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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一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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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珍珍撩著眼皮看了我一眼我臉上的黑痣,嘆了口氣說,這就是明知我有危險,卻不能隨便給我保命東西的原因。

她說周家莊那日,我的體質徹底被改變了,以前我是男孩子,陽氣盛足,可是現在,我卻成了一個陰氣至盛之人。確切的來說,就是必須保持陰氣的充盈,才能維持身體的平衡。可是陰氣太盛,把僅有一點的陽氣吞噬了,也是活不下去的。

而她昨天給我的木牌,在一定程度上就把我身上的陰氣隔絕了,同時也把外面世界的陽氣隔絕了,讓我黑痣裏面的陰氣翻湧而出,滅了陽氣,所以我才會那麽難受。

我聽得糊裏糊塗,覺得一個頭能有兩個大,這什麽陰氣陽氣的,聽起來可真夠麻煩的。

陳珍珍見我皺緊眉頭,安慰我說:“別著急,等把傻傑的事情安頓妥當,我和我二爺爺就得給你準備保命的法器,到時候你人再勤快著點,多學點東西,一般情況下保住命也是沒問題的。”

陳珍珍話音剛落,陳百順就在前面一臉不快的催促起我們快一點。

陳珍珍應了一聲,拔腿跟上陳百順,我則拉著傻傑的胳膊,也緊緊跟了上去。

傻傑走了幾步就回頭去看,我回頭一看,昨天那個店夥計,好像是一宿沒睡似的,頂著一雙熊貓眼,蜷縮著身體跟在我們後面。

走到街上,陳百順在一家早點攤上停下來,自己要了兩碗胡辣湯,五根油條,讓我們自己想吃什麽隨便點,等他的吃食上來就大口招呼上了。

我給傻傑也點了油條和胡辣湯,至於我自己,現在沒有什麽胃口,隨便叫了碗清粥。

正吃著,陳珍珍身側一暗,那店夥計竟然湊到了她身旁站著,可憐巴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陳珍珍瞟了店夥計一眼,招呼著老板說道:“老板,來碗胡辣湯,再來五根油條!”說完她就用下巴點了點旁邊的位置,“我看你也餓的夠嗆,坐下吃點東西。”

店夥計張了張嘴唇,神色覆雜了片刻,幹脆坐了下來。

“小姑娘,我們……”店夥計剛一開口,就給陳珍珍懟了回去,“吃不言睡不語。”

店夥計等東西到了近前,眼神一狠,也拿起了油條就著胡辣湯吃了起來。他是真的餓的夠嗆,一口喝下半碗湯,長出了一口氣,就大口對付起了油條來。

鮮明對比之下,陳珍珍小口咬小勺喝湯,還真像個淑女。可能是怕我們先吃完了自己沒飽,店夥計吃起東西來就沒停過,一直到油條吃了四跟半,這才打著飽嗝停下來。

陳珍珍小口吃完,拿起草紙把嘴角擦拭幹凈,才看著店夥計說:“你回去告訴你們老板娘,冤有頭債有主,這事跟著我也沒用,從哪招來的,還得還回哪去!”

店夥計神色幾變,嘴唇動了幾下,一直揣在兜裏的手慢慢的往外面掏出來,楞是抓出了一大把的票子。

“老板娘知道你本事大,讓我把錢給你,她說不用你多做什麽,只要幫我們點條明路就行。”

我一看那把錢,花花綠綠,有零有整,還尋思著這老板娘是什麽意思。

陳珍珍瞥了眼前,眼神冰冷的看著店夥計,“你們老板娘這是把她一天的流水全拿來了吧?”

“這是老板娘身上全部的錢了,還,還有我自己攢的。”店夥計一臉誠懇的看著陳珍珍。

陳珍珍剛要開口,把最後一碗底胡辣湯一飲而盡的陳百順,啪的一下把飯碗撩在桌上,伸手就把店夥計拿著錢的手拽到了近前。然後在店夥計一臉錯愕之下,楞是掰著他的手指頭,把那些錢一點點的摳了出來。

“二爺爺,你這是幹嘛?”陳珍珍一臉郁悶的想要阻止陳百順,他卻把錢一毛不剩的全塞進了棉襖內袋,隨後嘖吧著嘴說道:“人家都把錢送上門來了,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有錢不拿,我豈不是白起了這麽個大早?”

我一聽這意思心裏一驚,感情陳百順是算好了店夥計一大早就會找過來,才拉著我們早起的?

店夥計眼神閃爍,臉上快速浮現出一道笑容:“是啊是啊,小姑娘你就聽你二爺爺的吧。”說完見陳珍珍臉色黯淡,有趕緊補充說道:“我們老板娘說了,事成之後還有重謝!”

