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岳婿關系”0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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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岳婿關系”02
限速越來越高，公路也漸漸不如先前那麽寬闊。
道路盡頭，是棕櫚茂密的林蔭道，連接著西斯泊爾別墅區。朱莉女士就住在B區的36號。相較低層的A區，盤丘而上，B區是實用面積更大的別墅群。
在B區，每一層都有東西連通的超大露臺，星幕與海景可以盡收眼底。這裏的業主享受著更高級別的安保系統，更好的物業服務。
當然，房價也是A區的一倍有餘。
葉炤忍不住問：“朱莉女士一個人住嗎？”
普通女性Omega在朱莉女士的這個年齡已經進入了更年期，但葉炤推測，像朱莉這樣特殊的女人，那種成熟的魅力一定是不減反增。
果然，秦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不，他們兩個人住。”
盡管早已猜到過這個可能性，但葉炤還是發出好奇的聲音：“嗯？”
“她的男朋友只比我大九歲。”秦冉扶著方向盤，“是個在西海岸小有名氣的小提琴手。有時候他會送我音樂會的票，但我太忙了，實在沒空去聽。”
“很有藝術家氣質的一個Alpha。”秦冉微笑，“但他算不上真正的藝術家。畢竟他還會為Omega傾倒。他會一大早就起床，給他的Omega、以及給別人的兒子做早餐。”
秦冉提到這個年輕的繼父時，言語中有一種詼諧調侃的意味，看來和繼父關系融洽。因為小提琴這個共同的愛好，或許他們偶爾能有一些交流，一來二去，繼父成功博得了秦冉的好感。
葉炤眉毛微挑：“這麽說，和他比起來，你更像一個藝術家。”
“嗯？”這回輪到秦冉發出好奇的聲音了。
“因為你從來不會給你的Omega做早飯。”葉炤手肘架在窗框上，漫視著窗外的棕櫚樹，戲謔笑了一聲。
秦冉一直沒有吃早飯的習慣。早上醒來，秦冉會先去陽臺借助器械健身，結束後愜意地沖個涼，再來一杯美式咖啡。等他的咖啡見底了，葉炤才剛剛下床——少年烈風的夜生活實在太豐富了，他很難適應早起的生活，因此他有輕微的起床拖延癥。即便醒了，他也要躺在床上擺弄終端機，欣賞最近大火的Omega嫩模的寫真，不到最後一秒絕不會掀開被子，除非在前線備戰期。過去的幾年裏，葉炤執勤每每都是卡點到崗，或者輕度遲到。秦冉清楚這種惡習已經伴隨了葉炤多年了，因此也相當縱容。
好在葉炤的“賴床惡習”是有分寸的。
結婚之後，在各種場合葉炤都很少遲到了。畢竟他和秦冉的名字總會被人放在一起議論。為了督促自己起床，葉炤在7:00-7:30am這半小時內設置了10個鬧鐘。在第10個鬧鐘響起的時候，他就會迅速下床。
……無論如何，這半年裏，他們達成了一起不吃早飯的默契。
車裏，秦冉沈默了幾秒。
盡管有這樣的默契存在，秦冉還是風度翩翩地微笑道歉：“好吧，抱歉。回頭我一定給你做一頓早餐。”
葉炤幾乎是同時側過頭。他面露難色，幹咳了一聲：“謝謝你，大元帥。但我腸胃不好，沒辦法再陪你練習廚藝了。”
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的料理讓葉炤恐懼。一個是該死的老蜥蜴，至於另一個，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是秦冉。
兩個人又心照不宣地在車裏笑了起來。
*
從車庫出來的時候，葉炤莫名有些緊張。
他雖然年紀不大，卻也勉強算得上是閱人無數，卻沒哪一次像現在這樣長時間的緊張。他們繞過花圃和露天泳池，處處散發著草木的芬芳，就這樣走上正門的臺階。
