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封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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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封回信
期中成績出來了，不出意外的話，就是沒出意外。
章時瑤看著榜單，唇角輕揚：“我又第一。”
顧懷舟站在她身側，目光同樣落在榜單上：“看見了。”
她眨了眨眼，故意逗他：“怎麽？不服氣？”
顧懷舟低笑一聲，目光掃過光榮榜上自己的名字——第二名，顧懷舟。兩人這次差了五分，上次期末考也是。
“服氣。”他慢悠悠地說，“下次我要考過你。”
“那我等你。”她微微仰起下巴，“上次你說答應我的條件，我還沒想好呢。”
兩人對視幾秒，顧懷舟忽然伸手，輕輕推了一下她的額頭：“別太得意。”
章時瑤捂住額頭，故作不滿：“你幹嘛呀？”
顧懷舟收回手，唇角微揚：“怕你驕傲。”
她輕哼一聲，轉身就往教室走，腳步輕快：“我有資本。”
他跟在她身後，看著少女比以往更活潑的樣子，彎了彎眼：“行，那你繼續保持。”
教室裏，陳暖正趴著看手機。每次考試結束，學校論壇都特別熱鬧。
一個熱帖飄在首頁：
【震驚！某高二男生放話要追年級第一女神！】
陳暖刷到這個帖子頓了一下，年級第一女神不就是她同桌嗎？現在帖子為了吸引人眼球都開始當標題黨了嗎。
但她還是點進去看了。
樓主：【可靠消息，校籃球隊的周子揚放話說要追章時瑤，說期中考試後一定要追到章時瑤。據說還下了賭註，追不到就請全班吃飯，有人拍到他在上次盯著章時瑤看了好久。】
配圖是一張一個高個子男生站在遠處，目光直直看著人群裏的章時瑤。
1樓：【誰啊？膽子那麽大？敢追我女神？】
2樓：【不許。】
3樓：【他要是能追上女神，我也要蹲他的墻角了。】
……
章時瑤一回來，陳暖就把手機屏幕遞到她面前。
她看完後，嘴角抽了抽：“……？”這什麽亂七八糟的。
“周子揚？誰啊。”她茫然擡頭看向陳暖。
“校籃球隊隊長，長得還行，家裏有錢。”
章時瑤把手機還給陳暖，一臉莫名其妙：“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陳暖收回手機，笑嘻嘻地湊近她：“哎呀，我們瑤瑤魅力無限。”
“八成是無聊的人瞎傳的。”她說，“我可沒興趣。”
章時瑤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神色如常地拿出試卷寫了起來。
幾天後，這件小插曲快要被她遺忘。下午放學，顧懷舟去辦公室，她站在教室門口等他一起回家。
等待時，一個高個子男生走到她面前，笑得陽光燦爛：“章時瑤同學，你好啊。”
章時瑤楞了一下，警惕地後退半步：“你是……？”
“周子揚。”他伸出手，“校籃球隊的，你應該聽說過吧？”
聽到這個名字，她想起論壇那件事，皺了皺眉：“哦，有事嗎？”
周子揚收回手，也不尷尬，反而笑得更自信：“聽說你成績特別好，我想請教幾個問題，不知道能不能請你喝杯奶茶？”
章時瑤：“……？”
她終於明白那個帖子是怎麽回事了。
她禮貌但疏離地笑了笑：“抱歉，我最近很忙，可能沒時間幫你。”
周子揚似乎早有預料，不但沒退縮，反而更近一步：“那加個微信總可以吧？以後有問題方便請教。”
看著眼前這個人一身不算便宜的牌子，配上這個笑容，一股輕浮感撲面而來。
章時瑤蹙眉，語氣冷淡：“不好意思，我不加陌生人微信。”
周子揚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調整回來，故作輕松地聳聳肩：“別這麽冷淡嘛，都是一個學校的，認識一下怎麽了？”
她不想再糾纏，轉身要走，結果周子揚伸手攔了一下：“哎，別走啊，給個機會唄？”
章時瑤眼神一冷，聲音也沈了下來：“請你讓開。”
周子揚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強硬，楞了一下，但看著眼前女生蹙眉都如此漂亮吸引人，笑著說：“行行行，不勉強你加我微信，你能當我女朋友嗎？”
他似乎覺得章時瑤只是個家境普通、成績優異的女生，繼續說道：“我是真的很喜歡你，當我女朋友，我一個月給你二十萬。”
章時瑤聽到這話，直接氣笑了。
言行輕浮傲慢，認知狹隘，缺乏尊重。
究竟是哪裏值得她喜歡？不，或者說，哪點能走到她面前蹦跶。
她微微擡眸，眼神裏帶著幾分譏諷，語氣輕飄飄的：“二十萬？”
周子揚以為她心動了：“對，二十萬，零花錢而已，不夠可以再加。”
章時瑤慢悠悠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銀行APP，把餘額界面往他面前一遞。
周子揚低頭一看，瞬間僵住。
比二十萬多好多。
“……”
空氣凝固了兩秒。
章時瑤收回手機，語氣平靜：“你覺得我缺你那二十萬？可惜，我對理財產品沒興趣。”
周子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看著眼前穿著普通校服卻看不出哪裏有錢的女生，楞是沒說出話來。
他是真的喜歡她，還想伸手攔她。
