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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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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

他很快就完全接納了這個alpha。

在這個雨夜,摩天大樓樓頂的停機坪並沒有多少飛行器。呼吸信號燈無聲閃爍,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實在太靜了。

他的聲音、他的神情、他的軀體都不受任何遮蔽,就這樣赤裸地暴露在alpha眼裏。

稠密的雨點打下來,他生澀地皺著眉,仰起頭,脆弱的頸線在信號燈的紅光裏泛起一層緋色。

Alpha扣住他的後腦,嗅著味道輕而易舉找到了腺體的位置,像一條逶迤冰冷的蛇,長而尖銳的毒牙猛地刺入進去,麻痹獵物的毒液毫無保留全部註入。

他癱軟在Alpha身上,隨著節律顛簸跌宕。他抱住對方的脖頸像是將要溺死之人抱住浮木。他的身前身後都是無垠的汪洋,由alpha信息素構成的汪洋。

他只有選擇死,或者臣服。

alpha的短發在顛簸裏亂了,卻有一種狂野的性感。這個瞬間,葉炤覺得畫面好像在哪裏見過。

秦冉沒再給他表演的機會,他好似一個被導演不滿地換下場的新人演員,在緊張與不安裏學習著重新上場的前輩。

……

葉炤驚叫了一聲,他兩手拉住天窗旁邊的安全把手,窒息感淹沒了他。他感到無法呼吸,恨不得砸開天窗把頭伸出來。

令他神志混亂的//驟然來襲,他胡亂抓撓著alpha的後背,想起了從前在沙城的椰島之巔,他在一場交易裏為了“驗貨”,親自食用吸入式致幻費洛蒙的感覺。

大BOSS要求他一定要親自驗貨。他起初很猶豫,但是沙城不會允許這種猶豫。他不做,就有人代替他去做。

然後對組織再無用處的他,就會死。

那是一種新型費洛蒙,不會上//癮,卻擁有極強的官能刺激。

半個小時內他都處在精神恍惚的狀態裏,有alpha靠近他,猥瑣的笑容在他臉前搖蕩不定,他從懷裏摸出手槍,電光石火間朝alpha的耳廓上開了一槍。

“砰”的一聲槍響。

所有人都回頭看向他們,葉炤的槍口還在冒著煙。

硝煙彌漫,焦肉的味道開始在廂房內擴散。

陌生的alpha捂著流血不止的耳朵,眼神裏滿是懼怕,連痛呻都不敢發出,賠笑說:

“都是alpha嘛,開個玩笑!”

事後他的身體久久不能平息,他只能讓朋友送來一箱成人玩具。無論是飛機//杯還是跳//蛋,他想盡辦法、不擇手段也要代謝掉體內殘餘的藥物。

他在椰島之巔三樓的一個小休息室反鎖了門,獨自在裏面度過了一個漫長的夜晚。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十點。他看著散落一地的假**或是飛機//杯,感到幾乎要虛脫了。還有兩場交易,為了掩飾自己真實的身體情況,他找了兩個賣//淫的omega來陪著他。

——在沙城,一旦暴露了自己的虛弱,就像失去偽裝的病弱獵物,隨時可能失去生命。

霓虹閃動,嘈雜的重金屬音樂讓他本就恍惚的精神更加崩潰。

在藥物的副作用下,他拖著疲乏的身體,勉強左擁右抱住兩名omega。他忽然看到了一雙雪藍色的眼睛。

一瞬間,他渾渾噩噩地回過了頭。

那雙眼睛的主人是個alpha,一個俊朗的alpha。或許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alpha很好奇地看著他。這好奇的目光中又蘊藏一種晦暗的危險。

他和alpha對視著,然而肉//體的枯敗卻讓他視線模糊,幾乎崩潰。他兩唇顫動著,本能性地朝alpha作出了一個無聲的口型:

救救我。

他感覺腳下每一步都像踩著棉花,隨時可能會死在這裏。

Alpha從桌邊取出了一朵薔薇,跟了過來。

就在這時,微型耳麥裏傳來組織內的呼叫:

