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封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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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封回信
校運會結束後，緊隨而來的就是期中考試。
考試前一天，顧懷舟和往常一樣幫她搬箱子，不過這次的比上次重。
每次他幫她搬東西時，她一想到那句“有點累”就會問一嘴。
“你累到了嗎？”
顧懷舟神色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沒有。”
期中考試按上次的成績排名安排座位，她在本班考試。按照她年級第一的成績，她坐在一班第一個位置，顧懷舟在她後面，也就是第二個。
考試當天，章時瑤早早就坐到了自己的考試位。教室被陽光照得透亮，她的座位就在窗邊，微風拂過窗簾，帶來一絲涼意。
她這才發覺，已經快要十二月了，要入冬了。
只不過江城的冬天樹木依舊青翠，只是顏色比盛夏時深沈了些，在寒風中沙沙作響。
這次考試是大考，考了三天。
整套試卷寫下來並不難，有幾道難題還是她和顧懷舟一起去圖書館做過的類型。
考試最後一天，她提前半小時答完了試卷，輕輕擱下筆，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窗外。
自從顧懷舟坦白後，他們兩個人有什麽變化嗎？
好像並沒有。
卻又好像哪裏都不一樣了。
比如，她會直接問顧懷舟問題，還不經意間發現了他的秘密。
在一個秋高氣爽的早上，顧懷舟分發完早餐，她問出自己藏在心裏許久的疑惑。
“那個……聽說你會幫同學帶早餐？”
顧懷舟還以為她特地過來會問什麽，沒想到是這個，微微挑眉，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淡淡道：“偶爾，住校生起不來，會求著我幫忙買。”
“這樣啊。”
“你呢？”顧懷舟突然問，“早餐怎麽解決？”
章時瑤楞了一下：“我……一般在家吃。”
還有一次，兩人中午在校園裏散步時，章時瑤說自己沒戴手表，不知道時間。結果話剛落，就眼睜睜看著顧懷舟從褲袋裏拿出一部手機，看了眼時間。
學校規定不能帶手機，這個是他偷偷帶的。
誰能想到表面那麽沈穩淡漠的班長，居然會偷偷帶手機上學。
她有片刻的呆滯，顧懷舟看著她的表情，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只能面無表情地將手機放回口袋，“我自己悄悄帶的，別學我。”
“好。”她答應得那叫一個幹脆利落。
“……”
“考試結束，請考生停止作答。”
監考老師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章時瑤回過神來，看著試卷被收走。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教室裏頓時嘈雜起來。她慢吞吞地收拾文具，聽見身後顧懷舟起身時椅子挪動的聲響。
“考得怎麽樣？”他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擡頭，正好對上他微微俯身的姿勢，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還行。”
顧懷舟笑了笑：“那是不是該請我吃飯？”
關吃飯什麽事？
“怎麽是我請你吃？”
“那我請你吃。”
陽光下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總歸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出去吃飯。”
顧懷舟自從承認喜歡她後，直白得讓她不知所措。她張了張嘴，憋出一句：“……為什麽？”
他直起身，單手插兜，語氣輕松又坦蕩：“因為想見你。”
不是在教室裏，不是在考試後，不是在學校裏，而是在平常的一天和你一起吃頓飯的那種見面。
去哪裏，吃什麽都行，只要是和你。
這句話他沒說出口，但章時瑤卻莫名聽懂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睫毛微微顫了顫：“……那、那你想吃什麽？”
“隨你定。”
章時瑤思來想去，還是定在了上次沒去成的茶餐廳。
這是為了挽回她上次無意間丟掉的面子。
每次和顧懷舟見面，她都要思考穿什麽，紮什麽發型。
她站在衣櫃前挑揀許久，最後選了件黑色外套，內搭白色毛衣，下身是深藍色的直筒牛仔褲，配一雙米色的短靴，頭發松松地挽了個低馬尾，發尾微卷，垂在肩頭。
茶餐廳裏暖氣很足，顧懷舟已經坐在位置上等她。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毛衣，身旁放著條圍巾，襯得膚色冷白，眉眼愈發清俊。
她在他對面坐下：“等久了嗎？”
“沒有。”顧懷舟把菜單推給她，“看看想吃什麽。”
章時瑤低頭翻菜單，卻總覺得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故作鎮定地點了幾道招牌，又把菜單遞回去。
“你要不要再點一些？”
他神色如常，只是眼尾微微彎了彎：“不用了。”
服務員端上凍檸茶時，杯壁沁著細密的水珠，顧懷舟很自然地把吸管插好，推到她面前。
茶上有一只小熊模樣的冰塊，正呆呆地看著她。
她咬住吸管問：“你很熟悉這裏嗎？”
“嗯，之前來吃過。”他緊接補充道，“不過都是一個人。”
章時瑤忽然意識到，顧懷舟的生活遠比她想象的要豐富得多。
初見時，她以為他是那種循規蹈矩的模範生，可實際上，他會偷偷帶手機，會一個人出來吃飯，會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過著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生活。