章時瑤原本想轉身就走，不知道為何停下腳步，輕描淡寫地說了幾句。
“在我眼裏，一個人的優秀、性格、理想、價值，都不是一個數字能衡量的。”
“把親密關系和金錢掛鉤，默認金錢可以購買他人的情感和人格尊嚴，既侮辱對方人格，也暴露自身低劣的價值觀。”
“有這條件是為了讓你有更多自由，去做你想做的事，而不是讓你用這錢來幹這種事情。”
“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拿這筆錢去學學怎麽尊重人。”
周子揚聽完這番話，望著女生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一時竟說不出話。
他原本以為章時瑤只是個成績好、性格溫和的普通女生，卻沒想到她不僅家境優渥，言辭更是犀利得讓他無從反駁。
等再也看不見女生的背影，他轉身離開。
章時瑤快步走在走廊上，心裏還帶著幾分餘怒，腳步不自覺地加快。她一向不喜歡與人爭執，但周子揚那種輕浮的態度實在讓她忍無可忍。
剛拐過轉角，迎面就撞上了顧懷舟。
見她神色不對，腳步匆匆，他問：“怎麽了？”
章時瑤見到他，那股憋著的氣才稍稍緩了緩，壓下情緒，搖了搖頭：“沒什麽，遇到個莫名其妙的人。”
她不想讓顧懷舟知道剛才的事情，她不希望他誤會什麽。
顧懷舟盯著她看了兩秒，似乎察覺到她不願多說，但也沒多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那回家？”
“好。”
兩人並肩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章時瑤的心情漸漸平覆，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顧懷舟，他神色如常，修長的手指拎著她的書包。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剛才……有個男生攔著我，說要追我。”
顧懷舟看她：“嗯？”
章時瑤抿了抿唇，繼續道：“莫名其妙跑過來，還說什麽……”她頓了頓，有點難以啟齒，“說什麽一個月給我二十萬，讓我當他女朋友。”
顧懷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但聲音依舊平靜：“然後呢？”
“然後我給他看了我的銀行餘額，看完後那個人臉一陣白一陣黑，像五色譜。”
顧懷舟楞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不愧是你。”
“那當然，我可不會讓他覺得用錢就能砸到我。”章時瑤說，想到什麽補充道，“不對，用什麽都追不到我，本人已有對象。”
就算她不喜歡顧懷舟，也不會去喜歡那種人。
顧懷舟忽然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瑤瑤。”
“嗯？”她看向他。
他沈默了兩秒，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只是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下次遇到這種人，直接叫我就好。”
“……我自己能解決。”
“我知道。”他收回手，語氣淡淡的，“但我不想讓他煩到你。”
“他說的話讓你不開心了，你不應該受到這些傷害。”
你這一生，合該平安喜樂，萬事勝意。
顧懷舟神色認真地喊她：“瑤瑤。”
“你生來就該被偏愛，被珍重。那些輕浮的試探、冒犯的打量，都不該落入你眼中。”
“你要永遠這般明亮坦蕩地活著。”
不必為世俗低頭，不必因流言皺眉，更不必為他人的輕慢惱怒半分。
這世間最好的溫柔，本就該穩穩地托住你。
章時瑤怔了怔，沒想到顧懷舟會說這種話。她雖然不在意這些幾乎算是泯滅她個人魅力的言語，但是聽到後還是會難受。
她想起小時候，父母帶她去談生意，合作商勸她父母生個男孩“繼承家業”。
小小的章時瑤聽不懂這種話的意思，只覺得會議室裏的空調吹得讓人發冷。
初中的時候，有人說她長得好看，以後絕對會被有錢男生娶走。她嚇哭了，哭著問父親：“爸爸要把我賣掉嗎？”
章德濤當時正在看文件，聞言楞了一下，把縮在沙發角落的她拉過來。他的手掌很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瑤瑤，爸爸賺這麽多錢是為了什麽？”
可她還是害怕，抽抽噎噎地說：“但他們都說我以後只能嫁給有錢人……”
父親笑了：“那你想嫁嗎？”
她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那就不要，爸媽努力賺錢是為了讓你有說不的權利。”
父親溫聲安撫她：“瑤瑤是爸爸媽媽的寶貝，你想成為什麽樣的人，想和誰在一起，都由你自己決定，爸爸只要你高興。”
她想起父親回合作商的話——
“我的孩子，不用靠性別來繼承家業。”
後面她漸漸長大了，不在意這種話了。
畢竟有些觀念已經根深蒂固。
她不在意，總有人會在意。
這也是她說那話的原因，不奢求全改，但能少一個是一個。
章時瑤低下頭，腳尖輕輕蹭了蹭地面，聲音軟了幾分：“其實也沒那麽嚴重。”
