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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小貓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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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小貓①

沒有槍聲,沒有戰禍,沒有暗無天日的研究所。

死而覆生,他重新坐在這間八年前的教室,重新和他的教官秦冉相識。

窗外陽光很好,這是一個恬靜的午後。

他才十七歲,還可以無憂無慮,和所有青春期的男孩一樣,他的眼睛雖然看著講臺腦子裏卻偷偷意淫著自己的老師。

一整節課,葉炤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度過的。

他的視線自然而然落在秦冉的臉上,而後是脖頸下煙灰色的風衣,罩住下面質感絕佳的白襯衫。紐扣一絲不茍,系到了最上面一顆,由一條啞黑色領帶收束。也許是為了呵護這些年輕的‘帝國的希望’,秦冉授課的風格和戰地指揮時迥然不同。

對待學生,他言語中有一種並不常見的耐心溫和。

他看著這樣文質彬彬的教官,腦子裏浮出的竟然是那晚在天堂廢墟,在秦冉的車裏的場景。那時他俯視著alpha迷亂的臉,看著他**。

……該死。

他從記憶閃回中悚然驚醒。

心虛地,他移開視線,不再去看秦冉的臉。但好像有某種磁力暗中牽引,他的目光莫名其妙落在了教官腰間的皮帶扣上。

那瞬間他再也無法維持淡定,眉心狠狠一跳,他倉皇垂下了眼睛,盯著課桌上其他學生留下的塗鴉。

他混沌地聽完了這節枯燥的理論課,甚至根本不記得課題是什麽。

鈴響時他如獲大釋,腦子裏緊繃的弦終於松懈。

秦冉關閉投屏離開教室前朝他淡淡看了一眼,而後身影消失。

他會意,卻莫名其妙地心虛,不安地暗暗左顧右盼著,發現根本沒有人在意到他和秦冉的這些小細節才勉強放心下來——□□找轉校生談話實在是太正常、太普通的小事了。

離開座位前,他還欲蓋彌彰地和身後的尤俐扯了幾句淡。

尤俐忽然壓低聲音問他:“新教官,你覺得怎麽樣。”尤俐挑著眉,顯然是想和他開一些惡劣的玩笑,“比那個斯文的omega可性感多了。”尤俐興奮地搓手,“老軍痞說,前線回來的軍官,很多都喜歡看下士趴在地上做俯臥撐。真他媽惡趣味。軍部沒有omega,所以軍官都愛搞AA嗎?牛逼!”

一句很普通的玩笑話。上輩子尤俐也是這麽說的。

“別瞎搞了,他好像很不好惹。不過看起來夠帶勁兒的。”上輩子的葉炤這樣回答。

但是今天,他莫名其妙地陷入沈默。

好幾秒之後他才心不在焉地說:“是嗎。”

*

葉炤敲響了教員室的門,緩慢推開。

兩天沒見。

秦冉戴著眼鏡,看著平板電腦沈浸式整理軍部的資料,沒回頭。午後的陽光經過玻璃折射,為教官的側臉輪廓蒙上一層溫和的光影。

這樣的氣氛讓人很容易迷失。葉炤順手關上門,等待著對方先出聲開口。

“了解。”秦冉盯著光屏,忽然說。

這時他才註意到秦冉還戴著耳麥,大概是軍部的會議正在進行。

百無聊賴,他倚著門兩手抱臂,默默看著一切,直到秦冉扣上筆記本電腦。

秦冉在他的註視中回頭,原本平靜嚴肅的面色有些松動,看著他似有若無笑了一下:

“斯卡蘭教授今天未必能回來。有些事情,我想我們三個人能當面講清楚。”

說到斯卡蘭教授,秦冉的目光頓時晦暗不明,隱約有些殺意。他有些困惑,他沒有領悟到為什麽秦冉會有這樣的反應。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秦冉對斯卡蘭教授這個名字一直抱有抵觸的態度。

“好。”他輕輕點頭回應。

秦冉摘下眼鏡放在桌邊,按了按眉心,似乎在暗示今日的交談到此為止了。

“沒有別的事了嗎。”葉炤試探地問。

秦冉奇怪地擡起深邃的藍眼睛,“比如?”

葉炤背靠著教員室的木門,他聆聽著周圍確實沒動靜了,才大膽地開口:

“方便問一下嗎,長官。你的前妻到底是誰。”

他目光直視著秦冉。

小貓的愛,永遠簡單直白。

在這樣直接的質問聲中,秦冉微微一怔,然後笑得意味不明:“你這麽想知道?”