章時瑤自己一個人也去過不少地方，但大部分的人都喜歡有人陪著。
她問：“一個人來吃飯不會無聊嗎？”
“習慣了，但現在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了？”
“現在有你。”
小熊冰塊在檸檬茶裏慢慢融化，章時瑤盯著它漸漸消失的輪廓，忽然覺得自己的心也像這只小熊一樣，正在一點點融化。
她真的覺得，顧懷舟很會說話，總會悄無聲息地講一句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話。
章時瑤捏著吸管，無意識地攪動著杯中的冰塊，小熊已經完全融化了，只剩下檸檬茶微微晃動的漣漪。
她終於忍不住問：“……你平時都這麽說話的嗎。”
顧懷舟微微挑眉：“哪樣？”
“就是……突然說一些讓人不知道怎麽接的話。”
他輕笑了一聲，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只對你這樣。”
章時瑤覺得自己沒救了。
問：你好感的男生，長著你喜歡的臉，正笑著和你講話，說只對你特別，這怎麽讓人招架的住。
她招架不住。
走出餐廳時，暮色已經降臨。十二月的風帶著寒意，章時瑤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下一秒，一條深灰色的圍巾輕輕繞上她的脖頸，圍巾上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溫度，淡淡的薄荷香縈繞在她鼻尖。
她微微仰頭，正對上他低垂的目光。
“冷嗎？”
她搖頭，聲音悶在圍巾裏：“不冷，你不冷嗎？”
顧懷舟低頭系好圍巾的尾端，聞言擡眼看她：“我不冷。”
已經十二月份了，她擡頭看著暮色的天空。
“顧懷舟，江城這邊會下雪嗎？”
“很少。”
“北城會下。”女生聲音很輕，“北城每年都會下雪，很大很大，能沒過腳踝的那種。”
“我知道。”
章時瑤偏頭看他：“你怎麽知道？”
“之前去北城旅游，恰好冬天。”男生很平靜說，“去的那次雪特別大，我出門沒帶傘，沒一會身上全是雪。”
章時瑤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少年時的顧懷舟站在北城的大雪裏，黑發和肩頭落滿雪花，孤零零站在街頭。
“那你當時是一個人去的嗎？”
顧懷舟的腳步微微一頓，目光落在遠處路燈剛剛亮起的光暈上：“嗯，一個人。”
她忽然覺得心裏某處被輕輕揪了一下。
顧懷舟目光落在她臉上：“你過年回北城嗎？”
“不知道。”她搖搖頭，“但是我可能要去錦瑟華庭。”
錦瑟華庭是一個建在半山腰的別墅區，離這裏有近兩個小時的車程。
路燈昏黃的光暈落在兩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長，又漸漸重疊在一起。
章時瑤盯著路上的影子看了一會，說：“其實北城雪景挺漂亮的。”
顧懷舟聽著她的話，聲音溫潤：“以後有機會的話，可以一起去看看。”
“以後”這個詞一出來，像是某種約定，又像是某種承諾，又像是篤定。
篤定他們之間還會有很長很長的時光，長到可以一起看北城的雪，長到可以走過無數個春夏秋冬。
“好啊。”她聽見自己說。
兩人沿著人行道慢慢並肩走著，誰都沒有再說話，但沈默卻不顯得尷尬。
轉過最後一個路口時，章時瑤開口：“顧懷舟，我確實對你有好感，但是我不確定這份感情，能不能讓我有決心打破我現在穩定的狀態。”
她不知道這份感情，能不能去承受以後未知的風險。
“我知道，你不用現在回答我。”
章時瑤突然意識到，顧懷舟遠比她所想的還要了解她。
他看穿了她所有的猶豫和顧慮，卻依然選擇站在這裏。
“我只是覺得，”她停頓了一下，斟酌詞句，“如果連我自己都沒想清楚，就貿然和你開始一段全新的關系，對你不太公平了。”
男生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感情本來就不是一件需要完全想清楚才能開始的事。”
“我不需要你去打破什麽。”
“在這段感情裏，你可以站在原地，甚至後退，都沒關系。”
“你可以繼續觀察，繼續猶豫，繼續不確定，但別推開我，行嗎？”
男生的眼神太幹凈了，也太直接，她一對視，就能看見他眼底那份近乎固執的溫柔。
“好。”她點點頭，聲音有些啞。
“不用現在回答。”他唇角微微揚起，“等你看夠了遠處的風景，再決定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雪，也不遲。”
“等春天來了，等雪融了，等你心裏十分確定就要我這個人的時候，再告訴我。”
他的語氣太過平靜，仿佛只是在說明天的天氣，卻讓她眼眶發熱。
這個人怎麽可以這樣
挑破這層關系的是她，不敢往前走的是她，可他卻把所有的主動權都交到她手裏，連等待都說得都像是她施舍給他的一種特權。
“顧懷舟，”她的聲音發顫，“如果、如果我一直不確定呢？”
少年聞言笑了，眼角微微彎起。
“那我們就一直這樣。”他指了指兩人之間半步的距離，“偶爾一起吃頓飯，聊風景，聊理想，聊未來。”
“不論多久，我都能等。”
這一句話她並沒有聽清楚，聲音消散在風裏，輕得像是嘆息，又重得像誓言。
等一場攝人心魄的風景本來就需要時間。
他多久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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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他幫她搬東西時，她一想到那句“有點累”就會問一嘴。
“你累到了嗎？”
顧懷舟神色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沒有。”
期中考試按上次的成績排名安排座位，她在本班考試。按照她年級第一的成績，她坐在一班第一個位置，顧懷舟在她後面，也就是第二個。
