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封回信[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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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封回信
大三那年的冬天，他們籌劃了一場為期一周，前往挪威的旅行。
飛機降落在特羅姆瑟，北極圈內的寒風裹挾著冰雪的氣息撲面而來，天地間是一片純凈而遼闊的雪白，白雪覆蓋著連綿山巒和峽灣。
這還是章時瑤第一次來挪威，她裹緊了厚厚的羽絨服，呼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空氣中。
顧懷舟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緊緊握住她戴著毛線手套的手。
“冷嗎？”他低頭問，聲音在寂靜的雪原裏顯得格外清晰。
“比想象中的冷，但是也比想象中的美。”
他們入住的是一間臨湖的酒店，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無盡的雪原和靜謐的湖泊。顧懷舟在壁爐裏升起了火，木柴劈啪作響，橘色的火光跳躍著，烘得人暖融融的。
章時瑤盤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感覺像置身於一個寧靜的夢境。
顧懷舟從背後圈住正望著窗外發呆的章時瑤，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在看什麽？”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章時瑤向後靠進他懷裏：“好漂亮，像是走進了童話森林裏。”
“你說，我們能看見極光嗎？”
“可以。”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靜靜看著窗外的雪景。
“顧懷舟。”她期待著問，“我們明天幹嘛去？”
“明天我們去坐馴鹿雪橇？”
“好。”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雪地反射進木屋，將整個房間映照得明亮而溫暖。
章時瑤醒來時，顧懷舟已經買好了的早餐，烤面包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
“醒了？”顧懷舟將熱牛奶遞給她，“先吃點東西，馴鹿雪橇的預約在十點。”
章時瑤接過杯子：“你起得好早。”
“想讓你多睡會兒。”他笑了笑，眼神溫柔。
馴鹿農場農場主是一位熱情的薩米人，笑著用帶著口音的英語歡迎他們：“你們很幸運，今天天氣很好，馴鹿們也很興奮。”
幾只溫順的馴鹿已經套好了雪橇，它們的鹿角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雪，大眼睛溫順地眨著。
章時瑤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脖頸，絨毛柔軟而溫暖。
“它叫Nissa，很溫順的。”農場主笑著說。
他們坐上雪橇，厚厚的毛毯蓋在腿上。農場主一聲吆喝，馴鹿們便邁開步子，拉著雪橇在雪原上輕快地奔跑起來。
寒風掠過耳邊，但章時瑤卻不覺得冷。雪橇劃過雪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兩旁的雪松飛快地向後退去，顧懷舟的手臂穩穩地環著她的肩，將她護在懷裏。
雪原廣闊無垠，章時瑤靠在顧懷舟溫暖的懷裏，只覺得時間仿佛都慢了下來，只剩下耳邊呼嘯的風聲和馴鹿脖頸鈴鐺的清脆聲響。
跑完一圈，農場主幫他們和馴鹿Nissa合影。章時瑤輕輕撫摸著Nissa柔軟的鼻子，它溫順地低下頭，呼出團團白氣。
“它好像很喜歡你。”農場主說。
“真的嗎？”章時瑤摸了摸馴鹿的角，“那我很幸運。”
從農場出來後，他們沿著覆雪的小徑慢慢走著，靴子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並列的腳印，一大一小。
世界安靜得能聽見雪花從樹枝上滑落的聲音。
“這裏安靜的像是世界盡頭。”章時瑤輕聲說，生怕打破了這份寧靜。
顧懷舟：“你喜歡這裏嗎？”
“很喜歡。”她點頭，“好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他低頭吻了吻她冰涼的唇：“那就一直這樣。”
兩人在挪威玩了好幾天，不知道是運氣不好還是怎麽，一天極光都沒看見。
這天，顧懷舟趁著沒事，坐在沙發上修改稿子。