“烈風,新貨到了。是個‘改造體’。上流社會的雜碎最喜歡這種刺激。務必親自驗貨。”

聽到這個消息,他虛弱的視線在椰島之巔掃看,發現人潮後的不遠處,有幾個保鏢,推著一個大鐵籠往走廊方向去。昏暗的舞廳裏人們各自沈淪,沒有多少人註意到這個細節。

籠子裏是一個男孩,正赤身裸體地蜷縮在裏面。男孩的眼睛像小貓似的,水靈靈的,透過層層汙濁的空氣,準確地看向他。

救救我。

男孩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聲音,唇形與他剛才如出一轍。

記憶出現了中斷,失了信號一樣所有的畫面驟然熄滅。他看到自己仿佛被關在組織的審問室裏。

墻壁與地板都是不銹鋼的顏色,他被人摁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

“烈風,我再給你三分鐘的時間。”他渾身濕透了,頭發被人死死揪住,兩手反銬在背後。他的身前是一個盥洗池,水龍頭還在汩汩開著,裏面蓄滿了水。

“改造體在哪裏?”

有警棍打在他後心處。

咚的一聲悶響。

生物電波受到了極強的幹擾,他腦內的畫面被迫中斷。

.

葉炤再度醒來的時候,他正睡在懸浮車的副駕駛位。

車內流動著野薄荷的香氣。

他的身上蓋著一件風衣,他嗅了嗅,這味道聞起來很舒服,有一股小倉蘭的清幽。這好像是秦冉很喜歡的一款衣物洗滌劑的味道。

這讓他想起了從前的冬天,白鷹反/恐計劃第一階段結束,他們從戰場返回首都的時候。那是十二月份,一個大晴天,是適合飛行器升空的日子。

從戰機上朝下俯瞰,入眼都是連綿不絕的冰川。

他的左臂得到了很好的包紮,正昏昏沈沈睡在後艙裏。

越來越冷。他開始在噩夢裏發抖。

一連兩個月裏,葉炤都在打沖鋒,又頻繁在要塞點拆除恐//怖//分子安裝的C4炸彈。持續的高度敏感,使他的疲乏在不斷堆積。這削弱了他動作的敏捷度。

他在月末的突襲戰中擊殺了敵方的兩名頭目,後軍趁勢攻堅……他立了頭功,軍銜連跳三級。但自己也突襲戰中了彈,萬幸受傷的只是左臂而已,並不是什麽要害處。

只是他總也睡不好覺,腦子裏總會出現被炸得血肉橫飛的戰友,又或是剛朝他笑了一下,就被銀彈貫穿了腦殼的下士。醫生說這是戰後應激反應,回首都靜養一段時間,就會好起來。

他抓緊了身上的毛毯,縮在後艙的折疊床上。忽然莫名其妙地溫暖起來,又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阿炤?”

葉炤睜不開眼,含混地問:“……長官?”

對方竟然輕輕地、回應似的“嗯”了一聲。

他一定是在做夢。

他的手被人用力握住了,然後被人抱到了身上。他說不清這是什麽感覺,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個小而堅固的蚌殼裏,他可以盡情釋放出他的柔軟。

這樣安逸的姿勢裏,葉炤很快進入深度睡眠。

高空氣流不穩,戰機忽然開始劇烈顛簸。

葉炤一邊單手摸索著突擊步槍架在胸前一邊猛地睜開眼,一秒之內驚坐起來。

這一睜眼不得了,他嚇得差點扣動了扳機。

秦冉正在他床邊坐著,奇怪地看著他,“醒了?”

他潦草說了句抱歉,喘著粗氣,目光在四處脧巡。他發現秦冉腰腹處的軍服皺了好大一片。難道他一直抱著秦冉?

