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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人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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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珍珍視線在來人身上一掃,轉身拎起暖瓶說:“我去打點水,你們說吧。”

我眼看著她從她媽媽身邊擦身而過,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心裏越加的不是滋味。

陳百順看著陳珍珍出門,才示意我過來攙扶住老板娘,隨後搬過來一把椅子,讓我扶著老板娘坐下,“朱大妹子怎麽會在醫院?”

我這才想起來陳珍珍的媽媽姓朱,她臉色稍微有所緩和,擡起頭來尷尬的笑笑,聲音有氣無力的說道:“這不是我們家掌櫃的身體還有點沒恢覆,過來給他調養一下。”說著就看向張愛雯的媽媽,雙唇顫抖的說道:“她、她這是怎麽了?”

陳百順安慰的一笑,“感冒發燒的小毛病,沒大事。”

老板娘情難自禁的捂了下嘴,“我這幾天已經在托人辦手續了,正想著等錢到位再上門去。我、我現在真是沒臉見她啊。”

說著她就起了身,扶著床邊跪在了張愛雯媽媽的病床前。

我看了陳百順一眼,他對我無聲的點點頭,我急忙上去攙扶老板娘起身,“您也別太難過了,凡事盡力就好。”

老板娘力氣還挺大,跪在哪裏嗚嗚的哭,任憑我拉拽也不起身。

“我也丟過孩子,我知道她承受的是什麽罪過,我對不起她啊,我恨自己不能做牛做馬啊!”老板娘哭的傷心,眼淚劈裏啪啦的掉在地上。

病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陳珍珍拎著暖瓶進來的瞬間,就把房門嘭的一下關上了,聲音大的感覺整個房間都震顫了一下。

她一臉怒氣的走過來,厲喝出聲道:“你這是幹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人家死了呢?行了,你要想哭回家哭去,別在這給我們添堵!”

陳百順沒等她說完就急聲阻攔:“珍珍!”隨後對我示意一眼,我趕忙俯下身子去攙扶老板娘。

許是被陳珍珍嚇到了,老板娘這次沒有再哭了,她抹著眼淚起身,嘴裏說道:“是,小師父說的對,我不應該哭的,哭也沒用了。”說著她便拿袖子把臉上的淚水全都擦幹凈,眼巴巴的看著陳百順說道:“大師父送她看病一定花了不少錢吧,這錢我出,還有她以後的看病錢,我都出。”

說著就就從口袋裏翻出一個看起來有些年月的錢包,把裏面的零錢整錢一大把全掏出來。

陳珍珍臉色氣惱的轉身一拍,連錢帶包就砸了一地,沖著老板娘語氣不善的說道:“我說你這個人煩不煩?”

陳百順走過來扯著陳珍珍的胳膊把她甩到後面,對著一臉發怔的老板娘說道:“大妹子你別介意,這孩子今天早上和我置了氣,這一天都順暢不了。”

說著蹲在地上撿錢和錢包,他在拿起錢包的瞬間,把其中的一張帶著黑白照片的塑料頁拿在眼前看了眼,隨後接過我撿到一起的錢,遞給老板娘說道:“這邊的費用我們都交過了,你有心的話,就多來看看後面的事。”

老板娘急忙點頭,她把錢包接過來錢推給陳百順,說這些錢就先留著給張愛雯的媽媽買營養品,支付我們看護、吃飯的費用。

說話間她擦拭一下眼角殘留的淚水,滿臉歉疚的看著張愛雯的媽媽,“我把院子和店都賣了,錢到位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到時候我給你們送過來,我沒臉見她,就麻煩你們全權處理了。”

陳百順面色平靜的點點頭,“也是難為你們了。”

老板娘搖頭,喃聲說道:“不難為,我還要感謝那丫頭善良饒了掌櫃的,要不我們這一輩子可怎麽活。”說著看著陳百順道:“這幸虧是遇上了你們,不然我和掌櫃的都沒臉蹬人家門。”

陳百順點點頭,“那你們之後有什麽打算?”

話音未落,陳珍珍就高聲喝止道:“二爺爺你問那麽多幹嘛?”

