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只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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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那只蝴蝶
梁以遙很像故事裏的那只蝴蝶。
不知情地輕輕扇動一下翅膀，遙遠的地方便會出現很多因他而起的風暴，而蝴蝶本人對此一無所知。
比如他大一時那張轟動一時的“出櫃合照”，在幾年後也仍然是校友們高中同學聚會時最喜歡提起的話題。
而此時此刻，蔣成心盯著那個鮮紅的好友申請，已經發了半個小時的呆。
那東西就像一塊加了蜂蜜的華夫餅，還散著烘烘的熱氣，就擱在他嘴邊，輕聲細語地誘惑著人說“同意吧”、“同意吧”……
他心跳得很急，腦袋越來越大。
加？還是不加？
蔣成心的腦袋裏出現一對天使與惡魔。
惡魔成心冷哼一聲：“蠢貨！你已經忘了上次跟他要聯系方式被拒絕的事情了嗎？他明顯在羞辱你！你這次得狠狠地羞辱回去！”
天使成心委屈地說：“可是……這次是他主動加我，還主動發了我們的合照……”
惡魔成心憤怒道：“你能不能有點骨氣！他主動加你怎麽了，你假裝無視不就好了嗎！”
天使成心幽幽道：“你難道不想看他的朋友圈嗎？”
天使成心：“你難道不想看他有沒有發自己的照片嗎？”
天使成心：“你難道不想知道他這些年都在做些什麽嗎？”
惡魔成心：“……”
到底誰才是惡魔啊？！
剛剛被熱水浸潤的手指現在涼得要結冰，蔣成心捧著手機哆嗦了半天，終於一個“手滑”點到了同意好友申請。
＊
“叮——對方已通過你的朋友驗證請求。”
梁以遙剛洗完澡，換了一身寬松的居家睡衣，裹著浴巾隨性地坐在了吧臺的椅上。
筆記本電腦的藍光映著他熨帖的眉眼，高聳的鼻梁，無聲地描摹著造物主這一完美的作品。
他沒戴眼鏡的時候，睫毛就這樣安靜地垂著，像被打濕的蝴蝶翅膀，顯得溫和而無害。
【現在你可以和“封心鎖愛賤人蔣”開始聊天了！】
梁以遙挑了挑眉，似乎想起了什麽，忍不住低頭笑了笑。
他在備註那裏輸入了幾個字，便將手機留在桌上，轉身悠閑地給自己開了一瓶櫻桃紅的黑皮諾。
木塞一開，酸甜而醇厚的氣息如潮一樣迫不及待地湧了出來，帶著一股輕盈的芬芳。
梁以遙給自己倒了一小杯，不是為了品鑒紅酒，只是因為明天有早課，睡前喝一點可以幫助他按時入睡。
他打開微信群，看見薛容的消息：
【薛容】：能不能不屏蔽我的消息？？把你那消息免打擾關了行嗎？
【Liang】：怎麽了，有急事可以打我電話。
【Liang】：順便糾正一下，我不止屏蔽你，我屏蔽所有人。
【薛容】：我真是服了你了……
【薛容】：話說回來，你和小蔣什麽時候變這麽熟的？
梁以遙一心二用，切一個分屏看他學生發過來的論文選題，另一個分屏和薛容聊天。
【Liang】：上一次見面就這麽熟了啊。
【薛容】：你們之前就認識？
【Liang】：我們現在認識。
【薛容】：……
【薛容】：算了，我懶得和你說話了。就是想問你，那個什麽……叫William的傻逼最近沒來找你吧？
梁以遙眉頭一皺，順手改了摘要裏一句語法有問題的“中式英文”。
【Liang】：為什麽這麽問？
【薛容】：陶紀寧前幾天來給你送他家裏寄的蘆柑，好像看到你那前男友在你小區門口徘徊，保安說他似乎每天都在你小區樓下，覺得他可疑就把他攔住了。
【Liang】：……你是說，他每天都在？
【薛容】：你可以讓保安給你看看小區的監控，實在不行還是報警吧。
梁以遙將最後一滴紅酒飲盡，若有所思地看著電腦屏幕。
William是美籍華裔，在國內沒什麽親戚熟人，初來南安，人生地不熟，應該最多知道自己在南安大學任教。
按理來說，他就算要糾纏自己，也應該在大學門口徘徊，怎麽會知道自己小區的具體住址？……
＊
這一周的氣溫比上一周更冷，雖然還沒下雪，但清晨時候水汽凝成的霜足以凍掉人的耳朵。
蔣成心的手套、耳套、保暖睡衣一應俱全，但他的臉頰還是被凍傷成兩坨淺淺的紅，油漆一樣凝固在臉上，很像喝醉酒之後的顏色，怎麽洗都洗不掉。
早上八點的地鐵“站無虛席”，他被夾在買菜的大嬸與穿羽絨服的胖子之間，艱難地用臃腫的手套隔著屏幕打字：
【我和學長其實不大鼠】
（撤回）
【我和學長其實不大熟】
這句話確實是他這周重覆過最多遍的話了，只不過不管說多少次都沒人相信。
每個人都覺得他和梁以遙很熟，甚至開玩笑地怪他以前藏著掖著，讓他有什麽八卦要及時傳達。
……可是他哪裏知道什麽八卦？
況且自從和梁以遙加了好友之後，他們還沒有主動和對方說過話，這種事說出去肯定誰也不相信。
蔣成心郁悶地嘆了口氣，放下了手機，將身心投入到一堆寫不完的材料中去。
再次拿起手機時，看見薛容的邀約：
“成心，明天晚上我們要組隊去吃牛肉火鍋，你也一起來吧，都是高中認識的人。”
薛容實在是一個挺不錯的人。
蔣成心高中的時候只是眼熟他，但畢竟兩個人相差了一屆，沒什麽交流的機會。
直到大二的時候，薛容重修高數二時正好分到蔣成心那個班，一來二去，兩人才漸漸熟絡起來。
