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虞美人（八） 女人就像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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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虞美人（八） 女人就像物品。
遂晚問老板娘, 原先這裏的聚今夕小飯館呢，她是來找梁雙的。
聽她原來是問這個，老板娘松一口氣，就跟她說, 梁雙和她奶奶搬去西堤碼頭開飯店去了, 這間門面轉讓給了她。
她忍不住說, 這裏可真是旺鋪啊，難怪雙女會發財, 她才開張沒一星期, 每天流水就比從前翻了五番。
遂晚笑說那恭喜啊, 看那些鐵鍋裏燒著牛雜、蛋鹵肉、肥腸和豬腳姜，鍋氣蒸騰。
老板娘夾起一塊豬腳硬要她嘗嘗, 遂晚沒拒絕，捏在手裏走出鹵煮鋪。
＊
星雲電影制片廠。
影樓和廠棚坐落在一片園區內，梁雙走進電影廠大鐵門時, 並無人迎她。
她徑直往綜合制片樓走, 電影廠內可見正在使人依據場景施工搭建的建築, 耗費人力物力, 美輪美奐。
進制片樓前, 她瞥見門前停著一輛氣派的福特汽車, 足步沒有絲毫停頓, 高跟鞋邁上臺階不在話下。
一個穿制服的小妹迎出來，紮馬尾，胸/前掛證件牌，年輕卻相當會察言觀色。見梁雙是生面孔，衣著富麗哪裏又有股說不出的風塵味道，杏眸眨動, 說道：“阿姐，請問您找誰？”
梁雙覺得倒胃口，心說誰是你阿姐，阿奶還差不多。壓根沒睇她，擡手推門。小妹纖臂攔她：“小姐！我們廠長和導演都在裏面指導工作，沒有預約或者邀請不能隨便進去的！”
緊隨其後的場務小妹見她與彭老板相識，兩人的關系看上去不清不楚，她立刻換上熱情尊敬的態度，微笑說:“彭先生，小姐，請二位去休息室稍坐，用一些茶水。”
“不用。”彭龍絞著手提公文包的提帶，強抑煩躁，“你們導演還在忙？”
“抱歉讓您久等。”小妹很會說話，兩個梨渦就足以消去彭龍的戾氣。“劉導和我們廠長都在貴賓接待室會趙公館的管事，應該用不了太久，有任何需要二位隨時喚我就行。”
彭龍臉上陣紅陣白，心裏頭不爽，想自己的面子竟不及區區一個管家。勢利眼的導演、制片廠長更加可恨，趙字當頭，什麽阿貓阿狗都配高人一等，居然把自己晾在外面幾多時候。只見他們在趙家人面前千依百順而對自己拿款兒。
梁雙則冷眼睨他，彭龍五短身材，講話若帶有情緒，便顯出一種猥瑣之態。大廳一角的貴賓接待室門窗緊閉，透過明凈的玻璃窗，約略可見內裏三人正襟危坐，一人高談闊論，對面那人則不住擺手婉拒，餘下一人趁熱打鐵，被游說那人只有更頻繁更謙卑地推辭。
反觀彭龍幹站在大廳，抻著粗短頸子，鬥雞眼一刻不離接待室。
梁雙心中鄙薄，彭龍不過是個玻璃器皿廠的小開，暴發戶，今年已經三十五，半截身子入土。他將算盤打得精，所謂的出錢投資影片，只是向制片廠投一筆小錢，根本不算正經投資方。目的正是借電影的噱頭宣傳彭氏玻璃器皿，給公司造勢圈錢。
廠長和導演哪個不是人精？壓根不把他這點蚊子肉放在眼裏，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慢待也屬常理。跟這種貨色站在一起她心覺掉價。
這時接待室的門打開，一個反戴鴨舌帽的男人率先走出來站在門邊，滿面笑容地送別一個穿黑西裝打領結的男人。後面一人跟出來，鄭重地同西裝男子臨別握手。
彭龍早等得不耐煩，大步走上前，梁雙款步隨在他身後，到了幾人面前，便聽見鴨舌帽不死心地勸誘：“沈生，趙小姐真的不再考慮嗎？我可以擔保，星雲在影視行業絕對擁有一流的制作班底和宣傳團隊，以趙小姐的姿容和社會地位，只要肯來，影片一經播出必定大紅大紫，加上我們專業的包裝，家喻戶曉的影星又出一位。”