他瞬間想起秦冉有潔癖,又特別忌諱別人的觸碰。他一定給秦冉留下了極差的印象……他簡直要抓狂了,恨不得現在背上降落傘,從戰機上跳下去。

秦冉臉上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默默脫下了制服外套,蓋在了他身上。

“距離降落還有一個小時。你可以再休息一會兒。”

秦冉站起身,又看他一眼,輕聲帶上了後艙休息室的房門。

他將那件外套私自留了下來——他猜,秦冉一定是嫌棄那件外套了。

當夜,葉炤到互聯網上檢索相關信息。

【alpha的外套對omega來說,有無鎮定效果】

【alpha的信息素可以使omega快速入眠嗎?】

他刪除了好幾個搜索項,最後試探般鍵入:

【omega對alpha的生理依賴】

他胡亂揉了揉頭發,最終刪除了所有的句子,重新小心謹慎地鍵入:

【omega和暗戀的alpha在一起,被動發//情的概率有多高?】

他點擊了“搜索”。

他在這個問題上花費了一整夜的時間,然而,他一無所獲。

後半夜,他意外地發現了一個關聯搜索:

【alpha的原味外套】

好奇地點進去,他發現了各種omega在論壇上介紹自己的“原味”經歷,重點講述如何用alpha的原味外套和小玩具DIY,然後獲得不一樣的性//高//潮體驗。

在見識到了各種各樣神奇的性//癖之後,他索然無味關閉了瀏覽器。

——他發誓他不是這麽下流的人。

如果可以,他想直接和本人做//愛,而不是用這個外套搞DIY。

但那一晚,他還是抱著這件外套上床了。

……

懸浮車減速了,秦冉驅車駛入一處寬闊的航道,兩側是茂密的楓葉林。經過雨水的澆洗,林子周圍霧氣氤氳,信號燈都變成了一團團模糊不定的光影。

霧霽,一幢聳入雲端的摩天大樓赫然眼前。

這是“彼端”,大都會西部的豪宅。28樓以上都是大平層公寓,360°俯瞰首都全景。葉炤想起,秦冉是在這裏有一套房產的。那是他母親很早就為他置辦好的。

他的母親希望他和他心愛的omega在這裏共度新婚時光。

想到秦冉的前妻死了,葉炤覺得這房子住起來,多多少少有些晦氣。

秦冉停好車後帶他上樓。

“彼端”的安保系統很不錯。葉炤數了數,指紋、人臉識別、瞳孔識別、生物芯片鑒定等等……他們至少經過了六道密碼驗證。

觀光電梯載著他們到達67層,大廳堂皇明亮,幽香撲鼻。有AI跟上來替他們拿東西。

秦冉帶著他一路走到正門,上繪著一幅仿畢加索風格的現代派油畫。

上流社會的人一貫喜歡附庸風雅。雖然他們最常去的地方是賭場和紅燈區,但他們一定要有一兩個可以撐場面的風雅愛好。

葉炤開始好奇秦冉前妻的品位。

秦冉停在了門前,忽然打破寂靜:

“裏面可能還有我前妻的遺物。”

葉炤冷冷瞥了他一眼:關我屁事。

但他沒有說出來。

秦冉一手觸亮密碼門,臉上笑如春風,淡淡地說:“至少今晚我出了大價錢,你得陪我。”

“歡迎回家。”秦冉回頭朝他笑了一下,同時按下了井號確認鍵。

門朝兩側開啟,迎接他們的並不是什麽AI管家,而是一坨白色的,柔軟的,毛茸茸的東西。

葉炤驚訝地低下頭,定睛一看,他驚呆了。

這是一只純白色的森林貓,有著金色的瞳孔,尾巴蓬松得像掃帚。他顯然受到了主人精心地照顧,長長的毛發柔順而頗有光澤。

葉炤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他很難相信秦冉這樣有潔癖的人是怎麽會養貓,還是一只長毛貓。

更恐怖的是,他曾經給秦冉看過一張森林貓的照片,而照片裏的那只貓,正巧也有著長而潔白的毛,和一雙金色的眼珠子。

那張照片,應該是幾年以後的事了。這種時間軸的錯亂,讓葉炤感到些許不安。

秦冉先進了客廳,葉炤忍不住蹲下來,仔細地檢查那只貓。五分鐘後,這只貓很給面子地鉆進了貓砂盆裏大便。

他這才終於確定——這只貓並不是仿生機械AI。

秦冉也不催他進去洗漱,或繼續他未完的服務,而是自顧自去了臥室。

葉炤抱著貓跟了過去:

他看著正在脫衣的秦冉,又看了看手裏的貓,問:

“這也是你前妻的遺物?”