章時瑤坐在他旁邊抱住他，把臉放在他肩膀上。
“怎麽了？”他側頭問。
“沒什麽。”她聲音悶悶的，“就是想抱抱你。”
她聽別人說看到極光的人，會得到永恒的幸運。她和顧懷舟來了好幾天，都沒看見，可能是運氣不太好。
想到此，她抱得更緊了些。
顧懷舟察覺到她不對的情緒，停下手中的事情，轉過身來將她擁入懷中。
“在想極光的事？”他輕聲問，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
章時瑤在他懷裏點了點頭，鼻尖蹭著他柔軟的毛衣：“嗯，聽說看到極光的人會得到幸運……”
“不需要極光帶來幸運。從你轉學來的那天起，你就是我最大的幸運了。”他捧起她的臉，目光溫柔，“極光會來的，相信我。”
晚上，兩人簡單吃完晚飯後，走到窗邊看了看天色。
“出去走走？”他轉身向章時瑤伸出手，“今晚天氣很好，或許會有驚喜。”
章時瑤將手放入他的掌心，任由他幫自己穿上厚厚的羽絨服，圍上柔軟的羊毛圍巾。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兩人沿著結冰的湖畔慢慢走著，四周寂靜無聲，只有腳下積雪發出的咯吱聲響。
“好像還是沒看到極光。”章時瑤有些遺憾地輕聲說，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失落。
話落，她還剛想說些什麽，忽然，天際泛起一絲微光。
她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起初只是一抹極淡的綠，如同輕紗般在天際飄蕩，接著，那抹綠色越來越亮，越來越多彩，夾雜著淡淡的紫色和粉色，光帶蜿蜒流轉，在天際舞動變幻，美得令人窒息。
章時瑤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天空，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顧懷舟沒有看極光，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極光映照下，她的眼眸亮得驚人，盛滿了整個星空的光芒。
“瑤瑤，”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有件事，我一直想在這裏做。”
章時瑤疑惑地擡眼看他。
只見顧懷舟緩緩單膝跪地，從羽絨服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小盒子。
他仰頭看著她，極光在他身後變幻，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夢幻的光暈中。
像是察覺到什麽，章時瑤呼吸停滯。
他打開戒指盒的動作有些笨拙，甚至不小心開反了方向，慌忙調整過來。
一枚華麗奢侈的鉆戒在星光下熠熠生輝，中央那顆璀璨的主鉆。
“我、我練習過很多次……”他難得地結巴起來，耳根在夜色中泛著紅，“沒想到還是搞砸了。”
章時瑤的手下意識地捂住嘴，眼睛瞬間濕潤，模糊了視線。
“章時瑤，”顧懷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卻依然帶著輕微的顫音，“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我的人生會因你而改變。”
“還記得高三那個夏天，你和我說，如果到了法定年紀，就要我給你一個正式的求婚。”
“我說，好。”
“雖然現在，我還沒到法定年紀，但你已經到了，所以我想，這也可以了。我清楚地知道，我想要的未來裏，必須有你。”
“這枚戒指是我用這些年自己賺的錢買的，沒有其他的。”
“這是我親手參與設計定制的，雖然才幾百多萬，可能不夠好，但就像我的心意，純粹，完整，毫無保留。”
“這些年，每一天我都更加確定，我想和你共度餘生。想和你一起看每一個日出日落，想和你一起度過每一個平凡或不平凡的日子。”
“你願意嗎？”他望向她，眼底映著流轉的極光，也映著她怔然的模樣，“願意嫁給我，讓我陪你走完往後所有的春夏秋冬，兌現當年所有的承諾？”
他的話語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成白色的霧氣，眼神裏的緊張和期待幾乎要溢出來。
章時瑤的淚水終於滑落，卻不是在哭，而是某種過於充盈的幸福終於沖破了心防。
她用力點頭，伸出手，聲音哽咽卻清晰無比：
“我願意，我願意的。顧懷舟，我從來都只有願意。”
顧懷舟如釋重負地笑了，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他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成功地將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尺寸完美契合。
