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縫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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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沒人疼,縫補的活計我並不陌生,可是這縫屍體我還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女屍冰涼的皮肉殘餘著些許彈性,剛碰上,陰冷的寒意就透著我的指尖傳遍了全身,當即我渾身上下的毛孔就全乍開了。

我狠了好幾下心才把針對上破裂的皮肉,剛紮下去,便感覺背後起了一陣陰風。

冰涼刺骨的陰風順著我乍開的毛孔往裏灌,我手上一猶豫,大山叔突然對我一聲大喊:“別磨蹭了,你給我快點!”

我嚇得渾身顫抖,眼淚不斷的往下掉,又怕驚擾了屍體,手忙腳亂的擦拭著。

恍惚間,我仿佛看到女屍的脖子哽動了一下,嚇得差點把針扔到地上。

好在我看去,她就沒有別的動靜,嘟囔著‘對不起和別怪我’,我一針一針的縫著。

麻繩穿過女屍皮肉發出嗤嗤的響,像是有人在我的心坎上胡亂的撥動琴弦,讓我整顆心都怦怦亂跳著。

把女屍的脖子縫上幾乎耗盡了我全身的力氣,我癱坐在地上。大山叔和其他幾個叔伯狠著心把那女人的血紅衣裳扒了下來,押著給我穿上,我明明怕的要死,卻已經沒有掙紮的力氣。

他們怕我會想辦法逃跑,再次用繩子把我捆在柱子上,光是死結就打了十多個。

捆好後,他們還派了人守在門口,而給大伯的靈堂已然布置完畢,我隱約聽到村長點了我的幾個本家叔伯讓他們晚上守靈。

夜色漸深,我又冷又餓,疲倦像是潮水一般不斷湧來,我卻不敢睡。我始終驚恐的看著女屍,想象著她是不是會突然起身沖過來將我撕爛。

到了夜晚,外面突然刮起了狂風。

肆虐的狂風夾雜著雪粒不斷的拍打在門窗上,隱約聽到大山叔和什麽人說著這風刮的邪門,西廂房的門突然就嘭的一下被吹開了。

門被吹開的瞬間,整個世界頓時安靜下來,望著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門,我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鼓足勇氣問大山叔在不在,卻沒有聽到他的回應。

我心想我可能要完了,貼著柱子站得筆直,感覺分秒都在煎熬之中。

突然間,從女屍的方向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近,徑直在我面前停了下來。

“是大山叔嗎?你別嚇唬我!”我驚恐的叫著,身上也不斷亂動,我掙不開繩索,哪怕轉到柱子的另外一個方向也好啊!

“噓!”一道清冷的女聲傳來,我已經接近凍僵的身體騰的一下就冒出了一層冷汗。

隨著一雙冰涼的手撫上我的臉,眼前突然一晃出現了一道詭異的淡藍光,迷迷糊糊一陣迷霧散去,我才現在,我竟然到了一個古香古色的房間。

這屋子臨窗的位置有一個長案桌子,上面擺放著各種幹果,果盤兩側分立著兩支粗大紅燭,散發出來的柔和燭光籠罩了整個房間。

“官人,你讓奴家等得好久!”一道輕柔女聲傳來,轉臉我便對上了一雙散著柔光的眸子。隨之一股好聞的幽香直沖鼻息,讓我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你、你是在和我說話嗎?”這女人太美了,柳葉彎眉下杏核大眼,膚如凝雪,點點紅唇輕輕開啟,皓齒略有閃現。最重要的是,她一雙柔情似水的眼睛一直在註視著我,讓我瞬間忘記了緊張和恐懼。

“官人這是在笑話奴家嗎?你看看,這裏除了你還有別人?”說著女子牽起了我的手,我本來緊張凍僵的身體,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掙脫了束縛。

更為詭異的是,我的身上竟然穿著和女子身上一樣的紅色衣裝,而我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我什麽時候換上了衣服。

隨著女人的視線朝著周圍一看,在看到那張碩大的被紅色帳幔包圍起來的巨大木床之後,我的心突然湧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官人,時間已經不早了,喝了這杯和鳶酒,我們就早點去休息吧!”

視線一轉,之前的女子正舉著兩個白色瓷杯,點點酒香傳來,我猛然想起了已經死去的大伯,連忙後退,拒絕著說道:“不,我不喝酒,大伯不讓我喝酒。”從小到大,每值大伯喝醉,我就被打得皮開肉綻,跟隨著大伯兇惡的臉的還有那令我深深恐懼的酒氣……

我很不甘願的被這一杯酒拉回了現實,冷汗大滴滴下的同時我也用力的擰著胳膊,劇痛傳來我卻發現我並不是在夢中。屋子裏的燭光還在,刺人鼻息的酒氣還在……

身後一道柔聲傳來,跟著一雙如同蓮藕般的玉臂便攀上了我的肩膀,“官人,奴家好不容易等到你了,你還想拋下奴家麽?”

