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炫耀

關燈
第40章 炫耀

與往年進京述職一樣的安排, 船要大的,住起來才不逼仄,各樣玩意兒多帶點, 免得孩子們路上無趣。

林如海一行人,又是秋日裏離開了姑蘇, 照著往常的經驗, 多半也是臘月中旬才能到得了京城, 待林如海述職之後,朝廷的任命下來,也是過年之後。

這次多帶了個孩子的好處便是, 一路上再不會有人叨擾林如海夫婦二人看江景了。

瑾哥早年走過這一趟,隱約還有些印象, 甚是愛在蘇妙伊跟前賣弄,又仗著自己年歲略長, 讀書又多, 不時還會念出幾首詩, 有時還會學著自己諏上一兩句。

不過林如海聽著,不如女兒黛玉作詩那般靈秀,果然作詩一事還是要些天賦的。

林如海縱然當得了探花,於填詞作詩一道上也是資質平平,寫出來的東西四平八穩的,無甚新意,就說與他同科的王良, 在此道上便有靈氣多了。

這一路還算順當,越進北地, 又近隆冬,天氣越發寒冷, 但是兩個孩子卻不怕,等到入京那一日剛好下著大雪。

蘇妙伊頭一次見這樣大的雪,紛紛揚揚,可是高興壞了,瑾哥雖然也是高興,畢竟去了南邊,好幾年都不曾見這樣的雪景,可他自持是個大人了,還矜持著。

可惜這矜持勁兒也只維持了一晚上,到了林家在京中的宅子,只過了一夜,第二日便早早起了,急吼吼要去玩雪。

“你自己玩不打緊,一會兒妙伊也要跟著玩,到時候病了可又如何?她才從南邊來,可不一定能適應這北方的水土。”

考慮到孩子的身體,賈敏也沒有在家中那麽開明,見妙伊還未起來,便要下人們都將雪鏟了,連樹枝上的也給要給抖了下來。

“母親,樹上的您好歹就留著吧,我也好給她瞧瞧什麽是’千樹萬樹梨花開’。”林瑾懇求道。

賈敏見他如此,便就只要下人們將地上的雪掃了,叮囑了他不能玩雪,自己又去料理家事了。

來了京中,必定有好些人家要去拜訪,又臨近過年,各處節禮都少不了,可是有好一遭事情等著她這個主母處置。

等賈敏忙到午間又招呼兩個孩子吃飯的時候,就見那庭院的廊下排了兩個小小的雪人。

賈敏無奈,囑咐身邊的嬤嬤道。

“要丫鬟們記著給哥兒姐兒抹手上抹些面脂,若不然手開裂了可是會疼的,仔細別長了凍瘡。”

賈敏見這兩人玩了雪也沒哪兒不適,蘇妙伊雖是頭一遭入京,好在並未出現水土不服的癥狀。

大約是這一世心境開闊,就連她和林如海一年到頭頂多有次把頭疼腦熱,身子骨不知比前世好多少。

臨近年關,賈敏既然進了京城,必定是要回一趟娘家的。畢竟有些關系起碼也要面上敷衍過去,免得影響了林如海的官譽。

想來那蘇將軍便輕松多了,因為女兒被虐待一事,與家中近乎決裂,加之他又是個武將,倒是可以少些牽絆。

賈母這人糊塗時是糊塗,偏心時也偏心護短,見了小輩還是有幾分長輩天然的關愛,許久不見瑾哥,慈愛是做不得假,只可惜就是打著瑾哥親事的主意。

拉著林瑾的手,笑瞇瞇的,她這幾年頭發白的越發厲害,很有老壽星的樣子。

“瑾哥長大了,越發有模樣了,如今可是正經念書了,請的哪家先生?”

瑾哥也不是當年三四歲的孩童,基本的禮節還是懂的,賈母問什麽,他也就答什麽。

“沒請先生……家中有祖父。”

賈敏一聽,連忙接話,林瑾和蘇妙伊都不知道柳太傅的真實身份,確實只把他當個很有學識的長輩,但是賈敏還是怕有心人去打探林家住著的那人是誰。

江南之地,認識柳太傅的人不多,他老人家前幾年雲游,蒼老了許多,又不似在京中那般講究穿著,若不是特別相熟的人,路上見了也認不出來。

賈敏對母親笑道。

“小孩子家家,話說不清楚。是我們家仙去的老太爺的舊識,也是當過官的。”

賈母聽了,又說到。

“既是親家公的舊識,恐怕年歲也不小了,這人老了精神難免不濟,還是應該找個正經去處。”

賈敏只嘆自家撿了個天大的便宜,可又不敢聲張,若是賈母知道教他們哥兒的是誰,恐怕會被嚇得背過氣去。

只得順著賈母的話說到。“如今也指點著他讀點書,再過幾年就將他送到書院去。”

賈母點點頭,才放了林瑾的手,看了看一邊陪坐著的賈珠笑道。“怕也還要幾年,我們家珠兒可是預備著今年下場試一試。”

賈母炫耀過自己的孫子,難得賈珠開口說話了,賈珠問瑾哥道。

“卻不知瑾哥念到哪本書了?四書五經可讀通了?”

