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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出錯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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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出錯的記憶

“有什麽事嗎?”諸星大不動聲色打量忽然叫住他的這個人。

身型健碩,站姿端正,有接受系統訓練過的痕跡;右手手掌以及拇指和食指連接處有手槍槍繭,但未配槍;腳上穿的是警用黑色皮鞋,身上穿的卻是私服。

是經驗不足的便衣,還是處於休假中習慣性穿了警用鞋單純懶得換?

總而言之,是警察。

想到自己目前的身份,諸星大打起精神。

“啊,是這樣的。”

同樣在暗中觀察人的伊達航徑直坦明自己來歷,“我是神奈川縣警察本部搜查一課的警察,這幾天在追蹤一個逃亡到東京這邊來的犯人,你的部分特征與他有些像,所以才想問些事情。”

看似隨意的站姿卻並未留下能讓人攻擊的破綻;一只腳尖偏外,想快速結束這場對話,對自己有防備,左手食指第一節有明顯槍繭。

疑似經常使用狙擊,但面容像混血,假設是外國人的話……槍繭也有可能是獵槍造成的。

“由於那名犯人有攜帶槍械武器,以防萬一,我需要檢查你身後的那個琴包,希望你能配合。”

伊達航出示自己的警官證,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順便也請你出示下證件。”

“……當然沒問題。”

確定警官證是真的後,諸星大應下,遞出自己的駕照,接著自然問道:“在這裏查包,擋到別人走路是不是不太好?”

伊達航檢查完證件,指指街道前方不遠處一個人都沒有的小空地,“我們去那裏吧。”

兩人並排而行,外側是車來車往的馬路,伊達航走在內側,恰好將諸星大與從他們身邊經過的路人隔開。

“諸星先生之前有在國外生活嗎?”伊達航語氣輕松,閑聊般開啟話題,“這麽一說是有點刻板印象,但我見到的很多外國男性搖滾樂手都愛留頭發。”

“好像是這樣,不過我留頭發是自己的愛好。”諸星大附和,繞過前面一個問題,“我的吉他水平很普通,還在入門階段,連樂隊都沒法加入呢。”

“是嗎?”伊達航挑眉,目光似有若無從他身上劃過,“單論氣質,我以為諸星先生已經是非常資深的成員了。”

“唬人的罷了。”諸星大輕笑一聲,“在這點上,我有一位憧憬的,和我一樣留長發的前輩,他的氣質比我更資深呢。”

對上那雙暗藏銳利的墨綠色眼眸,伊達航為這意有所指般的話也跟著笑了笑,“哈哈,諸星先生說的讓我刻板印象更重了。”

說話間,兩人來到小空地上。

諸星大主動摘下自己肩上的吉他琴包放到地上,緩緩打開拉鏈,嘴裏不放心道:“還請伊達警官檢查的時候小心些,我這把吉他很貴的。”

“好的。”

伊達航垂眸,跟著蹲下身,看向被打開的吉他琴包,一把約莫有八成新的吉他正靜靜躺在其中,除此之外再無別物。

根據外觀目測,琴包似乎要比這把吉他厚上不少,會是有夾層嗎?

伊達航:“我能把它拿起來看看嗎?”

“抱歉,我不太喜歡有人動我的吉他,被碰壞就不好了。”諸星大微微蹙眉,“伊達警官想怎麽看?我來拿吧。”

“不用了。”伊達航卻轉而拒絕,避開吉他,擡手伸向琴包內側。

“……”

單膝蹲在琴包後的諸星大一手搭在自己的膝蓋上,輕撩眼皮,墨綠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註視著他的動作。

就在伊達航的手即將碰到琴包內側的時候,遠處驟然響起一道玻璃破碎的聲音。

“啊!救命,有人搶劫!”

聽到動靜,伊達航手上的動作滯住,下意識轉過頭。

“那邊好像發生了更需要警察的事。”

諸星大適時出聲,“米花町總是這樣不太平。伊達警官,你要先過去處理真正的犯罪分子嗎?”

聞言伊達航回眸,站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

諸星大保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身形剛好被籠罩在伊達航背光投下的陰影中,擡頭時的模樣卻絲毫不像是位於下方的人,

“如果伊達警官動作夠快,我或許會有時間在這邊等你。”

見人朝搶劫犯的方向跑遠,沒什麽時間的諸星大快速收起吉他琴包,起身往相反方向離去。

回到車上,確認周圍環境安全後,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準確說出當前時間,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口述記錄下來。

而手機的錄音界面上,還羅列著數個備註了日期與時間段的錄音文件。

諸星大,原名赤井秀一,是FBI派來組織的臥底搜查官。

前不久,他人在某處組織基地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自己的升職計劃,一個突然到來的代號成員卻打亂了他的所有安排。

“你就是諸星大?看著還算可以吧……琴酒向我推薦了你,要跟我來嗎?”