秦冉將換下來的T恤丟進臟衣籃,頭也沒回:“準確地說,是禮物。還沒來得及送出手的禮物。”

上輩子秦冉沒有來得及送。他想,這輩子,他得趕上。

葉炤忍不住唇角抽動,皮笑肉不笑:“你很愛她?”

秦冉不吭聲,開始解腰帶,脫褲子。一點也不避諱他的視線。

葉炤看著他解開皮帶扣,又將皮帶抽出來,丟在一邊。

“她也是你的學生嗎?”葉炤想了想,軍校沒有omega,就改口,“……也是軍部的?”

秦冉和軍部的人接觸最多。

因此葉炤理所當然用了個“也”字。

秦冉似乎被問得不耐煩了,悶聲嗯了一下。

因為他這句“嗯”,葉炤氣瘋了。或者說是嫉妒瘋了。

但這種嫉妒,僅存在於小小的範圍之內。畢竟他沒有什麽資格高攀秦冉。

他想不明白究竟是誰。他排除掉了已經殉職的所有可疑的人,然而最後的結果不剩幾個,怎麽看都不像秦冉的前妻。

也許小動物最能感知人類的情緒。葉炤懷裏的森林貓率先感到了不對勁,他猛掙開葉炤的懷抱,蹦下地,一股腦兒鉆到了秦冉的床底。

葉炤反覆做了幾次深呼吸,才終於說:

“在這房間裏做……是不是對您的前妻不太尊敬?”

秦冉去了房間裏的浴室,已經是要沖涼的姿態了:“說得也對。”

秦冉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麽似的,遠遠朝他漫不經心地說:“你也累了。要不今晚你先睡隔壁房。”

.

隔壁的房間也並不小,大約有個幾十平,有獨立洗浴間。

葉炤收拾妥當躺在床上,關了燈,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很久都不能入眠。

樓層很高,窗外卻莫名影影綽綽的,他嚇出個激靈,猛地開了燈。

然而只看到了自己蒼白的一張臉,倒映在光滑的防窺玻璃窗上。

他忍不住又把槍摸了出來,放在床頭。

兩個小時過去了,他仍然翻來覆去毫無睡意——他總能隔著厚厚一堵墻,聞到隔壁alpha信息素的味道。他全身上下的器官,無一處不叫囂著渴望。

他腦海裏無端浮現出一行小字:

【alpha的外套對omega來說,有鎮定效果】

他已經被秦冉標記了,又像是被秦冉買了一夜或者幾夜,說好聽點或許叫作“短期包//養”。他想去借一件外套——他實在太困了,可他完全睡不著。信息素微弱的湧動都會讓他陷入極度的敏感當中。

他猶豫再三,還是起身下床,敲響了秦冉的房門。

秦冉很快回應。

他推門走進去,發覺秦冉正穿著一件黑色棉麻浴衣,在小燈下反覆看著一張拍立得照片,表情還挺懷舊的。見到他來,秦冉立馬將拍立得照片倒扣在床頭櫃上,若無其事地明知故問:

“睡不著?”

當然了,他把他標記了,他還在他隔壁不斷釋放出信息素。

……他怎麽睡?

葉炤冷著臉,幹巴巴地說:“根據omega保護法,你既然標記了我,就需要……需要滿足我。”

秦冉饒有興味看著他,“怎麽滿足。”

“咳,”葉炤清了清喉嚨,“我要你的外套。”

秦冉輕笑了聲。

“可以,那你自己來拿。”

葉炤向前走了幾步,站在地毯上環視四周,卻並沒有看到他的衣帽間在哪個位置。

秦冉不等他問出口,就替他解答:

“在我身上穿著。”

“……”

這不是耍流氓是什麽?!

