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封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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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封回信
周日清晨，章時瑤比鬧鐘醒的還早。
她要去顧懷舟媽媽的甜品店，打開衣櫃，糾結該穿什麽衣服。
太艷的不行，太短的不行，太漏的不行，太寬松的也不行。
她站在衣櫃前面糾結了好一會，最終選了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裙擺剛好到膝蓋，既不會太拘謹也不會太隨意。
對著鏡子，她化了個淡妝，將頭發散下來，發尾微卷的弧度自然地垂在肩上。
她站起身對著全身鏡打量了一番，對著鏡子轉了個圈，確定無誤後，拿起包出門。
這是她第二次來，甜品店比她想象中更近。到的時候店裏還沒正式營業，顧媽媽正在擺放甜品。
推開玻璃門，濃郁的甜香撲面而來。
店裏裝修是暖色調裝修，擺放著幾張木質桌椅，墻上掛著幾幅手繪甜品插畫，角落裏還有一只胖乎乎的白貓在打盹。
見她走近，顧媽媽上下打量一番，笑瞇瞇道：“今天穿得真漂亮。”
章時瑤耳根微熱，剛要說話，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媽，你要的模具我拿來了。”
她猛地回頭，顧懷舟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袋子。
他今天沒穿校服，簡單的白T恤和黑色長褲，襯得身形修長幹凈。
“哎呀，正好！”顧媽媽完全沒察覺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笑著接過袋子，“瑤瑤你想學甜品嗎？懷舟每次放假都來幫我做，他可以教你。”
顧懷舟：“……！”
章時瑤：“……？”
於是，原本的感謝計劃，徹底跑偏。
見她答應，顧媽媽雷厲風行，直接把他倆安排在後廚的操作臺前，笑瞇瞇地遞上圍裙：“瑤瑤看你想學什麽，懷舟啥都會，讓他教你。”
“我……”
前臺來客人了，後廚只剩他們兩個，顧懷舟看著她。
“想做什麽？”
章時瑤想了想：“做個薄荷蛋糕？”
“好，那你戴圍裙，別弄臟衣服。”顧懷舟說著，低頭系上自己的圍裙，棕色卡通小貓咪圍裙掛在他身上，意外地很可愛。
章時瑤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低頭笨拙地系圍裙帶子。她家雖然有圍裙，但她不會做高難度系列的飯，所以壓根就不會系。
她低著頭折騰了好一會兒，帶子還是松垮垮的。
“我來吧。”顧懷舟突然開口。
他站到她身後，修長的手指輕輕拉過圍裙的系帶。他的動作很輕，卻讓她後背不自覺繃得筆直，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後頸，癢癢的，像羽毛輕輕掃過。
“好了。”他低聲道。
她不自在地扯了扯圍裙：“……謝謝。”
章時瑤盯著操作臺上的材料，擡眼望向顧懷舟。
“先打雞蛋，”顧懷舟的聲音從身側傳來，遞給她一個玻璃碗，“蛋黃和蛋清要分開。”
“好。”她接過碗，依舊看著顧懷舟。
顧懷舟似乎沒註意到她的視線，自顧自地拿起另一個碗，動作熟練地分離蛋清蛋黃。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連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做得賞心悅目。
章時瑤抿了抿唇，低頭學著他的樣子敲開雞蛋，結果用力過猛，蛋殼碎片直接掉進了碗裏。
“……”
她僵住了。
顧懷舟側眸看了一眼，輕輕笑了一聲。
“笑什麽？！”
她耳根發燙，手忙腳亂地想把蛋殼挑出來，結果越弄越糟，蛋清糊了一手。
“別動。”他忽然伸手，輕輕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筷子，三兩下就把蛋殼挑了出來，“第一次都這樣，慢慢來。”
他的掌心溫熱，指腹有一層薄薄的繭，微微用力地握著她的手腕。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不敢擡頭。
接下來的步驟順利了許多。說教還真的是教，顧懷舟站在她身側，時不時提醒她該加多少糖、該攪拌多久，語氣耐心又溫和。
她打奶油的姿勢一直調整不對，奶油一直在“啪啪啪”往外濺。
“奶油要這樣打。”他忽然站到她身後，右手虛虛覆在她的手背上，帶著她的手腕輕輕畫圈，“不能太用力，不然會油水分離。”