他站起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仿佛擁抱了整個世界。
“我愛你。”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而滿足，“謝謝你，謝謝你來愛我。”
從過去，到現在，再到有你的每一個未來。
謝謝你來，謝謝你在，謝謝你願意。
極光在他們頭頂無聲地流淌，如同一條絢爛的銀河，將親吻的兩人籠罩在夢幻的光暈裏。
回到溫暖的酒店，兩人窩在床上，章時瑤爬在顧懷舟的懷裏，指尖輕輕撫過戒圈內壁那行細小的刻字。
【To my cosmos】
（致我的宇宙。）
“為什麽是宇宙？”
“以前覺得，你像星月，明亮，皎潔。”他頓了頓，聲音低沈而認真，“後來才發現——”
“星月再美，也只是宇宙的一部分。而你……”他微微傾身，額頭輕抵著她的，呼吸交融，“你是我的整個宇宙，廣闊、神秘、蘊含無限可能，是我願意窮盡一生去探索、去守護的全部意義。”
壁爐裏的木柴發出“劈啪”一聲輕響，火星跳躍。
章時瑤的心跳在那一刻仿佛與這聲響同步，重重地敲擊在胸腔裏。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裏面清晰地映著她的倒影，以及比窗外極光更為熾熱的情感。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仰起頭，吻上他的唇。
他回應著她，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仿佛真的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成為他身體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空氣變得稀薄而溫熱，呼吸聲清晰可聞。
顧懷舟的手從她腰間緩緩上移，隔著一層薄薄的毛衣，也能感受到那份灼人的溫度。他的吻逐漸向下，落在她的下頜，脖頸，流連在那處細膩的皮膚上，留下濕潤而滾燙的痕跡。
章時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裏劇烈的心跳，以及他身體明顯的變化。
她的臉頰緋紅，呼吸同樣紊亂，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料，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顧懷舟的動作猛地頓住，呼吸粗重地埋在她頸間，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麽。幾秒後，他撐起身，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抱歉，我、我去一下浴室。”
他說著便要起身，動作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和匆忙。
這些年來，以往有這種事情，都是以他的浴室為結尾，可現在——
章時瑤輕輕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動作頓住，回頭看她。
暖黃的床頭燈能讓他清楚看見她眸子的情緒，那裏面有羞澀，有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清晰的、柔軟的堅定。
她的臉頰紅得厲害，眼神卻清澈而堅定，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可以的……沒關系的。”
空氣仿佛凝固了。
顧懷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眸深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愫，直勾勾盯著她，像是在確認什麽。
“瑤瑤……”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你不怕嗎？”
“我知道。”她沒有躲閃，直視著他，輕輕點頭，聲音輕卻堅定，“是你，我就不怕。”
沒有比這更動聽的情話了。
顧懷舟對章時瑤，愛欲遠遠大於情欲。
他所有的一切，都能被她支配。
顧懷舟深深地望進她的眼睛，仿佛要確認她的每一絲情緒。片刻後，他不再猶豫，重新深深地吻上她的唇，這一次，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前所未有的熱烈。
酒店貼心地備好了所需之物。