葉炤一時語塞,但又覺得這樣灰溜溜地回房間特別丟人。他強忍著尷尬一步步走上去,走到秦冉的床邊:

“長官……我想借你的外套。”

該死的標記,該死的omega,該死的……

葉炤在心裏反覆咒罵,但是看到秦冉這張臉,他又生不起氣了。

秦冉忽然關掉了所有燈,黑暗占據整個房間。

葉炤被一個極強的拖拽力道揪到床上,哢嗒一聲,冰冷的手銬已經落在了他的腕子上。

“……”

“那不如整個人都借給你?”秦冉隱隱約約的輪廓在他頭頂動了動。

葉炤氣得咬牙切齒:“你……!”

“噓——”秦冉捂住了他的嘴,“睡吧。”

秦冉真的抱著他睡了。

這一夜過得特別素,他們什麽葷的都沒有做。

.

次日一早,有人呼叫秦冉的終端機,秦冉很快起床,穿戴收拾好後倉促出門。葉炤的手銬已經被解開,但他太困了,他清楚地聽到了房裏的動靜但始終醒不過來。

他最後聽到的聲音,是秦冉通過對講機和門外的中士交談:

“長官,憲兵已經把車開來了。軍部的緊急會議在半小時後開始。”

“我這就出來。”

.

秦冉走後,葉炤逐漸清了。

他腦子裏反覆浮現出秦冉昨晚在看的那張拍立得照片。

那會是秦冉的前妻嗎?

鬼使神差地,他掀開被子坐起來,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秦冉身邊的床頭櫃。他拉開了抽屜,在一眾整齊排列的文件袋中,他看到了一個可疑的記事本。

記事本突兀的橫在裏處,像是主人來不及收拾,倉促塞進去的。

牛皮記事本的書頁間隙裏,葉炤驚奇地發現了拍立得照片的白色邊角。

他快速將照片抽出來,當即如同石化一般,僵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照片的背景人影紛雜,鏡頭聚焦在畫面中那個紅發的男孩身上。男孩正握著威士忌的酒杯,恍惚地醉著,坐姿頹唐,歪在吧臺旁邊。男孩的目光迷離不定,卻正看向拍攝他的人。

這是個偷拍,但偷拍很失敗——偷拍者被鏡頭裏的男孩發現了。

照片裏的男孩不是什麽別人,正是葉炤自己。

他拼命回憶著這是什麽時候的什麽事情,心跳的速度不斷攀升。

呆了幾秒後,他將抽屜裏那本古舊的記事本拿出來,隨手打開,記事本就自然地停在了主人最常翻看的那一頁。

秦冉秀逸的鋼筆字映入眼簾。

【聯邦二十五年,六月十九日。】

【重建戰爭後,廢墟上的綠洲“沙城”漸漸成了無法地帶。我接受聯邦委任,率軍來此,執行“白鷹反恐計劃”。

室外氣溫高達39℃,風都是炙熱的。我們根據線索找到了“烈風”活動的蹤跡。

烈風是組織內的核心成員之一,他所隸屬的走//私團夥,是“自由聯盟”恐//怖組織的分支,掌握著“自由聯盟”的經濟命脈。據可靠消息,他們正在秘密進行人體改造實驗與生化武器研究實驗。具體實驗內容尚未可知。

收到確切消息,烈風今夜淩晨將在中心區的“椰島之巔”,和“供貨商”進行一場交易。

我有幸拍到了烈風的照片。

他是一個很漂亮的男孩,性別alpha。我無法想象他是一個恐//怖/分子、又正從事著這樣危險的工作。也許他本該擁有陽光、自由的生活。軍部頻繁向我查問有關“烈風”的種種。我並未上報。】

這一頁寫滿了,葉炤兩手顫抖,艱難又急迫地翻開了下一頁。

【我不知道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

葉炤頭皮上都滲出了冷汗。

他呼吸異常急促,心臟發緊,簡直快要爆炸了。

他無法客觀地看待眼前發生的一切——他手裏的本子,難道是秦冉的日記?

對於一些重要的事,秦冉一向有在紙張上書寫的習慣。

葉炤打了個哆嗦。

他掂了掂——這個記事本很有分量,頁中好像還夾著不少照片。

這瞬間他腦袋裏嗡嗡作響。他捧著這沈甸甸的記事本,好似正捧著一個潘多拉魔盒。

而他已經將它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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