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島加班的第十一天

28

“帶著一個累贅還能打贏我嗎，烏鴉座？”

魯科站在高大的樹幹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紅發少年，但少年並未及時回答，他動作輕柔為懷中女孩拉好蓋著她的鬥篷，之後才擡頭看向冥鬥士。

“你想殺了她，我也想殺了我。”

克魯克有一雙漂亮的綠眼睛，如同王冠上的寶石熠熠生輝，可他不常笑。克魯克不是愛笑的孩子，除了在戰鬥的時候，他在鮮血的簇擁下笑起來，那雙眼睛裏裝著墜落的星辰，充斥著毀滅與不祥的意味。

“我不需要打贏你，我只要殺了你。”

群鴉發出嘶啞的叫聲似是應和，天空在飄落黑色的羽毛，每一片都附著不知名的阻力，藤蔓與樹幹運動的速度都在減慢。

克魯克左手抱住女孩，踩著曲折的樹幹與飄落的羽毛快速靠近魯科，再快靠近魯科的時候，右拳直接砸在升起的樹幹上，隨後張開手。數根黑色羽毛從手心射出刺穿樹幹上的裂紋直直沖向魯科的心臟。

“結束了。”

“咳咳你果然是個怪物，克魯克，兄長真是養出了一個厲害的小怪物。”

黑色羽毛插在破損的冥衣的胸前，魯科一邊咳嗽一邊說著最後的遺言，就在克魯克準備離開的時候，樹幹上凸起尖刺目標直指克魯克因最終攻擊有些脫力未抱穩的女孩。

毫無猶豫，克魯克直接把女孩緊緊護在懷中，背部被樹枝刺穿。

“你知道的，我想殺了她。”

“魯科老師！”

“克魯克！”

29

嘀嗒……

他聽到了滴水的聲音，或許是血滴下的聲音也說不定。紅發少年靜靜坐在屋檐邊，如往常一樣等待著從夢中醒來，周圍是殘破空曠的村落，數片鮮血聚成的水窪，就連月亮都被血染紅。

他無法走出那血色的夜晚，也無法擺脫那份加註在血脈的仇恨。這是詛咒。

他得到了這一切，也將失去其他。再無第二個人會向他伸出手，他本如此的確信著……直到，他看到了。

被鮮血與黑夜籠罩的村莊，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開出了白色的玫瑰。

30

從夢中驚醒的少年罕見看上去有些溫順，及肩的紅發被壓了一夜顯得亂糟糟的，那雙漂亮的綠眼睛呆呆著註視著前提，他被女孩的驚呼聲拉回思緒。打開的木板門，陽光透過縫隙照進黑暗的屋子，克魯克瞇起眼打量著來人。

“克魯克哥哥醒了！”

女孩的金發在光照下更加耀眼，她激動想要撲進克魯克懷裏，卻被克魯克反手推開，但女孩並沒有放棄而是轉去抱住克魯克的胳膊。

此時聽到女孩聲音的其他人也都進來了，克魯克一眼便看到了身披白色鬥篷的雅柏菲卡，跟在他身後的是個有點眼熟的小孩子。克魯克依稀記得，那是聖域派來藥師島的向導。

“克魯克，你沒事吧？”

雅柏菲卡的話語有著顯而易見的擔憂，可克魯克並不覺得他們關系有這麽親近，自從上一次見面後……

克魯克開始回憶自己昏迷前的事情，他記得他為了保護佩倫娜被冥鬥士臨死前召喚出的樹枝刺穿了背後。想來也是諷刺，他當初臨時瘋狂時也差一點就這樣對年幼雅柏菲卡下手了，最後的下場自然是大家都知曉的。

可他昏迷前似乎還聽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這不重要，更重要的是……

“魯科死了嗎？”

“老師他，已經死了。”

接話的是跟著雅柏菲卡身後的小男孩，他看上去有些悶悶不樂，背著小背包進了屋子就找了個角落蹲著，大有蹲到天荒地老的架勢，克魯克看著雅柏菲卡過去摸了摸那男孩的頭。

佩倫娜小聲在克魯克耳邊解釋，那是佩夫可，魯科藥師是他的老師。

在佩倫娜還想和克魯克轉述魯科臨死前解釋自己變成魔星原因時被克魯克用一只手指壓在嘴唇上，佩倫娜不再說話只是抱住克魯克的手更加用力。她看上去並不信任其他人，或者說那種不安的情緒是針對疑似死而覆生的佩夫可。

“對不起……”

名為佩夫可的男孩悶聲道：“魯科老師他做了很過分的事情，都是因為我，是我拖累了老師。佩倫娜也是因為我，才差一點被魯科老師殺死。包括你的受傷都，對不起……”

“你沒必要替他道歉或轉述，我同樣沒有原諒的理由和資格。事實是我將他殺死，如果要覆仇盡管來找我。”

克魯克靠在墻上坐起，話語從容而冷酷。他的身上纏滿了帶血的繃帶，一晚上的休養並不能讓他痊愈，但這一切對他來講都是可以忍耐的，即使命令他現在去清除某地出現的冥界士兵他的腳步都不會有半分遲緩。

正是因為知曉這一點，雅柏菲卡才無法接受，曾經被他帶大的孩子變成了現在這樣。

“克魯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