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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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怔怔看著周洛君在夏純面前鞠的那一躬。
周媽媽傻眼了半天，臉氣得漲紅，二話不說從警察局裏跑了出去。
那邊一直不說話的張隊，看見現在這幅場景，也遂對著周爸爸會心一笑，遞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夏純望著面前對自己鞠躬的周洛君，突然有些失言。
周洛君把話說完，便站直了身子，又對著夏純身旁的徐國安：“對不起，叔叔，是我欺負夏純。顧亦然的醫藥費，我們家會出的。”
周爸爸原本還想上去說些什麽，但周洛君的話已經說出口了，而且，到底是自己家的兒子欺負別人家的女兒在先，顧亦然過來找周洛君的麻煩，也確實是情理之中。
“我們會回去商量這件事的處理方式的，麻煩你了。”周爸爸只得對著警察局的張隊這樣說道。
“年輕人嘛，到底都是小孩子，其實打打鬧鬧的也沒什麽。”張隊客氣地打了句官腔。
周爸爸點點頭，轉過來對徐國安道：“你們家孩子的醫藥費，我們會悉數補償的，今天的事情，就當算了吧。”說著又轉頭向夏純，“剛才，周洛君他媽媽說話重了些，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代替他媽媽向你道歉。”
夏純垂下眼睛，想了想，還是淡淡搖了搖頭。
“混小子，回家！”周爸爸狠狠瞪了一眼周洛君，便同著周家的一眾親戚朋友先從警察局大門走了出去。
徐國安領著顧亦然，頗為擔心她身上的傷勢，“囡囡，我還是先帶然然去一趟醫院。”說著便先帶著顧亦然往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夏純連忙要跟上去。
“夏純！”周洛君突然拉住她。
夏純回頭。
“今天……真的對不起。”
夏純靜靜看著周洛君：“你是應該跟我說對不起。”
周洛君慢慢地低下頭，“以後，我也不會再這樣纏著你了……今天，今天是我太著急了。我，我害怕這個暑假之後，就再也見不著你了。”
“什麽意思？”夏純不解。
“縣裏不是已經在說拆遷的問題了嗎？我媽媽在縣政府的工作，和我爸爸在地區市委的工作，都要往上遷了，就在七月初……”周洛君低著頭，“其實最開始說的是五月中旬就要搬走，但是因為我高考的原因，我爸媽還是把搬家的日子往後拖了，今天我們家親戚朋友都過來，其實給我慶祝高考結束是一方面，最主要的還是來送我們家喬遷……”
已經空蕩的警察局大廳當中，兩個人就這麽面對面站著。
夏純靜靜把他說的話聽完了，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並不是她聽完周洛君的這些話就覺得可以原諒他奪走了自己的初吻，而是突然有些惆悵這四年之間，好像對面這個男孩子還是有在自己潦草的青春當中寫下過幾筆痕跡的。
從初三之後開始，周洛君就好像一直粘在她身邊一樣，不管她怎麽嫌棄他，他都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樣子，好像堅持喜歡她這件事情，真的就只需要他自己努力一樣。
她向來覺得自己是個幼稚粗心又喜歡自由的人，整個中學時代，所有的熱情都投入在那一大堆的朋友身上，對於情竇初開的這些話題，向來不上心。
而至於周洛君，她說不上喜歡，也許是自己真的還沒對情愛一詞開竅。
但是此時此刻，她只是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周洛君說的那些話提醒她，過了這個夏天之後，可能真的就要跟很多的人和事物，徹底告別了。
