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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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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見文

探花探花, 即是帶了花字,當然與美貌有關,前朝那可是還要帶花冠的, 不過當朝改了這風氣。

尤其是當年的林如海起了個‘美探花’的頭,要人念念不忘, 再有林瑾這個小探花不曾辱沒門風, 每到三甲巡街眾人就更加關心長相了。

這一次的探花著實長得不怎麽樣也就罷了, 還怕高,騎著個小矮馬都戰戰兢兢的,瞧著柔弱得很, 便有人議論開了。

“喲,今年這探花連高頭大馬也騎不得, 還真是掃興,還是當年的林小探花瞧著俊朗。”

又有個老翁也道, “早前鄉試的時候, 解元公不是個王爺, 怎的此次會試榜上皆不見啊!殿試也不見,那年解元公也才十五六吧!”

又聽一年輕人笑道,耐心與這老人家解釋,“您記錯了,那是敬王府的世子爺,還不是王爺呢?況且即是沒有參加會試,又哪裏來的殿試, 天家不與民爭,故而未曾會試。”

拿老人家瞇著眼睛點點頭。“也是, 都做了世子,還考什麽科舉, 只是可惜,若是世子爺在,今年怕是也能有個長得俊俏的探花瞧瞧。早前老頭子我在城外,見過一次解元公騎馬,也是英姿勃發的。”

“可不是,倒是叫我今日白跑了一趟!”

說話的是個塗脂抹粉的中年夫人,瞧著這打扮就不是正經營生的女子,只是女子更是愛俏,見這狀元、榜眼和探花沒什麽模樣,便也不與人擠,轉身走了。

殿試才過一日,聖上就下旨把親弟弟傳召進了宮中。

他這弟弟也真是實在極了,若是那幾日有事要求當兄長的,每日裏往宮中跑得勤勉。若是用不著兄長了,便也只口頭請個安。現下定了人家,倒是對著泰山家很殷勤。

“不知皇兄叫臣弟來,有何事囑咐?”小殿下問到。

“今年考題你可見了?”聖上看著長高了許多的兄弟,確實越長越有模樣了,而且這兄弟比之自己,長得更像是故去的太後娘娘,皇帝笑道。

李平也不答話,只點點頭。

聖上又道,“即是見了就作兩篇文來,好歹也在國子監讀了這麽久的書,也叫朕瞧瞧你的本事。”

若說要作文,這位小殿下一時間沒有弄清楚是要作會試的題目,還是殿試的題目,若是會試題他倒是寫了點,於是便問到。“那臣第是做殿試的題,還是做會試的題?”

想不到這反而提醒了當皇帝,他原本只想要這弟弟寫個殿試的題目就成,難得這弟弟自己提了出來,於是倒也不客氣,也笑嘻嘻的,促狹極了。

“你倒也提醒了朕,朕原本只想叫你做殿試的題,即是如此連會試的題一道寫了。”

李平這才發覺自己坑了自己,悶悶的應了,回府便與徐公公說了此事。

“您這可不是,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嗎?”徐公公也覺著殿下在此事上太實誠了,可見他這般,又安慰他道。“莫急,咱們慢慢寫來便是,反正聖上也不急著要。”

不想自己小主子卻又不知想到了什麽,忽得轉悲為喜,呵呵一笑,又對徐公公道。

“本世子才不能慢慢寫,過幾日剛好可以叫玉兒也給我看看,省的我每次見了她,總不知該說些什麽。”

徐公公哪裏不知,自家這位殿下早早約了要與未婚妻去踏春,正好約的是鹿鳴宴的時候,那一日林家大小兩位大人都要去宮中,可是個最好的日子。

當下到鹿鳴宴,也就三日的光景,那些舉子會試的時候就要待三日,殿試時又是一日,可不是要將人累壞?

徐公公心疼道:“我的小殿下,您可別累壞了才是,若是實在喜歡,早早稟明聖上,將日子定了,把人娶回王府來,免得您日日掛心。”

“玉兒還小呢!急些什麽,您老不知道,這叫做情趣!”

敬王世子將杯子的茶水一飲而盡,要人趕緊鋪紙研墨,他要寫文章!

李平不像是那些考試的舉子,擔心自己的成績,心態輕松極了,寫起文章來,一氣呵成,筆走龍蛇,一日一篇,還多得一日養養神,順便挑一挑和黛玉見面時要穿的衣裳。

等到了出行那日,小心翼翼將自己寫了的兩卷文封了,拿去與黛玉看。

黛玉見他今日穿得齊整,妖妖艷艷的一件盤金繡紅杉,難得見他穿紅,卻還帶著自己送他那香囊,與這身衣裳卻有些不配。

黛玉心知世子是故意趁著鹿鳴宴,父兄皆不在,才故意約了自己出來,卻也還故意笑著問。

“今兒鹿鳴宴,你怎麽不去?”

李平將手一攤,“有什麽意思,不過就是做些歌功頌德的詩詞,然後比一比誰有新意罷了。”

黛玉又笑道。“聖上叫你寫文那事我可是聽著了,不知世子殿下文章寫的如何了?”