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裏被無限放大。
只留了一盞暖黃的床頭燈，他撐起身，深深地望進她眼裏，最後一遍確認：“可以嗎？”
章時瑤擡手，輕輕撫過他微燙的臉頰，用行動代替了回答。
她主動仰起頭，吻了吻他的下巴。
這個吻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顧懷舟的克制在瞬間土崩瓦解，卻又在最後的關頭強行拉回了一絲理智，動作依舊帶著小心翼翼的呵護。
她怕疼，下意識地閉上眼，但預想中的不適並沒有到來。
“看著我，瑤瑤。”他低聲輕語。
她睜開眼，跌入他深邃的目光裏，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幾年前的某個夢境。
他身形挺拔，比夢中更加清晰真實。
最初的試探帶來一絲陌生的阻滯，她無意識地繃緊了身體，輕輕吸了口氣。
他立刻停下，克制住自己，只是溫柔地撫過她的發梢，低聲問：“不舒服？”
她睫毛微顫，誠實地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有一點……”
顧懷舟額間心著細汗，氣息沈重卻竭力克制。他撐在她上方，深深凝視著她，眼底情緒翻湧，憐惜幾乎要將理智淹沒。
“那我們不繼續了。”他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克制的心疼，真的要撤離。
“別……”章時瑤卻下意識環緊他的脖頸，將他重新拉近，把發燙的臉頰埋入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卻帶著柔軟的堅持，“……可以的……慢一些就好。”
這句話叩碎了他最後一道防線，他低頭溫柔地吻住她的唇，吞沒了她所有可能溢出的嗚咽。
他刻意放慢了節奏，掌心撫過她微顏的脊背，像安撫一只受驚的鳥，直到那羽翼不再顫抖，漸漸溫順地棲於他的懷中。
章時瑤微蹙的眉梢緩緩舒展，最初的不適被一種奇異的暖意取代。
那暖意自他指尖，所到之處悄然漾開，如初春溪水漫過凍結的河床，一寸寸融化著堅冰，直到變成潺潺春水。
他撥開她汗濕的額發，聲音低得幾乎融進夜色裏：“還疼麽”
她搖頭，發絲蹭過他的掌心，睫毛垂下來，又揚起，眼裏漾著水光，卻沒說不出一個字。
章時瑤只覺得整個人仿佛被溫熱的溪水包裹，意識化作一葉輕舟，隨著波浪浮沈不定。最初那點不適早已消融殆盡，化作另一種朦朧而洶湧的潮湧，推著她、引著她，往從未觸及的深處而去。
她只能緊緊依偎著他，像藤蔓纏繞唯一的喬木，如同在浪潮中尋得唯一的方向。
……
“顧懷舟……”
她無意識地呢喃著他的名字，聲音帶著哭腔，卻不是因為痛苦。
“我在。”
他低低應了一聲，氣息拂過她的耳畔。溫熱的吻輕輕落在她濕潤的眼角，如蝶戀花香，卻又在流連間悄然失了分寸。
空氣裏彌漫著繾綣的溫度，他的氣息將她徹底籠罩，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和難以言明的細致，將她帶入更深的波瀾之中。
……
窗外的極光仍在無聲流淌，變幻著朦朧的色彩，將房間籠罩在一片似夢似幻的光暈裏。
不知過了多久，章時瑤眼前仿佛炸開了無數絢爛的光點，與窗外的極光交相輝映。
她指尖微微一顫，整個人如同沈入柔軟的雲端，再使不出半分力氣。
顧懷舟將她攏在懷中，呼吸仍未平息。他輕吻她的鬢發，掌心一遍遍撫過她的後背，幫她順氣，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撫。
他稍稍起身，借著微光端詳她。章時瑤雙頰泛紅，眼睫上還沾著細小的淚珠，微微喘息著，看起來脆弱又惹人憐愛。
他心頭一暖，忍不住又俯身，極盡溫柔地吻了吻她紅腫的唇。
“還好嗎？”
她渾身酥軟，望見他眼中映著溫柔與疼惜，嘴角輕輕彎起，點了點頭。
除了最開始輕微的不適外，整個過程都被他極致的溫柔與耐心所包裹，並未留下什麽痛楚。
他仔細替她清理，動作輕柔，期間章時瑤困倦得幾乎睜不開眼，只感覺被他攬在懷裏，溫熱的毛巾細致地擦拭過肌膚，然後被套上了一件屬於他的幹凈襯衫。
寬大的襯衫裹在身上，帶著他身上清冽幹凈的氣息，讓她無比安心。
章時瑤蜷縮在他溫暖的懷抱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感受著指尖戒指冰涼的觸感，疲憊和滿足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意識模糊間，她感覺到顧懷舟極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呢喃了一句什麽。
她沒聽清，也無須聽清。