“還是算了吧，也沒什麽好原諒的。”夏純嘆了口氣，“就當做，這四年之間，把我對你不好的那些態度一起補償還給你，咱們兩清了。”
“兩清……”周洛君怔怔呢喃這這兩個字。
“過完這個暑假，就是大學生了，再過幾年，可能就真的彼此不認識了。”夏純道，“祝你有個好的大學生活，再見了。”
她說完話，便往著警察局門口的方向走。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對吧？”周洛君突然在她身後這樣問道。
夏純沒回頭，也沒回答。
以後還會不會見面，以後這麽長，誰知道呢？
醫院一應的檢查過後，顧亦然雖然皮肉損傷得厲害，索性內臟骨骼都沒有什麽大事。
周家而後給夏家打了電話，將顧亦然的醫藥費一應從銀行那邊匯了過來，這件事情就只算是兩家孩子打鬧罷了。
晚上吃完飯後，顧亦然回自己房間寫作業，才動筆沒多久，身後的房門便被推開而後掩上。
夏純將醫藥盒擺在顧亦然的身旁。
顧亦然正在算一道奧數題，草稿本上滿是計算程式，驀地旁邊多了個人，他手中的簽字筆在指尖一轉停住，而後淡淡瞥了一眼旁邊的醫藥盒，“幹什麽？”
“幹什麽？給你上藥。”夏純淡淡瞥了他一眼，伸手拽了一張凳子，貼著顧亦然的身邊坐上去，而後打開書桌上擺著的醫藥箱。
“放在那兒就行，一會兒我自己弄。”顧亦然依舊轉頭，專心致志地盯著手下的那道數學題。
夏純一伸手就將顧亦然的草稿本和習題本一股腦收了。
“幹什麽？”顧亦然淡淡皺眉。
夏純趁他擡頭說話這個空檔，順手把他手裏的中性筆也給搶了，“你能記得上藥？不許寫了！不上藥就不許寫！”
顧亦然被她堵得沒辦法，蹙了蹙眉，但還是順從了。
夏純從醫藥盒子裏翻出瓶瓶罐罐，拿出棉簽，蘸好藥水，“手，伸出來。”
顧亦然沒有辦法，只能乖乖將手伸出去。
夏純將顧亦然的袖子卷上去，露出打架的時候磕傷的手肘處。
上面的傷口已經在醫院處理過了，現下已經有些微微地結痂。
“真是不知道，你去找他打這麽一架有什麽用。”夏純嘆息，將棉簽輕輕滾上顧亦然的傷口處。
藥水接觸傷口有些微痛感，顧亦然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往後一縮。
“很疼嗎？”夏純擡頭問。
顧亦然一手挽著自己的衣袖，輕輕搖了搖頭。
“忍著點吧，當長個教訓。”夏純話語當中有些斥責，“你是傻嗎你，打不過別人也應要去打，看看，現在弄成這副樣子滿意了？”你幾斤幾兩？周洛君多高？你找他打架，那不是自己找自己的不痛快？”
顧亦然垂著頭，只默默看著夏純幫自己上藥。
“……我知道，你是幫我出氣是不是？可是你去找他打架，把自己弄成這樣，你覺得我心裏就開心了、舒坦了？”夏純將手中有些幹掉的棉簽重新蘸了藥水，換了顧亦然的另外一只手，她嘆息，“下次別這麽瓜兮兮的了，知道嗎？”
顧亦然沈默著聽完。
“手上藥塗好了，別亂碰。臉上也要上藥。”夏純換了一瓶傷藥和新的棉簽。
顧亦然將臉轉過來。
夏純看著眼前少年的臉。
原本幹凈俊秀的一張臉上，現在這裏破一層皮，那裏青一塊，夏純看了心底裏氣不打一處來，一邊心疼地給他上藥，一邊碎碎咬牙：“這個姓周的，小孩兒也下這麽重的手！王八蛋！”
顧亦然突然定定地看著她：“夏純，我不是小孩兒。”
夏純手上動作一滯。
顧亦然看著她的那雙眼睛，澄澈而漆黑，像是一潭平靜幽暗的古井，而井中的最深處，隱隱旋動著某不知名的情愫。
渴求、反叛、沖動而無法自制。
夏純有些心裏發虛，於是刻意將自己的視線轉移到他的傷口之上去，故作鎮定和不在意地呵斥：“臉上上藥呢！別說話，一會兒塗到你嘴上去！”
顧亦然的手突然攀上她的手腕。
夏純就像一只膽小的兔子，手受驚地一抖，棉簽便從指間突然地掉下去。
“……我換一根。”說著，她立即將自己的手從他手裏抽出來，側開身往後坐，拉開了一些距離，然後彎腰下去，將掉在地上的棉簽撿起來，扔進身旁的垃圾簍裏。
