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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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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說到最後臉色青黑,眼神中湧現出無數懊悔,說完她就猛烈的捶打自己胸口,氣息都喘不上來了。

店夥計趕忙攙扶著她,關切的問:“朱姨你沒事吧?早上吃藥了嗎?”

陳珍珍嘆了口氣,“罷了。”上去在老板娘的後背輕撫兩下,後者的臉色和氣息才慢慢好轉。

沒等喘勻了氣,老板娘就哇的一聲捂著臉蹲在了地上,嗚嗚的哭了起來,“都怪我,你說我好好的非得什麽病啊,這事怎麽就趕上我們家了呢?”說著就對著屋裏破口大罵:“你說你救我幹嘛啊?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也省了眼睜睜的看著你受這份活罪!”

話音剛落,就聽到裏面哐的一聲,老板娘蹭的一下起身就往屋裏沖,眼看著她要撞門框上了,隨後跟著的店夥計及時拉住了她。

再一看老板娘身子癱軟的就摔在了地上,我們這才知道她已經昏了過去。

裏面的人不知道情況,還沖著外面大喊:“朱大姐你別罵了,老板又要尋死了!”

陳珍珍看了一眼陳百順,後者躲避著她的眼神看向別處,陳珍珍氣得冷哼一聲,讓店夥計掐老板娘人中,之後便走上前去,撩開棉門簾,進了屋。

我還在外面猶豫著跟不跟上,陳百順走過來拿胳膊肘撞了我一下,“走,進去看看。”

我怕傻傑鬧事,拉著他的胳膊跟著陳百順進了屋。

一進屋子便聞到一股難聞的臭味,感覺就像是我們村誰家死了牲畜,扔到馬路鉤子裏面散出來的那股味道。

我看陳珍珍和陳百順都沒怎麽著,也沒敢捂鼻子,跟著他們一起到了裏屋,擡眼就對上了土炕上躺著的一張瘦骨嶙峋的大臉。

那人似乎是感覺到了陳百順的厲害,畏怯的看著他,之後眼珠子滾動,看了看陳珍珍,又看看了我,最後把視線投註在了傻傑身上。

他的眼睛瞬間瞪到最大,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可我朝傻傑看去,他還是像平常一樣楞瞌瞌的,一點也沒有張愛雯俯身的跡象。

“這屋裏什麽味啊!”這麽半天,陳百順的鼻子像是才起作用一般,他轉身走到窗戶前,一把拉開了窗簾,手腳麻利的把插嚴實的窗戶都推開了。

侍候在床邊的夥計見到趕忙過來阻止,“別開窗,快把窗簾拉上,我們老板怕光!”

陳百順冷哼一聲還未說話,老板娘悠悠醒轉的聲音便從外面傳了進來,“別管,就讓師父們弄,他們是我請來救人的!”

那人一聽,這才縮回了床邊,緊緊的拉著保持著怪異姿勢的老板。

陳珍珍沒往那人跟前走近,轉身湊到陳百順跟前,低聲說:“二爺爺……”隨後人家爺孫倆就耳語了起來,陳百順挑著眉毛瞥了一眼傻傑,點了點頭。

陳珍珍說完,轉身看向剛剛走進來臉色蠟黃的老板娘道:“你們這有木板子或者木床嗎?不要太好的,能禁的住這人的就行。”

老板娘連連應聲,“有有。”轉身看向店夥計,“小張……”

店夥計轉身就往外走,“我知道了,我去把我那床搬過來。”

隨後陳珍珍便撩開門簾走到了院子裏,我被這屋裏的氣味熏得腦袋仁都疼,沒管陳百順讓不讓,拉著傻傑也到了外面。

出門的時候我朝著老板看了一眼,發現他的視線一直追隨著傻傑,我一想到我們周家莊和張愛雯的關系,這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

陳珍珍聽到我聲朝後看了一眼,擡布朝著院子西南角走過去,經過柴房的時候,撿了一根趁手的樹枝,在西南墻角停下,用大木棍子劃了一個很大的圈。

隨後她沖著一直跟著的老板娘道:“我要祭奠亡靈,你讓人去買紙錢,越多越好。”

老板娘連說:“行。”轉身就喊屋裏的人,喊應了人又改口說道:“不行,還是我自己去吧,他們得在家看著掌櫃的。”

“無妨,有我們在,你男人不會有事,你讓他們去吧,你是事主,我還有事情得交代你。”陳珍珍拿著棍子拄在地上,一副老成的樣子說道。

老板娘臉上瞬間溢出喜色,“好,我讓他們去,這就讓他們去。”

到了門口,老板娘下意識的掏錢,摸了空一臉不好意思的看著出來的夥計,“不好意思,我這沒錢了,錢你們先幫我墊上,回頭我再給你們。”

沒等夥計說話,陳珍珍就一聲厲喝道:“這哪有墊的?你趕緊找錢去。”

老板娘臉色微變,自責道:“是是,你看我,這錢確實不能讓人家墊。”說著她又面露難色,“可我這真沒錢了!”