薛容也愛笑，但不像梁以遙那樣，連笑起來的時候都讓人有距離感，他的笑很隨性真實，偶爾還夾雜幾句粗口，這讓蔣成心感覺很親切。
拖這位人脈很廣的薛學長的福，不常社交的他也漸漸習慣了被拉入各種聚會，工作後與客戶應酬喝酒也愈發得心應手了。
只是不工作的大部分時間裏，他還是熱衷於窩在自己那團亂糟糟的小窩裏，踩著拖鞋泡一杯熱拿鐵，聽窗外的雨點打在屋棚上的聲音。
“抱歉！今天晚高峰路上堵車了，那個……我請大家喝啤酒吧……”
蔣成心全副武裝，氣喘籲籲地出現在包廂外，裏頭的人聞聲齊齊望了出來。
“噢！成心來了！快坐！坐！特意給你留的位置哈哈哈——”
“對，對，專門給你留的，火鍋我們點的鴛鴦鍋，還點了個牛肉套餐，你看看自己還想吃什麽，往死裏點！”
包廂裏熱氣蒸騰，陶紀寧已經脫了外套，開了一罐冰啤，沖蔣成心笑著招呼：“你小子今天運氣真特麽好，正好有個冤大頭也遲到，不用你請客了！”
蔣成心楞楞地看著那個遲到的“冤大頭”，突然有種後退一步奪門而逃的沖動。
火鍋滾滾的白汽之後，梁以遙的笑臉有些模糊，像梅雨天返潮的鏡子隔了一層霧。
他只是自然地坐著，大衣就搭在後背的椅子上，看起來卻那麽美好。
“成心，怎麽不過來坐？”
薛容也笑著幫腔：“老梁幫你把碗筷都燙了，就等你一個了，發什麽呆呢你！”
蔣成心聽完頓時有點耳根冒煙，他有這個壞毛病，什麽情緒都容易上臉：
“謝謝學長……”
“我……我就來、就來哈哈……”
他強撐從容，一步一步地挪過去，在挨著梁以遙的那個藍塑料凳小心翼翼地坐下。
梁以遙托著腮，但是餘光似乎在望著他。
蔣成心開冰啤的手抖了一下，掩飾地仰頭灌了好幾口。
對面的陶紀寧“嘿嘿”笑了一聲，突然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
“所以你們現在是什麽進展？”
“……噗！——”
蔣成心忍不住將啤酒噴了出來，瞬間吸引到一桌人關註的目光。
“怎麽了？？這氣太足了？嗆到了？”
“沒事吧，沒嗆到吧……”
梁以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們不打算投Light-Science了，上次投被拒了，我覺得是審稿人和我導師那老頭有仇，這次打算換一個期刊投。”
他停頓了幾秒，問：“怎麽樣？沒嗆到氣管吧？”
媽的，好丟臉。
蔣成心一邊咳嗽一邊搖頭，一張臉快漲成了豬頭。
還好大家都沒在意這小插曲，等那幾盤和牛上桌後，幾個早已餓紅了眼的男人更是將所有肉食都洗劫一空，只剩下無人問津的蔬菜和金針菇在鍋裏繼續沸騰。
最後所有人都吃不下了，只能猜拳比試，輸的人把最後一盤和牛卷給分完。
幾個人剪刀石頭布劃了一圈，選出了三個輸家，最後剩下梁以遙、蔣成心和薛容三個人。
薛容出布，梁以遙出石頭。薛容勝。
“這一局我還出石頭。”
梁以遙朝蔣成心勾了勾嘴角。
陶紀寧慫恿他：“快快快，你出布，出布你就贏了！那家夥從來都不懂變通的！聽我的，出布準沒錯！”
薛容則“嘖”了一聲：“你自己不都劃輸了嗎，還讓人家聽你的。”
“成心，別聽那家夥的，老梁可狡猾了，你自己看著出。”
蔣成心有點緊張地抹了一把手，思考到最後大腦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地隨便出了一個。
“三、二、一！———”
梁以遙出的石頭，蔣成心出的剪刀。
陶紀寧比他自己輸了還失望：“哎喲我靠，早知道聽我的吧！聽我的就不會輸了！”
薛容和其他人笑著噓他。
蔣成心幹笑，認輸地把剩下的和牛卷夾到自己盤裏。
其實他也知道梁以遙會出石頭，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知道。
梁以遙贏了，但似乎也沒有洋洋得意。
那人側過頭，用旁人聽不清的聲音在他耳邊說話：“還吃得下麽？吃不下別硬撐了，容易把胃粘膜撐壞。”
“沒事，大部分都被陶紀寧他們分走了，就這幾片肉還造不成什麽負擔。”
蔣成心努力發出狼吞虎咽的聲音，壓下自己內心蠢蠢欲動的某種情緒。
其實他想瘋狂搖晃梁以遙的肩膀，問問那人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如果什麽都沒想，那能不能不要這麽關心他。
他怕自己想太多……他真的討厭自作多情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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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此刻，蔣成心盯著那個鮮紅的好友申請，已經發了半個小時的呆。
那東西就像一塊加了蜂蜜的華夫餅，還散著烘烘的熱氣，就擱在他嘴邊，輕聲細語地誘惑著人說“同意吧”、“同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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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成心：“你難道不想知道他這些年都在做些什麽嗎？”
