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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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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①

整個世界杳然無音。

窗簾微朝兩側拉開,縫隙裏投入一線日光,照在他身上。

他捧著這個記事本坐在床上,感到好像正被一束蒼白的聚光燈照耀著。覆古的牛皮封面質感厚重,他手心捏出了汗。

記事本還停在剛才那一頁,葉炤暫時沒敢再翻。

……但這是秦冉的隨筆日志。

短暫的思想鬥爭之後,他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氣,翻開了下一頁,如同將潘多拉魔盒的蓋子徹底推開。

.

【聯邦二十五年,六月二十三日,吉答】

【這是沙城西部熱海之濱的城市。

如果說沙城是無法地帶自由國的“首都”,那麽吉答當之無愧,可以稱為“第二首都”,是無法地帶第二大的城市和最大港口。它坐落在熱海西岸,被當地人稱為“熱海的新娘”。

自19日的“交易”之後,我們一度失去了“烈風”的線索。直到昨天,我的線人才又重新發現了“烈風”的活動痕跡。

線人告訴我,烈風偷了組織裏的一輛跑車、一把FAMAS步槍,又在後備箱裏塞滿了彈藥箱。當晚沙城城西的崗哨發生了一次小規模槍戰,死了六個人。槍戰後,烈風強行沖崗,驅車一路疾馳,駛向吉答。

烈風很像在逃亡。

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只能猜測他是不是與組織內部的人產生了矛盾。

但我又聽說,烈風前往吉答的路上,還救下了一個身材火辣的男omega。對方的車拋錨了,停在路邊,omega可憐又無助地坐在車外,期盼著誰來英雄救美。烈風恰好路過,善心大發或是淫心大起,停下來邀omega上車,載他入城。

那omega還欲擒故縱似的,故意讓烈風等等,在烈風面前脫掉了遍布機油汙漬的白T恤。單憑omega上半身白皙的皮膚與纖薄的腰線,就能讓人浮想聯翩。更別說下半身。Omega換了件短而暴露的工裝背心,才上了烈風的車。為表感謝,omega主動爬向駕駛座,一邊叫著哥哥,一邊乖巧地親了他一口。

真他媽騷!

線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我聽到這些細節時,莫名其妙的煩躁充斥著我的大腦。我打斷了線人激情迸射的描述,快聲問他烈風的反應。

線人告訴我:烈風在沙城的時候,就很受omega的歡迎。純的、辣的、禦的……各式omega都很喜歡他。對於這種輕浮,他可能早他媽習慣了,所以沒什麽反應。

我問了句“是嗎”,就沒再接話。

……

總之我們追蹤烈風,來到了吉答。

我想,如果無法地帶還有什麽東西能夠牽絆住烈風,那大概是烈風秘密資助的孤兒院了。

氣溫又升高了兩攝氏度。

中尉的智腦頻繁發出“義體過熱”警告——他三年前安裝的義肢在高溫下運作頻繁產生故障。我讓他撤回房車裏休息。

下午,有兩個憲兵中暑。

我們的人飽受高溫天氣的煎熬,但恐怖分子卻都很愜意,武器商店門口總能看到他們出入的身影。

天邊的太陽降落時,吉答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烈風在交易所換了幾枚沈甸甸的金餅,走進了“小維加斯”。我讓線人尾隨他進去。

線人身上裝有微型攝像頭,連接著我的監控器。我坐在房車的沙發上靜靜看著發生的一切,忽然不覺得是在追蹤通緝犯,而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絕倫的電影。

有點好笑。

那麽烈風算得上影帝了。

線人不敢落下太遠,推門快步跟上烈風。

金光刺目,兩排碩大的推幣機占據了一樓的全部空間——這推幣機太大了,有舊式傳統戰機那麽大。

低端的賭徒蜂擁聚集在這裏,他們用幾枚金幣就可以獲得很大程度的多巴胺分泌。

這是吉答城內有名的賭場。

線人以“可以接手艾比孤兒院”的名義,把烈風約到這裏。他們一前一後上了二樓。烈風在昏暗的走廊裏輕車熟路向前走,所到之處,無人不低頭問候。他顯然是這裏的VIP。

烈風很快驗證了我的猜想。他邀請我的線人進入一間設施一應俱全、隔音效果絕佳的豪華廂房。

烈風私下裏資助了一間孤兒院。他避開了組織的耳目,將孤兒院的所有權落在他的一個omega朋友名下。我的線人是從那個娼妓的身上才輾轉查到了這些。

按照烈風的規矩,如果我的線人想接手這個活計,就需要和烈風玩一場吉答撲克。如果他能贏得這場□□,並不代表他的“賭技精湛”,只是代表烈風願意把孤兒院托付給他,所以才放水而已——