我扭臉看向了陳百順,心說這老家夥把人家的錢都收了,這會還不得意思意思,誰知道他整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連看這邊都不看。

夥計拿出錢來往老板娘手裏一塞,“算我借給你的總沒問題了,正好這是你昨個發我的工資,我還沒交家裏呢。”

老板娘攥著錢看陳珍珍的意思,陳珍珍瞥了眼夥計,點了點頭,“行,就買這麽多的吧,最好全買了。”

那夥計四十多歲,聞言有點心疼,“啊?這五百多塊錢呢?全買了燒紙?”

老板娘把錢往他手裏一塞,急聲說道:“救命的錢不能省,你快去快回。”

夥計一臉肉疼的應道:“行,那我這就去!”說完大步甩開直奔大門。

那邊店夥計也拖過來一張木板床,我一看他個人弄著有點費勁,讓傻傑站一邊,跑過去幫他擡了過來。

店夥計對我一臉感謝,我對他笑笑,和他一起按照陳珍珍的指示,把床板放在了自來水管前面。

“你們這水是全天供應嗎?”陳珍珍說著走到自來水跟前,擰開了水龍頭。

老板娘急著走到跟前,說:“是,我們這邊都是幹飯館的,交的水費高,倒也沒停過水。”

嘩嘩的水流出來,陳珍珍快速關上,說了聲能行。

她起身朝著我們放著的木板床看過來,擡頭看了看日頭,轉身和老板娘說:“再過半個小時,十點十八,把你男人擡外面來。”

老板娘擡起手腕看了看表,驚聲說道:“神了,你這小姑娘不代表都知道鐘點。”

陳珍珍對人家的誇讚淡淡一笑,交代老板娘準備一根韁繩,越結實的越好。隨後便走回我們這邊,看著陳百順道:“二爺爺,我還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你一會幫我掌著點眼,可別出什麽差錯。”

陳百順不耐煩的擺擺手,“行了,我這不是一直幫你看著呢麽,趕緊改幹嘛幹嘛去!”說完他拉過旁邊的一張木椅,嘟囔著說好久沒曬過太陽了。

我看陳百順不太靠譜,就問陳珍珍用不用我幫忙。她瞟了眼傻傑說道:“你看好你堂哥就行,別的不用你管。”

她這眼神看得我心裏不安,我湊到近前,壓低了聲問:“怎麽這裏還有傻傑的事?”難道說陳珍珍知道張愛雯的鬼魂附在傻傑身上了?

陳珍珍瞥了我一眼,語氣凝重的說道:“你忘了昨天晚上了?我怕一會那怨氣從老板身上出來再發作到傻傑身上,這小子這兩天沒少著陰氣,再鬧下去對他沒好。”

我瞬間松了口氣,忙說:“原來是這樣,那你放心,我一定把傻傑看好。”

“嗯!”陳珍珍說完,走到屋子東邊的臺階下停下,外襖一脫,把隨手掏出來的一個布包放在臺階上。

老板娘看見了趕緊過來,“這大冷天的你怎麽還脫衣服了?趕緊穿上快別再凍著了。”

陳珍珍打開布包往外撿東西,“不冷,你去給我找只當年的大活公雞來,再拿一個幹凈的碗。”

“哦,行,正好前天進了貨。”老板娘說完就吩咐起了店夥計,店夥計跑著就去了另外一邊的跨院。

一直沒開口的陳百順突然出了聲,“我說大妹子啊,你和我兄弟這買賣做的不錯啊,年紀輕輕就置辦下這麽大的家業。”

老板娘臉色一憂,“唉,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是不知道怎麽的就和那個姓張的杠上了,從那以後我們家三天兩頭出事,不是收拾幹凈的菜裏吃出了頭發,就是我和我男人三天兩頭的生病。”

店夥計拎著公雞過來也說道:“可不是麽,我們老板娘一般不進廚房,你說吃出來的是短頭發也就罷了,偏偏是女人的長發,這事可真是說不清楚。”

陳百順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樹大招風,這是有人看你們過的好,給你們下了絆子!”

陳珍珍聞言一聲怒喝:“二爺爺,不是都說好了一碼歸一碼,你怎麽又貧上了?”

老板娘的臉上早就陰晴不定了,聽到這話一把拉住陳珍珍的胳膊,“我知道你們都是高人,你看看這事要是再鬧下去,我和我男人早晚還得出事,你們既然看出門道來了,就請幫幫我們吧。”

陳珍珍眉頭一皺剛要說話,老板娘拉著她胳膊撲通就跪下了,“姑娘啊,我們家是真禁不住這麽折騰了,你就行行好救救我們吧!”

說話之際,她手拉得緊實,陳珍珍連躲都躲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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