大門上有著很現代派的雪白色幾何造型，監視器的探頭很大，應該是從房間內部能清晰地看到外部的情況。摁響門鈴後，屋子裏遙遙地傳來一個女人慵懶的嗓音。這一刻，葉炤下意識用那捧紫色玫瑰遮住了臉。
“寶貝，怎麽這麽早回來？” 女人暧昧而溫緩的聲音從音孔中流出。
……這顯然是把他們錯認成了那個“藝術家”！
秦冉臉色略微有點尷尬，但很快恢覆如常：
“朱莉女士，是我。”秦冉幹咳了一聲，似笑非笑地回答，“你的另一個寶貝。”
監視器的探頭上亮起紅燈，一秒後，女人的聲音立刻蒙上一層驚喜的味道，寵溺地責怪：
“……臭小子，你怎麽來了！”
監視探頭再次微微轉動，葉炤立刻將花束更湊近些，讓朱莉女士能盡可能看清楚這捧冶艷的玫瑰，也順便擋住了自己。
看到了玫瑰，朱莉女士顯得很高興：
“帶了朋友來？”
葉炤反覆強調，禁止秦冉插手他和朱莉女士的初次見面——秦冉對他的任何保護與偏袒，都一定會降低他在朱莉女士面前的印象分。
因此，秦冉只是微笑著等候。
房門驀地打開，一名身材苗條的高挑女人出現在葉炤的視線裏。
她看上去極為年輕，給人感覺僅有三十歲出頭，黑發整齊地高高挽在腦後，穿著幹練的白襯衫和過膝包臀裙，儼然一副剛從杉市研究所回來的模樣。
半年前秦冉閃婚，和“妻子”親密出入各個場合的照片，被媒體瘋狂轉載。朱莉女士顯然已經認出來了眼前的紅發青年是誰。
好幾秒鐘，她和葉炤無聲地對視著，她瘦削的臉龐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折射出兩線冰冷而銳利的光，她正透過這樣的鏡片，以洞悉的目光審視著葉炤。只有她眼尾極細弱的紋路，才昭示了朱莉女士的真實年齡的確不小了。
出人意料的年輕、優雅，以及極強的壓迫感……這一切，使葉炤連呼吸都變得小心謹慎。
他腦袋裏回想起來，海恩每每都會親吻朱莉女士的手背。
但他的出身，使他沒有和海恩一樣的膽量。
終於，葉炤充滿敬意地開口：“很抱歉，之前一直沒能來看望您。”他將花遞給了朱莉，“獻給世界上最年輕美麗的朱莉女士。”
朱莉臉上依然帶著禮貌的微笑。她不失禮數地將花接過去，目光卻仍在葉炤的臉上徘徊。
“謝謝。先進來吧，好孩子。”朱莉抱著玫瑰往裏走，很快，找到了一只花瓶。
朱莉的語氣很溫柔。但葉炤能夠聽得出來，這溫柔之下藏有一絲警惕。
不是嫌惡，只是警惕。
玫瑰有一百零八支。朱莉在客廳碩大的落地窗邊獨自一人將它們插瓶，看上去需要耗費不少時間。但朱莉好像很喜歡這些花，她動作悠然且頗具耐心。
葉炤跟著過去幫忙——他來之前已經在花店反覆演練過插瓶的動作了。他進步飛快，此刻整理這些花枝已經很嫻熟了。
秦冉去倒了一杯檸檬水，往沙發上閑坐著看他們——葉炤已經警告過他，但凡他敢多說一句廢話，他們兩個今晚就分房睡。所以他只能保持沈默。
朱莉女士雖然對葉炤持保留態度，但她很快發現，青年擺弄這些花時手指極為靈巧，方才精冷的目光中也漸漸顯出幾分欣賞。
很少有一個男人能做這樣細致的工作，哪怕是“藝術家”也不行。
但朱莉女士很快就有了新的發現，她目光再度銳利起來，直言不諱：
“孩子，你常常玩撲克嗎？”
葉炤的動作跟著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的手上有著不少細長的陳年舊傷。作為一個混跡於賭場多年的千王，用撲克出千是一門必修課。數萬次的練習中，總會被紙牌鋒利的邊緣劃傷。
這種特殊的傷痕，一定逃不過朱莉的眼睛。朱莉必然會由此推理出他經常出入賭場。
他心裏猛地一緊。
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很自然地點頭：“是的。”
朱莉女士的目光再度冷了下來。
葉炤毫不忸怩掩飾，他爽朗真誠地朝朱莉女士一笑，“以前我除了做軍火生意，還是個不錯的魔術師。”
