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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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離散
賈母見女兒臉色不佳, 一面覺著她太過小性子，一面又覺得湘雲說話太不講究，便又當起了和事佬, 對賈敏說到。“玩笑而已，何必當真。”
賈敏可不吃這一套, 前世她眼看著女兒被這般比做戲子取笑, 最後還大度的與湘雲和好, 一道勸解寶玉。
這些人不是慣是愛編排黛玉小性子嗎？如今倒是讓她們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小性子’。
賈敏冷笑著反問眾人。
“玩笑，母親，你可能去貴人面前說這般的玩笑？”
這一句, 倒是將賈府上下問的不敢出聲了，若是到貴人跟前開這等的‘玩笑’, 怕是等不及要被滿門抄斬了。
誰人不知戲子當下是下九流，這般的比喻確實上不得臺面。
王熙鳳早前還想賣乖, 當下確實捅了簍子, 若是換了旁人她還敢出來說幾句, 可這林家的姑媽，這幾年是越來越難說話了。
鳳姐這等精明，自然不會再當出頭鳥，就一言不發的立在一旁，反正最後這話是史湘雲說出來的，總也有這丫頭頂在前面。
末了還是黛玉出面解了圍，上前將那兩個臉色都嚇得發白的小戲子扶了起來。
“罷了, 扮上卻是與我有幾分相似，也算是一番緣分, 若是這般，倒是叫今日給我們唱戲的丫頭為難。”
黛玉這般的舉止, 倒是顯得十分大度，將方才‘心直口快’，想要取笑她的史湘雲襯托的越發上不了臺面。
湘雲本就嫉妒黛玉父母雙全，在家中又得寵愛，衣食無憂，便氣憤的紅了眼眶，哭道。
“你是公侯小姐，我是平民丫鬟，又自小沒了爹娘，只有叫人欺辱的份。”
黛玉聽了只覺得無奈，這麽些年了，湘雲怎麽還是不曾長進多少，只要覺著自己吃了虧或者是不順心，總喜歡拿自己的身世說事，若是旁人不讓著她，便是欺辱她無依無靠。
可今世的黛玉可不吃這一套，也不管史湘雲淚珠滾的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與她分辨到。
“這你可說錯了，雖說我祖上有過爵位，但如今已然不是公侯，與史家一門三侯比不得，倒是雲妹妹才是正經公侯之家，再來我也從未欺辱你，莫要吃了虧便搬出沒有父母這一套，小時候如此也就罷了，如今一日日大了，也不當如此自憐才是。”
眾人也知湘雲的毛病，但總也憐惜她生來就沒了爹娘，便也不與她計較，當下倒是叫黛玉說了出來。
寶釵連忙出來與湘雲解釋，還是那個識大體的樣子。“雲妹妹歷來如此，總是嘴快了些。”
蘇妙伊見她這道貌岸然的模樣，很是受不了，且說這史湘雲，也不只犯了一兩次，便也毫不客氣，冷笑道。
“嘴快了些，若是用刀殺了人，再說一句抱歉，我這刀歷來如此，總是鋒利了些，還當真是個好由頭。”
賈敏這個做長輩的，總也得裝些樣子，便喊了一聲兒媳。
“妙伊。”
蘇妙伊也跟王熙鳳那般，八面玲瓏，像是自己什麽都沒說過似的，笑道。
“諸位見諒，我這小輩歷來如此，總是嘴快了些。”
史湘雲見了這陣仗，偷偷看了看老祖宗，又看了看鳳姐，見這二人都沒什麽表示，自己倒也不敢鬧起來，只偷偷躲在迎春和惜春後面哭。
然而惜春和迎春，也是兩個冷性子，連安慰一句也不曾有。
王熙鳳還懷著孩子，當下就覺得有些不舒服，卻還是將人送走了才請了太醫來看，好在並沒什麽大礙，總要多休息，少操心才是。
周瑞家的送了人，又將林家帶來的禮入冊，見今日林家那奶奶囂張的模樣，竟是也忍不住與丫鬟磨牙。
“真真是個狠角色，也不知面對面吵鬧起來，二奶奶和這一位，誰更厲害些。”
“這可使不得，一個二奶奶便是這般了，若再有一個，又該如何？”那丫鬟答到。