因為他們早已是彼此不可或缺的歸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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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那年的冬天，他們籌劃了一場為期一周，前往挪威的旅行。
飛機降落在特羅姆瑟，北極圈內的寒風裹挾著冰雪的氣息撲面而來，天地間是一片純凈而遼闊的雪白，白雪覆蓋著連綿山巒和峽灣。
這還是章時瑤第一次來挪威，她裹緊了厚厚的羽絨服，呼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空氣中。
顧懷舟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緊緊握住她戴著毛線手套的手。
“冷嗎？”他低頭問，聲音在寂靜的雪原裏顯得格外清晰。
“比想象中的冷，但是也比想象中的美。”
他們入住的是一間臨湖的酒店，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無盡的雪原和靜謐的湖泊。顧懷舟在壁爐裏升起了火，木柴劈啪作響，橘色的火光跳躍著，烘得人暖融融的。
章時瑤盤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感覺像置身於一個寧靜的夢境。
顧懷舟從背後圈住正望著窗外發呆的章時瑤，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在看什麽？”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章時瑤向後靠進他懷裏：“好漂亮，像是走進了童話森林裏。”
“你說，我們能看見極光嗎？”
“可以。”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靜靜看著窗外的雪景。
“顧懷舟。”她期待著問，“我們明天幹嘛去？”
“明天我們去坐馴鹿雪橇？”
“好。”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雪地反射進木屋，將整個房間映照得明亮而溫暖。
章時瑤醒來時，顧懷舟已經買好了的早餐，烤面包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
“醒了？”顧懷舟將熱牛奶遞給她，“先吃點東西，馴鹿雪橇的預約在十點。”
章時瑤接過杯子：“你起得好早。”
“想讓你多睡會兒。”他笑了笑，眼神溫柔。
馴鹿農場農場主是一位熱情的薩米人，笑著用帶著口音的英語歡迎他們：“你們很幸運，今天天氣很好，馴鹿們也很興奮。”
幾只溫順的馴鹿已經套好了雪橇，它們的鹿角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雪，大眼睛溫順地眨著。
章時瑤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脖頸，絨毛柔軟而溫暖。
“它叫Nissa，很溫順的。”農場主笑著說。
他們坐上雪橇，厚厚的毛毯蓋在腿上。農場主一聲吆喝，馴鹿們便邁開步子，拉著雪橇在雪原上輕快地奔跑起來。
寒風掠過耳邊，但章時瑤卻不覺得冷。雪橇劃過雪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兩旁的雪松飛快地向後退去，顧懷舟的手臂穩穩地環著她的肩，將她護在懷裏。
雪原廣闊無垠，章時瑤靠在顧懷舟溫暖的懷裏，只覺得時間仿佛都慢了下來，只剩下耳邊呼嘯的風聲和馴鹿脖頸鈴鐺的清脆聲響。
跑完一圈，農場主幫他們和馴鹿Nissa合影。章時瑤輕輕撫摸著Nissa柔軟的鼻子，它溫順地低下頭，呼出團團白氣。
“它好像很喜歡你。”農場主說。
“真的嗎？”章時瑤摸了摸馴鹿的角，“那我很幸運。”
從農場出來後，他們沿著覆雪的小徑慢慢走著，靴子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並列的腳印，一大一小。
世界安靜得能聽見雪花從樹枝上滑落的聲音。
“這裏安靜的像是世界盡頭。”章時瑤輕聲說，生怕打破了這份寧靜。
顧懷舟：“你喜歡這裏嗎？”
“很喜歡。”她點頭，“好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他低頭吻了吻她冰涼的唇：“那就一直這樣。”
兩人在挪威玩了好幾天，不知道是運氣不好還是怎麽，一天極光都沒看見。
這天，顧懷舟趁著沒事，坐在沙發上修改稿子。
章時瑤坐在他旁邊抱住他，把臉放在他肩膀上。
“怎麽了？”他側頭問。
“沒什麽。”她聲音悶悶的，“就是想抱抱你。”
她聽別人說看到極光的人，會得到永恒的幸運。她和顧懷舟來了好幾天，都沒看見，可能是運氣不太好。