據說,烈風是吉答賭場的千王。

我很期待烈風會怎麽出千。

我倒了杯烈性威士忌,強迫自己清醒,眼睛也一轉不轉,緊緊盯著監視器,生怕錯過哪個細節。

衣著性感的荷官來發牌的時候,烈風坐姿悠閑,還與荷官談笑風生,好像很熟。

這場撲克是吉答當地的玩法,規則我不太知道。但三分鐘後,線人自信滿滿地讓我看清了他的底牌,是3張K,1張黑桃2。他的手指在桌下摁動他衣服裏藏著的微型鍵盤,告訴我:

烈風只剩下3個7和一個紅桃A,烈風一定輸了。

線人又抓起一把籌子,甩向賭桌中央,示意加註。

烈風看我的線人如此挑釁,索性嘩的一推,將臉前堆積如山的籌碼也悉數向前推去。

我好奇地期待著結局。

烈風在看到線人亮牌的那瞬間,果然臉色一滯。他似乎失落極了,神色仿佛輸掉了一個億,連內褲都要扒下來似的。

烈風擰著眉頭,緩緩將手裏的四張牌亮在桌上。

彼此交疊的紙牌在監控器上顯像清晰,確實是3個7和一個紅桃A。

然而下一瞬間,烈風忽然哈哈一笑,有點少年的頑皮勁兒。他微仰起臉,眼神壞壞地看向荷官,又看向我的線人。

烈風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撥了撥紙牌。

然後,在無人察覺的紙牌縫隙裏,又一張黑桃7緩緩顯露出來。

他竟然是4張7與紅桃A的組合牌!

我的線人估錯了牌,理所當然輸掉了局。他不甘心極了,難以置信又氣惱地開始數著賭桌上的所有撲克牌。加上鬼牌,共計54張。烈風並沒有暗中加牌。

烈風展開雙臂,將桌中所有的籌碼圈入懷中,緩緩地攬向自己。我的線人面前頓時空空如也,什麽也不剩下。

烈風看也不看那些籌碼,輕蔑地笑了,這笑很刻薄:“閣下似乎沒有在沙城長久生存的能力。”

“很抱歉,我不能把艾比孤兒所交給你。孩子們的‘義父’不該是一個弱者。”

監視器裏,我看不到線人的臉色。想必是糟糕透了。

那天晚上閑著沒事,我將監控器的錄像回放了很多次,也沒有找到烈風的破綻。

漸漸,我的註意力開始從紙牌上轉移到烈風的臉孔上。

他挑唇笑起來的時候,右頰梨渦微現,乍一看很單純,又暗暗藏著壞。很迷人。這段錄像,像一本短小精悍又文筆絕佳的艷/情小說。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都讓我看得津津有味,意猶未盡。

我忽然在想,如果我逮捕他,把他關進聯邦監獄……他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就這樣想著,連日累積的疲憊讓我不小心睡著在沙發上。

也許是酒精的緣故,我睡得很淺,我夢到了我將烈風關進聯邦監獄的情形。

軍部不知道抽什麽瘋,非讓我來審訊他。

他對我這個親手將他送進監獄的“長官”簡直恨極了。從我進入審訊室,他看向我的目光就一直充滿敵意。

話不三句,他就徹底把我惹惱了——他這樣的性格,似乎的確能做出這樣的事。我關閉了監視器,想給他一點暴力懲戒。

……沒多久,“教訓”演變成了我將他按在審訊桌上,無情地**他、侮//辱他。他不舒服,掙紮不斷,而我卻感到一股扭曲的快適。

……

很奇怪,我對一名alpha產生了這樣的興趣。

也許是長期待在前線,使我的精神壓力達到了閾值。

嗯,是時候該做心理疏導了。】

葉炤石化了似的,在床上坐得腿都麻了。他眼睛死死盯著“**”兩個字,呼吸亂得不像話,臉上更燙得厲害。

……秦冉,你真是個畜生!

葉炤忍不住罵出聲。

他震驚之餘,又莫名有些說不出的情緒在暗中湧動。

看著這厚厚的本子,葉炤有點猶豫了:

……他要不要繼續看下去?

他兩指順勢夾出一張相片。

這回並不是拍立得,而是監視器的截圖,畫面定格於烈風不經意間的笑顏上。

這個笑容被精細沖印在質感極好的絨面相紙上。

……

看。

看……!

他要看看,這個道貌岸然的軍部指揮官到底能有多畜生!

……

他心裏這樣怒罵叫囂著,可臉上卻忍不住,在幾秒後浮現出了一點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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