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封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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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封回信
元旦過後沒多久就要期末考試，章時瑤轉來一個學期，書箱已經裝得滿滿當當。
期末考試前一天，所有箱子都需要放到學校指定的地方。顧懷舟抱著她的書箱，她安靜地走在他身旁。
章時瑤：“明天就要考試了。”
顧懷舟穩穩抱著書箱，側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很輕：“嗯。”
章時瑤想到期中考試自己只比他高了一分，忍不住揚了揚下巴：“哪怕你是我男朋友，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顧懷舟腳步一頓，垂眸看她，眼底浮起淺淡的笑意：“這麽有信心？”
“那當然。”章時瑤眨了眨眼，“我可是準備了秘密武器的。”
顧懷舟微微挑眉：“是什麽？”
“我不告訴你。”
她哪裏有什麽秘密武器，不過是這段日子熬夜覆習，把題刷透了而已。
顧懷舟看著她狡黠的樣子，輕笑：“那我等著。”
兩人走到存放書箱的走廊，顧懷舟彎腰把箱子放下，起身時忽然開口：“你要是這次還能考過我……”
“怎樣？”
他看著她，聲音很輕：“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
章時瑤眼睛一亮：“真的？什麽都行嗎？”
顧懷舟點頭：“嗯。”
“那就這麽說定了！”她伸出小拇指，“拉鉤。”
顧懷舟看著她的手指，寵溺地笑笑，伸出手，勾住她的小拇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她晃了晃兩人相連的手指，笑得眼睛彎彎。
顧懷舟看著她，眸色微深，低聲道：“嗯，不變。”
拉完勾後，兩人並沒有立刻松手。他的指尖微涼，章時瑤感覺一股微妙的電流從相觸的位置竄上來。她收回手，耳尖微微發燙：“這次說好了，你認真考，我認真考，誰都不能敷衍。”
顧懷舟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認真道：“我沒敷衍過。”
回家的路上，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她走在後面，踩著顧懷舟的影子，心裏莫名有些雀躍。
“顧懷舟。”她喊他。
顧懷舟回頭看她：“嗯？”
“考試加油。”她彎著眼睛笑，“不過，我還是要考第一的。”
顧懷舟靜靜看著她，半晌，唇角微微揚起：“好。”
這次考試的座位是隨機打亂的，章時瑤和顧懷舟不在一個考場。相處久了，她發現顧懷舟考試有個小習慣：如果能提前交卷，他喜歡提前十分鐘交卷。
她沒有提前交卷的習慣，所以兩人約好在走廊拐角處見面。
這次的考試有點難度，但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她的考場離班級有點遠，等她考完所有科目回到教室時，各科試卷正像不要錢似地往下發。
等班裏人齊時，陳巧玲站在講臺上交代放假事宜：“寒假註意事項記住了嗎？試卷記得帶好，東西收拾好就可以走了，記得二月底返校……”
章時瑤正聽著，桌子上突然出現一團紙條。
她展開，是顧懷舟的字跡：下午放學一起走？
窗外從考最後一科時就下起了雨，打在玻璃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她回道：可以，但是外面下雨了，我沒帶傘。
她今天出門前還專門看了天氣預報，說今天天晴，結果現在就下起雨。
紙團很快就丟回來了。上面寫著幾個字，最後還帶了一個微笑的顏文字：沒事，我帶了。
放學鈴一響，同學們歡呼著湧出教室。章時瑤慢悠悠收拾東西，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和顧懷舟並肩走出教學樓。
雨比剛剛還大，地上已經積起淺淺的水窪。
顧懷舟撐開一把黑色的傘，側過身，將傘面微微傾斜：“瑤瑤。”
章時瑤鉆進傘下，傘不大不小，她的肩膀剛好能碰上他的手臂。顧懷舟垂眸看她，不動聲色地將傘往她那邊偏了偏。
兩人並肩走著，雨水在腳下匯成細流。一滴雨都沒有落在她身上，她擡眼看顧懷舟那邊。
他的右肩已經被淋濕了一些。現在的風也大，章時瑤擔心他會生病，開口說：“你淋到雨了。”
說完，她想伸手去推傘柄，指尖剛碰到他的手背，顧懷舟反握住她的手，寬大的手將她整個手包裹住，兩個人共握一把傘。
“你……”
“沒事，傘小了。”顧懷舟回她，手握得更緊，“我下次買大點的。”
