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賣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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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賣扇

就說平兒得了林家的襄助, 帶著巧姐一路往南下,到了換乘水路的小鎮。

因得這些時日不得安心,如今逃出生天, 平兒心思稍微放松了,人卻是開始病了起來, 連帶著巧姐也是日日奔波, 很是疲憊。

主仆二人便暫時在這鎮子上歇腳, 預備養好了身子,再往南下。

黛玉得了消息,心道鳳姐生前厲害, 身邊的丫鬟也是一等一的有成算,就說平兒不是一味在家中耗著, 寧願冒險逃出來尋一線生機,可比有些渾渾噩噩等死的男子有氣魄和膽識。

黛玉又交待了要人暗地照顧著, 她們兩個女子在外, 莫要叫人欺辱了去。

杜鵑見黛玉這麽操心, 便又說到。

“ 姑娘即是要幫著那一邊,直接從城中帶走就是了,何必巴巴費力跑這麽一大圈?”

其實若是林家直接從京中將人帶走,再一路安排了船南下,指不定現在路都走了大半了。

反正這京城這麽大,悄悄換個車子接了人,保管也叫人找不到。

“這城中究竟還是離榮國府進了, 況且誰知她們主仆是不是真的要逃?有沒有那般的決心?她母親又未曾入土為安,做女兒的焉能安心離開?”

黛玉說著接了杜鵑遞過來的茶水, 又笑道。

“若是這麽輕而易舉的走了,咱們家光明正大的幫了, 一會子又回來了,最後可是我們林家的不是。”

杜鵑想想也是,若不是她們堅持要走,將來做惡人的反是成了幫忙的林家,“也是,若是露出一點半點,可不是要找咱們家要人。”

“如今那府裏怎麽說?可有什麽消息?”黛玉見凡煙回來了,把他叫到跟前,又問到。

凡煙這個老奴最是穩妥,前日才見過榮國府來打探的下人,答到。

“老奴這幾日都在外面打聽著,只說是找不到了,榮國府的主子都知道巧姑娘為什麽要跑,二房那邊反是不急,至於大房,自然是托了人幫忙尋的,還尋到了咱們府上。”

黛玉聽了點點頭,又對他們道。

“再拖一會兒,等大房發現找這個姑娘要花好多銀子,就不會找了。”

賈璉是要拿這個女兒換錢,可不是養著花錢。就像是商戶發現生意虧本就不會做這個營生一樣。

當下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榮國府今非昔比,找人必定要花錢,若是花的錢和精力太多,末了還會虧損銀子,那人必定會放棄。

這事還真是沒叫黛玉料錯,又過了十來日,黛玉又問下人們,榮國府那邊可還在找巧姐。得到的消息卻是賈璉那邊已是不找了。

黛玉聽了這消息卻是有些失望,榮國府竟是如此不看中血脈親情,黛玉宗以為他們會找上三五個月,但是卻比黛玉預料的放棄的快。

這才一個月不到,竟是不找了。

等這次難得與敬王府那位世子爺見面的時候,一向不喜談論榮國府的小殿下竟是主動提及了此事。

對黛玉笑道。

“沒了買主,不能拿銀子,自然是不願意勞心勞神的找人了。”

“你怎麽知道?”黛玉擡眼看了看他,疑惑。

只見李平笑得得意極了,說到。

“城南那一個專門買小姑娘的‘大戶’,喝酒跌了,如今正躺在床上,哪裏還有心思去買人。”

黛玉一聽那人得了這樣的報應,再看這得意的尾巴都要搖起來,又搖頭笑了。

“原來是你做的好事,唯恐我不知,還到跟前邀功了。只可惜這樣的人,沒了一個還是會有第二個”

“我叫人去查此人時,卻不知多少才過十歲的女兒家折在他手裏!”說到那人,李平也是恨極了,都不由自主握緊了拳頭,又道。“可恨他買了人,便可隨意生殺予奪,就連律法,也治不得!”

“不過一紙契書,命卻不是自己的。”

黛玉也跟著義憤填膺,巧姐還沒契書,不也是會被父兄出賣。

只是暫時沒了買主,榮國府也放棄了尋人,但是並不意味著賈璉能善罷甘休。

當下賈璉也回過味來了,難怪那日他只搜刮得一點點銀子,必定是平兒和巧姐將東西都藏了,她們早就謀劃著要逃了!

一個姑娘家這麽跑出去,多傷賈璉這個做父親的顏面,就算是今後再找回來,怕是要的人家也少了,出的價錢更是少。

最關鍵的事,如今連人影都找不著!

賈璉喝了幾兩酒,就又開始撒起瘋來,拿了一把小刀,沖進怡紅院就把寶玉揪了出去。

“你說,你將巧姐藏哪裏去了!!”賈璉一面用刀抵著寶玉,一面大聲問到。

寶玉被嚇得直哆嗦,他在海上被人劫走的時候,那些人都沒把刀離自己那麽近過。

“連二哥你可是喝酒了,這是要做什麽?我、我不知道啊!”

可是寶玉還是有幾分善心,嚇得這個樣子,還是抵死了不認,只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賈璉揪著寶玉的衣襟往外去,邊走邊罵。

“我不管,你們一去巧姐就沒了,我沒了這麽個閨女,養了她這麽些年,人沒了就沒了,你給我陪出銀兩來!”