想到此，她抱得更緊了些。
顧懷舟察覺到她不對的情緒，停下手中的事情，轉過身來將她擁入懷中。
“在想極光的事？”他輕聲問，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
章時瑤在他懷裏點了點頭，鼻尖蹭著他柔軟的毛衣：“嗯，聽說看到極光的人會得到幸運……”
“不需要極光帶來幸運。從你轉學來的那天起，你就是我最大的幸運了。”他捧起她的臉，目光溫柔，“極光會來的，相信我。”
晚上，兩人簡單吃完晚飯後，走到窗邊看了看天色。
“出去走走？”他轉身向章時瑤伸出手，“今晚天氣很好，或許會有驚喜。”
章時瑤將手放入他的掌心，任由他幫自己穿上厚厚的羽絨服，圍上柔軟的羊毛圍巾。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兩人沿著結冰的湖畔慢慢走著，四周寂靜無聲，只有腳下積雪發出的咯吱聲響。
“好像還是沒看到極光。”章時瑤有些遺憾地輕聲說，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失落。
話落，她還剛想說些什麽，忽然，天際泛起一絲微光。
她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起初只是一抹極淡的綠，如同輕紗般在天際飄蕩，接著，那抹綠色越來越亮，越來越多彩，夾雜著淡淡的紫色和粉色，光帶蜿蜒流轉，在天際舞動變幻，美得令人窒息。
章時瑤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天空，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顧懷舟沒有看極光，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極光映照下，她的眼眸亮得驚人，盛滿了整個星空的光芒。
“瑤瑤，”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有件事，我一直想在這裏做。”
章時瑤疑惑地擡眼看他。
只見顧懷舟緩緩單膝跪地，從羽絨服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小盒子。
他仰頭看著她，極光在他身後變幻，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夢幻的光暈中。
像是察覺到什麽，章時瑤呼吸停滯。
他打開戒指盒的動作有些笨拙，甚至不小心開反了方向，慌忙調整過來。
一枚華麗奢侈的鉆戒在星光下熠熠生輝，中央那顆璀璨的主鉆。
“我、我練習過很多次……”他難得地結巴起來，耳根在夜色中泛著紅，“沒想到還是搞砸了。”
章時瑤的手下意識地捂住嘴，眼睛瞬間濕潤，模糊了視線。
“章時瑤，”顧懷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卻依然帶著輕微的顫音，“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我的人生會因你而改變。”
“還記得高三那個夏天，你和我說，如果到了法定年紀，就要我給你一個正式的求婚。”
“我說，好。”
“雖然現在，我還沒到法定年紀，但你已經到了，所以我想，這也可以了。我清楚地知道，我想要的未來裏，必須有你。”
“這枚戒指是我用這些年自己賺的錢買的，沒有其他的。”
“這是我親手參與設計定制的，雖然才幾百多萬，可能不夠好，但就像我的心意，純粹，完整，毫無保留。”
“這些年，每一天我都更加確定，我想和你共度餘生。想和你一起看每一個日出日落，想和你一起度過每一個平凡或不平凡的日子。”
“你願意嗎？”他望向她，眼底映著流轉的極光，也映著她怔然的模樣，“願意嫁給我，讓我陪你走完往後所有的春夏秋冬，兌現當年所有的承諾？”
他的話語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成白色的霧氣，眼神裏的緊張和期待幾乎要溢出來。
章時瑤的淚水終於滑落，卻不是在哭，而是某種過於充盈的幸福終於沖破了心防。
她用力點頭，伸出手，聲音哽咽卻清晰無比：
“我願意，我願意的。顧懷舟，我從來都只有願意。”
顧懷舟如釋重負地笑了，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他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成功地將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尺寸完美契合。
