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封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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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封回信
第二天到學校時，章時瑤和顧懷舟被餘珊叫去了辦公室。
剛到，餘珊就滿臉笑意地說：“恭喜你們兩個。”
“嗯？”章時瑤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們兩個拿了省賽一等啊！”餘珊笑得合不上嘴，“給，這是你們的獎牌和證書。”
章時瑤看著那枚金燦燦的獎牌，眨了眨眼。
“這次比賽的含金量特別高，校領導特別高興。”餘珊的聲音裏是掩不住的驕傲，“下周一升旗儀式，校領導要你們上臺領獎。”
“哦，對了！”餘珊說道，“差點忘了正事，省一等獎金每人八千，審批下來會打到你們銀行卡上。”
這筆錢對於章時瑤來說並不算多，但她還是很開心，因為這是她和顧懷舟一起得到的。
走出辦公室時，走廊的陽光正好。她偷偷瞥了眼顧懷舟，發現對方也在看她。
她下意識問：“怎麽了？”
顧懷舟沒有立即回答，只是輕輕晃了晃手中的信封，聲音帶著笑意：“我在想，這筆錢應該幹什麽。”
“你有什麽計劃嗎？”
顧懷舟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穿堂風掠過他的襯衫領口，帶著少年身上清爽的氣息。
“要不……留著一起旅游？”
章時瑤楞住了。
“就我們兩個嗎？”她慌亂地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不喊其他人嗎？”
他微微低頭，聲音很輕：“我只想和你單獨去。”
這句話像顆小石子，“咚”的一聲，落入她的心湖。
在遇到顧懷舟之前，她一直不清楚自己喜歡什麽類型的男生。
遇見他後，她才發現，自己更招架不住顧懷舟的直接。
少年的愛戀太熱烈，太明顯，讓人難以拒絕。
她性格含蓄內斂，在她眼中，感情本該是含蓄而克制的。那些轟轟烈烈的愛情，她做不到，更喜歡細水長流的。
但顧懷舟不一樣。他並非冷言冷語，相反，待人溫柔。
她之前觀察過他，他行事理性克制、游刃有餘。
明明看起來那麽冷靜自持的一個人，喜歡一個人時，卻直白得讓人招架不住。
他坦蕩得近乎直白，熱烈得近乎莽撞，喜歡就是喜歡，想對她好就是想對她好，讓她連躲閃的餘地都沒有。
這種內裏的反差，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就像是兩個人有一個共同的小秘密。
章時瑤腦子裏想了許多，時間卻只過了一瞬。
她回答了他的旅游邀請：“好。”
等我願意，等我接受，等我首肯。
這樣，我們就一起去旅游。
下午放學前，顧懷舟特地敲了敲她的桌子。
她疑惑地看著他。
顧懷舟背對著太陽：“下午放學在教室等等我，我有點事情。”
“好。”
章時瑤沒想到，顧懷舟口中說的事情，是給她一袋曲奇餅幹。
那袋曲奇餅幹被裝在淺藍色的紙袋裏，袋口系著的細麻繩被打成了一個蝴蝶結。她接過來時，聞到一股淡淡的黃油香氣，混合著焦糖的甜味。
上次她說過想吃顧懷舟親手做的，便問：“這是你親手做的嗎？”
“嗯，我自己烤的。”
“我能拆開看看嗎？”
“可以。”
得到同意後，她小心翼翼地解開蝴蝶結，裏面的曲奇餅幹被人細心的拿小袋子裝著，每個袋子的餅幹顏色形狀都不一樣。
她忍不住笑起來，擡頭看他：“你烤了好多種？”
顧懷舟目光坦然：“嗯，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口味，就每個都烤了一些，你嘗嘗？”
章時瑤拿起來一個小熊形狀的餅幹，憨態可掬，咬了一小口，濃郁的奶香立刻在舌尖化開，甜度剛好，還帶著巧克力味。
“好吃嗎？”
顧懷舟很少會在別人吃他做的東西緊張。曲奇餅幹的做法太簡單，他學會後就沒再做過這個，怕自己這次用料的比例不對，口感不好。
他家裏並沒有做曲奇的小熊模具，這個還是他特意跑出去買的。
其實袋子裏不止有小熊的，還有好幾種樣式。
那天他在超市貨架前站了很久，在一堆模具裏挑了好幾個，都是外面甜品店裏不會賣的那種。結賬時收銀員笑著問“是給女朋友做的嗎”，他耳根發燙，卻鬼使神差地沒否認。
見她沒回答，他又問了一遍，嗓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好吃嗎？”
章時瑤的眼睛彎起：“好吃！”
面對女生的笑顏，他喉結微動，移開視線，指向紙袋：“裏面還有很多……原味的，抹茶的，蔓越莓的，杏仁的……”
其實每個口味他都記得很清楚，這些比例是他一個一個試過，甜度也按照章時瑤的口味調整過。
章時瑤聽他說了許多種口味，往裏翻了翻，發現裏面有好多種樣式，顏色也各異。
她找到一塊星星形狀的，金黃色的餅幹上撒著細碎的椰蓉。
“這個好漂亮。”
她捏著星星餅幹，忽然想起昨晚音樂節上，煙火墜落時她說的話。
顧懷舟，星星掉下來了。
而現在，他親手把星星送到了她手裏。
她把星星餅幹掰成兩半，遞過去一半：“分你一半。”
章時瑤突然想到一句詩——