他的胸膛幾乎貼著她的後背，呼吸近在耳畔，太近了，她頭一次聞到他身上那麽濃的薄荷味，清冽又溫柔。
章時瑤整個人僵住了，手只能順著他的力轉圈。
“對，就是這個樣子。”他的聲音低低地落在耳邊，呼吸輕輕掃過她的耳廓，“可以在慢一點。”
她含糊地回了一聲，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差點把攪拌器捏歪。
顧懷舟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僵硬，輕笑一聲：“緊張？”
她反駁：“沒、沒有！”
他低低“嗯”了一聲，沒再追問，只是稍稍退開，松開了覆在她手背上的手。
“你自己試試？”
薄荷味終於淡了些，章時瑤悄悄松了口氣，可心裏又莫名有點失落。她低著頭，學著他剛才教的手法輕輕攪拌，奶油漸漸變得蓬松，可她的動作還是不太穩，猛地手腕一抖——
“啪！”
一小團奶油飛濺出來，不偏不倚地蹭到了顧懷舟的身上。
空氣凝固了一秒。
她的手僵在半空：“我不是故意的！”
章時瑤手忙腳亂地抽紙巾遞過去。顧懷舟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忽然笑了。
“別急。”他接過她手裏的紙巾，輕輕擦了擦袖口，語氣裏帶著無奈的笑意，“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平常不這樣。”
“我知道。”他擡眼看她，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第一次做有點緊張。”
她被說中心事，抿唇沒吭聲，轉身去拿模具，假裝忙碌。
將蛋糕胚送進烤箱，章時瑤靠在操作臺邊，松了口氣，顧懷舟站在一旁清洗用具。
“第一次做甜品，感覺怎麽樣？”
“比想象中難……”她老實回答，又補了一句，“不過……挺有意思的。”
顧懷舟：“那下次還來嗎？”
章時瑤一怔，下意識擡頭，正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專註，像是在認真等待她的回答。
烤箱“叮”的一聲響起，蛋糕的甜香彌漫開來，她聽見自己輕輕“嗯”了一聲。
“來。”
最後一步是裝飾，章時瑤小心翼翼地擠著奶油，然後將蛋糕放進冰箱定型。
“好了！”
她把薄荷蛋糕從冰箱裏取出，退後一步端詳成品。雖然奶油抹得有點歪，巧克力也擺得不太整齊，但看到自己親手做的蛋糕，她還是湧起一股成就感。
顧懷舟忽然開口：“很好看。”
她擡頭，發現他看的不是蛋糕，而是她。
四目相對，她慌亂地移開視線，“要不要嘗嘗？”
“好。”
蛋糕不大，用的是六寸模具。
章時瑤將蛋糕刀遞給他，賣相本來就很一般，要是她來切，估計就徹底毀了。
“……你切吧。”
顧懷舟接過刀，切下一小塊，用叉子挖了一塊，卻沒有自己吃，而是遞到她唇邊。
“第一口，給大廚。”
章時瑤楞住，心跳如擂鼓。
她算什麽大廚啊！
看著顧懷舟盯著自己的眼睛，她遲疑地張開嘴，鬼使神差地咬住了叉子。
“好吃嗎？”
她胡亂點點頭，耳尖發燙，趕緊拿起另一把叉子，也挖了一小塊遞過去，“你、你也嘗嘗。”
顧懷舟垂眸看了眼遞到面前的蛋糕，又看了看她，忽然微微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住叉子。
章時瑤呼吸一滯，手指不自覺地輕顫。
他俯身咬住叉子的那一刻，她能清晰地看到對方低垂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分明的唇線，以及白T恤領口露出的一截清瘦鎖骨。
就在她快要拿不住叉子時，他直起身，語氣自然，仿佛剛才的舉動再平常不過。
“甜度剛好。”
她感覺臉頰發燙，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起來，顧懷舟上輩子可能是條狐貍。
“那個……要不要給顧阿姨也嘗嘗？”她試圖轉移話題，目光飄向外間。
“不急。”顧懷舟慢條斯理地又切下一塊蛋糕，“我媽現在應該很忙。”
他將蛋糕裝進小碟子裏，推到她面前：“再吃一塊？”
甜品店裏客人來來往往，兩人吃完蛋糕後，她在後廚看著顧懷舟忙碌地做著其他甜品。
其中他做的也有她吃過的款式，但是用料就是沒她之前吃的那麽豐富。
這讓她有些疑惑。
不知不覺呆了一整天，等章時瑤回過神來，天已經快黑透了。
她收拾東西：“我要走了。”
“嗯，我送你。”
聽到她要走，正好兩人也住在同一個小區，顧媽媽讓顧懷舟送她回家。
顧媽媽熱情地說：“下次還來玩啊！”
也許是他倆獨處待久了，也可能因為這段時間的相處，章時瑤終於沒有了先前的尷尬，話也比平時多了些。
“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這些的啊？”
