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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封回信[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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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封回信

大一剛入學,顧懷舟和章時瑤就引起了不小的關註。

原因無他——顏值高,成績好,還是一對。

軍訓還沒開始,僅僅是新生報到,熟悉校園的功夫,兩人的照片就已經在校園論壇和各大新生群裏傳遍了。

一張抓拍圖中,顧懷舟拖著個行李箱,章時瑤走在他旁邊,手裏拿著個小風扇對著他吹。他微微側頭聽她說話,眼神專註又溫柔。抓拍的角度極好,構圖堪比青春電影海報。

軍訓開始後,關註度更是有增無減。

畢竟帥哥美女在軍訓期間,可是很養眼的。

軍訓最後一天的匯演結束,晚上是迎新晚會。章時瑤作為省狀元新生代表上臺發言。

在她講完後準備下臺時,主持人卻笑著走上了臺:“謝謝章同學的精彩分享!請留步——”

章時瑤止步,疑惑看過去。

主持人轉向臺下,語氣帶著幾分活躍的煽動性:“聽說我們的新生代表人氣很高啊,我剛剛在臺下聽到好多同學都在議論,看來是有許多問題想問,不知道章同學可不可以解答?”

臺下立刻響起一片善意的起哄聲,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章時瑤身上。

章時瑤接過話筒,落落大方地說:“當然可以,只要是我能回答的。”

臺下立刻有膽大的男生高聲喊出第一個問題:“請問你和那位總和你一起出現的顧懷舟同學,是什麽關系呢?”

問題直白又響亮,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起哄和好奇。

章時瑤看向臺下某個方向,聲音透過話筒清晰地傳遍會場:“他是我對象。”

她的聲音清脆而堅定,沒有一絲猶豫。臺下瞬間爆發出更大的起哄聲和掌聲,還夾雜著幾聲興奮的口哨。

主持人:“據我們所知,你們可是一起考進A大的神仙情侶。”

臺下笑聲更甚。

“我也沒想到,”章時瑤有些無奈道,“我們兩個以這種方式火了起來。”

主持人也被她的坦率逗笑了,趁熱打鐵地問:“那能不能分享一下,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又是怎麽一起用省第一,省第二考進來的呢?”

“我們高中是同班同學,自然而然地認識了。”章時瑤頓了頓,回答的認真,“至於怎麽一起考進來的,大概就是互相督促,互相鼓勵。高三那年的除夕,我們的約會地點在圖書館。”

主持人立刻捕捉到臺下瞬間高漲的氣氛,笑著望向人群:“看來另一位主角也在現場?顧懷舟同學,不如也上臺來分享一下?”

聚光燈瞬間打向觀眾席後方,顧懷舟挺拔的身影在光柱中清晰起來。他顯然沒料到這一出,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在周圍同學善意的推搡和歡呼聲中,無奈地笑了笑,在一片掌聲和歡呼中穩步走上臺。

他步態沈穩,走到章時瑤身邊站定,很自然地接過了她手中的話筒。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對璧人身上。

“嗯,她說的都對。”他的聲音透過話筒低沈而清晰,“我是她對象。”

“其實不止除夕,”顧懷舟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整個高三,我們大部分課餘時間都在圖書館或者教室。”

“感情沒大家想得那麽戲劇化,只是很幸運,在最好的時間裏,遇到了想一起努力的人。”

他的話音落下,臺下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熱烈而持久的掌聲。這掌聲裏不再僅僅是起哄和好奇,更多了幾分羨慕和祝福。

主持人也被這氛圍感染,語氣真誠了許多:“真是令人羨慕的默契和共同努力!那麽最後,作為新生代表,也是大家關註的神仙情侶,在大學這段時間裏,對未來有什麽共同的規劃或期待嗎?”

章時瑤:“期待就是,好好享受大學生活,認真學習,也認真戀愛。至於具體的規劃,那是我們倆的秘密了。”

這個回答既大方又保留了私密空間,引得臺下掌聲和笑聲一片。

主持人適當提問:“那顧同學你呢?”

