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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不過是個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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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不過是個玩意

春桃傷並沒有完全好全,走路還是要人扶。

這個時候,其實不該回來,可她還是回來了。

梅久攙扶著春桃往平湖居走,走幾步路,春桃疼得臉色煞白,手直哆嗦。

眼看著前面還有長長的回廊。

梅久停住腳步,示意春桃站上凳子,自己轉過身,“上來,我背你。”

春桃看著梅久的後背,眸光一閃,眼底情緒洶湧。

她嘴唇哆嗦了下,“不用。我還能走。”

“快上來。”梅久堅持。

不遠處的墨風倒是能將人輕松送過去,不過後院不適合,春桃如今是三爺後院的人。

春桃到底是趴上了梅久的後背。

梅久腳步虛浮,踉蹌了一下扶住了一旁的圓柱。

“是不是我太沈了。”春桃道。

梅久搖頭,是昨日大公子要得太狠了,她腰使不上勁。

“前幾日我受了涼,病了一陣,所以沒有以前有勁兒。”

梅久沒說罰跪的事情,她如今執意要背春桃,也是因為不知道三奶奶那頭有什麽難關等著春桃。

三奶奶性子跋扈,三公子院裏的通房小妾眾多,鬥來鬥去的。

春桃被她打出去,如今又好好的回來,三奶奶心頭不順故意刁難,不說旁的,只讓她罰跪,就夠春桃喝一壺的了。

梅久背著她往前走,心緒頗不平靜。

若是那日沒烏龍,這條艱難的路,本是她淌的。

春桃摟著梅久的脖頸,因為身子往下墜,梅久的領子也隨之散開了。

她餘光能看到梅久脖頸根部,甚至鎖骨上的紅痕。

莫名的,她腦海裏浮現大公子刻薄的神情,又不自覺地想到紅鸞帳中,大公子傅硯辭動情的面容。

她的心仿佛有數萬只螞蟻啃咬,她擡手擦了擦梅久的臉。

這長長的一段路,梅久臉也出了細密的汗,額頭上有手給她擦汗。

她側頭,就對上春桃的眼。

“梅久,你要好好的。”春桃忽然道:“咱們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你一定要好。”

旁人她忍不了,可若是梅久,她願意破例,看著她好。

梅久點頭,“我們都要好好的。”

兩個人慢慢往前走,很快走出了回廊,梅久側頭一看,忽然發覺不遠處的涼亭裏似乎站著一個人。

因為身著湛藍色的衣袍,樹影露出了一角。

她正有些納悶兒,一旁一直沒出聲的墨風開口道:“到了。”

“放我下來吧。”春桃一邊道,一邊擡手用袖子給梅久擦汗。

梅久腰生疼生疼,放下春桃之後,單手捂住後腰,半天才緩了回來。

身上也出了一身汗。

平湖居是三房的地界,三奶奶的人早就恭候多時了。

門口的嬤嬤拉長了一張臉,面無表情,哪怕見到墨風也是如此。

“是大公子身邊的墨小哥吧。”

“正是。”

“請進。”

墨風尚有個招呼,她目光自動跳過了梅久和春桃。

春桃暗自握緊了拳頭。

梅久卻不以為然,府裏各種嘴臉,無視的嘴臉未必不是好事。

更惡心人的是表面巴結你,背後唾罵你的人。

“走吧。”梅久扶著春桃往前走。

本以為會收到三奶奶的刁難,誰曾想還沒等看到三奶奶。

樹影之後卻是一行人走了出來,為首之人一席湛藍袍子,束發於冠,面容雋秀,臉色卻是深沈的。

不是三公子傅遠箏又是誰?

“這是做什麽?”

他走到近前站定,目光自梅久臉上一掃而過,隨即落在了春桃煞白的臉上,漠然問道。

“呦,爺回來了。”三奶奶於婉秋此時也從裏屋出來,身後跟著丫鬟婆子。

見傅遠箏臉色難看,她笑得無比自然,“春桃大難不死,我想著多一個人伺候爺也不是壞事,就許她回府了。”

傅遠箏目光冰冷,先是譏誚一笑,沖著梅久道:“攀了高枝的鳥還能貴足踏此地,倒是難得。”

梅久:……

他又看向墨風,“什麽時候你都學會拉皮條了?”

墨風:……

他又看了眼春桃,“倒出了府的餿水,今日又能回收了?”

春桃臉色雪白一片,咬唇不語。

梅久心下長長一嘆,以前三公子傅遠箏勾搭她時候,挺和顏悅色的啊,各種噓寒問暖,可今日這嘴是塗了砒霜麽。

平等地創死所有人。

“三奶奶賢惠,這次不嫌棄什麽臟得臭得都往房裏拉了?”

於婉秋:……

三公子越是生氣,於婉秋笑得越是真切,她前幾日放低姿態想要讓他要張薦貼,傅遠箏推三阻四,最後倒是勞煩了大房出面擺平。

她這個人,誰跟她過不去,她就愛與誰對著幹。

見傅遠箏不高興,她就更覺得這件事做得好。

“春桃身體沒痊愈,還不快點扶下去休息,等好了好好伺候三爺,早日為三爺開枝散葉!”

開枝散葉……

傅遠箏臉再次沈了下來,他後院鶯鶯燕燕,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不是沒有懷上的,只是都被三奶奶強硬給處置了。

於婉秋的孩子沒生下來,庶子庶女的影子都不能有。

兩個人互相對視著,說是夫妻,更像是打擂臺的對手。

最後到底是傅遠箏收了眼神,諷刺道:“想不到三奶奶居然也有賢惠的一天,活久見了。”

“三爺這是不同意?”於婉秋斜睨了他一眼,可惜傅遠箏已經轉身,丟下了句隨你,人就離開了。

三公子一走,院子裏草叢裏蟲兒的鳴叫聲,似乎都順耳了許多。

三奶奶於婉秋看向梅久,“你是梅久吧?”

梅久心下一凜,忙福了個禮:“梅久見過三奶奶。”

“不必多禮,今日勞煩你走了一遭,放心吧,春桃在這,短不了吃的喝的。”

說這話的時候,她眼睛卻是看著墨風。

墨風及時開口道:“勞三奶奶費心了。”

“小事。”三奶奶笑著,“快將人扶回院子裏。”

這邊有丫鬟過來接手春桃,梅久不得不撒開了手,擔憂地看了春桃一眼。

春桃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垂下頭乖乖被人牽走。

這邊墨風和梅久也要告辭,墨風在院外離得遠,梅久轉身的時候,就聽三奶奶身邊的人問了句,“就這麽讓她回來了?”

“不過是個玩意兒,搓圓弄扁還不是看我的心情。”

不過是個玩意兒……

梅久不知這話是不是故意說給她聽的,不過她心墜了一下,還是記住了這句話。

她與墨風往韶光院走的時候,剛傳過回廊,就看到涼亭靜坐的傅遠箏。

不同於方才的面色陰沈,此時他面冠如玉,靜靜地看著不遠處澄清的湖水。

等到兩人走近,他才似笑非笑道:“本公子的人情,不好欠,你要記下了。”

他不過是與梅久說了這一句,就徑自離開了。

梅久想到方才在平湖居他陰沈的臉,又想到方才他平靜的臉。

頓時恍然大悟:平湖居與三奶奶打擂臺,他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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