其實傘不算小，只是顧懷舟總是把傘往她那邊傾斜。
“你都淋濕了。”她小聲說，“別感冒了，你又不喜歡姜味。”
顧懷舟毫不在意地看看自己濕掉的肩膀：“反正已經濕了，你別被淋到就好。”
城市被雨霧籠罩，朦朧而安靜。兩人共撐一把傘走在人行道上。
顧懷舟：“你寒假有什麽計劃嗎？”
“啊？”章時瑤一楞，認真想了想，“練琴，寫作業，還會想你。”
顧懷舟淺笑：“寒假能見到面嗎？”
“我可能要回北城幾天。”
傘柄上的手微微收緊：“什麽時候回？”
“還沒定，可能過年那段時間。”章時瑤擡頭望著他，“怎麽了？”
顧懷舟垂眸看她，眼睛像下了一場綿長的雨，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水珠：“想見你的時候怎麽辦？”
被這種眼神看著，章時瑤感覺心跳聲幾乎要蓋過雨聲。她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那我們打視頻？”
“不夠。”
“那……”
話音未落，顧懷舟突然攬住她的肩膀往旁邊一帶。一輛飛馳的汽車碾過水坑，若不是他及時拉開她，濺起的水花就要全落在她身上。
章時瑤被他護在懷裏，鼻尖撞上他的胸口。薄荷混著雨水的清冽氣息撲面而來，她聽見對方的心跳又快又重。
“沒事吧？”他低頭看她。
“沒事。”章時瑤伸手摸他的後背，校服外套已經被雨淋濕了一大片，“……都濕透了，雨天在水坑裏開快車也太沒素質了。”
顧懷舟渾不在意地搖頭：“沒事，快到家了。”
走到小區時，雨勢已經逐漸小了很多。
“就送到這裏吧。”章時瑤在單元門前站定，叮囑道：“你會去一定要先洗澡換身衣服知道嗎？”
顧懷舟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知道了，女朋友。”
“知道了就快回去。”章時瑤見他沒有想走的意思，連忙催促。
他笑著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那記得說好的視頻。”
“知道啦，知道啦。”
章時瑤回道，站在屋檐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顧懷舟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忽然轉身，沖她揮了揮手。
回到家，章時瑤換了身衣服，坐在書桌前發呆。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懷舟發來的消息：我洗完澡了。
她猶豫再三，深吸一口氣，撥通了視頻電話。在心裏安慰自己，打這個視頻只是為了確認對方有沒有洗澡。
視頻秒接，屏幕那端的顧懷舟頭發還滴著水，顯然是剛洗完澡，臉上還帶著一絲詫異。
“你……”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顧懷舟：“你先說。”
章時瑤原本的不自在，在看見對方濕漉漉的頭發後瞬間消失，“怎麽不擦幹？”
“急著接你視頻。”
他的頭發還在往下滴水，章時瑤皺眉：“快去吹頭發，我看著。”
顧懷舟看著她嚴肅的表情，失笑：“這麽嚴格？”
章時瑤抿了抿唇，故作嚴肅地點頭：“不吹會感冒的。”
屏幕那端，顧懷舟的眉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他隨手抓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隨意地擦了擦發梢，水珠順著他的脖頸滑落，沒入衣領。
“現在可以了嗎？”他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
“不行。”章時瑤搖頭，“還沒幹，要吹頭。”
顧懷舟無奈地嘆了口氣，眼底卻漾開寵溺的笑意。他很享受被章時瑤管著，這樣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在意他。
“遵命。”顧懷舟起身，將手機靠在床頭，確保她能看見自己吹頭。
章時瑤盯著屏幕裏晃動的身影，看著顧懷舟拿起吹風機，修長的手指在發間穿梭，側臉在鏡頭裏顯得格外清晰，下頜線條幹凈利落。
過了一會，顧懷舟關掉吹風筒，頂著一頭半幹的頭發湊近鏡頭，發梢還微微翹著，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性。
“這樣可以了嗎？”
這樣的顧懷舟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穿著灰色的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
他離鏡頭太近，章時瑤能清晰地看見他肩頸的那顆痣。