尚未聽說過拉弗格的名號,認為這是個能接近更多組織代號成員機會的諸星大思索幾秒,選擇跟上。

“我們是要去做什麽任務嗎?”

“任務?不。”拉弗格搖頭,“不要成天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任務,身為組織成員,最重要的一點是什麽?”

諸星大試探,“嚴禁背叛?”

拉弗格振聲,“是低調!”

不知為何,諸星大內心升起股不太妙的預感。

這種預感在他經歷了一系列不想再回憶第二次的,各種比任務更加亂七八糟的事情後,得到了應驗。

諸星大發現自己的記憶總會在某些時間段缺少那麽一兩分鐘。

說是缺少,其實仔細回憶時還是能模糊想起一些,對當時的事有個概念的。

除去超憶癥患者外,人的大腦本就不能將所有記憶都一分一秒精準地記錄下來,有些不太重要的記憶,普通人在兩三天後就會逐漸變得模糊,有時更是需要人提醒才能回想起來。

但諸星大來臥底前接受過這方面的嚴格培訓,即便無法精準到分秒,也不會發生對其只剩個模糊的概念這種事。

這對於時刻走在鋼絲線上的臥底而言無疑是致命的。

盡管只有一兩分鐘,換個人可能都不會察覺到這一點。

然而在部分人手中,一兩分鐘足夠做很多事了。

於是諸星大開始倒推覆盤所有記憶,發覺異樣是在與拉弗格接觸後才產生的。

假設是下藥催眠一類,他不可能沒有任何防備,況且有時拉弗格並不在身邊,他也沒有與之通電話,對方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那些變為模糊的記憶裏,諸星大前後做的事也完全符合他個人的邏輯,未曾出現哪裏突兀的地方。

最壞的情況,是他大面積的記憶都出現了問題,只不過僥幸殘留下來了這模糊的一兩分鐘。

從這些天記錄的錄音文件來判斷,應該暫時沒到這一步。

“嗡嗡——”

震動聲讓諸星大的思緒回籠,他將錄好的錄音文件隱藏,隨即接通電話,嗓音如常,“拉弗格大人。”

另一邊,伊達航把搶劫犯扭送給負責這片區域的巡警,再回到小空地上時,預料之中,沒能見到那個讓他隱約感覺到危險的黑長發男人。

他咬咬嘴裏叼著的牙簽,回憶一番,往一棟高樓方向走去。

來到高樓天臺,伊達航繞著天臺走了一圈,沒找到什麽痕跡後,又眺望遠方,“狙擊手的普遍射程在600-800碼左右,假設我是狙擊手……果然在這方面我不太擅長啊。”

可選範圍太廣了。

單看標志性建築的話,警視廳、常盤集團、東京港口都在這個狙擊範圍內。

最終,沒什麽收獲的伊達航決定先回警視廳,叫同期查查這個讓他在意的人。

對方沒什麽問題的話最好不過。

伊達航此番從神奈川來東京,並不是要追蹤什麽逃竄的犯人,那是他臨時編出來的借口。

他這幾天休假,神奈川湊巧有份文件要送來東京這邊的搜查一課,想著能順路過來跟同期見個面,伊達航便攬下了這份差事。

誰知進入米花町後,他先後遭遇了公交車失控、有人想從人行天橋跳下自殺、車禍,對方司機疲勞駕駛等事件。

四輪車換成兩條腿後,伊達航又遇到了諸星大。

如對方所說,米花町真的不是很太平。

覺得這些全是日常的伊達航摸摸下巴,“難道是我今天太倒黴了?”

不管是否真的倒黴,十分鐘後,伊達航在警視廳門口倒是幸運地碰見了他的一個卷毛同期。

“松田!”

聽到熟悉聲音的松田陣平循聲望去,“班長?你來東京了啊。”

“你剛出警回來嗎?”伊達航看著穿了機動隊出警服的友人,順口問道:“萩原在搜查一課嗎?我找他有點事。”

“hagi他……”松田陣平臉色沈沈,“牽扯到一起槍殺案被抓了,目前在公安部的審訊室。”

“什麽?!”

伊達航震驚,嚇得嘴裏的牙簽都掉了,“萩原終於因為沒有處理好與女性之間的關系導致翻車,要進監獄了嗎?”

“……”

思及那個無論怎麽查,身份背景都是清白的,做為目擊證人的女人,松田陣平鄭重點頭,“是啊,hagi這回敗在女人身上了。”

沈默一秒,他反應過來,“班長你為什麽要用‘終於’?”

伊達航眼神飄忽,“咳,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松田陣平半月眼盯住他。

伊達航摸出一根新的牙簽叼好,“不提神奈川,光東京這邊,情殺案也很多吧,要不是男的這邊有你擋著,我都懷疑……咳。”

他正色,“不聊這些,我們還是來談談正事吧。”

松田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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