願君如星我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顧懷舟盯著她沾著椰蓉的指尖，突然俯身就著她的手咬走了餅幹。他的唇不經意蹭過她的指尖，像一片羽毛輕輕擦過，卻燙得她手指一顫，幾乎要縮回去。
指尖傳來的觸感柔軟而溫熱，像一道微小的電流，猝不及防地竄過她的手臂，直擊心臟。章時瑤猛地屏住呼吸，從她這個角度，能看見男生微垂輕顫的睫毛，淡色的唇貼著她的指尖，看上去，像是在輕含她的指尖。
顧懷舟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手指，溫熱而潮濕。
他微微掀起眼簾，目光自下而上地望進她的眼睛裏。
章時瑤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喉嚨。
他、他怎麽就著她的手……！
這個念頭慌亂地掠過腦海，卻瞬間被那抹清晰柔軟的溫熱擊得粉碎。
那觸感太鮮明，太陌生，帶著一點點濕潤的暖意。
顧懷舟慢條斯理地咬下那半塊星星餅幹，卻不立刻退開，而是保持著這個過分親密的距離，喉結滾動著將餅幹咽下，才低聲道：“謝謝。”
也不知道是在吃餅幹還是在吻她的指尖。
章時瑤的手還僵在半空，指尖還能感受著男生唇瓣柔軟的觸感。
殘留在她指尖的溫度，像是烙印，一路燒進心底，讓她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慌亂地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蜷縮進掌心，像是要把那抹觸感藏起來。
顧懷舟依然保持著微微俯身的姿勢，距離近得能讓她看清他瞳孔裏自己慌亂倒映的面龐。
空氣變得粘稠而安靜，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她看見顧懷舟唇邊沾著一些椰蓉，是從她指尖沾到的。
顧懷舟的嘴唇很軟，顏色也很淡，這是她的第一感覺。
她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唇，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幫他擦掉。
動作很慢。
這個舉動讓兩個人都楞住了。
她的手指還停留在顧懷舟的唇邊，指尖下的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
她看見顧懷舟的瞳孔微微一縮，呼吸明顯滯了一瞬。
空氣仿佛凝固了。
章時瑤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猛地縮回手，耳朵，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有椰蓉，我，我幫你擦掉了。”
她聲音發緊，幹巴巴地解釋，卻連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
唇邊有椰蓉，她大可以提醒他自己擦掉，而不是伸手去幫別人擦。
這樣顯得她像個登徒浪子。
顧懷舟依然保持著那個微微俯身的姿勢，目光沈沈地落在她臉上。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平時低啞：“嗯。”
就這一個音節，卻讓她無處可躲。
她睫毛顫了顫，慌亂地別開視線，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她聽見顧懷舟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帶著點促狹的意味，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慌亂。
“還要吃嗎？”他問，目光落在她臉上。
章時瑤下意識搖頭，又點頭，最後自暴自棄地把整袋餅幹塞進他手裏：“你要吃都給你吃。”
顧懷舟終於直起身，嗓音帶著濃濃的可惜：“那我也不吃了。”
也不知道在可惜什麽。
風掠過窗欞，帶著冬季特有的涼意，卻吹不散空氣中黏稠的暧昧和她臉頰的溫度。
怎麽有人的嘴唇能軟成那個樣子？她到現在還能感受到那柔軟的觸感。
這份感覺讓她坐立難安。
一想到自己剛剛的想法，就更加不知道怎麽面對顧懷舟。
她剛剛……
章時瑤猛地站起身，低聲對顧懷舟說：“我出去一趟。”
她一路小跑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沖刷過發燙的臉頰，終於把臉上的溫度降下來。
章時瑤雙手撐在洗手臺邊緣，深深吸了一口氣，剛剛那一幕又浮現在眼前——
顧懷舟微垂的睫毛，淡色的唇，和那道目光。
那目光自下而上，明明是個低位，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註和侵略性，仿佛能看進她心底最慌亂無措的角落。
鏡中的少女面頰濕漉漉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眼睛因為慌亂而顯得格外明亮。
她盯著自己看了兩秒，忽然懊惱地把臉埋進掌心，無聲地尖叫。
她完了。
剛剛那一瞬間，她居然想親顧懷舟。