章時瑤被這種美顏沖擊，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下意識往後仰，聲音卻依然故作鎮定：“去喝點熱水，別感冒了。”
“好，我去接。”
顧懷舟起身離開了一會兒。
章時瑤趁機仔細打量他的房間。，房間看樣子不小，但視頻畫面裏只能看到一個五層書架，上面整齊地摞著許多書。她湊近鏡頭，發現大多是各類作文選集和寫作指導。
難道這是顧懷舟作文好的原因？
章時瑤正想細看那些書的封面，顧懷舟就重新出現在鏡頭裏。他舉起一個玻璃杯，裏面裝了半杯微微冒著熱氣的水，“溫的。”
她的註意力從書架上移開：“快喝。”
顧懷舟答道：“好。”
章時瑤看著他仰頭喝水時喉結上下滾動，水杯很快見底，莫名覺得臉熱。她慌忙別開眼，目光落在書桌上：“你平時都看這些作文書嗎？”
顧懷舟放下杯子：“都是之前看的，現在不看了。”
“哦。”她點頭。
窗外的雨聲漸密，雨點劈裏啪啦地打在玻璃上，章時瑤這才發現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
她輕聲說：“下雨了。”
“嗯。”顧懷舟轉頭看了一會窗外，移回視線，“你那邊關窗了嗎？”
“關了。”
顧懷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忽然伸手調整了一下角度，屏幕裏的畫面頓時拉近，他的臉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瑤瑤，”他喊她，聲音低沈而溫柔，“明天不下雨可以見面嗎？”
屏幕裏，顧懷舟的眼睛專註地望著她，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襯得眸光格外柔和。
“好啊。”章時瑤說，頓了頓，“其實下雨也可以見面。”
顧懷舟的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很淺的笑：“那就這麽說定了。”
雨聲依舊，看著這張笑臉，章時瑤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她看著屏幕裏微微顫動的睫毛，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
她將半張臉埋在枕頭裏，聲音悶悶的：“不說了，太晚了，晚安。”
“晚安。”
視頻掛斷後，章時瑤盯著漆黑的屏幕發了好一會兒呆。
心跳聲在耳畔鼓噪，甚至壓過了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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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前一天，所有箱子都需要放到學校指定的地方。顧懷舟抱著她的書箱，她安靜地走在他身旁。
章時瑤：“明天就要考試了。”
顧懷舟穩穩抱著書箱，側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很輕：“嗯。”
章時瑤想到期中考試自己只比他高了一分，忍不住揚了揚下巴：“哪怕你是我男朋友，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顧懷舟腳步一頓，垂眸看她，眼底浮起淺淡的笑意：“這麽有信心？”
“那當然。”章時瑤眨了眨眼，“我可是準備了秘密武器的。”
顧懷舟微微挑眉：“是什麽？”
“我不告訴你。”
她哪裏有什麽秘密武器，不過是這段日子熬夜覆習，把題刷透了而已。
顧懷舟看著她狡黠的樣子，輕笑：“那我等著。”
兩人走到存放書箱的走廊，顧懷舟彎腰把箱子放下，起身時忽然開口：“你要是這次還能考過我……”
“怎樣？”
他看著她，聲音很輕：“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
章時瑤眼睛一亮：“真的？什麽都行嗎？”
顧懷舟點頭：“嗯。”
“那就這麽說定了！”她伸出小拇指，“拉鉤。”
顧懷舟看著她的手指，寵溺地笑笑，伸出手，勾住她的小拇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她晃了晃兩人相連的手指，笑得眼睛彎彎。
顧懷舟看著她，眸色微深，低聲道：“嗯，不變。”
拉完勾後，兩人並沒有立刻松手。他的指尖微涼，章時瑤感覺一股微妙的電流從相觸的位置竄上來。她收回手，耳尖微微發燙：“這次說好了，你認真考，我認真考，誰都不能敷衍。”
顧懷舟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認真道：“我沒敷衍過。”
回家的路上，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她走在後面，踩著顧懷舟的影子，心裏莫名有些雀躍。
