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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美容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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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珍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手裏的袋子往前一遞,“對不起啊大姐,咱們這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識自家人了。我才想起來你們家張愛雯是我一個學校的學姐,這不趕緊過來道歉來了!”

女人眼神一凝,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上下審視著陳珍珍,又瞄了我一眼,才甩開手臂轉身往屋子裏面走,“沒想到你們還是認識那丫頭,行了,進來吧。”

她話中滿是嫌棄的味道,我和陳珍珍對視一眼,拎著東西進去。

和之前來的時候相比,屋子裏更加的冷清,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好久不開窗戶的憋悶氣味。

女人進屋對著張愛雯媽媽的房間點了下下巴,“她媽媽在屋裏,你們自己進去吧,我就不陪你們了。”說著對陳珍珍冷哼一聲,嘲諷般說道:“忙活了一晚上,我得去睡個美容覺,你們說話小點聲。”說完這人就直接走向了張愛雯的房間,不用說,那頭發肯定是她的無疑了。

陳珍珍表情凝重的看了我一眼,提著袋子去敲門,半響都沒人回話,緊張的看了我一眼,我的整顆心也早就提到了嗓子眼,讓她直接開門進去。

門推開就是一片灰暗,憋悶的氣味撲鼻而來,陳珍珍眉頭微皺,試探著叫了一聲‘阿姨’,沒有人回答。我朝著床上一掃,隱隱看出有個人躺在那裏,趕緊讓陳珍珍進去看看。

陳珍珍一邊叫著‘阿姨’一邊快步走到床邊,我因為是個男人也不好直接貿然跟著進去。陳珍珍到近前看了一眼,提高了聲音叫道:“阿姨!”說著就朝著床上人的額頭探去,驚呼一聲‘不好’。

我連忙問:“怎麽了?”

陳珍珍轉身把窗簾拉開,急聲叫我:“周小川你快進來,阿姨發高燒了,咱們得趕緊送她去醫院。”

我趕緊進屋子,張愛雯那邊的屋門就嘭的一下被人拉開了,接著那女人就沖了出來,對著我們大喊:“不是說讓你們別吵我睡覺嗎?不能消停著點?”

陳珍珍急忙對那女人說:“不是我們想喊,是阿姨發高燒了,我正想問問你要不要送她去醫院呢。”

女人憤怒的眼神轉移到床上時快速的轉變成了陰冷,冷哼了一聲轉身回屋,“發高燒還值得去醫院,你們可真夠大驚小怪的!”

我被女人淡漠的態度氣到了,剛要說話,陳珍珍猛的拉我一把,說現在急著救人要緊,讓我幫忙給穿衣服。我正手腳無措的不知道如何是好,陳珍珍撩起眼皮瞥了我一眼,“人命關天,就別管那些有的沒的了。”

我這才上手幫忙扶人,拉衣服。我們上次來的時候,張愛雯的媽媽就挺瘦弱的,這會一看,已經是皮包骨頭了,她臉色青白,緊緊的咬著牙關,眼睛更是緊緊的閉著,除了居高不下的體溫,根本就看不出來她還活著。

陳珍珍給穿好衣服,鞋襪,扭臉看了一眼隔壁房門,嘆了口氣道:“那人肯定指望不上了,咱們倆自己去吧。”說著扯起一旁的背包,確定了裏面有身份證,這才讓我背著人出門。

從我們出屋到出門,陳珍珍提醒了我好幾次讓我小心穩著點,那個女人自始至終沒有出來看一眼。

我們剛出房間門,陳百順就拉開了家裏門,看到我們一臉詫異,皺著眉頭問怎麽了。

陳珍珍把情況說了,陳百順讓我們先下樓,自己就轉回了屋裏,不一會的功夫,就拿著陳珍珍的背包走了出來,在我旁邊扶著人,語氣凝重的說道:“這小區就是邪性,我上次給她吃的藥都扛不住,按理說她不應該再有事情才對。”

陳珍珍看了一眼我身後的人,猜測著說道:“會不會她太想念女兒了,思念成疾了?”