秦冉站起身,將風衣口袋裏的記憶存儲芯片冷藏盒掏出來,放進了桌子上的收納營養劑的冷藏箱裏,然後朝他走來。

秦冉的身軀遮擋出一片陰影,一點點地,這陰影逐漸將他吞噬。

在門邊和他對視了好幾秒,秦冉終於回答了他的問題:“等我們見過斯卡蘭教授,我就告訴你。”

他對秦冉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他們的臉近在咫尺,四目對視。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秦冉的信息素以及一點極淡的、優雅的香水味。在秦冉猝不及防的下一個瞬間,他揪住了秦冉的領帶,將秦冉微微扯向自己,然後親吻上去。

柔軟和濕潤愈演愈烈,舌頭彼此勾弄交纏,他忘情地和對方交換了唾液。秦冉將他抵在不算結實的木門上,他的背輕輕撞上了堅硬而溫暖的木材,隱約還有些錯位的搖晃。

篤篤篤——

就在這時,門不合時宜地被人敲響。

深吻被迫中斷,葉炤恍然睜開眼時秦冉更快一步,已經放開他,在整理領帶了。

他看了一眼秦冉後反身拉開旁邊的轉椅,放松地坐下來。他靠著椅子背,蹺著二郎腿,和所有來教員室接受訓話的刺兒頭一樣,他甚至不耐煩地閉上眼睛——以此掩蓋他隱約昂揚的下流欲望。

“進來。”教官的聲音很冷靜,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一個纖瘦的□□走進來,把手裏的牛皮文件袋遞給了秦冉:

“長官,這是轉校生的資料。請您過目。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會向斯卡蘭教授傳達。”□□彬彬有禮地說。

秦冉接過來,掏出來簡歷大略一看,就放在桌邊:

“沒有疑問。”秦冉的目光輕輕掃過坐在椅子上的人,“我已經和這名轉校生‘深入交流’過了。”

秦冉給那四個字加上了奇怪的重音。

□□利落地離開後,秦冉拖著他的椅子背,將他轉過來。兩人再度面對著面。

“讓你收拾東西搬家,都收拾好了?”

葉炤點頭:“嗯。連槍都帶來了。”

“長官,我可以繼續剛才沒做完的事嗎?”他擡頭看著秦冉。

秦冉微笑;“當然可以。”

“那我們可以先聊一聊剛才的話題嗎?”他又問。

“恐怕不行。”秦冉笑意不減,“這個話題或許只適合在床上聊。”

*

在夜幕降臨前,風力已經升到四級——天氣預報提示今晚有臺風登陸。

軍校今日的課程已經結束,生員都走幹凈了,他才跟著秦冉一前一後出來。上了秦冉的車。等他們到了目的地,他才發現秦冉根本沒有租什麽公寓,而是直接帶他回了家。

他抱起了秦冉屋子裏正蹲在掃地機器人上的森林貓,坐在地上揉弄著貓貓頭,微微一笑。

“你的前妻很喜歡這份禮物。”他看著正在脫風衣的秦冉,說。

秦冉扯開領帶,淡淡地說,“那真是太好了。”

“還有別的禮物嗎?”葉炤的笑容加深了,“你那麽愛他,就只送一只貓嗎?”

秦冉再也不予回答,只是像他摸森林貓的動作一樣,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而後一聲不發走向浴室。

葉炤也洗漱回來時,臺風已經登陸。暴雨澆洗著偌大的落地窗,屋內卻滿室暖黃。

秦冉正在床上看一本地理人文雜志。房間裏只留了床頭的暖色落地臺燈,冷香儀在運作,房間裏充斥著清爽的小蒼蘭幽香。

他抽走了秦冉手裏的書,低頭看了一眼,輕輕念著那一頁的標題;

“薩雅,離天堂最近的地方。”

這是大洋西岸的一個小島,海岸線狹長,有一望無垠的白沙海灘。

他把書丟在一邊,跨坐在秦冉身上。隨著床輕微的搖晃,他扯開秦冉浴袍上的束帶,壞笑了一下,“長官,我讓你體驗一把什麽是天堂,怎麽樣。”

秦冉饒有興味看著他:“現在?”

他的目光逐漸下移,一路移動到秦冉小腹更往下的位置。他看著尚在沈睡的**,手指描摹輪廓。

秦冉深深呼吸,故作困惑:“奇怪,房間裏有什麽東西嗎?小貓怎麽發.情了。”

似笑非笑地,他看著秦冉說:“要不你先來兩片西地那非*,有效治療勃.起功能障礙。”

未來的兩個小時內,秦冉在他皺起眉頭、抓緊床單的時刻向他很好地證明了自己並不需要這種東西。

他們最終精疲力盡陷入柔軟的被子裏相擁而眠,屋外風雨聲暫歇。

01:45am,臺風眼。

03:37am,秦冉接到了一通電話,番機號碼經過了層層加密,無法顯示。他的小貓正在他懷裏熟睡,並沒有被蜂鳴似的提示音吵醒。

他原本也不願意醒來,直到終端機的呼叫鈴聲執著地反覆響起,甚至轉變為語音留言。經過變聲處理後的金屬音開始播放,終端機那頭,有人陰惻惻地說:

“關於烈風的情報。黑曼巴,你會感興趣的。”