老板娘神色一怔,尷尬的笑笑,也不敢看陳珍珍,壓低了聲音對陳百順說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正好掌櫃的也要出院,回頭事情辦好了,我就上這找你們來吧。”

陳百順說行,看了眼病床上的人說道:“她的情況怎麽也要住幾天院,說不定都得在這過年了。”

老板娘一臉愧疚的又看了一眼張愛雯媽媽,哽咽著說了聲‘好’,說:“那我就先回去了。”轉身對緊繃著雙頰的陳珍珍頷首示意了一下,疾步往病房外面走。

病房門自動關上,陳珍珍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癱坐在了之前給老板娘搬的椅子上。

我看她狀態不好,想勸說幾句,陳百順對我使了個眼色,把我叫到了病房外面。許是怕陳珍珍多想,還說是要去買點用的東西來。

到了外面,看了眼虛掩上的門,陳百順一臉苦澀的說:“讓珍珍自己靜靜吧,她不這麽做的話,下不了這個心。”

我一臉覆雜的看看他,又看看屋門,有個問題怎麽也想不明白,我就壓低了聲音問了:“師叔,你說珍珍幹嘛不和他們相認?這離散多年的親生骨肉重聚可是一大喜事,她怎麽?”

關鍵陳珍珍心裏有氣想不明白也就算了,那你陳百順明知道她親生父母就在眼前,也不讓人家相認,這怎麽也說不過去吧。

陳百順神色覆雜的看了我一眼,說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做左右的,她不相認,對他們來說不是壞事,等以後我懂的多了也就知道了。

陳百順說完就把門推開,探著頭往裏面說道:“珍珍你在這看著點,我帶小川下去買點東西。”

我想說買什麽東西我自己去就行了,可是走在人流穿行的樓道裏,我的心裏還真是挺慌的,我去過人最多的地方就是我們學校,可是十裏八村的同學聚在一起,也沒有這麽多的人。

這要是真的放我自己出來,一臉懵逼不說,能不能按照原路找回去都懸。

陳百順領著我去醫院外面的小商店買了些衛生紙,臉盆毛巾刷牙的東西之類的,臨走的時候還買了一小盒雪花膏挑了一個好看的飯盒。他說陳珍珍說了,張愛雯的媽媽是個知書達理愛美的,如今遭受了重創,想要恢覆到以前的生活怎麽也是不可能了。人都是惜命的,向往美好的,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希望她能自己看清楚事實,早點堅強起來。

陳百順這套話根本就不像是能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要說是陳百頭說的麽,我還有可能相信。他看著我探究的看著他,皺著眉頭看我一眼,問我:“怎麽了?我臉上臟了?”

我連說沒有,就是覺得他說的話挺深刻的。說完我便趕緊又問他,張愛雯媽媽身上那黑影是怎麽回事。他凝著眉頭冷笑一聲,“這事還得回去問那個女人了。”

“她?”我驚訝不已,“師叔懷疑那個女人和村長他們是一夥的?”

陳百順眼波快速的閃動了一下,搖頭說道:“未必,不過這個人不是什麽好貨色,咱們多加註意著吧。”

我一想起那女人陰鷙的笑容就心底犯涼,跟著陳百順又去小吃店買了些吃的,看看沒落下什麽,就轉身回了醫院。

我註意了,陳百順花的錢都是老板娘留下來的,也大抵上都花在了張愛雯媽媽身上。我又想起醫院的費用都是陳珍珍掏的,不由有些懷疑陳百順和我一樣,身上也是沒幾個錢的。

進了醫院上樓的時候,我猛然感覺一道陰冷的目光註視著我,鋒芒在背的感覺讓我下意識的就想回頭去看,卻被陳百順急聲叫住,“別回頭。”

我心裏一緊,湊到他跟前繼續上樓,“師叔你也感覺到了?”

陳百順冷哼一聲,“正怕他們不來呢。”說完他揚了揚眉毛看了我一眼,“有你在身邊,也不怕他們找不過來。”

我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臉上的黑痣,苦悶說道:“師叔你能不能幫我擋擋,被別人盯著看沒事,整天招災招難的算什麽事?”

陳百順瞥了我一眼,轉過樓梯轉角,揚著頭沈聲說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就記住不是和我在一起就是跟珍珍在一起,我倆就能保你沒事。”

我心裏郁悶不已,無奈說道:“那,行吧,我就仗著你們倆保護我了。”

我們拎著東西回了病房,陳珍珍已經恢覆了正常,看到我們買了飯盒回來,接過去洗涮一遍,晾上了熱水。

我把吃的東西放在床頭櫃上,大家分而食之,似有默契一般,從始至終沒提老板娘的事。

等陳珍珍去檢查室拿了報告找醫生看過結果之後,陳百順就說要先回去問我是跟陳珍珍在這守著,還是跟著他。

我本心是要跟著他的,還沒等說話,陳珍珍就替我做了主,“讓小川跟這吧,等阿姨醒了,情況穩定了再只留一個人。”

陳百順沒說啥,說回去看看晚上再過來,到時候接我回去。倆人慎重的樣子就像是把我當成了一個小孩,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不過想起那道陰鷙的眼神,我便也沒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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