他並沒有撒謊。
他確實做軍火生意，雖然違法；他也確實是個魔術師，雖然是在賭桌上。
朱莉一定調查過他的過去——不管查到了什麽，他起碼做到了誠實。
聽到這樣巧妙的回答，朱莉女士眼中的那一抹銳利終於冰釋，也跟著笑了起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朱莉女士留下了這樣耐人尋味的評價，然後又看向秦冉，淡淡地說：
“眼光不錯。”
等他們將所有的玫瑰都插瓶之後，朱莉女士忽然回頭，看向秦冉：
“我們的起司用完了，晚飯怎麽辦？”
葉炤辨出了這句話的真實含義：朱莉女士一定有話想和兒子單獨談談。
他立刻乖巧地說：“我去買吧，很快回來。”
朱莉對於他的自覺很滿意，笑著目送他：“路上小心。”
拿著車鑰匙出門的那一刻，葉炤終於稍微松了一口氣。
朱莉女士雖然沒有像喜歡海恩一樣喜歡他，但起碼沒討厭他！
回到車裏，他跟著導航找了一條最遠的路，聽著唱片，悠然駛過日落下的海岸線。他知道朱莉女士並不希望他太早回去，所以回程的時候，他依然走的是這條路。
就在這時，他遇到了一個倒黴的中年男人。
對方的車拋錨了，後箱和引擎蓋大敞著。而這個穿著休閑西裝的男人顯然是機械白/癡，對於拋錨的車束手無策。他兩手抱臂，發愁地靠在車邊。
見到葉炤經過時，男人仿佛見到了救世主。
葉炤也正發愁怎麽消磨時間，這個男人的出現讓他有了新的靈感。他緩緩剎車。
他下車摘下墨鏡，只看了一眼，就自信道：“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修好。”
能免費修車，男人居然一點也不高興，甚至還有些焦急：
“起司要化了！”男人沒了應有的沈穩，他往公路盡頭瞭望著，“先生，你是去西斯泊爾別墅嗎？”他似乎很顧家，急著回去。
這條公路只通往那一個目的地，葉炤理所當然點頭。
“我已經報了保險，能不能麻煩你……先載我一程？”男人問。
海風吹過，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跟著一起吹來。是一種有柑橘香調的中性古龍水，爽朗清新。
葉炤總覺得這個味道似乎有點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聞過。
“好吧。”葉炤重新戴上了墨鏡。
男人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感激地連聲道謝。他剛才丟失的風度，在重新上車、扣上安全帶那一刻，又重新找了回來。
男人和他搭訕：“真是太謝謝你了，我女朋友還在等我。”男人似乎對他很好奇，打量著他，又問：“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葉炤換了個舒緩些的音樂，這樣不影響兩個人對話，“十幾歲的時候是個軍火商。現在嘛，做點小生意。”對於一個萍水相逢的路人，葉炤並不打算透露自己的任何信息。
男人頓時詫異，又有些欽佩：“謔，軍火商！年輕有為。這可不是個小生意。”
這個男人還像個少年一樣，對外界的事物充滿了好奇，言語間並沒有任何長者高高在上的姿態，也沒有奉承的虛偽，他的一切都很自然隨和。
“這首小提琴曲，你也很喜歡嗎？”很快，男人又找到了新的話題切入點，來和他聊天。
這條公路兩側的風景太過於單一平淡，毫無起伏，很容易疲勞駕駛。看來這個男人常常走這條路，所以才找些話題，吸引司機的註意力，真是善解人意。
葉炤透過擋風玻璃看向遠方，答得自然又流暢：
“這是我寶貝兒常聽的。他喜歡，我就喜歡。”
一瞬間，副駕駛位的男人仿佛感同身受了，深深點頭：“嗯……愛屋及烏，確實是這樣。你的Omega一定很幸福。”