他站起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仿佛擁抱了整個世界。
“我愛你。”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而滿足，“謝謝你，謝謝你來愛我。”
從過去，到現在，再到有你的每一個未來。
謝謝你來，謝謝你在，謝謝你願意。
極光在他們頭頂無聲地流淌，如同一條絢爛的銀河，將親吻的兩人籠罩在夢幻的光暈裏。
回到溫暖的酒店，兩人窩在床上，章時瑤爬在顧懷舟的懷裏，指尖輕輕撫過戒圈內壁那行細小的刻字。
【To my cosmos】
（致我的宇宙。）
“為什麽是宇宙？”
“以前覺得，你像星月，明亮，皎潔。”他頓了頓，聲音低沈而認真，“後來才發現——”
“星月再美，也只是宇宙的一部分。而你……”他微微傾身，額頭輕抵著她的，呼吸交融，“你是我的整個宇宙，廣闊、神秘、蘊含無限可能，是我願意窮盡一生去探索、去守護的全部意義。”
壁爐裏的木柴發出“劈啪”一聲輕響，火星跳躍。
章時瑤的心跳在那一刻仿佛與這聲響同步，重重地敲擊在胸腔裏。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裏面清晰地映著她的倒影，以及比窗外極光更為熾熱的情感。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仰起頭，吻上他的唇。
他回應著她，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仿佛真的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成為他身體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空氣變得稀薄而溫熱，呼吸聲清晰可聞。
顧懷舟的手從她腰間緩緩上移，隔著一層薄薄的毛衣，也能感受到那份灼人的溫度。他的吻逐漸向下，落在她的下頜，脖頸，流連在那處細膩的皮膚上，留下濕潤而滾燙的痕跡。
章時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裏劇烈的心跳，以及他身體明顯的變化。
她的臉頰緋紅，呼吸同樣紊亂，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料，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顧懷舟的動作猛地頓住，呼吸粗重地埋在她頸間，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麽。幾秒後，他撐起身，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抱歉，我、我去一下浴室。”
他說著便要起身，動作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和匆忙。
這些年來，以往有這種事情，都是以他的浴室為結尾，可現在——
章時瑤輕輕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動作頓住，回頭看她。
暖黃的床頭燈能讓他清楚看見她眸子的情緒，那裏面有羞澀，有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清晰的、柔軟的堅定。
她的臉頰紅得厲害，眼神卻清澈而堅定，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可以的……沒關系的。”
空氣仿佛凝固了。
顧懷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眸深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愫，直勾勾盯著她，像是在確認什麽。
“瑤瑤……”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你不怕嗎？”
“我知道。”她沒有躲閃，直視著他，輕輕點頭，聲音輕卻堅定，“是你，我就不怕。”
沒有比這更動聽的情話了。
顧懷舟對章時瑤，愛欲遠遠大於情欲。
他所有的一切，都能被她支配。
顧懷舟深深地望進她的眼睛，仿佛要確認她的每一絲情緒。片刻後，他不再猶豫，重新深深地吻上她的唇，這一次，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前所未有的熱烈。
酒店貼心地備好了所需之物。
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裏被無限放大。