“小時候。”
顧懷舟走在她身側，路燈的光暈在他側臉投下淺淺的陰影，他的聲音輕緩：“我媽以前說，男孩子要學會照顧自己，將來才能照顧好女朋友，就硬拉著我學做甜品。”
章時瑤想象著小顧懷舟站在料理臺前，踩個小板凳，踮著腳認真攪拌面糊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那你豈不是很早就學會做甜品了？”
“也不是。”他的目光落在遠處，唇角微揚，“最開始經常搞砸，面粉撒得到處都是，奶油打過頭，蛋糕烤糊……”
“那時候我媽不讓我做，我非要做，最後把碗打碎了好幾個，挨了一頓罵。”
“真的假的？”章時瑤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做什麽都很厲害。”
顧懷舟側眸看她，路燈的光落在他眼裏，像是撒了一把碎星：“哪有天生就會的事？”
“那……”她猶豫了一下，“你第一次成功做出甜品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顧懷舟腳步微頓，似乎在認真回憶。半晌，他輕聲說：“很開心。”
“尤其是看到別人吃我做的東西時開心的樣子，我也會覺得開心。”
夜風輕輕掠過耳畔，章時瑤聽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
她聲音很輕：“那…我下次可以吃你做的嗎？”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她看不懂的情緒。
“可以。”他說，“你想吃什麽？”
“曲奇餅幹。”
“好。”
走到單元樓下，她小聲說：“我到了，那……明天見？”
“嗯，明天見。”
章時瑤轉身走向單元門，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頭。
顧懷舟還站在原地，路燈的光斜斜落在他肩頭，夜風掀起他白色T恤的衣角，整個人像是要融進月色裏，唯有那雙眼睛依然明亮。
見她回頭，他輕輕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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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去顧懷舟媽媽的甜品店，打開衣櫃，糾結該穿什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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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衣櫃前面糾結了好一會，最終選了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裙擺剛好到膝蓋，既不會太拘謹也不會太隨意。
對著鏡子，她化了個淡妝，將頭發散下來，發尾微卷的弧度自然地垂在肩上。
她站起身對著全身鏡打量了一番，對著鏡子轉了個圈，確定無誤後，拿起包出門。
這是她第二次來，甜品店比她想象中更近。到的時候店裏還沒正式營業，顧媽媽正在擺放甜品。
推開玻璃門，濃郁的甜香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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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走近，顧媽媽上下打量一番，笑瞇瞇道：“今天穿得真漂亮。”
章時瑤耳根微熱，剛要說話，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媽，你要的模具我拿來了。”
她猛地回頭，顧懷舟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袋子。
他今天沒穿校服，簡單的白T恤和黑色長褲，襯得身形修長幹凈。
“哎呀，正好！”顧媽媽完全沒察覺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笑著接過袋子，“瑤瑤你想學甜品嗎？懷舟每次放假都來幫我做，他可以教你。”
顧懷舟：“……！”
章時瑤：“……？”
於是，原本的感謝計劃，徹底跑偏。
見她答應，顧媽媽雷厲風行，直接把他倆安排在後廚的操作臺前，笑瞇瞇地遞上圍裙：“瑤瑤看你想學什麽，懷舟啥都會，讓他教你。”
“我……”