葉炤這回沒接話，只是扶著方向盤，露出一個略帶痞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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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盡頭，是棕櫚茂密的林蔭道，連接著西斯泊爾別墅區。朱莉女士就住在B區的36號。相較低層的A區，盤丘而上，B區是實用面積更大的別墅群。
在B區，每一層都有東西連通的超大露臺，星幕與海景可以盡收眼底。這裏的業主享受著更高級別的安保系統，更好的物業服務。
當然，房價也是A區的一倍有餘。
葉炤忍不住問：“朱莉女士一個人住嗎？”
普通女性Omega在朱莉女士的這個年齡已經進入了更年期，但葉炤推測，像朱莉這樣特殊的女人，那種成熟的魅力一定是不減反增。
果然，秦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不，他們兩個人住。”
盡管早已猜到過這個可能性，但葉炤還是發出好奇的聲音：“嗯？”
“她的男朋友只比我大九歲。”秦冉扶著方向盤，“是個在西海岸小有名氣的小提琴手。有時候他會送我音樂會的票，但我太忙了，實在沒空去聽。”
“很有藝術家氣質的一個Alpha。”秦冉微笑，“但他算不上真正的藝術家。畢竟他還會為Omega傾倒。他會一大早就起床，給他的Omega、以及給別人的兒子做早餐。”
秦冉提到這個年輕的繼父時，言語中有一種詼諧調侃的意味，看來和繼父關系融洽。因為小提琴這個共同的愛好，或許他們偶爾能有一些交流，一來二去，繼父成功博得了秦冉的好感。
葉炤眉毛微挑：“這麽說，和他比起來，你更像一個藝術家。”
“嗯？”這回輪到秦冉發出好奇的聲音了。
“因為你從來不會給你的Omega做早飯。”葉炤手肘架在窗框上，漫視著窗外的棕櫚樹，戲謔笑了一聲。
秦冉一直沒有吃早飯的習慣。早上醒來，秦冉會先去陽臺借助器械健身，結束後愜意地沖個涼，再來一杯美式咖啡。等他的咖啡見底了，葉炤才剛剛下床——少年烈風的夜生活實在太豐富了，他很難適應早起的生活，因此他有輕微的起床拖延癥。即便醒了，他也要躺在床上擺弄終端機，欣賞最近大火的Omega嫩模的寫真，不到最後一秒絕不會掀開被子，除非在前線備戰期。過去的幾年裏，葉炤執勤每每都是卡點到崗，或者輕度遲到。秦冉清楚這種惡習已經伴隨了葉炤多年了，因此也相當縱容。
好在葉炤的“賴床惡習”是有分寸的。
結婚之後，在各種場合葉炤都很少遲到了。畢竟他和秦冉的名字總會被人放在一起議論。為了督促自己起床，葉炤在7:00-7:30am這半小時內設置了10個鬧鐘。在第10個鬧鐘響起的時候，他就會迅速下床。
……無論如何，這半年裏，他們達成了一起不吃早飯的默契。
車裏，秦冉沈默了幾秒。
盡管有這樣的默契存在，秦冉還是風度翩翩地微笑道歉：“好吧，抱歉。回頭我一定給你做一頓早餐。”
葉炤幾乎是同時側過頭。他面露難色，幹咳了一聲：“謝謝你，大元帥。但我腸胃不好，沒辦法再陪你練習廚藝了。”
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的料理讓葉炤恐懼。一個是該死的老蜥蜴，至於另一個，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是秦冉。
兩個人又心照不宣地在車裏笑了起來。
*
從車庫出來的時候，葉炤莫名有些緊張。
他雖然年紀不大，卻也勉強算得上是閱人無數，卻沒哪一次像現在這樣長時間的緊張。他們繞過花圃和露天泳池，處處散發著草木的芬芳，就這樣走上正門的臺階。
大門上有著很現代派的雪白色幾何造型，監視器的探頭很大，應該是從房間內部能清晰地看到外部的情況。摁響門鈴後，屋子裏遙遙地傳來一個女人慵懶的嗓音。這一刻，葉炤下意識用那捧紫色玫瑰遮住了臉。