“顧懷舟。”她喊他。
顧懷舟回頭看她：“嗯？”
“考試加油。”她彎著眼睛笑，“不過，我還是要考第一的。”
顧懷舟靜靜看著她，半晌，唇角微微揚起：“好。”
這次考試的座位是隨機打亂的，章時瑤和顧懷舟不在一個考場。相處久了，她發現顧懷舟考試有個小習慣：如果能提前交卷，他喜歡提前十分鐘交卷。
她沒有提前交卷的習慣，所以兩人約好在走廊拐角處見面。
這次的考試有點難度，但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她的考場離班級有點遠，等她考完所有科目回到教室時，各科試卷正像不要錢似地往下發。
等班裏人齊時，陳巧玲站在講臺上交代放假事宜：“寒假註意事項記住了嗎？試卷記得帶好，東西收拾好就可以走了，記得二月底返校……”
章時瑤正聽著，桌子上突然出現一團紙條。
她展開，是顧懷舟的字跡：下午放學一起走？
窗外從考最後一科時就下起了雨，打在玻璃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她回道：可以，但是外面下雨了，我沒帶傘。
她今天出門前還專門看了天氣預報，說今天天晴，結果現在就下起雨。
紙團很快就丟回來了。上面寫著幾個字，最後還帶了一個微笑的顏文字：沒事，我帶了。
放學鈴一響，同學們歡呼著湧出教室。章時瑤慢悠悠收拾東西，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和顧懷舟並肩走出教學樓。
雨比剛剛還大，地上已經積起淺淺的水窪。
顧懷舟撐開一把黑色的傘，側過身，將傘面微微傾斜：“瑤瑤。”
章時瑤鉆進傘下，傘不大不小，她的肩膀剛好能碰上他的手臂。顧懷舟垂眸看她，不動聲色地將傘往她那邊偏了偏。
兩人並肩走著，雨水在腳下匯成細流。一滴雨都沒有落在她身上，她擡眼看顧懷舟那邊。
他的右肩已經被淋濕了一些。現在的風也大，章時瑤擔心他會生病，開口說：“你淋到雨了。”
說完，她想伸手去推傘柄，指尖剛碰到他的手背，顧懷舟反握住她的手，寬大的手將她整個手包裹住，兩個人共握一把傘。
“你……”
“沒事，傘小了。”顧懷舟回她，手握得更緊，“我下次買大點的。”
其實傘不算小，只是顧懷舟總是把傘往她那邊傾斜。
“你都淋濕了。”她小聲說，“別感冒了，你又不喜歡姜味。”
顧懷舟毫不在意地看看自己濕掉的肩膀：“反正已經濕了，你別被淋到就好。”
城市被雨霧籠罩，朦朧而安靜。兩人共撐一把傘走在人行道上。
顧懷舟：“你寒假有什麽計劃嗎？”
“啊？”章時瑤一楞，認真想了想，“練琴，寫作業，還會想你。”
顧懷舟淺笑：“寒假能見到面嗎？”
“我可能要回北城幾天。”
傘柄上的手微微收緊：“什麽時候回？”
“還沒定，可能過年那段時間。”章時瑤擡頭望著他，“怎麽了？”
顧懷舟垂眸看她，眼睛像下了一場綿長的雨，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水珠：“想見你的時候怎麽辦？”
被這種眼神看著，章時瑤感覺心跳聲幾乎要蓋過雨聲。她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那我們打視頻？”
“不夠。”
“那……”
話音未落，顧懷舟突然攬住她的肩膀往旁邊一帶。一輛飛馳的汽車碾過水坑，若不是他及時拉開她，濺起的水花就要全落在她身上。
章時瑤被他護在懷裏，鼻尖撞上他的胸口。薄荷混著雨水的清冽氣息撲面而來，她聽見對方的心跳又快又重。
“沒事吧？”他低頭看她。
“沒事。”章時瑤伸手摸他的後背，校服外套已經被雨淋濕了一大片，“……都濕透了，雨天在水坑裏開快車也太沒素質了。”
顧懷舟渾不在意地搖頭：“沒事，快到家了。”
走到小區時，雨勢已經逐漸小了很多。
“就送到這裏吧。”章時瑤在單元門前站定，叮囑道：“你會去一定要先洗澡換身衣服知道嗎？”
顧懷舟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知道了，女朋友。”
“知道了就快回去。”章時瑤見他沒有想走的意思，連忙催促。
他笑著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那記得說好的視頻。”
“知道啦，知道啦。”
章時瑤回道，站在屋檐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顧懷舟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忽然轉身，沖她揮了揮手。
回到家，章時瑤換了身衣服，坐在書桌前發呆。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懷舟發來的消息：我洗完澡了。