試試他的嘴唇，是不是和看上去一樣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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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章時瑤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們兩個拿了省賽一等啊！”餘珊笑得合不上嘴，“給，這是你們的獎牌和證書。”
章時瑤看著那枚金燦燦的獎牌，眨了眨眼。
“這次比賽的含金量特別高，校領導特別高興。”餘珊的聲音裏是掩不住的驕傲，“下周一升旗儀式，校領導要你們上臺領獎。”
“哦，對了！”餘珊說道，“差點忘了正事，省一等獎金每人八千，審批下來會打到你們銀行卡上。”
這筆錢對於章時瑤來說並不算多，但她還是很開心，因為這是她和顧懷舟一起得到的。
走出辦公室時，走廊的陽光正好。她偷偷瞥了眼顧懷舟，發現對方也在看她。
她下意識問：“怎麽了？”
顧懷舟沒有立即回答，只是輕輕晃了晃手中的信封，聲音帶著笑意：“我在想，這筆錢應該幹什麽。”
“你有什麽計劃嗎？”
顧懷舟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穿堂風掠過他的襯衫領口，帶著少年身上清爽的氣息。
“要不……留著一起旅游？”
章時瑤楞住了。
“就我們兩個嗎？”她慌亂地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不喊其他人嗎？”
他微微低頭，聲音很輕：“我只想和你單獨去。”
這句話像顆小石子，“咚”的一聲，落入她的心湖。
在遇到顧懷舟之前，她一直不清楚自己喜歡什麽類型的男生。
遇見他後，她才發現，自己更招架不住顧懷舟的直接。
少年的愛戀太熱烈，太明顯，讓人難以拒絕。
她性格含蓄內斂，在她眼中，感情本該是含蓄而克制的。那些轟轟烈烈的愛情，她做不到，更喜歡細水長流的。
但顧懷舟不一樣。他並非冷言冷語，相反，待人溫柔。
她之前觀察過他，他行事理性克制、游刃有餘。
明明看起來那麽冷靜自持的一個人，喜歡一個人時，卻直白得讓人招架不住。
他坦蕩得近乎直白，熱烈得近乎莽撞，喜歡就是喜歡，想對她好就是想對她好，讓她連躲閃的餘地都沒有。
這種內裏的反差，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就像是兩個人有一個共同的小秘密。
章時瑤腦子裏想了許多，時間卻只過了一瞬。
她回答了他的旅游邀請：“好。”
等我願意，等我接受，等我首肯。
這樣，我們就一起去旅游。
下午放學前，顧懷舟特地敲了敲她的桌子。
她疑惑地看著他。
顧懷舟背對著太陽：“下午放學在教室等等我，我有點事情。”
“好。”
章時瑤沒想到，顧懷舟口中說的事情，是給她一袋曲奇餅幹。
那袋曲奇餅幹被裝在淺藍色的紙袋裏，袋口系著的細麻繩被打成了一個蝴蝶結。她接過來時，聞到一股淡淡的黃油香氣，混合著焦糖的甜味。
上次她說過想吃顧懷舟親手做的，便問：“這是你親手做的嗎？”
“嗯，我自己烤的。”
“我能拆開看看嗎？”
“可以。”
得到同意後，她小心翼翼地解開蝴蝶結，裏面的曲奇餅幹被人細心的拿小袋子裝著，每個袋子的餅幹顏色形狀都不一樣。
她忍不住笑起來，擡頭看他：“你烤了好多種？”
顧懷舟目光坦然：“嗯，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口味，就每個都烤了一些，你嘗嘗？”
章時瑤拿起來一個小熊形狀的餅幹，憨態可掬，咬了一小口，濃郁的奶香立刻在舌尖化開，甜度剛好，還帶著巧克力味。
“好吃嗎？”
顧懷舟很少會在別人吃他做的東西緊張。曲奇餅幹的做法太簡單，他學會後就沒再做過這個，怕自己這次用料的比例不對，口感不好。
他家裏並沒有做曲奇的小熊模具，這個還是他特意跑出去買的。
其實袋子裏不止有小熊的，還有好幾種樣式。
那天他在超市貨架前站了很久，在一堆模具裏挑了好幾個，都是外面甜品店裏不會賣的那種。結賬時收銀員笑著問“是給女朋友做的嗎”，他耳根發燙，卻鬼使神差地沒否認。
見她沒回答，他又問了一遍，嗓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好吃嗎？”
章時瑤的眼睛彎起：“好吃！”
面對女生的笑顏，他喉結微動，移開視線，指向紙袋：“裏面還有很多……原味的，抹茶的，蔓越莓的，杏仁的……”
其實每個口味他都記得很清楚，這些比例是他一個一個試過，甜度也按照章時瑤的口味調整過。
章時瑤聽他說了許多種口味，往裏翻了翻，發現裏面有好多種樣式，顏色也各異。
她找到一塊星星形狀的，金黃色的餅幹上撒著細碎的椰蓉。
“這個好漂亮。”
她捏著星星餅幹，忽然想起昨晚音樂節上，煙火墜落時她說的話。
顧懷舟，星星掉下來了。
而現在，他親手把星星送到了她手裏。
她把星星餅幹掰成兩半，遞過去一半：“分你一半。”
章時瑤突然想到一句詩——
願君如星我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顧懷舟盯著她沾著椰蓉的指尖，突然俯身就著她的手咬走了餅幹。他的唇不經意蹭過她的指尖，像一片羽毛輕輕擦過，卻燙得她手指一顫，幾乎要縮回去。