陳珍珍皺著眉頭看向陳百順,陳百順躲避著她的眼神,用草紙抹了兩下鼻翼,嘟囔說道:“有錢不賺才是傻子。”

陳珍珍氣的夠嗆,站起來對陳百順跺腳:“二爺爺!”

陳百順把沾了清鼻涕的草紙一扔,擺手說道:“行啦行啦,小哥在旅社外面守了一晚上,就憑這份心意,你也不能不管他。”說完起身,拍了一下店夥計的肩膀,“走,帶我孫女去看看你家老板。”

店夥計蹭的一下起身,瘦高的個子楞是高了陳百順半個頭。他見陳百順昂著頭看著自己,又嘭的一下坐了下去,喜悅說道:“好好好,我們老板終於找到救星了。”

陳百順往後面退了一步,店夥計這才慢慢起了身,陳百順瞥了我和傻傑一眼,“該幹活了,別吃了!”

我這邊早就吃完了,是傻傑還在對付剩下的半根油條,我抓了兩張草紙,把傻傑拉起來,讓他拿著油條路上吃,趕忙跟上了陳百順。

陳百順和店夥計並排走著,邊走邊說:“你別看我孫女年紀小,本事可大著呢。你們家這事呢,我也聽說了,要說還真不是一般的兇險……”

店夥計是個聰明人,一下子就聽出了陳百順的暗示,急聲說道:“只要小姑娘能助我們老板渡過此劫,我們老板娘願意賣房子賣店來感謝他。”

陳珍珍本來一股氣惱的走在前面,聽到這話放慢腳步,語氣冰冷的說道:“這下我倒真是好奇,你們老板是個什麽人了,都說大難臨頭各自飛,你們老板娘和他夫妻關系,能為他佘家舍業,可是你呢?和他無親無故,怎麽就能為他守我們一晚上?還把你自己攢的私房錢拿出來?”

店夥計沈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不瞞姑娘說,老板一家雖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我本是街上要飯的,是他們可憐我給我一口飯吃,又讓我在店裏幫忙,要是沒有他們,我早就在十年前的冬天凍死了。”

陳珍珍意味深長的看了店夥計一眼,躊躇了一下說道:“好吧,看在你這麽誠心誠意的份上,這個忙我幫了。”

店夥計腳下一歪,差點摔在地上,陳百順把他攙扶住,他連謝謝都顧不上說,直接就對陳珍珍承諾道:“太好了,老板這下終於有救了,要是小姑娘真的能幫了我們,我這輩子就給你做牛做馬!”

陳珍珍一甩手,“得,我可不要什麽牛馬,我是看在你這顆感恩的心。”說完便一臉不滿的瞥了陳百順一眼,顯然是在責怪他拿了人家的錢。

陳百順裝作沒看見,臉上笑意不見,表情絲毫未有變化。

很快,我們就隨著店夥計來到了昨日的巷子,和晚上的杯盞相碰,人聲鼎沸不同,這會小巷家家戶戶閉著房門,路上也就有些行色匆匆的人。

店夥計一路帶著我們回去了之前的店鋪,看店的活計見到店夥計就過來說你可算是回來了,老板娘都快急瘋了。

店夥計看了我們一眼,讓那人看好門戶,帶著我們穿過廳堂,直接往後面的跨院而去。

跨院不大,卻修葺得非常整潔,農村鮮見的洋灰地面,臺階旁邊還是自來水管。

店夥計進了院子走了幾步,再也一直不住興奮的盡頭,小跑到一個屋門前,低呼著說道:“朱姨,我回來了,我把小姑娘請回來了!”

屋門瞬間被從裏面拉開,跟著一臉憔悴的老板娘便沖了出來,“真的請回來了?”看到陳珍珍就又跑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說道:“哎呀我的小姑奶奶啊,你總算是來了,你要是再不來,我就要被嚇死了!”說話間老板娘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沖了出來。

陳珍珍耐著性子等老板娘把老板是怎麽搏命的說了一遍,我不知道陳珍珍聽了是什麽感覺,反正是把我說得毛骨悚然。那家夥,白天蔫不拉幾吃飯的力氣都沒有的的,到了十二點蹭的一下就躥老高,楞是要尋死膩活。

老板娘說著抹了把眼淚,“昨天小張不在,我沒放另外倆夥計回家,現在我們那廚師還在裏面看著呢,生怕一不註意,這人就真沒了。”

“嗯,我知道了。”陳珍珍說完,不動聲色的把自己的手從老板娘的懷裏抽出來。

她站在原地朝著門口張望了一眼,“這事的緣由我已經告訴你們了,具體怎麽解決還要看你們自己。”

老板娘神色一變,一臉惶恐的說道:“不瞞你說,知道那小姑娘失蹤之後,我就請了人幫著一塊找,這尋人啟事都貼到死人坡那邊了,附近的大小山溝更是翻了個遍。後來我家掌櫃的突然出了事,我就尋思著那小姑娘一準找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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