她確實不喜歡對方的措辭和語氣，甚至讓她感到渾身不舒服，她才會說最後那幾句話。
顧懷舟看著她低垂的睫毛，輕輕嘆了口氣，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章時瑤一楞，擡頭看他：“……？”
“走吧。”他語氣平靜，“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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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時瑤看著榜單，唇角輕揚：“我又第一。”
顧懷舟站在她身側，目光同樣落在榜單上：“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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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舟低笑一聲，目光掃過光榮榜上自己的名字——第二名，顧懷舟。兩人這次差了五分，上次期末考也是。
“服氣。”他慢悠悠地說，“下次我要考過你。”
“那我等你。”她微微仰起下巴，“上次你說答應我的條件，我還沒想好呢。”
兩人對視幾秒，顧懷舟忽然伸手，輕輕推了一下她的額頭：“別太得意。”
章時瑤捂住額頭，故作不滿：“你幹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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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在她身後，看著少女比以往更活潑的樣子，彎了彎眼：“行，那你繼續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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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可靠消息，校籃球隊的周子揚放話說要追章時瑤，說期中考試後一定要追到章時瑤。據說還下了賭註，追不到就請全班吃飯，有人拍到他在上次盯著章時瑤看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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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完後，嘴角抽了抽：“……？”這什麽亂七八糟的。
“周子揚？誰啊。”她茫然擡頭看向陳暖。
“校籃球隊隊長，長得還行，家裏有錢。”
章時瑤把手機還給陳暖，一臉莫名其妙：“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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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這件小插曲快要被她遺忘。下午放學，顧懷舟去辦公室，她站在教室門口等他一起回家。
等待時，一個高個子男生走到她面前，笑得陽光燦爛：“章時瑤同學，你好啊。”
章時瑤楞了一下，警惕地後退半步：“你是……？”
“周子揚。”他伸出手，“校籃球隊的，你應該聽說過吧？”
聽到這個名字，她想起論壇那件事，皺了皺眉：“哦，有事嗎？”
周子揚收回手，也不尷尬，反而笑得更自信：“聽說你成績特別好，我想請教幾個問題，不知道能不能請你喝杯奶茶？”
章時瑤：“……？”
她終於明白那個帖子是怎麽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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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揚似乎早有預料，不但沒退縮，反而更近一步：“那加個微信總可以吧？以後有問題方便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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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覺得章時瑤只是個家境普通、成績優異的女生，繼續說道：“我是真的很喜歡你，當我女朋友，我一個月給你二十萬。”