周瑞家的合上自己的冊子，嘆息了一聲，“只盼我們二爺寶玉，能找個溫和知禮的，若不然這家中，必定是雞犬不寧。”
皇宮裏的欽天監算好了日子，皇帝就帶著妃嬪和皇子們浩浩蕩蕩出了京城，往避暑行宮去。
怡和公主沾了自己小叔叔的光，淑妃也沾了女兒的光，這次倒也能跟著一塊往避暑行宮去。
公主好歹賴著，與自己那小叔叔一輛馬車，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宮門，說不準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問李平。
“咱們這次走了，再回京的時候，林家妹妹應當同她哥哥一道離京了吧！”
李平打量著自己這個侄女，也不答話。怡和公主看著是個吵鬧不拘的性子，可宮裏的孩子，哪裏有這麽簡單。
當下他這個敬王名下的世子，可也看不透這丫頭是在用林家妹妹試探自己，還是肺腑之言。
怡和公主見他不接話，便又接著說到。“真好，我怎麽就沒有這樣的兄長，能帶著我一道去其他地方。”
想來這樣似乎不太合適，她便又連忙給自己找補，看著李平，討好的笑了，眉眼彎彎的。
“不過我有小叔叔。”
小殿下也沒有追究什麽，這大約也是她在宮中的生存之道，只把自己車上的食盒遞給了她，裏面有很多宮裏吃不到的糕點，於是怡和便也沒再念著林家，一樣樣吃起了糕點，末了還給自己的母妃帶了一些。
皇上這邊出了宮門，皇後卻是沒有跟著一道去，畢竟若是去了，宮中的選秀卻要晚了一段時日才能辦了。
皇後早過了那等要靠和皇帝去行宮爭風吃醋的日子，總歸這次有自己的心腹淑妃娘娘跟著去，她還不如趁著皇帝不在，將太子選妃一事好好運作一番，挑上幾個自己心儀的姑娘。
寶釵不負眾望，被選入了東宮！
這是什麽意思，但凡是在官場有點人脈的人都知道，當下入東宮可是最好的一個去處，指不定哪日就飛上枝頭了。
哪怕你只是一個太子臨幸過的宮女，一旦太子繼位，那也是能封上一個位份的，而且太子宮中的老人，不管算不算得寵，位份都低不了。
如今的淑妃娘娘，可不就是這樣資歷熬出來的？
要說當今聖手的後宮就是有一處最好，在冊封後妃時，也不單看你得不得寵愛，還要看著你的資歷，只要你有個一男半女，又熬得住日子，聖上總不會在位份上虧待了你。
薛家人得了這個消息，自然是大喜，薛蟠一連請了好幾天的酒，一面又舍不得妹妹往宮裏去，一面又覺著自己的妹妹寶釵，將來去了宮中，必定能成大氣候，指不定他們薛家哪一日，也可以像是榮國府那般，修一個園子，叫自家娘娘回來省親。
鶯兒更是與有榮焉，每日都笑瞇瞇的。“咱們家姑娘可算是出息了！”
薛姨媽也高興，寶釵這條路就算不怎麽好走，總也是一條路子。只是這幾日薛蟠喝多了酒，倒是腸胃不好，昨兒上吐下瀉的，今日便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只能吃藥。
她是憂心兒子的身子，但是又覺著這麽病著不能出門也是好事，免得這幾日關鍵時候，薛蟠一個喝了酒鬧事，出了紕漏，倒是叫寶釵進不得宮中。
整個薛家，倒是薛寶釵一直淡淡的，她還有些帕子沒有繡完，每日便在家中安心繡帕子，探春她們只當寶釵進宮之前還有好些東西要學，便爺不來叨擾她。
得知薛寶釵入選的第二日，林瑾就帶著妻子和妹妹啟程了，賈敏和林如海把幾個孩子送到城門外，才依依不舍的回轉。
雖是有些傷感，但哪一家的孩子養大了，能時時刻刻都留在身邊，想到黛玉和哥哥去到北陽縣，不知比在京中自在多少，賈敏倒是沒那麽難過了，他們夫妻兩前世忍受了太多的孤寂、憤怒、和無奈。
當下見兒女只是去了更好的地方，倒是比林瑾夫妻和女兒黛玉還要看得開。
一路上，黛玉和嫂嫂一輛馬車，自然是少不了要議論一下寶釵入選一事。
蘇妙伊自滴翠亭子那一件事之後對寶釵就喜歡不上了，想到薛家對女兒入選一事歡喜成這般，只覺得悲哀。“她這般進宮，怕是連女官都當不得，只是宮女的品階。這寶姑娘也有幾分本事，想來是能往上走的。”