顧懷舟側頭看向章時瑤,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接過話筒,聲音沈穩而清晰。

“我的期待和她一樣。好好學習,好好戀愛,守她始終。”他微微停頓,目光掃過臺下期待的面孔,唇角微揚,“如果非要具體一點的話——”

“那就是,愛情事業雙豐收。”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笑聲和喝彩聲。

主持人笑著總結:“非常好的期待。祝願二位在A大都能學業有成,愛情甜蜜,也祝願所有新生都能在這裏找到屬於自己的精彩。”

晚會結束後,兩人並肩走在回宿舍的林蔭道上,夏末的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熱。

“你剛才怎麽突然上來了?”章時瑤輕聲問。

“燈光都打過來了,總不能讓你一個人站在上面。”顧懷舟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而且,我是她對象,總不能老讓你來說。”

章時瑤忍不住笑起來:“顧同學,你現在知名度又飆升了。”

“彼此彼此,”他捏了捏她的指尖,“章同學。”

兩個人的大學生活過得平和而充實,努力踐行著那番話。

他們的感情太過於穩定和公開,像是A大校園裏一道固定的風景,人人見過,人人艷羨,人人皆知那風景自成一體,無從介入。

這兩年來,兩人在不同學院,成績都是頂尖的存在。顧懷舟在文學院嶄露頭角,章時瑤在經管學院也名列前茅。

高考後的那個暑假,顧懷舟開始嘗試寫科幻小說。大二那年,憑借其冷峻的文筆和宏大的想象力,他的短篇接連發表在幾家頗具影響力的文學雜志上,甚至有一篇獲得了業內有分量的新人獎。

那年秋天,顧懷舟的一篇短篇小說獲得了全國高校文學創作大賽一等獎。這個獎項含金量頗高,不僅有一筆不菲的獎金,更意味著他得到了主流文學界的初步認可。

頒獎典禮在寧城舉行。章時瑤這段時間有個重要的項目要參加,來回一趟怕她太累了,顧懷舟和她說,他可以自己去。

章時瑤沒同意。

“這麽重要的時刻,我怎麽能缺席?我是你的第一個讀者,也是你的頭號粉絲。”

顧懷舟看著她,心底軟成一片,最終化為一個緊緊的擁抱。

典禮當晚,章時瑤坐在臺下,看著顧懷舟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從容不迫地走上演講臺。聚光燈下,他身形挺拔,眉眼間的清冷被舞臺的柔光中和,更添了幾分沈穩魅力。

獲獎感言簡潔而深刻,感謝了導師,談論了創作初衷,邏輯清晰,不卑不亢,在最後,他話鋒微微一頓,目光精準地投向臺下章時瑤的方向。

鏡頭立刻跟上,將他的特寫和視線投向的方向同步放大在舞臺側面的巨幕上。

“最後,”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比平時更低沈幾分,“我想感謝我的女朋友,在我猶豫不決時,給我最堅定的肯定。”

“關於‘永恒陪伴’的核心靈感,來源於她。”

“你是人生規劃裏,唯一且最重要的確定項。”

章時瑤望著臺上那個發光的人,用力地眨了眨眼,忍住鼻尖的酸意,回給他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

典禮結束後,顧懷舟在後臺被幾位評委和文學刊物的編輯圍住交談。章時瑤安靜地站在不遠處等著,看著他游刃有餘地應對。

忽然,一位穿著香檳色禮服,氣質幹練的女編輯笑著對顧懷舟說了句什麽,目光還若有似無地朝章時瑤這邊瞥了一眼。

顧懷舟順著她的視線回頭,看到章時瑤的瞬間,眼底的疏離客氣立刻化開,變成清晰的溫柔。

他對面前的人禮貌頷首,說了句“失陪一下”,便徑直朝她走來。

“等很久了?”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沒多久。”章時瑤搖搖頭,擡眼看他,燈光落進她淺棕眸子裏,亮晶晶的,“顧作家,剛才很帥。”

顧懷舟低笑:“嗯,是你的。”

回酒店的路上,夜風微涼。章時瑤靠在顧懷舟肩頭,看著車窗外流光溢彩的寧城夜景,輕聲說:“寧城怎麽和高三暑假那年一樣,都沒變化。”

顧懷舟握緊了她的手:“我們也不會變。”

章時瑤心頭一暖,正要說話,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是經管院長發來的消息,關於一個突然啟動的國際聯合實踐項目,需要她提前結束行程返校籌備。

“怎麽了?”