考試當天，章時瑤早早就坐到了自己的考試位。教室被陽光照得透亮，她的座位就在窗邊，微風拂過窗簾，帶來一絲涼意。
她這才發覺，已經快要十二月了，要入冬了。
只不過江城的冬天樹木依舊青翠，只是顏色比盛夏時深沈了些，在寒風中沙沙作響。
這次考試是大考，考了三天。
整套試卷寫下來並不難，有幾道難題還是她和顧懷舟一起去圖書館做過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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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顧懷舟坦白後，他們兩個人有什麽變化嗎？
好像並沒有。
卻又好像哪裏都不一樣了。
比如，她會直接問顧懷舟問題，還不經意間發現了他的秘密。
在一個秋高氣爽的早上，顧懷舟分發完早餐，她問出自己藏在心裏許久的疑惑。
“那個……聽說你會幫同學帶早餐？”
顧懷舟還以為她特地過來會問什麽，沒想到是這個，微微挑眉，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淡淡道：“偶爾，住校生起不來，會求著我幫忙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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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顧懷舟突然問，“早餐怎麽解決？”
章時瑤楞了一下：“我……一般在家吃。”
還有一次，兩人中午在校園裏散步時，章時瑤說自己沒戴手表，不知道時間。結果話剛落，就眼睜睜看著顧懷舟從褲袋裏拿出一部手機，看了眼時間。
學校規定不能帶手機，這個是他偷偷帶的。
誰能想到表面那麽沈穩淡漠的班長，居然會偷偷帶手機上學。
她有片刻的呆滯，顧懷舟看著她的表情，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只能面無表情地將手機放回口袋，“我自己悄悄帶的，別學我。”
“好。”她答應得那叫一個幹脆利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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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考老師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章時瑤回過神來，看著試卷被收走。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教室裏頓時嘈雜起來。她慢吞吞地收拾文具，聽見身後顧懷舟起身時椅子挪動的聲響。
“考得怎麽樣？”他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擡頭，正好對上他微微俯身的姿勢，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還行。”
顧懷舟笑了笑：“那是不是該請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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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是我請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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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歸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出去吃飯。”
顧懷舟自從承認喜歡她後，直白得讓她不知所措。她張了張嘴，憋出一句：“……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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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裏，吃什麽都行，只要是和你。
這句話他沒說出口，但章時瑤卻莫名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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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餐廳裏暖氣很足，顧懷舟已經坐在位置上等她。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毛衣，身旁放著條圍巾，襯得膚色冷白，眉眼愈發清俊。
她在他對面坐下：“等久了嗎？”
“沒有。”顧懷舟把菜單推給她，“看看想吃什麽。”
章時瑤低頭翻菜單，卻總覺得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故作鎮定地點了幾道招牌，又把菜單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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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之前來吃過。”他緊接補充道，“不過都是一個人。”
