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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喜 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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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喜 事

京城之中的人家, 但凡由頭有臉的若是家中哥兒或者姐兒定了親,免不了要議論幾日。

林如海只是一個四品知府,官職拿到許多京官面前, 根本不夠看。蘇將軍不過也是個因為北方戰事,當下還算得寵的武將。

然而兩家的親事在外看來, 實在是定的有些勉強。

如蘇家大姑娘這樣的遭遇, 那些個夫人們一面憐惜她沒了母親還要遭人虐待, 但一面很在意蘇妙伊面上的嫡母,還要家中的祖母,和這樣不講究的人家結親, 可不是自找麻煩?

雖說如今有人教導著,但是三歲看老, 焉知是不是這蘇家大姑娘本身就有什麽毛病,若不然蘇家的人緣何要如此與一個小丫頭為難?

果然這人要挑你的錯處, 就是雞蛋裏挑骨頭也得給你挑出來。

賈母便是頭一個, 她對這樁婚事是極為不滿的, 但是又是聖上賜婚,金口玉言,這老太太也只得背了人,暗地裏與賈元春的父親賈政說說幾句不滿。

“蘇家看著倒是功高,可家中是個什麽名聲,若是定了咱們元丫頭,還有這一回事?”

在賈母眼中, 歷來說自家孩子最好,賈敏這女兒不聽自己的話, 可不是遭了秧。

賈政聽賈母如此說,便勸到。

“母親, 就是要定了,也得等元丫頭再大些,選秀之後再說。”

賈母聽罷也覺得有理,如今他們府上見元春越發有大家風範,況且生的日子就是個不俗的,又有史家的提點。太子如今這年紀,將來他登了大位,元春剛好是花一般的年紀,何不送到宮中去搏一搏前程?

如今瞧著史家、王家、還有他們寧榮二府,再找不到比這更適合的人選了。

賈母雖說有些許不讚同此事,但自己原先看中的瑾哥已是不成了,也只得作罷。又對賈政道:

“珠兒年後就要下場,你好生顧著他才是,元丫頭如今的年歲,還有幾年。”

賈政自然是領了母親的囑咐,母子二人又聊起薛家之事。

待賈政回了自己的院落,王夫人要丫鬟們領了元春出去,自去尋樂子,便也與丈夫說起了這件事。

“老爺,我那妹夫今年上京來,想來是要謀點皇家的差使。”

賈政聽了,也將方才與母親商議的事說了,表示自己只能做到如此。

“宮裏的差使,最賺錢的在江南,若不是早年揚州城鬧的那一遭,倒也還使得,如今還是先試著能不能往南洋那邊去。”

王夫人還顧著幾分姊妹親情,當然不願意妹妹家往那麽遠去,又道。

“恐怕我那哥哥門路會多些,南洋也太遠了。”

賈政聽妻子如此說,心底生出幾分不悅,他是不如王子騰那般能考個進士,更不如林如海能中個探花。

想來這薛家還是在林如海手裏吃了個悶虧,才弄到眼前的局面,現在薛家想染指姑蘇一帶的錦緞綢子,已是不可能了,旁的賈政實在沒有門路。

於是便冷冷對王夫人說。

“如此,便讓她尋你哥哥去,我也只幫得這麽些了。”

王夫人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只聽賈政脫了鞋子躺在塌上,又說到。

“對了,義忠親王家年後可是要辦大壽,壽禮可得備妥了。”

末了,薛家還是在江南謀到了一門極好的生意!

茶、鹽、米、布,可謂是江南一帶四種最賺錢的營生,而薛家憑著自己的鉆營,又有王家等家族幫襯,互利互惠,得了江南的貢茶營生。

這日蘇峰來林家拜訪,他久不回京,身邊更是沒有得用的人照顧孩子,所以蘇妙伊還是養在賈敏膝下。

蘇峰與林如海都是江南人士,他作為武將,自然有自己打探消息的方式,況且薛家拿到江南的生意,本也不是什麽秘密了。

蘇峰給林如海添了一盞自己從北邊帶來的西域茶業,說到。

“這薛家怎麽能拿到貢茶的生意?我還以為他們在江南,做不得了。”

其中關節林如海清楚得很,倒也不用去打聽了,畢竟薛家兩世都用的是這個法子,當下雖然沒幾個人知曉個中關節,但活了兩輩子的林如海心中有數,與蘇峰解釋到。

“他們家花了大力氣,為義忠親王尋了一副好棺木,人生在世,末了都極為在意這身後事。薛家這般討巧得了歡心,要什麽拿不到?”