我全身僵硬的轉過身體,還未出聲懇求對方放過我,一雙紅艷雙唇便堵上了我的嘴,隨著一股熱辣度入口中,我的神智有一瞬間的迷惑。

“時間不早了,奴家伺候官人去休息吧……”

我如同夢游一般被女子牽著往大床走,她的背影無比纖細柔嫩,手上傳來的卻是我無法抗拒的力量。

點點燭光晃過,我的視線瞬間被女子身上晃動的珠穗吸引,隨之是鴛鴦石榴圖案,裙擺處的百子百福……我隱約覺得我在哪裏見過類似的衣服,念頭嗖的一閃而過,卻怎麽也想不真切。

“官人,奴家為你寬衣……”被女子拉著坐在床上,她一副嬌羞模樣的幫我解開衣扣,我就像是個木偶似的,即便是有太多疑惑,太想拒絕,都問不出口,也無處躲避。

我身外的紅衣退去,女子便嬌羞著解著她的衣扣,我的視線緊緊的跟隨著她那雙細白柔嫩的雙手,一粒粒一顆顆,從衣領到鎖骨,到現出了紅色的肚兜……

女子含羞帶笑的不時看我,我的心跳越來越快,呼吸也控制不住的加快,一直到她擡起頭來對我渴望的一瞥,我再也控制不住心裏不知道哪裏湧出來的力量,像是猛獸一般朝著女子撲了過去。

女子對我的主動十分喜悅,胡亂的解下我白色內服的衣服扣子,不知不覺之間,我們便赤誠相見……

一切結束的時候,我已經累得懶得動彈分毫,女子順著我的身體攀爬而上,對著我嫣然一笑,俯下身嘴對嘴的餵給我一個入口即化的東西,跟著躺在我耳邊輕喃了一聲:“睡吧官人。”然後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我迷迷糊糊的睡著,突然聽到院子裏有人一聲大叫:“又死人了!”我連忙睜開眼睛一看,我和昨晚一樣被捆綁在柱子上,眼前冷冰的一切讓我毫不懷疑夜裏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做了場春夢。

院裏很快亂了起來,從人群的喊叫聲中,我得知是給大伯守靈的幾個叔伯全都死了。

我木然的聽著外面的各種聲音,已經不敢去想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情。

人們很快朝著西廂房湧來,憤怒的打開門,上來就對我劈頭蓋臉的打過來:“都是你,你怎麽沒死,你怎麽沒死啊!”

混亂間村長一聲大喊:“全給我住手!”眾人才停止了對我的毆打。

他們紛紛湧到門口對村長跟前說了死人的事情,村長臉色早已變得灰白一片,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轉身朝著正屋而去。

不一會村長就帶著人回來了,他讓人給我解開繩子,要帶著我去靈堂。我身上的嫁衣寬厚肥大,卻又異常的結實,被他們拉扯之間也沒有一點的損壞,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上面透著股股的血腥味。只是現在連命都快沒了,我也顧不上這衣服哪裏不對了。

到了堂屋,我一看地上的屍體,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地上這些叔伯的死狀也是可怕到了極點,他們和大伯一樣胸口有個血窟窿,全身的血液也像是被吸幹了,皮肉緊緊的貼在身上。

村長擺了擺手,讓大家都退出去,蹲在我身邊,哀嘆著說道:“小川,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幫你啊,實在是沒辦法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村長:“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你要讓他們活埋了我嗎?”

村長渾黃的雙眼十分無助的點點頭:“我要給全村人一個交代啊。”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人都是自私的,村長也是人,他也怕死。

說完他擡頭看了一眼,下一秒便驚恐的大叫,指著大伯的屍體說道:“腳朝外,誰,是誰動過他了?”

門外的人都搖頭否認,在我們這邊,死人為大,入了靈堂是要頭朝外的,現在大伯的腳朝外了,明顯是在說他死的冤枉,他不想走。

大山叔第一個反應過來,沖進靈堂就拎著我往外面走,“還等什麽,只要活埋了他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大家紛紛附和,我自知難逃一死,腦子麻木的被他們往院門外帶。

就在我們即將沖出大門的時候,一身嶄新黑色唐裝棉衣的陳百頭卻陰沈著臉從外面進來了,看到我被捆的跟麻花一樣,陳百頭頓時眉頭一皺,接著用手往我身上一指,冷聲道:“要想活命,這小子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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