顧亦然的維持著原來側身的坐姿，不動聲色地看著夏純一系列動作，又看著她專心致志地在棉簽塑料袋裏抽出一根新的棉簽。
夏純將藥蘸在新取出的棉簽上，不易察覺地，她的手好像有些發抖。
“過來，把藥上完，然後你寫作業。”這話說出的時候，她額頭上莫名有些發汗，“……好悶熱，一會兒記得把電風扇打開。”
顧亦然眼睛的光突然暗淡了下去。
當夏純的手伸過來，要給他上藥的時候，他擡起一根手指，將棉簽推開了。
“你……”夏純一怔，隨即將手裏的棉簽放進藥裏，起身，“算了，你自己擦，太熱了，我先去把電風扇打開。”
顧亦然的手一下子用力把她拉了回來。
他很認真地看著她，眼神當中固執極了，“夏純，你是對我最好的人……”
夏純看了看他拉著自己的那只手，頓了頓，才慢慢笑了一下：“我是你小姨，我不對你好誰對你好？”
“如果有一天，你不是了呢？你還會對我這樣？非親非故也會把我當做晚輩看待？”顧亦然話語連珠一般，問得微微有些咄咄逼人。
“你問的什麽傻話？”夏純被問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真的會對別人也像對我一樣？”
“顧亦然……”
“夏純，我很喜歡你。”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話語，顧亦然看著她，目光幽深。
夏純突然感覺自己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樣，又像是缺氧而喘不過氣來。
兩個人之間，沈默了幾分鐘。
顧亦然的眼睛裏像是有期待，可是又好像很害怕。
夏純努力平靜了自己的呼吸，然後笑了。
“你是我的外甥，我當然也會喜歡你。”
顧亦然就像是突然之間啞巴了，他靜靜看著夏純，“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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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媽媽傻眼了半天，臉氣得漲紅，二話不說從警察局裏跑了出去。
那邊一直不說話的張隊，看見現在這幅場景，也遂對著周爸爸會心一笑，遞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夏純望著面前對自己鞠躬的周洛君，突然有些失言。
周洛君把話說完，便站直了身子，又對著夏純身旁的徐國安：“對不起，叔叔，是我欺負夏純。顧亦然的醫藥費，我們家會出的。”
周爸爸原本還想上去說些什麽，但周洛君的話已經說出口了，而且，到底是自己家的兒子欺負別人家的女兒在先，顧亦然過來找周洛君的麻煩，也確實是情理之中。
“我們會回去商量這件事的處理方式的，麻煩你了。”周爸爸只得對著警察局的張隊這樣說道。
“年輕人嘛，到底都是小孩子，其實打打鬧鬧的也沒什麽。”張隊客氣地打了句官腔。
周爸爸點點頭，轉過來對徐國安道：“你們家孩子的醫藥費，我們會悉數補償的，今天的事情，就當算了吧。”說著又轉頭向夏純，“剛才，周洛君他媽媽說話重了些，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代替他媽媽向你道歉。”
夏純垂下眼睛，想了想，還是淡淡搖了搖頭。
“混小子，回家！”周爸爸狠狠瞪了一眼周洛君，便同著周家的一眾親戚朋友先從警察局大門走了出去。
徐國安領著顧亦然，頗為擔心她身上的傷勢，“囡囡，我還是先帶然然去一趟醫院。”說著便先帶著顧亦然往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夏純連忙要跟上去。
“夏純！”周洛君突然拉住她。