只留了一盞暖黃的床頭燈，他撐起身，深深地望進她眼裏，最後一遍確認：“可以嗎？”
章時瑤擡手，輕輕撫過他微燙的臉頰，用行動代替了回答。
她主動仰起頭，吻了吻他的下巴。
這個吻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顧懷舟的克制在瞬間土崩瓦解，卻又在最後的關頭強行拉回了一絲理智，動作依舊帶著小心翼翼的呵護。
她怕疼，下意識地閉上眼，但預想中的不適並沒有到來。
“看著我，瑤瑤。”他低聲輕語。
她睜開眼，跌入他深邃的目光裏，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幾年前的某個夢境。
他身形挺拔，比夢中更加清晰真實。
最初的試探帶來一絲陌生的阻滯，她無意識地繃緊了身體，輕輕吸了口氣。
他立刻停下，克制住自己，只是溫柔地撫過她的發梢，低聲問：“不舒服？”
她睫毛微顫，誠實地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有一點……”
顧懷舟額間心著細汗，氣息沈重卻竭力克制。他撐在她上方，深深凝視著她，眼底情緒翻湧，憐惜幾乎要將理智淹沒。
“那我們不繼續了。”他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克制的心疼，真的要撤離。
“別……”章時瑤卻下意識環緊他的脖頸，將他重新拉近，把發燙的臉頰埋入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卻帶著柔軟的堅持，“……可以的……慢一些就好。”
這句話叩碎了他最後一道防線，他低頭溫柔地吻住她的唇，吞沒了她所有可能溢出的嗚咽。
他刻意放慢了節奏，掌心撫過她微顏的脊背，像安撫一只受驚的鳥，直到那羽翼不再顫抖，漸漸溫順地棲於他的懷中。
章時瑤微蹙的眉梢緩緩舒展，最初的不適被一種奇異的暖意取代。
那暖意自他指尖，所到之處悄然漾開，如初春溪水漫過凍結的河床，一寸寸融化著堅冰，直到變成潺潺春水。
他撥開她汗濕的額發，聲音低得幾乎融進夜色裏：“還疼麽”
她搖頭，發絲蹭過他的掌心，睫毛垂下來，又揚起，眼裏漾著水光，卻沒說不出一個字。
章時瑤只覺得整個人仿佛被溫熱的溪水包裹，意識化作一葉輕舟，隨著波浪浮沈不定。最初那點不適早已消融殆盡，化作另一種朦朧而洶湧的潮湧，推著她、引著她，往從未觸及的深處而去。
她只能緊緊依偎著他，像藤蔓纏繞唯一的喬木，如同在浪潮中尋得唯一的方向。
……
“顧懷舟……”
她無意識地呢喃著他的名字，聲音帶著哭腔，卻不是因為痛苦。
“我在。”
他低低應了一聲，氣息拂過她的耳畔。溫熱的吻輕輕落在她濕潤的眼角，如蝶戀花香，卻又在流連間悄然失了分寸。
空氣裏彌漫著繾綣的溫度，他的氣息將她徹底籠罩，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和難以言明的細致，將她帶入更深的波瀾之中。
……
窗外的極光仍在無聲流淌，變幻著朦朧的色彩，將房間籠罩在一片似夢似幻的光暈裏。
不知過了多久，章時瑤眼前仿佛炸開了無數絢爛的光點，與窗外的極光交相輝映。
她指尖微微一顫，整個人如同沈入柔軟的雲端，再使不出半分力氣。
顧懷舟將她攏在懷中，呼吸仍未平息。他輕吻她的鬢發，掌心一遍遍撫過她的後背，幫她順氣，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撫。
他稍稍起身，借著微光端詳她。章時瑤雙頰泛紅，眼睫上還沾著細小的淚珠，微微喘息著，看起來脆弱又惹人憐愛。
他心頭一暖，忍不住又俯身，極盡溫柔地吻了吻她紅腫的唇。
“還好嗎？”
她渾身酥軟，望見他眼中映著溫柔與疼惜，嘴角輕輕彎起，點了點頭。
除了最開始輕微的不適外，整個過程都被他極致的溫柔與耐心所包裹，並未留下什麽痛楚。
他仔細替她清理，動作輕柔，期間章時瑤困倦得幾乎睜不開眼，只感覺被他攬在懷裏，溫熱的毛巾細致地擦拭過肌膚，然後被套上了一件屬於他的幹凈襯衫。
寬大的襯衫裹在身上，帶著他身上清冽幹凈的氣息，讓她無比安心。
章時瑤蜷縮在他溫暖的懷抱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感受著指尖戒指冰涼的觸感，疲憊和滿足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意識模糊間，她感覺到顧懷舟極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呢喃了一句什麽。
她沒聽清，也無須聽清。
因為他們早已是彼此不可或缺的歸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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