敬王世子這事,大約是聖上在宮中難得遇到件有意思的事情,故而與好些人都講過,不到一日就從宮中傳了出來,林瑾怎麽能放過這次機會,更是回家講了要家中的女眷當個笑料聽。

這當皇帝的也真是難辦,本應該是最親密的寄予厚望的兒子做了太子,父子之情上就免不了君臣之禮。對著其他兒子又不能太過寵愛,以免生了壞心,如今反是面對已經威脅不到皇位的親兄弟長兄如父起來。

李平卻也無所謂,他本就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能逗黛玉一樂也成,他對黛玉笑笑,指了指那邊的亭子。

“昨兒寫完了,今日專程帶了給你瞧呢!這外面風大,咱們換個去處說話。”

黛玉點點頭,兩人便往亭子那邊去,春日風大,徐公公叫人將各面的窗戶都關上了,早知要往這邊來,王府裏先前就派人來打掃過,換了一次窗紗,筆墨桌案,也布置起來。

“你這倒是比那些去會試的寫的還快些……不過你瞧瞧,這個字可是錯了?”黛玉隨意展開了一篇文,見是殿試的題目,細細讀了一遍,指了上面一個字道。

“還是玉兒眼尖!”李平一看,還當真是自己少點了一個點,連忙取了筆來補上。

看罷這一篇,黛玉又開始看另一篇會試的文章,末了也點頭而笑。

“真是好文章,比之那些進士也差不了,世子殿下果然有狀元之才。”

李平被黛玉三兩句話就誇得臉紅,又見黛玉將殿試那一篇文章翻了出來,指著當中的一個文段,又對他說到。

“只是若是讀書人寫給聖上看,這一處恐怕還得斟酌。”

李平進前一看,也讚同道。“我才寫完一看,也覺著過激了些,但這文是一氣呵成,再想改,卻也不知如何該。”

黛玉自是知曉此文必定是洋洋灑灑一氣呵成,光是看看奇跡便可知,她笑著搖搖頭。“不必改,世子與聖上是什麽關系,旁人寫不得,您卻寫得。”

“玉兒太見外了,我當不得一個‘您’字。”李平見黛玉又誇自己,不好意思的撓一撓後腦勺。

其實國子監中的博士們也說過,他的文章辛辣讀來酣暢淋漓,只是卻不建議旁的學子習來,畢竟他是敬王世子,而旁的學子不過是普通舉子而已。

都是春日,黛玉這邊眼見著春意盎然,春風溫煦,還放了一會兒紙鳶。寶玉在那大觀園中,春日裏卻是小病了一場,當下卻坐在亭子裏看著落花流水,默默發起了呆。

他知曉迎春要定了親事之後,便一直郁郁寡歡,這次總算是沒有像是黛玉定親一般鬧出發癲癡傻的模樣。

加之賈政年前外任回京了,他這個做兒子的不敢造次,每日裏還要被逼著讀書,一來二去便著了風,倒是躺了好幾日。雖說瘦了些,但是起碼可以名正言順的不碰那書本。

看了一會兒花,風一過,落紅紛紛,果真是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寶玉便又開始淚眼朦朧起來。

“二爺這是在傷心什麽?可是因為二姑娘的事?”

襲人見寶玉出去了半日不見人影,唯恐他有什麽不妥當,便又找了來,見寶玉落淚溫柔問到。

不想寶玉卻搖搖頭,對襲人說到。“卻也不傷心什麽,只是想落淚而已。”

寶玉這麽一說,倒是叫襲人不知該從何處說起,她一個做丫鬟的,沒幾分見識,也只得拿出老一套來。

“二爺,姑娘大了,總是要出門子的,我聽說是大老爺親自定的人家,那人家既然能給了彩禮,這做父親的總不會害了女兒去。”

襲人也是在園子中,就連王夫人這些當太太的都不知孫家如何,她一個丫鬟自然更不知道,只是聽說男方家給了不少銀子,在襲人看了,即是能給銀子的人家,必定也不會差的。

見寶玉還不說話,襲人又道。“二爺即是擔心二姑娘,更應好好進學才是,若是有個功名,旁人也不敢欺辱咱們家中的姑娘,你瞧瞧姑奶奶家,有個探花的哥哥,誰敢怠慢林姑娘。”

襲人說的句句在理,可寶玉哪裏是個能聽話的,聽襲人如此說,卻是更加傷心,直接又伏在襲人肩上,大聲嚎哭起來。

……

卻說一人傷心一人樂,徐公公發現今次世子爺見了人,倒是比往日還高興些。

要說這二人也奇怪,旁的男女相會,多半是你儂我儂,山盟海誓,這二位可好,如今見面倒是跟開文會似的,說的還挺起勁,就是沒什麽兒女私情。

“遞個請安折子,明日我要進宮。”馬車到了敬王府,世子殿下直接從車子上跳了下來,邊吩咐著管家,步伐輕快的邁過門檻。

黛玉回到家後不久,天還未黑,林家父子就回來了,倒是比預想的早。

瞧著林瑾這神情,黛玉不由問:“哥哥,我瞧著你奇奇怪怪的,可是鹿鳴宴上出了什麽事?”

林瑾彈了彈妹妹的腦門,神秘一笑。

“難為你還記著我這做哥哥的,卻也沒有什麽大事,只是恭喜王大人家的公子,得了一樁好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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