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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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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王震球是被陽光晃醒的,此時晌午日光正盛,蘇醒之後眼前先是閃過大片白光,雙眼被刺激出淚水,他下意識的閉了閉眼,隨後起身瞇著眼打量周圍環境。

此處青山綠水環繞,雖有樹林,但與弄火鎮山間林木的品種不同,空氣中也沒有被火德宗籠罩的獨有的熾熱空氣。

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不遠處躺在地上的灰撲撲的身影上。

王震球拍了拍身上的灰,起身間四肢傳來陣陣酸痛,口腔中還有未散的血腥味。

不幸的是,口袋裏的手機重傷報廢,且這是一個未知的位置,二人都傷的不輕。

幸運的是,幾步距離之外,是從山間緩緩流出的溪水。

“哥哥,還活著嗎?”

王震球輕拍大師兄臉頰,一起一伏的胸膛足以證明這是一句可有可無的廢話。

傷員之一晃晃悠悠的向溪流走去,並非是他不想好好走路,只是受傷的四肢還未完全馴服,這才走的亂七八糟的。

雙手沾水擦幹凈臉上的灰,王震球捧著溪水晃悠回去,幾步的距離灑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幾滴溪水拍在大師兄臉上。

“咳……咳咳……”

大師兄嗆咳幾聲,唇邊傳來濕意,他下意識的張口咬住。

大片陰影投下,大師兄緩緩睜眼,撞入眼中的是王震球濕漉漉的臉,眼睛被垂落的長發掃過,眼瞳顫了顫,呼吸間滿是他身上獨有的香味,大師兄楞了一會兒,舌尖試探性的觸碰口中含住的柔軟,目光逐漸呆滯。

王震球輕笑一聲,笑罵道:“你是狗嗎?還不趕緊松口。”

大師兄叼著王震球的食指,聞言呆楞楞的張口,王震球抽手在大師兄破破爛爛的衣服上蹭了兩下。

“我……咳咳……”

大師兄下意識的準備道歉,怎料一開口,喉間湧出熱流,他慌忙起身擡手捂住嘴,胸腔急促呼吸幾下,喉間溢出幾聲悶咳。

鮮紅的血液從指尖溢出,王震球臉上的嬉笑之意瞬間消失,他擡手摸索大師兄胸膛,語氣有些急促:“傷哪兒了?內臟傷著了?”

語罷,王震球自己都楞住了。

大師兄用幹凈的手握住他的手腕,他擺了擺手,起身向溪流走去,在王震球楞神間將自己收拾整潔。

“沒事,就是一口瘀血,咳出來舒服多了。”

大師兄將坐在地上發楞的王震球提起,目光與思索打量且半信半疑的眼神相遇,他錯開視線,開口問道:“這是哪兒?”

王震球搖頭,“周圍沒有全性的蹤跡,也沒有炁的波動痕跡,大概是你的火焰……”

“我的火焰……我也不知道。”

大師兄低頭看向掌心,失去意識之前的火焰,似乎別無二致,但又好像多出許多陌生的炁,與全性覆面人的符箓相撞的瞬間,火焰已經脫離控制,至於炁的變化與二人為何會來到此地,他也說不清。

王震球垂眸思索,心中對火德宗以及大師兄的興趣攀到頂峰。

太有趣了,宗門有趣,技法有趣,眼前人更是有趣。

王震球壓下探索欲,擡手又開始湊近大師兄胸膛檢查。

“哥哥這般有趣之人,若是傷了殘了,我會心疼的。”

王震球對大師兄說,亦是對自己說,也只有這般解釋,心中隱秘的擔憂才能得以窺見天光。

大師兄耳朵發燙,磕磕絆絆道:“好……多謝……”

檢查半晌,大大小小外傷遍布身軀,對此大師兄表示二人處境差不多,王震球身上的淤青和傷口也不少。

王震球沒吱聲,心中對大師兄的傷隱約有了猜測,外傷好治,內傷難養,為今之計只能先回宗門慢慢治療。

晌午的陽光映在林間落下斑駁光影,二人尋著陰影踱步,一呼一吸間草木香沖淡口腔縈繞的血腥氣,王震球追著風吹輕輕晃動的樹影,心想此處山清水秀,倒是養傷的好地方。

腳尖躲著地面晃動的光點,左蹦右跳間,四肢尚且有些不協調,晃晃悠悠的,大師兄緊隨其後,心中疑惑不解,怎麽王震球受傷之後比繁花之中翩躚起舞的蝴蝶還能撲騰?

大師兄心中想著蝴蝶,蝴蝶就亂七八糟的撞進懷裏,輕飄飄的,伴隨著戲謔的笑聲:“哎呀,不小心撞到你了,疼不疼?”

還沒等大師兄反應過來,王震球又轉身離去,真的如同蝴蝶一般淺淺落腳,不等他人捕獲又飛向遠方。

二人沿著小溪走走停停,終於在夜晚來臨之前見到幾縷青煙,尋到源頭,果不其然是一處村莊。

村裏多數人剛吃完飯,坐在家門口納涼,冷不丁遇到陌生面孔,目光都聚在二人身上。

“小夥子誰家的?來走親戚?”

“怎麽穿的破破爛爛的,怕不是乞丐,別來我家要飯。”

“看著不像,小姑娘長的挺漂亮的。”

“要不過去問問?”

坐在一起吃茶嘮嗑的大嬸們竊竊私語,其中有一人走上前,問道:“二位是?”

“大嬸你好,我們是來走親戚的,在山路不小心摔了,這才有些狼狽,想問一下嬸嬸,附近可有叫弄火鎮的地方。”

王震球捂著唇咳嗽幾聲,額間散落的發絲被風撩起,露出臉頰若隱若現的傷口,語罷眼尾淡淡的垂著,平添幾分惹人憐愛的疲色。

大嬸何曾見過這般漂亮姑娘,不由得心生憐憫之意,急忙招呼道:“弄火鎮……這得有二十裏地,這個點公交都停了,小姑娘怕是摔的不輕,要不你……你們來嬸子家歇歇腳,明天再走?”

大嬸這才註意到王震球身後杵著一個高大身影,勉強改口邀請二人來家裏過夜。

王震球笑道:“這位是我丈夫,我們二人進村路上途徑田野,看到有單獨的房屋建在田野裏,那些屋子可以住人嗎?若是可以,我們就不打擾嬸嬸了。”

大嬸聞言皺眉道:“可以是可以,那些屋子就是用來防小偷的,裏面有些簡陋,不知道你們城裏人住不住的慣。”

每到豐收時節,就會有偷盜糧食的事情發生,田野裏沒有監控,若是丟了也找不回來,所以每家每戶都會在糧食收割期間派出家裏一人晚上去田野裏盯著糧食,只是卷鋪蓋席地而睡太遭罪,就有人在田野裏修一坐房屋,裏面大多數只有一張床。

“嬸嬸不用擔心,我丈夫也是村裏人,我同他住自然住的慣,嬸嬸這般人美心善,我都不知道要怎麽感謝您了。”

王震球沖大嬸感激一笑,而後微微側身,垂在身側的手避開眾人視線戳了戳大師兄的大腿。

大師兄滿腦子都是“丈夫”一詞,冷不丁被碰,整個人都哆嗦一下。

王震球重覆道:“謝謝嬸嬸。”

大師兄能感受到觸碰大腿的手指用力三分,他擡頭呼出一口熱氣,穩住聲音道:“多謝。”

大嬸笑意一僵,不敢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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