她猶豫再三，深吸一口氣，撥通了視頻電話。在心裏安慰自己，打這個視頻只是為了確認對方有沒有洗澡。
視頻秒接，屏幕那端的顧懷舟頭發還滴著水，顯然是剛洗完澡，臉上還帶著一絲詫異。
“你……”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顧懷舟：“你先說。”
章時瑤原本的不自在，在看見對方濕漉漉的頭發後瞬間消失，“怎麽不擦幹？”
“急著接你視頻。”
他的頭發還在往下滴水，章時瑤皺眉：“快去吹頭發，我看著。”
顧懷舟看著她嚴肅的表情，失笑：“這麽嚴格？”
章時瑤抿了抿唇，故作嚴肅地點頭：“不吹會感冒的。”
屏幕那端，顧懷舟的眉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他隨手抓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隨意地擦了擦發梢，水珠順著他的脖頸滑落，沒入衣領。
“現在可以了嗎？”他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
“不行。”章時瑤搖頭，“還沒幹，要吹頭。”
顧懷舟無奈地嘆了口氣，眼底卻漾開寵溺的笑意。他很享受被章時瑤管著，這樣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在意他。
“遵命。”顧懷舟起身，將手機靠在床頭，確保她能看見自己吹頭。
章時瑤盯著屏幕裏晃動的身影，看著顧懷舟拿起吹風機，修長的手指在發間穿梭，側臉在鏡頭裏顯得格外清晰，下頜線條幹凈利落。
過了一會，顧懷舟關掉吹風筒，頂著一頭半幹的頭發湊近鏡頭，發梢還微微翹著，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性。
“這樣可以了嗎？”
這樣的顧懷舟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穿著灰色的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
他離鏡頭太近，章時瑤能清晰地看見他肩頸的那顆痣。
章時瑤被這種美顏沖擊，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下意識往後仰，聲音卻依然故作鎮定：“去喝點熱水，別感冒了。”
“好，我去接。”
顧懷舟起身離開了一會兒。
章時瑤趁機仔細打量他的房間。，房間看樣子不小，但視頻畫面裏只能看到一個五層書架，上面整齊地摞著許多書。她湊近鏡頭，發現大多是各類作文選集和寫作指導。
難道這是顧懷舟作文好的原因？
章時瑤正想細看那些書的封面，顧懷舟就重新出現在鏡頭裏。他舉起一個玻璃杯，裏面裝了半杯微微冒著熱氣的水，“溫的。”
她的註意力從書架上移開：“快喝。”
顧懷舟答道：“好。”
章時瑤看著他仰頭喝水時喉結上下滾動，水杯很快見底，莫名覺得臉熱。她慌忙別開眼，目光落在書桌上：“你平時都看這些作文書嗎？”
顧懷舟放下杯子：“都是之前看的，現在不看了。”
“哦。”她點頭。
窗外的雨聲漸密，雨點劈裏啪啦地打在玻璃上，章時瑤這才發現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
她輕聲說：“下雨了。”
“嗯。”顧懷舟轉頭看了一會窗外，移回視線，“你那邊關窗了嗎？”
“關了。”
顧懷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忽然伸手調整了一下角度，屏幕裏的畫面頓時拉近，他的臉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瑤瑤，”他喊她，聲音低沈而溫柔，“明天不下雨可以見面嗎？”
屏幕裏，顧懷舟的眼睛專註地望著她，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襯得眸光格外柔和。
“好啊。”章時瑤說，頓了頓，“其實下雨也可以見面。”
顧懷舟的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很淺的笑：“那就這麽說定了。”
雨聲依舊，看著這張笑臉，章時瑤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她看著屏幕裏微微顫動的睫毛，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
她將半張臉埋在枕頭裏，聲音悶悶的：“不說了，太晚了，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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