黛玉雖是聽嫂嫂說過那事，心裏卻也不太記仇，她還是十分體量寶釵的難處，若非她是個女兒身，只得這一條路，又何必往宮裏去服侍人？
黛玉嘆息道：“寶姐姐應當去的是東宮，看來家中費了好大一番心力，願她能得償所願吧！”
黛玉心知肚明，薛寶釵必定是想著要同榮國府裏的元妃娘娘一般，從東宮的往上爬了，可寶釵出身不如賈元春。
賈元春好歹也是國公府出去的姑娘，雖說國公府是賈赦襲爵，賈赦只是賈元春的伯父，賈政當下官職品階也不算高。
但榮國府並沒有分家，怎麽說也是個國公府的名頭，所以當年元春入宮，是有品階的女官。可薛寶釵入宮，卻是做的服侍人的宮女了。
寶玉見寶釵將要入宮，為了避嫌，便也不再見人，黛玉也是去了百裏之外的縣城，至於湘雲，因為要相看人家，也被史家的人接了回去。一時間覺得寥落得很，也不知這麽一散，何日才能再聚，雖說每次幾人聚著，總免不了要吵，末了還惹得一陣傷心。
可是賈寶玉向來如此，自有一份天真，縱使自己免不了要哭上幾次，也希望姊妹們能一處住著。當下連北靜王也陪著聖上往行宮去了，而薛家大哥又病著不出門。
寶玉總算想起來了還有一個秦鐘，要說秦鐘也是不容易，茗煙上一次去瞧他的時候，本以為他熬不下去幾日了，不想卻還能挨住這麽久。
期間因得秦鐘與寧國府前兒去了的奶奶秦可卿有姐弟的名頭，寧國府倒也出了點藥材，又有寶玉給了點人參肉桂等物，才勉強吊著命。
寶玉才去到秦鐘的住處，便聞到一股子濃濃的藥味和腐臭味道，便再也不敢往前去，只得叫茗煙去看看。
茗煙拿個香囊捂著鼻子進了門，一看那場景，差點沒當場吐了出來。
“秦相公？秦相公？”
茗煙叫了幾聲，並沒有應答，壯著膽子去捅了捅破敗的棉絮，卻發現秦鐘一動不動，再一探鼻息。
秦鐘早已斷了氣。
人非（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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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可不吃這一套, 前世她眼看著女兒被這般比做戲子取笑, 最後還大度的與湘雲和好, 一道勸解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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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冷笑著反問眾人。
“玩笑，母親，你可能去貴人面前說這般的玩笑？”
這一句, 倒是將賈府上下問的不敢出聲了，若是到貴人跟前開這等的‘玩笑’, 怕是等不及要被滿門抄斬了。
誰人不知戲子當下是下九流，這般的比喻確實上不得臺面。
王熙鳳早前還想賣乖, 當下確實捅了簍子, 若是換了旁人她還敢出來說幾句, 可這林家的姑媽，這幾年是越來越難說話了。
鳳姐這等精明，自然不會再當出頭鳥，就一言不發的立在一旁，反正最後這話是史湘雲說出來的，總也有這丫頭頂在前面。
末了還是黛玉出面解了圍，上前將那兩個臉色都嚇得發白的小戲子扶了起來。
“罷了, 扮上卻是與我有幾分相似，也算是一番緣分, 若是這般，倒是叫今日給我們唱戲的丫頭為難。”
黛玉這般的舉止, 倒是顯得十分大度，將方才‘心直口快’，想要取笑她的史湘雲襯托的越發上不了臺面。
湘雲本就嫉妒黛玉父母雙全，在家中又得寵愛，衣食無憂，便氣憤的紅了眼眶，哭道。
“你是公侯小姐，我是平民丫鬟，又自小沒了爹娘，只有叫人欺辱的份。”
黛玉聽了只覺得無奈，這麽些年了，湘雲怎麽還是不曾長進多少，只要覺著自己吃了虧或者是不順心，總喜歡拿自己的身世說事，若是旁人不讓著她，便是欺辱她無依無靠。