章時瑤忽然意識到，顧懷舟的生活遠比她想象的要豐富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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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時瑤自己一個人也去過不少地方，但大部分的人都喜歡有人陪著。
她問：“一個人來吃飯不會無聊嗎？”
“習慣了，但現在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了？”
“現在有你。”
小熊冰塊在檸檬茶裏慢慢融化，章時瑤盯著它漸漸消失的輪廓，忽然覺得自己的心也像這只小熊一樣，正在一點點融化。
她真的覺得，顧懷舟很會說話，總會悄無聲息地講一句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話。
章時瑤捏著吸管，無意識地攪動著杯中的冰塊，小熊已經完全融化了，只剩下檸檬茶微微晃動的漣漪。
她終於忍不住問：“……你平時都這麽說話的嗎。”
顧懷舟微微挑眉：“哪樣？”
“就是……突然說一些讓人不知道怎麽接的話。”
他輕笑了一聲，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只對你這樣。”
章時瑤覺得自己沒救了。
問：你好感的男生，長著你喜歡的臉，正笑著和你講話，說只對你特別，這怎麽讓人招架的住。
她招架不住。
走出餐廳時，暮色已經降臨。十二月的風帶著寒意，章時瑤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下一秒，一條深灰色的圍巾輕輕繞上她的脖頸，圍巾上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溫度，淡淡的薄荷香縈繞在她鼻尖。
她微微仰頭，正對上他低垂的目光。
“冷嗎？”
她搖頭，聲音悶在圍巾裏：“不冷，你不冷嗎？”
顧懷舟低頭系好圍巾的尾端，聞言擡眼看她：“我不冷。”
已經十二月份了，她擡頭看著暮色的天空。
“顧懷舟，江城這邊會下雪嗎？”
“很少。”
“北城會下。”女生聲音很輕，“北城每年都會下雪，很大很大，能沒過腳踝的那種。”
“我知道。”
章時瑤偏頭看他：“你怎麽知道？”
“之前去北城旅游，恰好冬天。”男生很平靜說，“去的那次雪特別大，我出門沒帶傘，沒一會身上全是雪。”
章時瑤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少年時的顧懷舟站在北城的大雪裏，黑發和肩頭落滿雪花，孤零零站在街頭。
“那你當時是一個人去的嗎？”
顧懷舟的腳步微微一頓，目光落在遠處路燈剛剛亮起的光暈上：“嗯，一個人。”
她忽然覺得心裏某處被輕輕揪了一下。
顧懷舟目光落在她臉上：“你過年回北城嗎？”
“不知道。”她搖搖頭，“但是我可能要去錦瑟華庭。”
錦瑟華庭是一個建在半山腰的別墅區，離這裏有近兩個小時的車程。
路燈昏黃的光暈落在兩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長，又漸漸重疊在一起。
章時瑤盯著路上的影子看了一會，說：“其實北城雪景挺漂亮的。”
顧懷舟聽著她的話，聲音溫潤：“以後有機會的話，可以一起去看看。”
“以後”這個詞一出來，像是某種約定，又像是某種承諾，又像是篤定。
篤定他們之間還會有很長很長的時光，長到可以一起看北城的雪，長到可以走過無數個春夏秋冬。
“好啊。”她聽見自己說。
兩人沿著人行道慢慢並肩走著，誰都沒有再說話，但沈默卻不顯得尷尬。
轉過最後一個路口時，章時瑤開口：“顧懷舟，我確實對你有好感，但是我不確定這份感情，能不能讓我有決心打破我現在穩定的狀態。”
她不知道這份感情，能不能去承受以後未知的風險。
“我知道，你不用現在回答我。”
章時瑤突然意識到，顧懷舟遠比她所想的還要了解她。
他看穿了她所有的猶豫和顧慮，卻依然選擇站在這裏。
“我只是覺得，”她停頓了一下，斟酌詞句，“如果連我自己都沒想清楚，就貿然和你開始一段全新的關系，對你不太公平了。”
男生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感情本來就不是一件需要完全想清楚才能開始的事。”
“我不需要你去打破什麽。”
“在這段感情裏，你可以站在原地，甚至後退，都沒關系。”
“你可以繼續觀察，繼續猶豫，繼續不確定，但別推開我，行嗎？”
男生的眼神太幹凈了，也太直接，她一對視，就能看見他眼底那份近乎固執的溫柔。
“好。”她點點頭，聲音有些啞。
“不用現在回答。”他唇角微微揚起，“等你看夠了遠處的風景，再決定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雪，也不遲。”
“等春天來了，等雪融了，等你心裏十分確定就要我這個人的時候，再告訴我。”
他的語氣太過平靜，仿佛只是在說明天的天氣，卻讓她眼眶發熱。
這個人怎麽可以這樣
挑破這層關系的是她，不敢往前走的是她，可他卻把所有的主動權都交到她手裏，連等待都說得都像是她施舍給他的一種特權。
“顧懷舟，”她的聲音發顫，“如果、如果我一直不確定呢？”
少年聞言笑了，眼角微微彎起。
“那我們就一直這樣。”他指了指兩人之間半步的距離，“偶爾一起吃頓飯，聊風景，聊理想，聊未來。”
“不論多久，我都能等。”
這一句話她並沒有聽清楚，聲音消散在風裏，輕得像是嘆息，又重得像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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