對方給他的郵箱發送了一條定位信息,是港區的集裝箱碼頭。

他原本不想去在意,但無形中一股隱約的不安支配著他。

思前想後,還是推開了熟睡的小貓,在臥室裝好備用監控。披上風衣,他獨自出門赴約。

秦冉驅車如約孤身來到碼頭。

黑漆漆的夜,棧道下海水翻湧不定,形成黑色浪濤。燈塔在黑色的波浪中起伏飄搖,像極了惡龍的眼瞳。

沒有多久臺風眼已經轉移,再度下起了雨。刮雨器的聲音在沈黑的夜晚幽森詭譎,一下又一下,秦冉再一次確認槍夾處的次聲波槍處於備戰狀態。

雨勢轉大。

小貓還在家裏等他。

一種無形的不安使他掏出終端機,打開即時監控,想確認小貓情況。

屏幕很快亮起,這瞬間他驚悚發覺臥室的床上空空如也,被子淩亂,床單上只有一些幹涸的暗血。

血液沸騰間他飛快地查看監控錄影——半小時前有飛艇潛行,沖鋒槍打爆了他家的防彈落地窗,玻璃碎了一地,十幾個武裝兵馬蜂一般從窗外入侵,將他的小貓強行帶走,扭送上了一艘飛艇!

黑曼巴蛇重重一拳捶在方向盤上,兩瞳泛起幽光,精神體隨之現形。他發出淒厲的嘶吼,懸浮車在暴雨中陡然升入高空,一路往斯卡蘭教授的宅邸疾馳而去。

暴雨沖刷著首都的鋼鐵森林。

碼頭上唯一光源轉瞬消失,黑色的海水掀起三米高的巨浪,一舉吞沒了漂浮的燈塔。

一片黑暗。

*

睡夢中,葉炤聽到防彈玻璃爆破的聲音,呼號的風雨從破爛的落地窗裏席卷進來。

他猛地驚醒,本能地去摸床頭放著的毛瑟槍。然而他立刻呆住了——冷冰冰的枕頭下空無一物。

他恍然大悟,今天他睡在秦冉的床上!

“該死!”

麻醉彈楔入他的右側胸膛,很快他開始視力模糊。

掙紮著,他下床,在昏暗中摸索著秦冉床下的備用手槍。剛摸到槍匣還來不及打開,武裝兵就如同鬣狗似的,撲進來一口咬住他。他被人鉗制在地,咚的一聲悶響,警棍沈重地敲在了他的後腦上。

短暫性失明的間隙裏,他被手銬銬住,三四個武裝兵湧上來,將他捉上了飛艇。

飛艇內部有厚重的鋼板加固,在十幾個武裝兵的看押下,形成堅不可摧的牢籠。

他插翅難飛。

*

04:27am

葉炤在頭部劇痛中醒來。

冷冰冰的不銹鋼地面昭示著他被關進了一間幹凈的囚室。囚室的鈦鋼柵欄門外,隱約有個男人的身影。嗡嗡的低聲交談中,男人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的臉居然是如此熟悉!

記憶中忽然冒出一個碎片,他正躺在一個寬大的手術臺上,手腳都被束帶牢牢固定。無影燈下,一個陰森的面孔和這個男人的臉完美重合,這個人他見過!

一剎那間,他封存的記憶猶如潰堤,盡管被人刪除過,但軀體的條件反射依然使他忍不住劇烈幹嘔起來。

僅僅是一秒鐘,他本能性的恐懼到發抖不斷,劇烈的幹嘔中他全身都泛起雞皮疙瘩,冷汗如註。

……他在沙城的地下研究所裏見過這個男人!!

刺鼻的消毒水,血腥,手術刀……破碎的場景開始在他眼前漂浮不定。

“你放走了‘貨’,我花那麽多錢搞來的改造體。”他耳畔有訓斥聲,仿佛置身在多年前沙城地下研究所的一個囚室裏。他剛遭受過暴力拷問,流水聲、洗手池,以及肺部溺水般的強烈不適。

“教授說,那就由你來替他完成未完的實驗。”那個男人微笑著說,“這個實驗對教授來說很重要。抱歉了,烈風。”

模糊的視覺頓時消失了,他被人打了麻醉,手腳被紮帶固定在一張手術臺上。無影燈……

無影燈!

葉炤本能性瑟縮起來,巨大的軀體痛苦使他嚎叫,嘶吼,血猞猁開始現出形狀。

“摁住他!給他打一劑加巴噴丁*!快!!”

男人讓武裝兵按住他,微弱的刺痛後,冰冷的液體註入身體。

他跪在地上,開始恍惚。

鬧劇在一針加巴噴丁的作用下,很快收場。

他目光空洞地看向囚室外。

很快,視線裏走入了另一個蒼老瘦削的男人,看上去有五六十歲了,精神依然矍鑠。穿著高定的德式西裝,意大利皮鞋擦得很亮。手中是一桿文明杖,臉上紋路交縱滄桑。

這一切,都讓他這麽熟悉。

這個男人緩慢悠閑地走進來:

“好孩子。跨越時空的今天,我們又見面了。”

葉炤的視力一時模糊一時清楚,但他的聽力完好無傷。

這一道和藹又慈愛的嗓音,如今帶給他的只有恐懼。

他抖動著雙唇,忍住腹部的抽痛,幾乎是難以置信地,叫出了那個稱謂:

“……斯卡蘭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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