“寶貝，怎麽這麽早回來？” 女人暧昧而溫緩的聲音從音孔中流出。
……這顯然是把他們錯認成了那個“藝術家”！
秦冉臉色略微有點尷尬，但很快恢覆如常：
“朱莉女士，是我。”秦冉幹咳了一聲，似笑非笑地回答，“你的另一個寶貝。”
監視器的探頭上亮起紅燈，一秒後，女人的聲音立刻蒙上一層驚喜的味道，寵溺地責怪：
“……臭小子，你怎麽來了！”
監視探頭再次微微轉動，葉炤立刻將花束更湊近些，讓朱莉女士能盡可能看清楚這捧冶艷的玫瑰，也順便擋住了自己。
看到了玫瑰，朱莉女士顯得很高興：
“帶了朋友來？”
葉炤反覆強調，禁止秦冉插手他和朱莉女士的初次見面——秦冉對他的任何保護與偏袒，都一定會降低他在朱莉女士面前的印象分。
因此，秦冉只是微笑著等候。
房門驀地打開，一名身材苗條的高挑女人出現在葉炤的視線裏。
她看上去極為年輕，給人感覺僅有三十歲出頭，黑發整齊地高高挽在腦後，穿著幹練的白襯衫和過膝包臀裙，儼然一副剛從杉市研究所回來的模樣。
半年前秦冉閃婚，和“妻子”親密出入各個場合的照片，被媒體瘋狂轉載。朱莉女士顯然已經認出來了眼前的紅發青年是誰。
好幾秒鐘，她和葉炤無聲地對視著，她瘦削的臉龐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折射出兩線冰冷而銳利的光，她正透過這樣的鏡片，以洞悉的目光審視著葉炤。只有她眼尾極細弱的紋路，才昭示了朱莉女士的真實年齡的確不小了。
出人意料的年輕、優雅，以及極強的壓迫感……這一切，使葉炤連呼吸都變得小心謹慎。
他腦袋裏回想起來，海恩每每都會親吻朱莉女士的手背。
但他的出身，使他沒有和海恩一樣的膽量。
終於，葉炤充滿敬意地開口：“很抱歉，之前一直沒能來看望您。”他將花遞給了朱莉，“獻給世界上最年輕美麗的朱莉女士。”
朱莉臉上依然帶著禮貌的微笑。她不失禮數地將花接過去，目光卻仍在葉炤的臉上徘徊。
“謝謝。先進來吧，好孩子。”朱莉抱著玫瑰往裏走，很快，找到了一只花瓶。
朱莉的語氣很溫柔。但葉炤能夠聽得出來，這溫柔之下藏有一絲警惕。
不是嫌惡，只是警惕。
玫瑰有一百零八支。朱莉在客廳碩大的落地窗邊獨自一人將它們插瓶，看上去需要耗費不少時間。但朱莉好像很喜歡這些花，她動作悠然且頗具耐心。
葉炤跟著過去幫忙——他來之前已經在花店反覆演練過插瓶的動作了。他進步飛快，此刻整理這些花枝已經很嫻熟了。
秦冉去倒了一杯檸檬水，往沙發上閑坐著看他們——葉炤已經警告過他，但凡他敢多說一句廢話，他們兩個今晚就分房睡。所以他只能保持沈默。
朱莉女士雖然對葉炤持保留態度，但她很快發現，青年擺弄這些花時手指極為靈巧，方才精冷的目光中也漸漸顯出幾分欣賞。
很少有一個男人能做這樣細致的工作，哪怕是“藝術家”也不行。
但朱莉女士很快就有了新的發現，她目光再度銳利起來，直言不諱：
“孩子，你常常玩撲克嗎？”
葉炤的動作跟著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的手上有著不少細長的陳年舊傷。作為一個混跡於賭場多年的千王，用撲克出千是一門必修課。數萬次的練習中，總會被紙牌鋒利的邊緣劃傷。
這種特殊的傷痕，一定逃不過朱莉的眼睛。朱莉必然會由此推理出他經常出入賭場。
他心裏猛地一緊。
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很自然地點頭：“是的。”
朱莉女士的目光再度冷了下來。
葉炤毫不忸怩掩飾，他爽朗真誠地朝朱莉女士一笑，“以前我除了做軍火生意，還是個不錯的魔術師。”
他並沒有撒謊。
他確實做軍火生意，雖然違法；他也確實是個魔術師，雖然是在賭桌上。
朱莉一定調查過他的過去——不管查到了什麽，他起碼做到了誠實。