陳百順長嘆一聲,說人的意志才是最可怕的東西,現在最重要的是她自己的求生欲念,要是她自己都放棄了,那別人在做什麽都是徒勞。

這樣一說,我心中更加愧疚,大伯害死了張愛雯,豈止是害死了她一個人啊。

一路走著,陳百順問我們有沒有探聽到那女人的身份,我們說沒有,陳珍珍還一臉氣憤的把那女人見死不救的事情說了一遍。

陳百順淡漠的‘嗯’了一聲,並沒有說什麽。

我們到了小區外面,陳珍珍跑了好遠叫了一輛出租車,這種車在縣城極少,車錢也挺貴,從小區到醫院只有兩裏路,要了我們二十塊錢,這可比打三輪車貴多了。

到了醫院,我更是一臉懵逼,感覺這裏和集市似的人擠著人,就跟來看病不要錢似的。

雖然進了醫院大廳就是一股暖意,可空氣中彌漫著的各種氣味卻讓人胸口憋悶呼吸不暢。

陳珍珍讓我們等在一個角落裏,從背包裏拿了錢,跑到窗戶掛急診。她咋咋呼呼的也不知道都和窗口說了什麽,很快就叫了一個護士出來。

護士過來大概的看了一眼,就讓我們趕緊背著人往裏面走,在急診室找了個急診大夫看,量體溫測脈搏,醫生大概的問了一下情況,大筆一揮給我們開出了住院單。

住院需要兩千塊錢押金,這在我心裏已經是天文數字,陳珍珍抹了一下額頭的汗水,轉身跑去交費。

不大的功夫便把交錢的單子拿回來了,護士這才領著我們去了病房。

陳珍珍跟著在病房裏面做一系列檢查,沒多大的功夫,便又推著人去各個檢查室,我看她手裏的費用單越來越多,心頭跟著捏了一把汗,這要是換作是我,怕是只能背著人回家了。可是一直喊著快沒錢了,讓我們省著點用的陳珍珍卻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眼不眨的就跟花出去的不是錢是紙似的。

許是為了更好的照顧病人,陳珍珍還和護士申請了單人間,一天六十的房錢,基本上是我三個月的生活費。

忙活了半天,等待各種結果出來的時候,醫生先給輸了退燒的藥液,隨後和我們說病人情況危急,讓我們不要走遠,隨時守在這裏。

在病房外面,陳珍珍長嘆一口氣,看向陳百順:“二爺爺,你說這都是什麽事啊!”

陳百順無奈的搖搖頭,“命,誰也沒轍!”

我不太明白他們是什麽意思,陳珍珍苦笑一下進了屋,走到病床邊看了看,轉身問陳百順:“二爺爺你要不要先回家去守著?”

陳百順冷哼一聲,“東西都隨身帶著,回去守著那空殼幹嘛?”說話間他就眼神凝厲的看向了病人,見他眼神不對,我急忙看過去,只見一直緊閉著雙眼的張愛雯的媽媽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睜大了眼睛,黑漆漆卻又暗淡無光的眼睛,讓人看著無比的怪異。

“二爺爺!”陳珍珍手中做出一個怪異的動作,急聲看向陳百順。

陳百順對她點了點頭,示意我站遠一點,繞到了病床另一頭,兩個人一臉戒備的樣子,讓我不由的跟著緊張。

站好之後兩個人對視一眼,陳珍珍手上的姿勢快速轉變,口中念念有詞猛的一下朝著病人額頭上拍去,陳百順手一擡,做了個鷹爪的姿勢在身邊揮舞兩下,跟著就朝著病人的人中按去。

兩個人力道都不小,驚得我整顆心緊緊的繃著。兩人停駐片刻,對視一眼再一施力,一股黑氣陡然從張愛雯媽媽的天靈蓋冒出來。

那黑氣出體的瞬間便劇烈掙紮,被陳百順凝神一扯,卻又瞬間化作虛無。

陳珍珍撤手問道:“抓到了嗎?”

陳百順面色青黑的搖了下頭,“被人滅了。”

陳珍珍憤恨的拍了一下床頭的櫃子,“這些人太可惡了,竟然對她下手!”

陳百順臉色非常的難看,“這也是我大意了。”

陳珍珍也說自己沒想周全,看了眼病床嘆了口氣,“還好咱們來的及時,要不然她也出事……”她眉頭緊皺,沒有再說下去。

陳百順拍了一下她肩膀,安慰說道:“她來醫院也是好事,憑她的身子再在那小區住下去,也沒兩年活頭。正好趁這個機會,讓她徹底離開吧。”

陳珍珍表情凝重的點了下頭,隨即臉上又現出了難色,“到時候就怕她自己不會離開,唉,再看吧!”

我一臉覆雜的看著張愛雯媽媽枯瘦的臉,對陳珍珍說的話感同身受,都說故土難離,破家難舍。出事之後,我不是也迷茫不舍過,我對那樣一個飽受虐待的家都有那麽深的感情,更何況那個家裏有和張愛雯那麽多的回憶。

正說話間,我們的病房門突然被人敲響,陳珍珍一臉狐疑的看過去,隨後看向我,我轉身去開了門,看到站在門口的人,心裏不由一驚,轉身朝著陳珍珍看了一眼,才看著來人說:“老板娘?你怎麽來了?”

陳珍珍看清楚來人是誰,神色立即覆雜起來。

老板娘朝著裏面探望了一下,急聲說道:“我就說剛才好像看到的是你們,怎麽了這是,誰生病住院了?”說完朝著裏面走了兩步,看清楚病床上的人,臉色瞬間蒼白沒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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