夏純回頭。
“今天……真的對不起。”
夏純靜靜看著周洛君：“你是應該跟我說對不起。”
周洛君慢慢地低下頭，“以後，我也不會再這樣纏著你了……今天，今天是我太著急了。我，我害怕這個暑假之後，就再也見不著你了。”
“什麽意思？”夏純不解。
“縣裏不是已經在說拆遷的問題了嗎？我媽媽在縣政府的工作，和我爸爸在地區市委的工作，都要往上遷了，就在七月初……”周洛君低著頭，“其實最開始說的是五月中旬就要搬走，但是因為我高考的原因，我爸媽還是把搬家的日子往後拖了，今天我們家親戚朋友都過來，其實給我慶祝高考結束是一方面，最主要的還是來送我們家喬遷……”
已經空蕩的警察局大廳當中，兩個人就這麽面對面站著。
夏純靜靜把他說的話聽完了，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並不是她聽完周洛君的這些話就覺得可以原諒他奪走了自己的初吻，而是突然有些惆悵這四年之間，好像對面這個男孩子還是有在自己潦草的青春當中寫下過幾筆痕跡的。
從初三之後開始，周洛君就好像一直粘在她身邊一樣，不管她怎麽嫌棄他，他都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樣子，好像堅持喜歡她這件事情，真的就只需要他自己努力一樣。
她向來覺得自己是個幼稚粗心又喜歡自由的人，整個中學時代，所有的熱情都投入在那一大堆的朋友身上，對於情竇初開的這些話題，向來不上心。
而至於周洛君，她說不上喜歡，也許是自己真的還沒對情愛一詞開竅。
但是此時此刻，她只是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周洛君說的那些話提醒她，過了這個夏天之後，可能真的就要跟很多的人和事物，徹底告別了。
“還是算了吧，也沒什麽好原諒的。”夏純嘆了口氣，“就當做，這四年之間，把我對你不好的那些態度一起補償還給你，咱們兩清了。”
“兩清……”周洛君怔怔呢喃這這兩個字。
“過完這個暑假，就是大學生了，再過幾年，可能就真的彼此不認識了。”夏純道，“祝你有個好的大學生活，再見了。”
她說完話，便往著警察局門口的方向走。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對吧？”周洛君突然在她身後這樣問道。
夏純沒回頭，也沒回答。
以後還會不會見面，以後這麽長，誰知道呢？
醫院一應的檢查過後，顧亦然雖然皮肉損傷得厲害，索性內臟骨骼都沒有什麽大事。
周家而後給夏家打了電話，將顧亦然的醫藥費一應從銀行那邊匯了過來，這件事情就只算是兩家孩子打鬧罷了。
晚上吃完飯後，顧亦然回自己房間寫作業，才動筆沒多久，身後的房門便被推開而後掩上。
夏純將醫藥盒擺在顧亦然的身旁。
顧亦然正在算一道奧數題，草稿本上滿是計算程式，驀地旁邊多了個人，他手中的簽字筆在指尖一轉停住，而後淡淡瞥了一眼旁邊的醫藥盒，“幹什麽？”
“幹什麽？給你上藥。”夏純淡淡瞥了他一眼，伸手拽了一張凳子，貼著顧亦然的身邊坐上去，而後打開書桌上擺著的醫藥箱。
“放在那兒就行，一會兒我自己弄。”顧亦然依舊轉頭，專心致志地盯著手下的那道數學題。
夏純一伸手就將顧亦然的草稿本和習題本一股腦收了。
“幹什麽？”顧亦然淡淡皺眉。
夏純趁他擡頭說話這個空檔，順手把他手裏的中性筆也給搶了，“你能記得上藥？不許寫了！不上藥就不許寫！”
顧亦然被她堵得沒辦法，蹙了蹙眉，但還是順從了。
夏純從醫藥盒子裏翻出瓶瓶罐罐，拿出棉簽，蘸好藥水，“手，伸出來。”
顧亦然沒有辦法，只能乖乖將手伸出去。
夏純將顧亦然的袖子卷上去，露出打架的時候磕傷的手肘處。
上面的傷口已經在醫院處理過了，現下已經有些微微地結痂。
“真是不知道，你去找他打這麽一架有什麽用。”夏純嘆息，將棉簽輕輕滾上顧亦然的傷口處。