章時瑤聽到這話，直接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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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條件是為了讓你有更多自由，去做你想做的事，而不是讓你用這錢來幹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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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揚聽完這番話，望著女生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一時竟說不出話。
他原本以為章時瑤只是個成績好、性格溫和的普通女生，卻沒想到她不僅家境優渥，言辭更是犀利得讓他無從反駁。
等再也看不見女生的背影，他轉身離開。
章時瑤快步走在走廊上，心裏還帶著幾分餘怒，腳步不自覺地加快。她一向不喜歡與人爭執，但周子揚那種輕浮的態度實在讓她忍無可忍。
剛拐過轉角，迎面就撞上了顧懷舟。
見她神色不對，腳步匆匆，他問：“怎麽了？”
章時瑤見到他，那股憋著的氣才稍稍緩了緩，壓下情緒，搖了搖頭：“沒什麽，遇到個莫名其妙的人。”
她不想讓顧懷舟知道剛才的事情，她不希望他誤會什麽。
顧懷舟盯著她看了兩秒，似乎察覺到她不願多說，但也沒多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那回家？”
“好。”
兩人並肩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章時瑤的心情漸漸平覆，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顧懷舟，他神色如常，修長的手指拎著她的書包。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剛才……有個男生攔著我，說要追我。”
顧懷舟看她：“嗯？”
章時瑤抿了抿唇，繼續道：“莫名其妙跑過來，還說什麽……”她頓了頓，有點難以啟齒，“說什麽一個月給我二十萬，讓我當他女朋友。”
顧懷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但聲音依舊平靜：“然後呢？”
“然後我給他看了我的銀行餘額，看完後那個人臉一陣白一陣黑，像五色譜。”
顧懷舟楞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不愧是你。”
“那當然，我可不會讓他覺得用錢就能砸到我。”章時瑤說，想到什麽補充道，“不對，用什麽都追不到我，本人已有對象。”
就算她不喜歡顧懷舟，也不會去喜歡那種人。
顧懷舟忽然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瑤瑤。”
“嗯？”她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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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永遠這般明亮坦蕩地活著。”
不必為世俗低頭，不必因流言皺眉，更不必為他人的輕慢惱怒半分。
這世間最好的溫柔，本就該穩穩地托住你。
章時瑤怔了怔，沒想到顧懷舟會說這種話。她雖然不在意這些幾乎算是泯滅她個人魅力的言語，但是聽到後還是會難受。
她想起小時候，父母帶她去談生意，合作商勸她父母生個男孩“繼承家業”。
小小的章時瑤聽不懂這種話的意思，只覺得會議室裏的空調吹得讓人發冷。
初中的時候，有人說她長得好看，以後絕對會被有錢男生娶走。她嚇哭了，哭著問父親：“爸爸要把我賣掉嗎？”
章德濤當時正在看文件，聞言楞了一下，把縮在沙發角落的她拉過來。他的手掌很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瑤瑤，爸爸賺這麽多錢是為了什麽？”
可她還是害怕，抽抽噎噎地說：“但他們都說我以後只能嫁給有錢人……”
父親笑了：“那你想嫁嗎？”
她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那就不要，爸媽努力賺錢是為了讓你有說不的權利。”
父親溫聲安撫她：“瑤瑤是爸爸媽媽的寶貝，你想成為什麽樣的人，想和誰在一起，都由你自己決定，爸爸只要你高興。”
她想起父親回合作商的話——
“我的孩子，不用靠性別來繼承家業。”
後面她漸漸長大了，不在意這種話了。
畢竟有些觀念已經根深蒂固。
她不在意，總有人會在意。
這也是她說那話的原因，不奢求全改，但能少一個是一個。
章時瑤低下頭，腳尖輕輕蹭了蹭地面，聲音軟了幾分：“其實也沒那麽嚴重。”
她確實不喜歡對方的措辭和語氣，甚至讓她感到渾身不舒服，她才會說最後那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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