章時瑤把手機遞給他看:“說是和美國斯坦福的合作項目,選拔很急,下周就要組隊飛矽谷調研。”

顧懷舟快速瀏覽完消息:“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可是你的頒獎禮後續還有兩天的論壇和交流……”

“那些不重要。”顧懷舟打斷她,毫不猶豫地說,“我陪你回去。正好新小說的素材也需要實地感受矽谷的氛圍。”

章時瑤:“你的行程……”

“我會和組委會說明情況,他們能理解。”顧懷舟拿出手機,改簽機票,“你一個人回去我不安心。”

項目籌備的壓力遠超想象,章時瑤幾乎住在了經管學院的實驗室。出發前夜,終於完成最終方案答辯。

走出經管大樓時已是淩晨,她累得幾乎走不動路。

顧懷舟蹲在她面前:“上來。”

“你很累了……”

這段時間,顧懷舟一直陪在她身邊忙前忙後。

“背你的力氣永遠都有。”

月光灑滿空曠的校園小路,章時瑤趴在他溫暖的背上,聽見他輕聲說:“明天我陪你去。”

章時瑤瞬間清醒:“可你的簽證……”

“早就辦好了。”他側過頭,眼裏帶笑,“正好,你可以去見見陳暖。”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平穩降落在舊金山國際機場。

章時瑤剛開機,陳暖的越洋電話就打了進來,聲音興奮得幾乎要穿透聽筒:“瑤瑤,你們到了嗎?我在出口等你們,有個大驚喜!”

一出閘口,章時瑤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跳著揮手的陳暖。她瘦了些,頭發在兩年前被她留長,染成了漂亮的蜜茶色。

而更引人註目的,是她身邊那位金發碧眼的男生,穿著簡單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笑容陽光,正溫柔地看著陳暖。

“瑤瑤!這裏!”陳暖沖過來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又轉向顧懷舟,拍了拍他肩膀,“班長,好久不見,還是這麽帥。”

接著,她一把拉過身邊的男生:“介紹一下,這是Allen,我男朋友。Allen,這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最好的朋友章時瑤,還有她對象,顧懷舟。”

“嗨,常聽Claire提起你們。”Allen說著一腔美式口音,他笑著伸出手,先和顧懷舟握了握,然後對章時瑤禮貌地點點頭,“歡迎來到美國。”

去酒店的路上,陳暖挽著章時瑤坐在後座,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分享著她在美國的趣事和學業進展。

“所以,你們這次項目多久?”陳暖問。

“大概半個月。”章時瑤回答,“不過周末應該有些自由時間。”

陳暖:“距離上次見面都過去大半年了,我帶你好好逛逛斯坦福和灣區,怎麽樣?”

章時瑤笑著答應:“當然好。”

接下來的日子緊湊而充實。章時瑤結束項目的第二天,陳暖如約開車來接她。陽光明媚,敞篷車駛過棕櫚大道,風吹起兩人的長發。

逛下來一天,章時瑤發現,這裏的氛圍很適合陳暖,她看著暖暖發光的側臉,真心為她感到高興。

車子最終停在湛藍的海灣之上,海風猛烈,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她們靠著欄桿,看著遠處的天空。

周圍很安靜,只有風聲和海浪聲。

“有時候壓力大,我就會開車來這裏。”陳暖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看著這麽廣闊的海和天空,就會覺得,那些煩惱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瑤瑤,其實剛來的時候,我經常一個人躲起來哭。想家,想你們,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章時瑤握住她的手,沒有說話。

“但是後來我發現,害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陳暖轉過頭,“就像你說過的,無論轉向哪裏,都有新的風景。”

“我在這裏找到了我想要的風景。”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攝影,自由。”

章時瑤看著陳暖被海風吹拂的側臉,那雙曾經總是盛滿無憂無慮笑意的眼睛,如今沈澱了些許她看不懂的覆雜。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已久的問題:“暖暖,你還記得周潭嗎……?”