可今世的黛玉可不吃這一套，也不管史湘雲淚珠滾的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與她分辨到。
“這你可說錯了，雖說我祖上有過爵位，但如今已然不是公侯，與史家一門三侯比不得，倒是雲妹妹才是正經公侯之家，再來我也從未欺辱你，莫要吃了虧便搬出沒有父母這一套，小時候如此也就罷了，如今一日日大了，也不當如此自憐才是。”
眾人也知湘雲的毛病，但總也憐惜她生來就沒了爹娘，便也不與她計較，當下倒是叫黛玉說了出來。
寶釵連忙出來與湘雲解釋，還是那個識大體的樣子。“雲妹妹歷來如此，總是嘴快了些。”
蘇妙伊見她這道貌岸然的模樣，很是受不了，且說這史湘雲，也不只犯了一兩次，便也毫不客氣，冷笑道。
“嘴快了些，若是用刀殺了人，再說一句抱歉，我這刀歷來如此，總是鋒利了些，還當真是個好由頭。”
賈敏這個做長輩的，總也得裝些樣子，便喊了一聲兒媳。
“妙伊。”
蘇妙伊也跟王熙鳳那般，八面玲瓏，像是自己什麽都沒說過似的，笑道。
“諸位見諒，我這小輩歷來如此，總是嘴快了些。”
史湘雲見了這陣仗，偷偷看了看老祖宗，又看了看鳳姐，見這二人都沒什麽表示，自己倒也不敢鬧起來，只偷偷躲在迎春和惜春後面哭。
然而惜春和迎春，也是兩個冷性子，連安慰一句也不曾有。
王熙鳳還懷著孩子，當下就覺得有些不舒服，卻還是將人送走了才請了太醫來看，好在並沒什麽大礙，總要多休息，少操心才是。
周瑞家的送了人，又將林家帶來的禮入冊，見今日林家那奶奶囂張的模樣，竟是也忍不住與丫鬟磨牙。
“真真是個狠角色，也不知面對面吵鬧起來，二奶奶和這一位，誰更厲害些。”
“這可使不得，一個二奶奶便是這般了，若再有一個，又該如何？”那丫鬟答到。
周瑞家的合上自己的冊子，嘆息了一聲，“只盼我們二爺寶玉，能找個溫和知禮的，若不然這家中，必定是雞犬不寧。”
皇宮裏的欽天監算好了日子，皇帝就帶著妃嬪和皇子們浩浩蕩蕩出了京城，往避暑行宮去。
怡和公主沾了自己小叔叔的光，淑妃也沾了女兒的光，這次倒也能跟著一塊往避暑行宮去。
公主好歹賴著，與自己那小叔叔一輛馬車，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宮門，說不準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問李平。
“咱們這次走了，再回京的時候，林家妹妹應當同她哥哥一道離京了吧！”
李平打量著自己這個侄女，也不答話。怡和公主看著是個吵鬧不拘的性子，可宮裏的孩子，哪裏有這麽簡單。
當下他這個敬王名下的世子，可也看不透這丫頭是在用林家妹妹試探自己，還是肺腑之言。
怡和公主見他不接話，便又接著說到。“真好，我怎麽就沒有這樣的兄長，能帶著我一道去其他地方。”
想來這樣似乎不太合適，她便又連忙給自己找補，看著李平，討好的笑了，眉眼彎彎的。
“不過我有小叔叔。”
小殿下也沒有追究什麽，這大約也是她在宮中的生存之道，只把自己車上的食盒遞給了她，裏面有很多宮裏吃不到的糕點，於是怡和便也沒再念著林家，一樣樣吃起了糕點，末了還給自己的母妃帶了一些。
皇上這邊出了宮門，皇後卻是沒有跟著一道去，畢竟若是去了，宮中的選秀卻要晚了一段時日才能辦了。
皇後早過了那等要靠和皇帝去行宮爭風吃醋的日子，總歸這次有自己的心腹淑妃娘娘跟著去，她還不如趁著皇帝不在，將太子選妃一事好好運作一番，挑上幾個自己心儀的姑娘。
寶釵不負眾望，被選入了東宮！
這是什麽意思，但凡是在官場有點人脈的人都知道，當下入東宮可是最好的一個去處，指不定哪日就飛上枝頭了。
哪怕你只是一個太子臨幸過的宮女，一旦太子繼位，那也是能封上一個位份的，而且太子宮中的老人，不管算不算得寵，位份都低不了。