指尖傳來的觸感柔軟而溫熱，像一道微小的電流，猝不及防地竄過她的手臂，直擊心臟。章時瑤猛地屏住呼吸，從她這個角度，能看見男生微垂輕顫的睫毛，淡色的唇貼著她的指尖，看上去，像是在輕含她的指尖。
顧懷舟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手指，溫熱而潮濕。
他微微掀起眼簾，目光自下而上地望進她的眼睛裏。
章時瑤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喉嚨。
他、他怎麽就著她的手……！
這個念頭慌亂地掠過腦海，卻瞬間被那抹清晰柔軟的溫熱擊得粉碎。
那觸感太鮮明，太陌生，帶著一點點濕潤的暖意。
顧懷舟慢條斯理地咬下那半塊星星餅幹，卻不立刻退開，而是保持著這個過分親密的距離，喉結滾動著將餅幹咽下，才低聲道：“謝謝。”
也不知道是在吃餅幹還是在吻她的指尖。
章時瑤的手還僵在半空，指尖還能感受著男生唇瓣柔軟的觸感。
殘留在她指尖的溫度，像是烙印，一路燒進心底，讓她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慌亂地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蜷縮進掌心，像是要把那抹觸感藏起來。
顧懷舟依然保持著微微俯身的姿勢，距離近得能讓她看清他瞳孔裏自己慌亂倒映的面龐。
空氣變得粘稠而安靜，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她看見顧懷舟唇邊沾著一些椰蓉，是從她指尖沾到的。
顧懷舟的嘴唇很軟，顏色也很淡，這是她的第一感覺。
她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唇，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幫他擦掉。
動作很慢。
這個舉動讓兩個人都楞住了。
她的手指還停留在顧懷舟的唇邊，指尖下的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
她看見顧懷舟的瞳孔微微一縮，呼吸明顯滯了一瞬。
空氣仿佛凝固了。
章時瑤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猛地縮回手，耳朵，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有椰蓉，我，我幫你擦掉了。”
她聲音發緊，幹巴巴地解釋，卻連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
唇邊有椰蓉，她大可以提醒他自己擦掉，而不是伸手去幫別人擦。
這樣顯得她像個登徒浪子。
顧懷舟依然保持著那個微微俯身的姿勢，目光沈沈地落在她臉上。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平時低啞：“嗯。”
就這一個音節，卻讓她無處可躲。
她睫毛顫了顫，慌亂地別開視線，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她聽見顧懷舟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帶著點促狹的意味，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慌亂。
“還要吃嗎？”他問，目光落在她臉上。
章時瑤下意識搖頭，又點頭，最後自暴自棄地把整袋餅幹塞進他手裏：“你要吃都給你吃。”
顧懷舟終於直起身，嗓音帶著濃濃的可惜：“那我也不吃了。”
也不知道在可惜什麽。
風掠過窗欞，帶著冬季特有的涼意，卻吹不散空氣中黏稠的暧昧和她臉頰的溫度。
怎麽有人的嘴唇能軟成那個樣子？她到現在還能感受到那柔軟的觸感。
這份感覺讓她坐立難安。
一想到自己剛剛的想法，就更加不知道怎麽面對顧懷舟。
她剛剛……
章時瑤猛地站起身，低聲對顧懷舟說：“我出去一趟。”
她一路小跑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沖刷過發燙的臉頰，終於把臉上的溫度降下來。
章時瑤雙手撐在洗手臺邊緣，深深吸了一口氣，剛剛那一幕又浮現在眼前——
顧懷舟微垂的睫毛，淡色的唇，和那道目光。
那目光自下而上，明明是個低位，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註和侵略性，仿佛能看進她心底最慌亂無措的角落。
鏡中的少女面頰濕漉漉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眼睛因為慌亂而顯得格外明亮。
她盯著自己看了兩秒，忽然懊惱地把臉埋進掌心，無聲地尖叫。
她完了。
剛剛那一瞬間，她居然想親顧懷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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