前臺來客人了，後廚只剩他們兩個，顧懷舟看著她。
“想做什麽？”
章時瑤想了想：“做個薄荷蛋糕？”
“好，那你戴圍裙，別弄臟衣服。”顧懷舟說著，低頭系上自己的圍裙，棕色卡通小貓咪圍裙掛在他身上，意外地很可愛。
章時瑤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低頭笨拙地系圍裙帶子。她家雖然有圍裙，但她不會做高難度系列的飯，所以壓根就不會系。
她低著頭折騰了好一會兒，帶子還是松垮垮的。
“我來吧。”顧懷舟突然開口。
他站到她身後，修長的手指輕輕拉過圍裙的系帶。他的動作很輕，卻讓她後背不自覺繃得筆直，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後頸，癢癢的，像羽毛輕輕掃過。
“好了。”他低聲道。
她不自在地扯了扯圍裙：“……謝謝。”
章時瑤盯著操作臺上的材料，擡眼望向顧懷舟。
“先打雞蛋，”顧懷舟的聲音從身側傳來，遞給她一個玻璃碗，“蛋黃和蛋清要分開。”
“好。”她接過碗，依舊看著顧懷舟。
顧懷舟似乎沒註意到她的視線，自顧自地拿起另一個碗，動作熟練地分離蛋清蛋黃。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連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做得賞心悅目。
章時瑤抿了抿唇，低頭學著他的樣子敲開雞蛋，結果用力過猛，蛋殼碎片直接掉進了碗裏。
“……”
她僵住了。
顧懷舟側眸看了一眼，輕輕笑了一聲。
“笑什麽？！”
她耳根發燙，手忙腳亂地想把蛋殼挑出來，結果越弄越糟，蛋清糊了一手。
“別動。”他忽然伸手，輕輕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筷子，三兩下就把蛋殼挑了出來，“第一次都這樣，慢慢來。”
他的掌心溫熱，指腹有一層薄薄的繭，微微用力地握著她的手腕。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不敢擡頭。
接下來的步驟順利了許多。說教還真的是教，顧懷舟站在她身側，時不時提醒她該加多少糖、該攪拌多久，語氣耐心又溫和。
她打奶油的姿勢一直調整不對，奶油一直在“啪啪啪”往外濺。
“奶油要這樣打。”他忽然站到她身後，右手虛虛覆在她的手背上，帶著她的手腕輕輕畫圈，“不能太用力，不然會油水分離。”
他的胸膛幾乎貼著她的後背，呼吸近在耳畔，太近了，她頭一次聞到他身上那麽濃的薄荷味，清冽又溫柔。
章時瑤整個人僵住了，手只能順著他的力轉圈。
“對，就是這個樣子。”他的聲音低低地落在耳邊，呼吸輕輕掃過她的耳廓，“可以在慢一點。”
她含糊地回了一聲，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差點把攪拌器捏歪。
顧懷舟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僵硬，輕笑一聲：“緊張？”
她反駁：“沒、沒有！”
他低低“嗯”了一聲，沒再追問，只是稍稍退開，松開了覆在她手背上的手。
“你自己試試？”
薄荷味終於淡了些，章時瑤悄悄松了口氣，可心裏又莫名有點失落。她低著頭，學著他剛才教的手法輕輕攪拌，奶油漸漸變得蓬松，可她的動作還是不太穩，猛地手腕一抖——
“啪！”
一小團奶油飛濺出來，不偏不倚地蹭到了顧懷舟的身上。
空氣凝固了一秒。
她的手僵在半空：“我不是故意的！”
章時瑤手忙腳亂地抽紙巾遞過去。顧懷舟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忽然笑了。
“別急。”他接過她手裏的紙巾，輕輕擦了擦袖口，語氣裏帶著無奈的笑意，“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平常不這樣。”
“我知道。”他擡眼看她，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第一次做有點緊張。”
她被說中心事，抿唇沒吭聲，轉身去拿模具，假裝忙碌。
將蛋糕胚送進烤箱，章時瑤靠在操作臺邊，松了口氣，顧懷舟站在一旁清洗用具。
“第一次做甜品，感覺怎麽樣？”
“比想象中難……”她老實回答，又補了一句，“不過……挺有意思的。”
顧懷舟：“那下次還來嗎？”
章時瑤一怔，下意識擡頭，正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專註，像是在認真等待她的回答。
烤箱“叮”的一聲響起，蛋糕的甜香彌漫開來，她聽見自己輕輕“嗯”了一聲。
“來。”
最後一步是裝飾，章時瑤小心翼翼地擠著奶油，然後將蛋糕放進冰箱定型。
