”

“嗯?”

童桐咽了口口水:“你……你是不是和你對象,那個……”

“……分手了啊?”

梁以遙轉過頭,鏡片後的目光似乎帶了笑,但又似乎並沒有:“為什麽這麽問?”

童桐連忙移開視線,支支吾吾道:“沒什麽,我隨便亂猜的,之前期中那段不是挺忙的嘛,你每天六點多就走了,很多人說你是約會去了……”

“然後你現在又每天加班到這麽遲,額……我是說,如果要約會的話,應該得早點走吧。然後就在想,你是不是分手了……”

“別亂猜啊。”

梁以遙收回視線,又恢覆了最初的表情,並且重新看起了代碼。

“沒有分手。”

至少,他還沒有同意分手。

……

【薛容】:你倆自從在一起之後,不是就沒參加過我們的聚會了麽,你還好意思問我……

【Liang】:他沒住在原來的地方,應該是住在朋友家了,你知道他朋友家的地址嗎?

【薛容】:我只知道成心租房子的那個地址,其他就不知道了,至於他有什麽其他的朋友……我怎麽可能知道,這不是得問你自己嗎?

梁以遙下班後後換了衣服,和往常一樣去健身房練了幾組臥推,等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零點。

他摘掉眼鏡,拭完汗後打開冰箱的門,隨便開了一瓶電解質喝到底,把前幾天從超市買的咖喱牛肉食材拿出來解凍。

冰箱的鏡面映著梁以遙做飯的背影。

體背寬展,身影頎長。

所謂咖喱牛肉,其實也就是一種速食餐品。

咖喱是調制好的,牛肉是腌制好的,並且貼心地切成了同等大小的塊粒,讓桌板上的菜刀與架臺上高矮不一的瓶瓶罐罐頓失用武之地。

說明書更是省心,除了起鍋燒油的部分,連加水多少毫升,火煮多少分鐘都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過十來分鐘,一道完全按照公式,且不會出錯的咖喱牛肉飯就出鍋了。

梁以遙的手掠過一旁光凈的不銹鋼盆,停頓了一下,拾起郁金香圖樣的歐式餐盤,把咖喱牛肉裝起來放到桌上。

咖喱牛肉長得很標致,和便利店裏的預熱飯菜一模一樣,但不知怎麽,他對著這麽一道模式化的菜,即使肚子空空,也絲毫提不起一絲食欲。

廚房的燈光依然溫暖可親,米黃的燈光大照著幹幹凈凈,一點兒油煙也沒有的竈臺。

梁以遙突然起了身,面無表情地把那盤咖喱牛肉給倒了,連帶著歐式餐盤也一起進了垃圾桶。

他可以無視不銹鋼盆,無視燉湯的砂鍋,無視小黃鴨的睡衣,無視多出一套的洗漱用品……

但不能無視自己的不平靜。

收拾完廚房,梁以遙扶著額頭,有些疲憊地坐到沙發上,良久,自嘲地笑了一下。

蔣成心就這麽突然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了。

只留下了一屋子存在過的痕跡。

他每天都給陽臺上的花澆水,但不知道為什麽,那些花的枝葉還是有了萎靡的趨勢。

他撥蔣成心的號碼,每次依然是同樣的語音提示:

“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人接聽,請您稍後再撥……”

他感覺自己已經無法再忍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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