沈生打定主意要走，所以聞言也只偏半個頭回顧，“我代我家小姐感謝劉導垂青，只是小姐志不在此，無意涉足影視界。”他言辭謙和之中卻帶著不可撼動的堅決，一如趙氏永遠掌握話語權。
梁雙火眼金睛，瞧出這沈生正是趙公館的管事，導演的話一半是替身畔那人說的，那人應是制片廠廠長，觀棋者不語。
“小姐甫在廣州歌劇院舉辦了鋼琴獨奏會，非常成功。”沈生阻止了導演進一步相送，“獨奏會引發怎樣的轟動無需贅言，畢竟韞祎小姐年僅十六歲，卻出色演繹莫紮特的成名曲。既然她喜愛音樂，又有過人造詣，我們自然是無條件支持她。“
他說完表情略帶歉意，但仍選擇離開。
劉正僑不無遺憾，“慢走，回見。沈生，女一號我將永遠為趙小姐保留。”
梁雙遽然意識到千載難逢的好時機來了，她甚至沒組織好語言，已聽見自己急不可耐地毛遂自薦：“劉導演，您看，我的資質是否合適？”
她亦覺得突兀，但不爭不搶僅靠混交際圈、她沒背景沒靠山一輩子難有出頭之日，只能依附和取悅男人。
開弓沒有回頭箭，梁雙立即補充說：“導演我不怕吃苦的，雖然沒有經驗，但願意多看多學。”
言辭懇切，神情楚楚。她擺出柔軟姿態，正是要在這個當口和矜高的趙小姐形成對比，劉正僑剛在趙家人面前吃了閉門羹，她篤信男人都是要面子的，要面子就得在別處找回來。
人人都說她生得美，若果真能在影視界嶄露頭角，緊跟著便會有大批富裕的男人趨之若鶩。她再也不用為了一筆小費看彭龍臉色，那時她一定會一腳把這個死衰佬狠狠踢開。
“雙雙，胡鬧什麽！”彭龍低啞的聲音旋即傳來，猶如魔咒。
劉正僑面色深沈地打量梁雙，敏銳如他，在廣州卻不認識眼前這個姑娘。她一看就是彭龍的情人，估計兩人認識之前也就是個交際花，畢竟彭龍的品在那裏，決泡不到千金小姐。
彭龍陪笑說：“女朋友不懂事，讓大導演見笑了。”他原本要投錢的影片方才聽說趙小姐不會出演，算盤落空，借勢趙家是沒可能了。轉而心疼起囊中錢財，打算談判將投資款再往下壓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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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晚問老板娘, 原先這裏的聚今夕小飯館呢，她是來找梁雙的。
聽她原來是問這個，老板娘松一口氣，就跟她說, 梁雙和她奶奶搬去西堤碼頭開飯店去了, 這間門面轉讓給了她。
她忍不住說, 這裏可真是旺鋪啊，難怪雙女會發財, 她才開張沒一星期, 每天流水就比從前翻了五番。
遂晚笑說那恭喜啊, 看那些鐵鍋裏燒著牛雜、蛋鹵肉、肥腸和豬腳姜，鍋氣蒸騰。
老板娘夾起一塊豬腳硬要她嘗嘗, 遂晚沒拒絕，捏在手裏走出鹵煮鋪。
＊
星雲電影制片廠。
影樓和廠棚坐落在一片園區內，梁雙走進電影廠大鐵門時, 並無人迎她。
她徑直往綜合制片樓走, 電影廠內可見正在使人依據場景施工搭建的建築, 耗費人力物力, 美輪美奐。
進制片樓前, 她瞥見門前停著一輛氣派的福特汽車, 足步沒有絲毫停頓, 高跟鞋邁上臺階不在話下。
一個穿制服的小妹迎出來，紮馬尾，胸/前掛證件牌，年輕卻相當會察言觀色。見梁雙是生面孔，衣著富麗哪裏又有股說不出的風塵味道，杏眸眨動, 說道：“阿姐，請問您找誰？”
梁雙覺得倒胃口，心說誰是你阿姐，阿奶還差不多。壓根沒睇她，擡手推門。小妹纖臂攔她：“小姐！我們廠長和導演都在裏面指導工作，沒有預約或者邀請不能隨便進去的！”
緊隨其後的場務小妹見她與彭老板相識，兩人的關系看上去不清不楚，她立刻換上熱情尊敬的態度，微笑說:“彭先生，小姐，請二位去休息室稍坐，用一些茶水。”
“不用。”彭龍絞著手提公文包的提帶，強抑煩躁，“你們導演還在忙？”
“抱歉讓您久等。”小妹很會說話，兩個梨渦就足以消去彭龍的戾氣。“劉導和我們廠長都在貴賓接待室會趙公館的管事，應該用不了太久，有任何需要二位隨時喚我就行。”