聽到這樣巧妙的回答，朱莉女士眼中的那一抹銳利終於冰釋，也跟著笑了起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朱莉女士留下了這樣耐人尋味的評價，然後又看向秦冉，淡淡地說：
“眼光不錯。”
等他們將所有的玫瑰都插瓶之後，朱莉女士忽然回頭，看向秦冉：
“我們的起司用完了，晚飯怎麽辦？”
葉炤辨出了這句話的真實含義：朱莉女士一定有話想和兒子單獨談談。
他立刻乖巧地說：“我去買吧，很快回來。”
朱莉對於他的自覺很滿意，笑著目送他：“路上小心。”
拿著車鑰匙出門的那一刻，葉炤終於稍微松了一口氣。
朱莉女士雖然沒有像喜歡海恩一樣喜歡他，但起碼沒討厭他！
回到車裏，他跟著導航找了一條最遠的路，聽著唱片，悠然駛過日落下的海岸線。他知道朱莉女士並不希望他太早回去，所以回程的時候，他依然走的是這條路。
就在這時，他遇到了一個倒黴的中年男人。
對方的車拋錨了，後箱和引擎蓋大敞著。而這個穿著休閑西裝的男人顯然是機械白/癡，對於拋錨的車束手無策。他兩手抱臂，發愁地靠在車邊。
見到葉炤經過時，男人仿佛見到了救世主。
葉炤也正發愁怎麽消磨時間，這個男人的出現讓他有了新的靈感。他緩緩剎車。
他下車摘下墨鏡，只看了一眼，就自信道：“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修好。”
能免費修車，男人居然一點也不高興，甚至還有些焦急：
“起司要化了！”男人沒了應有的沈穩，他往公路盡頭瞭望著，“先生，你是去西斯泊爾別墅嗎？”他似乎很顧家，急著回去。
這條公路只通往那一個目的地，葉炤理所當然點頭。
“我已經報了保險，能不能麻煩你……先載我一程？”男人問。
海風吹過，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跟著一起吹來。是一種有柑橘香調的中性古龍水，爽朗清新。
葉炤總覺得這個味道似乎有點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聞過。
“好吧。”葉炤重新戴上了墨鏡。
男人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感激地連聲道謝。他剛才丟失的風度，在重新上車、扣上安全帶那一刻，又重新找了回來。
男人和他搭訕：“真是太謝謝你了，我女朋友還在等我。”男人似乎對他很好奇，打量著他，又問：“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葉炤換了個舒緩些的音樂，這樣不影響兩個人對話，“十幾歲的時候是個軍火商。現在嘛，做點小生意。”對於一個萍水相逢的路人，葉炤並不打算透露自己的任何信息。
男人頓時詫異，又有些欽佩：“謔，軍火商！年輕有為。這可不是個小生意。”
這個男人還像個少年一樣，對外界的事物充滿了好奇，言語間並沒有任何長者高高在上的姿態，也沒有奉承的虛偽，他的一切都很自然隨和。
“這首小提琴曲，你也很喜歡嗎？”很快，男人又找到了新的話題切入點，來和他聊天。
這條公路兩側的風景太過於單一平淡，毫無起伏，很容易疲勞駕駛。看來這個男人常常走這條路，所以才找些話題，吸引司機的註意力，真是善解人意。
葉炤透過擋風玻璃看向遠方，答得自然又流暢：
“這是我寶貝兒常聽的。他喜歡，我就喜歡。”
一瞬間，副駕駛位的男人仿佛感同身受了，深深點頭：“嗯……愛屋及烏，確實是這樣。你的Omega一定很幸福。”
葉炤這回沒接話，只是扶著方向盤，露出一個略帶痞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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