藥水接觸傷口有些微痛感，顧亦然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往後一縮。
“很疼嗎？”夏純擡頭問。
顧亦然一手挽著自己的衣袖，輕輕搖了搖頭。
“忍著點吧，當長個教訓。”夏純話語當中有些斥責，“你是傻嗎你，打不過別人也應要去打，看看，現在弄成這副樣子滿意了？”你幾斤幾兩？周洛君多高？你找他打架，那不是自己找自己的不痛快？”
顧亦然垂著頭，只默默看著夏純幫自己上藥。
“……我知道，你是幫我出氣是不是？可是你去找他打架，把自己弄成這樣，你覺得我心裏就開心了、舒坦了？”夏純將手中有些幹掉的棉簽重新蘸了藥水，換了顧亦然的另外一只手，她嘆息，“下次別這麽瓜兮兮的了，知道嗎？”
顧亦然沈默著聽完。
“手上藥塗好了，別亂碰。臉上也要上藥。”夏純換了一瓶傷藥和新的棉簽。
顧亦然將臉轉過來。
夏純看著眼前少年的臉。
原本幹凈俊秀的一張臉上，現在這裏破一層皮，那裏青一塊，夏純看了心底裏氣不打一處來，一邊心疼地給他上藥，一邊碎碎咬牙：“這個姓周的，小孩兒也下這麽重的手！王八蛋！”
顧亦然突然定定地看著她：“夏純，我不是小孩兒。”
夏純手上動作一滯。
顧亦然看著她的那雙眼睛，澄澈而漆黑，像是一潭平靜幽暗的古井，而井中的最深處，隱隱旋動著某不知名的情愫。
渴求、反叛、沖動而無法自制。
夏純有些心裏發虛，於是刻意將自己的視線轉移到他的傷口之上去，故作鎮定和不在意地呵斥：“臉上上藥呢！別說話，一會兒塗到你嘴上去！”
顧亦然的手突然攀上她的手腕。
夏純就像一只膽小的兔子，手受驚地一抖，棉簽便從指間突然地掉下去。
“……我換一根。”說著，她立即將自己的手從他手裏抽出來，側開身往後坐，拉開了一些距離，然後彎腰下去，將掉在地上的棉簽撿起來，扔進身旁的垃圾簍裏。
顧亦然的維持著原來側身的坐姿，不動聲色地看著夏純一系列動作，又看著她專心致志地在棉簽塑料袋裏抽出一根新的棉簽。
夏純將藥蘸在新取出的棉簽上，不易察覺地，她的手好像有些發抖。
“過來，把藥上完，然後你寫作業。”這話說出的時候，她額頭上莫名有些發汗，“……好悶熱，一會兒記得把電風扇打開。”
顧亦然眼睛的光突然暗淡了下去。
當夏純的手伸過來，要給他上藥的時候，他擡起一根手指，將棉簽推開了。
“你……”夏純一怔，隨即將手裏的棉簽放進藥裏，起身，“算了，你自己擦，太熱了，我先去把電風扇打開。”
顧亦然的手一下子用力把她拉了回來。
他很認真地看著她，眼神當中固執極了，“夏純，你是對我最好的人……”
夏純看了看他拉著自己的那只手，頓了頓，才慢慢笑了一下：“我是你小姨，我不對你好誰對你好？”
“如果有一天，你不是了呢？你還會對我這樣？非親非故也會把我當做晚輩看待？”顧亦然話語連珠一般，問得微微有些咄咄逼人。
“你問的什麽傻話？”夏純被問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真的會對別人也像對我一樣？”
“顧亦然……”
“夏純，我很喜歡你。”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話語，顧亦然看著她，目光幽深。
夏純突然感覺自己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樣，又像是缺氧而喘不過氣來。
兩個人之間，沈默了幾分鐘。
顧亦然的眼睛裏像是有期待，可是又好像很害怕。
夏純努力平靜了自己的呼吸，然後笑了。
“你是我的外甥，我當然也會喜歡你。”
顧亦然就像是突然之間啞巴了，他靜靜看著夏純，“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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