“好了！”
她把薄荷蛋糕從冰箱裏取出，退後一步端詳成品。雖然奶油抹得有點歪，巧克力也擺得不太整齊，但看到自己親手做的蛋糕，她還是湧起一股成就感。
顧懷舟忽然開口：“很好看。”
她擡頭，發現他看的不是蛋糕，而是她。
四目相對，她慌亂地移開視線，“要不要嘗嘗？”
“好。”
蛋糕不大，用的是六寸模具。
章時瑤將蛋糕刀遞給他，賣相本來就很一般，要是她來切，估計就徹底毀了。
“……你切吧。”
顧懷舟接過刀，切下一小塊，用叉子挖了一塊，卻沒有自己吃，而是遞到她唇邊。
“第一口，給大廚。”
章時瑤楞住，心跳如擂鼓。
她算什麽大廚啊！
看著顧懷舟盯著自己的眼睛，她遲疑地張開嘴，鬼使神差地咬住了叉子。
“好吃嗎？”
她胡亂點點頭，耳尖發燙，趕緊拿起另一把叉子，也挖了一小塊遞過去，“你、你也嘗嘗。”
顧懷舟垂眸看了眼遞到面前的蛋糕，又看了看她，忽然微微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住叉子。
章時瑤呼吸一滯，手指不自覺地輕顫。
他俯身咬住叉子的那一刻，她能清晰地看到對方低垂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分明的唇線，以及白T恤領口露出的一截清瘦鎖骨。
就在她快要拿不住叉子時，他直起身，語氣自然，仿佛剛才的舉動再平常不過。
“甜度剛好。”
她感覺臉頰發燙，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起來，顧懷舟上輩子可能是條狐貍。
“那個……要不要給顧阿姨也嘗嘗？”她試圖轉移話題，目光飄向外間。
“不急。”顧懷舟慢條斯理地又切下一塊蛋糕，“我媽現在應該很忙。”
他將蛋糕裝進小碟子裏，推到她面前：“再吃一塊？”
甜品店裏客人來來往往，兩人吃完蛋糕後，她在後廚看著顧懷舟忙碌地做著其他甜品。
其中他做的也有她吃過的款式，但是用料就是沒她之前吃的那麽豐富。
這讓她有些疑惑。
不知不覺呆了一整天，等章時瑤回過神來，天已經快黑透了。
她收拾東西：“我要走了。”
“嗯，我送你。”
聽到她要走，正好兩人也住在同一個小區，顧媽媽讓顧懷舟送她回家。
顧媽媽熱情地說：“下次還來玩啊！”
也許是他倆獨處待久了，也可能因為這段時間的相處，章時瑤終於沒有了先前的尷尬，話也比平時多了些。
“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這些的啊？”
“小時候。”
顧懷舟走在她身側，路燈的光暈在他側臉投下淺淺的陰影，他的聲音輕緩：“我媽以前說，男孩子要學會照顧自己，將來才能照顧好女朋友，就硬拉著我學做甜品。”
章時瑤想象著小顧懷舟站在料理臺前，踩個小板凳，踮著腳認真攪拌面糊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那你豈不是很早就學會做甜品了？”
“也不是。”他的目光落在遠處，唇角微揚，“最開始經常搞砸，面粉撒得到處都是，奶油打過頭，蛋糕烤糊……”
“那時候我媽不讓我做，我非要做，最後把碗打碎了好幾個，挨了一頓罵。”
“真的假的？”章時瑤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做什麽都很厲害。”
顧懷舟側眸看她，路燈的光落在他眼裏，像是撒了一把碎星：“哪有天生就會的事？”
“那……”她猶豫了一下，“你第一次成功做出甜品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顧懷舟腳步微頓，似乎在認真回憶。半晌，他輕聲說：“很開心。”
“尤其是看到別人吃我做的東西時開心的樣子，我也會覺得開心。”
夜風輕輕掠過耳畔，章時瑤聽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
她聲音很輕：“那…我下次可以吃你做的嗎？”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她看不懂的情緒。
“可以。”他說，“你想吃什麽？”
“曲奇餅幹。”
“好。”
走到單元樓下，她小聲說：“我到了，那……明天見？”
“嗯，明天見。”
章時瑤轉身走向單元門，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頭。
顧懷舟還站在原地，路燈的光斜斜落在他肩頭，夜風掀起他白色T恤的衣角，整個人像是要融進月色裏，唯有那雙眼睛依然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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