惡魔成心：“……”
到底誰才是惡魔啊？！
剛剛被熱水浸潤的手指現在涼得要結冰，蔣成心捧著手機哆嗦了半天，終於一個“手滑”點到了同意好友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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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以遙剛洗完澡，換了一身寬松的居家睡衣，裹著浴巾隨性地坐在了吧臺的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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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可以和“封心鎖愛賤人蔣”開始聊天了！】
梁以遙挑了挑眉，似乎想起了什麽，忍不住低頭笑了笑。
他在備註那裏輸入了幾個字，便將手機留在桌上，轉身悠閑地給自己開了一瓶櫻桃紅的黑皮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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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以遙給自己倒了一小杯，不是為了品鑒紅酒，只是因為明天有早課，睡前喝一點可以幫助他按時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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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g】：怎麽了，有急事可以打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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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容】：話說回來，你和小蔣什麽時候變這麽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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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g】：上一次見面就這麽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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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g】：我們現在認識。
【薛容】：……
【薛容】：算了，我懶得和你說話了。就是想問你，那個什麽……叫William的傻逼最近沒來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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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g】：為什麽這麽問？
【薛容】：陶紀寧前幾天來給你送他家裏寄的蘆柑，好像看到你那前男友在你小區門口徘徊，保安說他似乎每天都在你小區樓下，覺得他可疑就把他攔住了。
【Liang】：……你是說，他每天都在？
【薛容】：你可以讓保安給你看看小區的監控，實在不行還是報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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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是美籍華裔，在國內沒什麽親戚熟人，初來南安，人生地不熟，應該最多知道自己在南安大學任教。
按理來說，他就算要糾纏自己，也應該在大學門口徘徊，怎麽會知道自己小區的具體住址？……
＊
這一周的氣溫比上一周更冷，雖然還沒下雪，但清晨時候水汽凝成的霜足以凍掉人的耳朵。
蔣成心的手套、耳套、保暖睡衣一應俱全，但他的臉頰還是被凍傷成兩坨淺淺的紅，油漆一樣凝固在臉上，很像喝醉酒之後的顏色，怎麽洗都洗不掉。