如今的淑妃娘娘，可不就是這樣資歷熬出來的？
要說當今聖手的後宮就是有一處最好，在冊封後妃時，也不單看你得不得寵愛，還要看著你的資歷，只要你有個一男半女，又熬得住日子，聖上總不會在位份上虧待了你。
薛家人得了這個消息，自然是大喜，薛蟠一連請了好幾天的酒，一面又舍不得妹妹往宮裏去，一面又覺著自己的妹妹寶釵，將來去了宮中，必定能成大氣候，指不定他們薛家哪一日，也可以像是榮國府那般，修一個園子，叫自家娘娘回來省親。
鶯兒更是與有榮焉，每日都笑瞇瞇的。“咱們家姑娘可算是出息了！”
薛姨媽也高興，寶釵這條路就算不怎麽好走，總也是一條路子。只是這幾日薛蟠喝多了酒，倒是腸胃不好，昨兒上吐下瀉的，今日便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只能吃藥。
她是憂心兒子的身子，但是又覺著這麽病著不能出門也是好事，免得這幾日關鍵時候，薛蟠一個喝了酒鬧事，出了紕漏，倒是叫寶釵進不得宮中。
整個薛家，倒是薛寶釵一直淡淡的，她還有些帕子沒有繡完，每日便在家中安心繡帕子，探春她們只當寶釵進宮之前還有好些東西要學，便爺不來叨擾她。
得知薛寶釵入選的第二日，林瑾就帶著妻子和妹妹啟程了，賈敏和林如海把幾個孩子送到城門外，才依依不舍的回轉。
雖是有些傷感，但哪一家的孩子養大了，能時時刻刻都留在身邊，想到黛玉和哥哥去到北陽縣，不知比在京中自在多少，賈敏倒是沒那麽難過了，他們夫妻兩前世忍受了太多的孤寂、憤怒、和無奈。
當下見兒女只是去了更好的地方，倒是比林瑾夫妻和女兒黛玉還要看得開。
一路上，黛玉和嫂嫂一輛馬車，自然是少不了要議論一下寶釵入選一事。
蘇妙伊自滴翠亭子那一件事之後對寶釵就喜歡不上了，想到薛家對女兒入選一事歡喜成這般，只覺得悲哀。“她這般進宮，怕是連女官都當不得，只是宮女的品階。這寶姑娘也有幾分本事，想來是能往上走的。”
黛玉雖是聽嫂嫂說過那事，心裏卻也不太記仇，她還是十分體量寶釵的難處，若非她是個女兒身，只得這一條路，又何必往宮裏去服侍人？
黛玉嘆息道：“寶姐姐應當去的是東宮，看來家中費了好大一番心力，願她能得償所願吧！”
黛玉心知肚明，薛寶釵必定是想著要同榮國府裏的元妃娘娘一般，從東宮的往上爬了，可寶釵出身不如賈元春。
賈元春好歹也是國公府出去的姑娘，雖說國公府是賈赦襲爵，賈赦只是賈元春的伯父，賈政當下官職品階也不算高。
但榮國府並沒有分家，怎麽說也是個國公府的名頭，所以當年元春入宮，是有品階的女官。可薛寶釵入宮，卻是做的服侍人的宮女了。
寶玉見寶釵將要入宮，為了避嫌，便也不再見人，黛玉也是去了百裏之外的縣城，至於湘雲，因為要相看人家，也被史家的人接了回去。一時間覺得寥落得很，也不知這麽一散，何日才能再聚，雖說每次幾人聚著，總免不了要吵，末了還惹得一陣傷心。
可是賈寶玉向來如此，自有一份天真，縱使自己免不了要哭上幾次，也希望姊妹們能一處住著。當下連北靜王也陪著聖上往行宮去了，而薛家大哥又病著不出門。
寶玉總算想起來了還有一個秦鐘，要說秦鐘也是不容易，茗煙上一次去瞧他的時候，本以為他熬不下去幾日了，不想卻還能挨住這麽久。
期間因得秦鐘與寧國府前兒去了的奶奶秦可卿有姐弟的名頭，寧國府倒也出了點藥材，又有寶玉給了點人參肉桂等物，才勉強吊著命。
寶玉才去到秦鐘的住處，便聞到一股子濃濃的藥味和腐臭味道，便再也不敢往前去，只得叫茗煙去看看。
茗煙拿個香囊捂著鼻子進了門，一看那場景，差點沒當場吐了出來。
“秦相公？秦相公？”
茗煙叫了幾聲，並沒有應答，壯著膽子去捅了捅破敗的棉絮，卻發現秦鐘一動不動，再一探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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