彭龍臉上陣紅陣白，心裏頭不爽，想自己的面子竟不及區區一個管家。勢利眼的導演、制片廠長更加可恨，趙字當頭，什麽阿貓阿狗都配高人一等，居然把自己晾在外面幾多時候。只見他們在趙家人面前千依百順而對自己拿款兒。
梁雙則冷眼睨他，彭龍五短身材，講話若帶有情緒，便顯出一種猥瑣之態。大廳一角的貴賓接待室門窗緊閉，透過明凈的玻璃窗，約略可見內裏三人正襟危坐，一人高談闊論，對面那人則不住擺手婉拒，餘下一人趁熱打鐵，被游說那人只有更頻繁更謙卑地推辭。
反觀彭龍幹站在大廳，抻著粗短頸子，鬥雞眼一刻不離接待室。
梁雙心中鄙薄，彭龍不過是個玻璃器皿廠的小開，暴發戶，今年已經三十五，半截身子入土。他將算盤打得精，所謂的出錢投資影片，只是向制片廠投一筆小錢，根本不算正經投資方。目的正是借電影的噱頭宣傳彭氏玻璃器皿，給公司造勢圈錢。
廠長和導演哪個不是人精？壓根不把他這點蚊子肉放在眼裏，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慢待也屬常理。跟這種貨色站在一起她心覺掉價。
這時接待室的門打開，一個反戴鴨舌帽的男人率先走出來站在門邊，滿面笑容地送別一個穿黑西裝打領結的男人。後面一人跟出來，鄭重地同西裝男子臨別握手。
彭龍早等得不耐煩，大步走上前，梁雙款步隨在他身後，到了幾人面前，便聽見鴨舌帽不死心地勸誘：“沈生，趙小姐真的不再考慮嗎？我可以擔保，星雲在影視行業絕對擁有一流的制作班底和宣傳團隊，以趙小姐的姿容和社會地位，只要肯來，影片一經播出必定大紅大紫，加上我們專業的包裝，家喻戶曉的影星又出一位。”
沈生打定主意要走，所以聞言也只偏半個頭回顧，“我代我家小姐感謝劉導垂青，只是小姐志不在此，無意涉足影視界。”他言辭謙和之中卻帶著不可撼動的堅決，一如趙氏永遠掌握話語權。
梁雙火眼金睛，瞧出這沈生正是趙公館的管事，導演的話一半是替身畔那人說的，那人應是制片廠廠長，觀棋者不語。
“小姐甫在廣州歌劇院舉辦了鋼琴獨奏會，非常成功。”沈生阻止了導演進一步相送，“獨奏會引發怎樣的轟動無需贅言，畢竟韞祎小姐年僅十六歲，卻出色演繹莫紮特的成名曲。既然她喜愛音樂，又有過人造詣，我們自然是無條件支持她。“
他說完表情略帶歉意，但仍選擇離開。
劉正僑不無遺憾，“慢走，回見。沈生，女一號我將永遠為趙小姐保留。”
梁雙遽然意識到千載難逢的好時機來了，她甚至沒組織好語言，已聽見自己急不可耐地毛遂自薦：“劉導演，您看，我的資質是否合適？”
她亦覺得突兀，但不爭不搶僅靠混交際圈、她沒背景沒靠山一輩子難有出頭之日，只能依附和取悅男人。
開弓沒有回頭箭，梁雙立即補充說：“導演我不怕吃苦的，雖然沒有經驗，但願意多看多學。”
言辭懇切，神情楚楚。她擺出柔軟姿態，正是要在這個當口和矜高的趙小姐形成對比，劉正僑剛在趙家人面前吃了閉門羹，她篤信男人都是要面子的，要面子就得在別處找回來。
人人都說她生得美，若果真能在影視界嶄露頭角，緊跟著便會有大批富裕的男人趨之若鶩。她再也不用為了一筆小費看彭龍臉色，那時她一定會一腳把這個死衰佬狠狠踢開。
“雙雙，胡鬧什麽！”彭龍低啞的聲音旋即傳來，猶如魔咒。
劉正僑面色深沈地打量梁雙，敏銳如他，在廣州卻不認識眼前這個姑娘。她一看就是彭龍的情人，估計兩人認識之前也就是個交際花，畢竟彭龍的品在那裏，決泡不到千金小姐。
彭龍陪笑說：“女朋友不懂事，讓大導演見笑了。”他原本要投錢的影片方才聽說趙小姐不會出演，算盤落空，借勢趙家是沒可能了。轉而心疼起囊中錢財，打算談判將投資款再往下壓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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