林瑾卻是皮笑肉不,假做謙虛,答道。“珠大哥,我才正經念書幾年,自然是比不得珠大哥的。”

賈珠聽了這話,果然高興。

賈敏這做姑姑的瞧著這侄子,心氣兒是有的,書大約也讀了一點,就是這才幾歲的年紀,看著就是個心思重的,何必與小他那麽些年歲的瑾哥爭高下。

賈珠和她那二哥二嫂還真是一家子,怨不得後面會一病沒了,想必是心胸不夠開闊,傷了身子。

賈母問過林瑾,自然還要問一問一直養在林家的蘇妙伊。

榮國府對這一事可是頗有微詞,畢竟蘇家又不是沒有人,蘇家大爺就算再怎麽恨,把那等子刁奴懲治一二便是了,說到底也是血親,打斷骨頭連著筋骨,可蘇將軍那等絕情絕義的做派,林如海和賈敏居然還幫著他養女兒,實在是於理不合!

可是蘇將軍今年可是在北邊立了好幾次軍工,一時間賈家又覺著自己那姑爺有眼光,賣了蘇將軍這麽大一個人情。

可賈母看著賈敏帶著的這孩子,心情還是有幾分怪異。

這丫頭雖是笑顏,可是蘇家人,長相與賈家的姑娘肯定不是一個類型,賈母看著本能的覺著不親。

可賈母也不會讓小輩輕易看出來,認識笑著問。

“這便是蘇將軍家的大姑娘吧?”

賈母又拉著孩子看了看,賞了些小玩意兒。

“這孩子長得好,將來必定是美人,咱們家中也有姊妹,可要在這住了,大家好一處玩耍。”

賈母這本是場面話,可瑾哥還記著好些年前的事,還不等蘇妙伊答話,自己先接腔了。

“多謝外祖母好意,妙伊的爹爹明日就到了,她與她爹爹這麽些年不見,也該見一見面了。”

賈母沒略一遲疑,仍舊是笑著。

“也是,那就見了蘇將軍,過幾日再來。”

賈敏這一次回榮國府,還算是順利,賈母等人還沒糊塗到要用薛家的事情來怪罪她和林如海,畢竟是薛家自己惹了麻煩,但凡那薛家老爺規規矩矩做生意,也不至於最後要出銀子買平安。

才回了家,瑾哥便自覺的要去書房將今日的功課補上,若不是要來京中,他倒是也想下場一試,童生試而已,他未必考不過賈珠。可是爹爹和家中那個祖父都說他太小了,還要再等三年。

蘇妙伊也跟在他身後,她今日的字也沒寫呢!蘇妙伊見林瑾去榮國府便不太高興,直接問到。

“瑾哥哥,你緣何這麽不喜歡你外祖家的姊妹,四書五經連我都讀通了,你怎麽不說?”

林瑾將自己的書拿出來,翻到自己今日要溫習的那一頁,邊做這些邊同蘇妙伊說到。

“你瞧見,今日外祖家中那些鶯鶯燕燕了嗎?”

聽到鶯和燕,蘇妙伊本能的疑惑,歪著腦袋想了想。

“我今日沒見著什麽鳥啊?”

林瑾嘆了口氣,這可不是黃鶯和燕子!看來這蘇妙伊的成語還只學了半吊子,只得說的更直白一點。

“不是那個……就是姨娘,你以前在蘇家的時候,家裏也是有姨娘的吧!”

姨娘這東西,蘇妙伊卻是比瑾哥清楚,她的兩個丫鬟便是背叔父看中,去做姨娘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原來是這個……鶯鶯燕燕。”

“這還不算,以前我小的時候,我外祖母還要將元丫頭帶回去做媳婦。”

林瑾又向蘇妙伊控訴榮國府的行徑,雙手叉腰,十分氣憤。

“哼,我的媳婦,爹娘都還沒發話,可還輪不到她來管,一家子人不好好讀書,盡是想些昭君出塞的事!”

蘇妙伊聽罷,大吃一驚。

“他們這是要將元春姐姐拿到那麽遠的地方去和親!?”

昭君出塞這個成語,蘇妙伊也學過的,本能的覺著這家人是要把女兒送了極遠的地方去,討好他人。

林瑾聽了,一時間也說不準蘇妙伊這樣的理解是對是錯,只得認命的拿了自己的筆,點點頭。

“卻也差不多了……你還得再讀點書,怎麽總是張冠李戴的。”

賈敏在屋外聽著兩個孩子的對話,只覺著有趣得很,又聽到昭君出塞一詞,想到前世榮國府的元春和探春,要說這形容也不算錯。

一個送到宮中‘和親’,一個卻也切切實實送到了更遠的去處,只是昭君往北出塞上,探春往南下南洋。

賈敏見兒子如此說人家姑娘,也進了書房,輕輕戳了戳他的腦瓜。

“你可莫說妙伊,她才正經學了幾年,你又比她大幾歲?”

林瑾扁扁嘴,想到蘇妙伊幼時連吃飽穿暖都難,也不似自己一樣,自小就被爹娘帶在身邊教導,一看蘇妙伊也不生氣,依舊笑嘻嘻的,他也有些虧心。

“我以後好好教她便是了。”

“這才像話,明兒我們要去你王妃嬸嬸家,過幾日……”

賈敏想到柳太傅交待的事,看著蘇妙伊,眼神黯淡了幾分。

憂 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