章時瑤的聲音很輕,幾乎要散在海風裏,但陳暖聽清了。

她沈默了很久,海風將她蜜茶色的長發吹得紛飛,遮住了臉上的表情。她伸手將頭發別到耳後,目光依舊望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

“都過去了。”她最終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輕快,“那麽久以前的事了,誰還記得清呀。”

章時瑤:“真的嗎?”

陳暖轉過身背靠著欄桿,語氣變得更加灑脫:“當然是真的,周潭……他就像我生命裏的一陣風,來得猛烈,結束得也幹脆。”

“我早就忘記了,記得不代表什麽,也不影響我現在去愛別人,去好好生活。”

陳暖藏了很多事,她沒告訴章時瑤的是,她再也沒有辦法像年少時那樣,毫無保留、傾盡所有地去徹底愛上一個人了。

她喜歡Allen的性格,享受和他在一起的輕松快樂,但也清楚地知道,內心深處有一塊地方,似乎永久地關上了門。

但這些,她不想細說,不願讓最好的朋友為自己擔心。

章時瑤看著陳暖的表情,看樣子是真的放下了,也松了口氣:“那就好,你和Allen要好好的。”

她是真的不願意見到陳暖再受一次情傷,或者是,沒忘記周潭。

回到酒店時已是深夜,顧懷舟正在大堂等她。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棕色褲子,靠在沙發上看書,柔和的燈光勾勒出他安靜的身影。

陳暖:“你家那位真是無論在哪都像一幅畫啊。”

章時瑤笑著朝顧懷舟走去。

聽到腳步聲,顧懷舟擡起頭,合上書站起身,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包:“累不累?”

“還好。”

他看向陳暖,禮貌地點點頭:“謝謝你今天陪她。”

“跟我還客氣什麽,”陳暖擺擺手,又沖章時瑤眨眨眼,“那我先走啦,明天再來找你們?”

送走陳暖,回到房間,顧懷舟去浴室擰了一條熱毛巾出來,輕輕敷在章時瑤的額頭上。

溫熱的觸感緩解了緊繃的不適,章時瑤舒服地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

吹一天海風,頭確實有點痛。

“聊得開心嗎?”顧懷舟坐在她身邊,讓她頭靠在自己腿上。

“開心,暖暖看起來過得很好,Allen對她也很體貼。”章時瑤閉著眼,聲音有些慵懶,“就是……總覺得她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顧懷舟輕輕按著她的太陽穴:“人總是會變的,尤其是在異國他鄉獨立生活。”

“也是。”章時瑤頓了頓,想起陳暖提起周潭時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那畢竟是暖暖自己的過去了。

熱毛巾的溫度漸漸散去,顧懷舟拿走毛巾,指尖繼續不輕不重地幫她按摩,手法很好。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夜聲。章時瑤靠在他懷裏,幾乎要睡著了。

“既然來了,我們多留在美國幾天,去逛逛。”顧懷舟忽然開口,聲音低沈,“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章時瑤迷迷糊糊地想了想:“嗯……去紐約逛逛……”

“好。”他記下,“還有呢?”

“沒了……聽你安排。”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竟是就這樣睡著了。

顧懷舟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他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她臉上。顧懷舟坐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才起身去繼續處理未回覆的郵件。

鍵盤敲擊聲輕而規律,像是一首溫柔的安眠曲。

章時瑤翻了個身,無意識地呢喃了一句:“顧懷舟……”

敲擊聲停下。

“嗯?”他立刻應道,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醒她。

她卻沒了下文,只是唇角微微彎起,像是夢到了什麽美好的事情。

顧懷舟凝視她片刻,俯身,極輕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晚安,瑤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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