賈璉這麽大陣仗,當然是把賈政和王夫人都驚動了,賈政丁母憂,自從賈母走後便一直在家中守孝,他迎面就過來了,見了賈璉這舉止,直接罵道。

“璉兒這是做什麽,竟是連禮義廉恥都不要了嗎?可是又用了那害人的東西!”

他們一群人每日在東府裏做些什麽,賈政心中有數,只是他能管賈寶玉,卻也管不得賈璉。又是族長賈珍起得頭,這些個侄子們,只有更加猖狂,只顧享受的份。

王夫人可沒有賈政這麽鎮定,吃了那藥的人,就是有幾分癲狂,以前賈璉和寶玉還有點子兄弟情,現在又是什麽模樣。

王夫人連忙把手上的鐲子褪了出來,外加簪子,還有周瑞的一個鐲子也拿了下來。

“銀子是沒有的,這些首飾你先拿了去換錢,且放了寶玉。”

賈璉見了銀燦燦的東西,就像是餓狗見了肉,眼睛都在放光。

他也無心要傷寶玉,只是心中暴躁難耐,想找個是撒火,不過那點火氣在見了銀子之後就平息了不少。

賈璉放了寶玉,又趕緊去拿首飾。

“把他拿下!”就在此時,賈政一聲令下,就叫人把賈璉給捆了。

賈璉大吼大叫的,被人拖了下去。

賈政看了賈璉的狀況,只覺著揪心,怨不得聖上對此物深惡痛絕,就說賈璉,早前在家中也能做些事,如今可還有人性在?

賈政這個做父親的護著兒子賈寶玉,賈赦那個做父親的,當然是要護著賈璉。

賈母在世的時候,喜歡賈政多過賈赦,賈赦這個做兄長的,本來就不服他,一聽說賈政捆了人,登時火冒三丈,就來找麻煩。

“我聽說你這個做叔叔的拿了侄兒?!”

賈政見大哥這個樣子,也是絲毫不退讓,反問道。

“大哥想必都聽了璉兒所作所為,難道不該拿住?”

“哼!寶玉是你兒子,還有珠兒媳婦也在,丟了人,可不是就該找你們賠。”不想賈赦果然與賈璉是父子,自然有自己的一番歪理。

賈政心中暗罵,若不是這父子倆打那等主意,好端端的巧姐又怎麽會跑?早前迎春那一事上,賈政還有幾分良心,也是勸過這個哥哥的。

故而這次找人,賈政卻也半點不上心,賈政懶得與這個哥哥吵鬧,又道。

“大哥且不要和我理論這個,璉兒必定又是用了那臟藥,若是叫他這麽出去招搖,被人瞧見了捅出去,府裏上下都討不了好!”

賈赦再怎麽在家中發混還是怕死,早前安分了幾個月,就是因為聖上查得嚴。而且旁人家也就罷了,他們賈府裏出去的元妃娘娘是如何歿了的?原本可以儀仗的小皇子又是如何未滿月就夭折的?

一聽到賈璉又沾那個東西,原先還想與兒子討公道的賈赦立馬換了個面孔,上前擡腳就是給了賈璉一下。

“你個混賬東西,怎麽又沾那個!”

王夫人冷眼看著,只願這個大伯能下腳重一些,最好叫賈璉癱在床上養上個把月的傷,別出去壞事。

可惜賈赦人老了,沒把賈璉踹出內傷,見了這兒子眼皮發酸,沖著賈璉吐了兩口唾沫,就叫人把賈璉拉下去,醒了酒再放開。

見人走了,賈赦才又捏著胡子,問賈政夫妻。

“我來是想問,我手上那幾把扇子,看膩了,想找個妥當地方出手,早前都是在薛家,如今也不知其他鋪子怎樣,你這邊可有靠得住的?”

王夫人竟是想不到賈赦竟然舍得賣東西了!

早前鳳姐還在世,就與王夫人抱怨過,賈赦為了買這幾把扇子,往她那裏支了好些錢,都夠大半年家用了。

若是他這個做父親的願意早早賣東西,迎春何必要嫁去那種人家,也不至於白白丟了性命!賈璉又怎會這個時候就把主意打到未滿十歲的巧姐身上?

王夫人是越想越心涼,見寶玉神色蒼白站在一旁,又叫人趕緊去請了太醫來看。

寶玉在南邊本就被人劫走過一次,這幾日才養回來一點,不要又被嚇病了。

賈赦見平日管家的王夫人不發話,又去問賈政。

賈政當然不會給這個兄長出主意,若是他對賣的價格不滿了,多半又會來找麻煩,只說到。

“我本就不擅此道,大哥你常在外面尋寶,對這些鋪子比我知曉得多才對。”

賈赦一想也是,若是要問賈政,不若問哪家的清客有才,會吹捧人,這個弟弟怕是還知道些,覺得好沒意思,也就甩了袖子走人。

賈政一看人都散了,剛剛要走,又見賈環畏畏縮縮躲在柱子後面,不知在看什麽,剛想把人叫過來。

賈環才無心看他們爭執,滿眼都盯著王夫人那幾樣首飾,見狀不妙,才不想去賈政跟前,拔腿就往自己院子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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