早上八點的地鐵“站無虛席”，他被夾在買菜的大嬸與穿羽絨服的胖子之間，艱難地用臃腫的手套隔著屏幕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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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哪裏知道什麽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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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容實在是一個挺不錯的人。
蔣成心高中的時候只是眼熟他，但畢竟兩個人相差了一屆，沒什麽交流的機會。
直到大二的時候，薛容重修高數二時正好分到蔣成心那個班，一來二去，兩人才漸漸熟絡起來。
薛容也愛笑，但不像梁以遙那樣，連笑起來的時候都讓人有距離感，他的笑很隨性真實，偶爾還夾雜幾句粗口，這讓蔣成心感覺很親切。
拖這位人脈很廣的薛學長的福，不常社交的他也漸漸習慣了被拉入各種聚會，工作後與客戶應酬喝酒也愈發得心應手了。
只是不工作的大部分時間裏，他還是熱衷於窩在自己那團亂糟糟的小窩裏，踩著拖鞋泡一杯熱拿鐵，聽窗外的雨點打在屋棚上的聲音。
“抱歉！今天晚高峰路上堵車了，那個……我請大家喝啤酒吧……”
蔣成心全副武裝，氣喘籲籲地出現在包廂外，裏頭的人聞聲齊齊望了出來。
“噢！成心來了！快坐！坐！特意給你留的位置哈哈哈——”
“對，對，專門給你留的，火鍋我們點的鴛鴦鍋，還點了個牛肉套餐，你看看自己還想吃什麽，往死裏點！”
包廂裏熱氣蒸騰，陶紀寧已經脫了外套，開了一罐冰啤，沖蔣成心笑著招呼：“你小子今天運氣真特麽好，正好有個冤大頭也遲到，不用你請客了！”
蔣成心楞楞地看著那個遲到的“冤大頭”，突然有種後退一步奪門而逃的沖動。
火鍋滾滾的白汽之後，梁以遙的笑臉有些模糊，像梅雨天返潮的鏡子隔了一層霧。
他只是自然地坐著，大衣就搭在後背的椅子上，看起來卻那麽美好。
“成心，怎麽不過來坐？”
薛容也笑著幫腔：“老梁幫你把碗筷都燙了，就等你一個了，發什麽呆呢你！”
蔣成心聽完頓時有點耳根冒煙，他有這個壞毛病，什麽情緒都容易上臉：
“謝謝學長……”
“我……我就來、就來哈哈……”
他強撐從容，一步一步地挪過去，在挨著梁以遙的那個藍塑料凳小心翼翼地坐下。
梁以遙托著腮，但是餘光似乎在望著他。
蔣成心開冰啤的手抖了一下，掩飾地仰頭灌了好幾口。
對面的陶紀寧“嘿嘿”笑了一聲，突然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
“所以你們現在是什麽進展？”
“……噗！——”
蔣成心忍不住將啤酒噴了出來，瞬間吸引到一桌人關註的目光。
“怎麽了？？這氣太足了？嗆到了？”
“沒事吧，沒嗆到吧……”
梁以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們不打算投Light-Science了，上次投被拒了，我覺得是審稿人和我導師那老頭有仇，這次打算換一個期刊投。”
他停頓了幾秒，問：“怎麽樣？沒嗆到氣管吧？”
媽的，好丟臉。
蔣成心一邊咳嗽一邊搖頭，一張臉快漲成了豬頭。
還好大家都沒在意這小插曲，等那幾盤和牛上桌後，幾個早已餓紅了眼的男人更是將所有肉食都洗劫一空，只剩下無人問津的蔬菜和金針菇在鍋裏繼續沸騰。
最後所有人都吃不下了，只能猜拳比試，輸的人把最後一盤和牛卷給分完。
幾個人剪刀石頭布劃了一圈，選出了三個輸家，最後剩下梁以遙、蔣成心和薛容三個人。
薛容出布，梁以遙出石頭。薛容勝。
“這一局我還出石頭。”
梁以遙朝蔣成心勾了勾嘴角。
陶紀寧慫恿他：“快快快，你出布，出布你就贏了！那家夥從來都不懂變通的！聽我的，出布準沒錯！”
薛容則“嘖”了一聲：“你自己不都劃輸了嗎，還讓人家聽你的。”
“成心，別聽那家夥的，老梁可狡猾了，你自己看著出。”
蔣成心有點緊張地抹了一把手，思考到最後大腦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地隨便出了一個。
“三、二、一！———”
梁以遙出的石頭，蔣成心出的剪刀。
陶紀寧比他自己輸了還失望：“哎喲我靠，早知道聽我的吧！聽我的就不會輸了！”
薛容和其他人笑著噓他。
蔣成心幹笑，認輸地把剩下的和牛卷夾到自己盤裏。
其實他也知道梁以遙會出石頭，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知道。
梁以遙贏了，但似乎也沒有洋洋得意。
那人側過頭，用旁人聽不清的聲音在他耳邊說話：“還吃得下麽？吃不下別硬撐了，容易把胃粘膜撐壞。”
“沒事，大部分都被陶紀寧他們分走了，就這幾片肉還造不成什麽負擔。”
蔣成心努力發出狼吞虎咽的聲音，壓下自己內心蠢蠢欲動的某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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