蘇峰一聽,心中不平,他們在北邊殺敵護國,不知有多少戰士死在了北疆,能有塊草席裹屍便不錯了。這京中的貴人們啊,生怕自己死後趟的東西不夠金貴,只聽他冷笑道。

“原來如此,只是也不知老千歲,可有福氣用得。”

林如海想著,自己這親家倒是也不曾說錯,義忠親王確實沒這般福分趟在這棺木裏,這一副板材,最後被寧國府的長孫媳用了。

若論那長孫媳的出生,倒也算是用在了自家人身上。

這個年賈敏過得極累,倒不如在姑蘇愜意,她作為命婦,年間總得跟著丈夫入宮朝見,參加祭奠,又要預備各家節禮,連孩子們的功課都無暇顧及。

萬幸這年平平安安的過了,有好幾家的夫人便被這一個年給折騰病了,榮國府的王夫人也不例外,賈珠年後就要下場,王夫人幾頭顧著,自然累病了。

過了年,宮中總算舍得下了任命,林如海照舊回姑蘇去做自己的知府。早幾年他當知府就是破格擢升,如今不升他的官也是情有可原,況且那可是江南地界的知府老爺。

當下朝中除了京官,卻也沒有哪處再比得過江南了。

蘇峰述職之後北上的行程卻是比林如海要早一些,林家一家人將他送到了北城門口。

“與君一別,恐怕又要幾年才得見,枉我這麽些年,不過就擔著個父親的名分而已。”

蘇將軍再度向林如海致謝,也對自己不能盡為人父之責深感歉意,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博個更高的位置,讓女兒也得些榮光。

又對林如海道。

“我家中之事,會盡早處置了,倒是牽累了林大人的名聲。”

林如海對此倒是不在意,畢竟蘇峰還知曉與女兒討回公道,雖然遲了,但也比他前世只做了個幽魂,眼睜睜看著女兒病死,什麽都做不了。

林如海也對蘇峰做了個揖。

“蘇將軍此去,要愈發珍重才是。虛名而已,將軍不必介懷。”

蘇峰北上之後三日,林如海一家也啟程上路,回到了熟悉的蘇州,繼續當自己的蘇州知府。

而後幾年,朝廷之中愈發暗潮洶湧,唯有江南偏安一隅。畢竟大家都指著江南富庶之地賺銀子,出米糧,自然不會輕易動他。

林如海有一個三年期滿,朝廷甚至直接下來了旨意,要他不必進京述職,連任蘇州知府,再往後局勢卻越發緊張了。

一直跟在林如海身邊的胡師爺有些沈不住氣了,他這幾年日子過得不錯,家中連著添了一兒一女。

“大人,咱們久居姑蘇,京中這一次可會翻了天去?”胡師爺說到。

林如海卻對京中之事半點不放在心上,把今日的公文收了,堆在一旁。

“聖上還好好的,你愁些什麽,且將各縣今日春耕之事督促了,這些事情,不是你我該操心的。”

胡師爺又建議:“此乃良機,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大人也當有所建樹才是。”

林如海把硯臺一蓋,於胡師爺玩笑道。“師爺,你瞧你家大人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也不能帶兵救駕。如今也只能把田地種好了,今年既是有兵亂,北邊的百姓恐怕不能安心種米糧。”

胡師爺看了看自家大爺,倒也比一般文弱書生健壯些,起碼是個能騎馬的,又點頭道。

“也是,還是大人深謀遠慮,只盼今年有個好年景才是。”

林如海說著將另一份公文遞給了師爺。

“過幾日出去私訪一番,瞧瞧可有地方閑田未種,往年倒是不怕,這一二年可不能總想著值桑養蠶了。”

“小的領命。”

胡師爺拿了公文,便照著往年的章程,去安排相關事宜了。

而後林如海便開始督促新一年的農耕,忙過這一陣,入了夏又要各處巡視河堤,有時瑾哥也會同父親一道,在蘇州附近走動。到了秋日裏,又要預備著秋收,這知府老爺一直也沒閑著。

京中翻過了好幾次風雲,總算塵埃落定,義忠親王果然睡不得那副好板材,聖上便是以他用了逾制之物開始發難,逼得義忠親王出了兵。

最後的結果與前世一般無二,若有什麽出入,便是先前與義忠親王家交好的人家,尤其是那些經商的。為了活命,又出了好些銀兩。這等人直接趕盡殺絕也不好,倒是不如暫且留著,不時讓他們吐出些錢財來充盈國庫。

趁著這個當口,不少人下了大獄,也有不少人升了官,可謂你方唱罷我登場。

林如海的品階總算升了一級,時任江南巡鹽禦史,蘇州知府事務。由前世的揚州巡鹽禦史,變成了統管江南一帶,管轄的地界卻是大了不少,這次沒有蘭臺寺大夫,卻是還要做著知府的活計。

得了這任命,手下的人倒是比林如海要高興得多,江南的鹽事,這可是比多少京中一品大員還有臉面的去處。可見老爺淡淡的,他們也不好慶祝。

林如海這日得了高升的旨意也沒想著要擺酒,同往常那樣回了家,一進門就見如今在賈敏身邊服侍的丫鬟急的團團轉。

“老爺、老爺,你可回來了,今日請了郎中來過,郎中走後奶奶一直在哭,夫人當時遣了我們離開,末了也不說是何處不適?”

林如海聽罷,倒是也跟著慌了神,一進裏屋,果然賈敏坐在那塌上垂淚。“你這是怎麽了,何處不適。”

賈敏見了丈夫,更加激動,說話都在結巴。

“沒有、我、今日郎中來,說我有孕了,已是將近兩月了。”

“真的?當真!?”

林如海腦中一片空白,沒有了平日穩重的模樣,猛地一拍手。

“沒錯!這次錯不了,就是這個日子!到了明年花朝,明年花朝!”

到了明年的花朝節,他們的玉兒也就出生了!

賈敏點點頭,淚水宛如斷了線的珠子,林如海慌的手忙腳亂。

“哎呀……夫人,哭不得,哭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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