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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穿短袖的香洲直飛慕尼黑，大家在飛機上就加了毛衣大衣，出飛機的那一瞬，謝覽還是被冷到了。
“最熱的時候在香洲，最冷的時候跑慕尼黑。”謝覽不帶感情地開口，“我謝謝你。”
聞應呼出一口白氣，悲催道：“不用謝。”
路上有些冷場，聞應傾身撞了撞她：“正好過聖誕節了。”
“搞笑嗎？”謝覽靠著後座的車窗，望向窗外，“我連春節都不過，還會過聖誕節？”
別人過節她學習，別人學習她實習，別人實習她畢業了。
與其羨慕她，不如跟上她。
雷歐畢業當天，聞應開車送她過去。
車一停，謝覽就開車跳了出去，聞應望著那道頭也不回的背影，心裏涼了半截。
今天，謝覽的眼裏只有雷歐。
她還給聞應分享了許多雷歐畢業的照片，尤其是那頂博士帽，帽子上還有一輛小小的帕拉梅拉。
畢業帽子是同門一起設計的，大家深知這輛帕拉梅拉在雷歐畢業論文裏的份量，回到慕尼黑當天，謝覽和一位師姐通宵建模打印了這個小模型。
在雷歐的畢業儀式之後，導師又是喜報連連。
“謝，你第一篇的論文發刊了！比我想象中的快了幾個月，祝賀你！想來，你第二篇的好消息也會很快就到了。”
“嗷嗷，第一個項目也結束了，沒用完的budget分一分。”
看來預算是剩下不少，刨去項目宴會的花銷後，謝覽還能分到八萬多，當初耗費在篩選導師的時間和心血全都賺回來了，選擇正確加繼續努力等於享受美好人生。
沒過幾天，十一月的工資和各種獎金也發了，看著被扣掉的稅和各種保險，就像看到自己被帶走的親生骨肉。
“這都是我辛苦掙來的血汗錢……”謝覽一下一下撓著屏幕。
聞應瞄了一眼，內心毫無波瀾：“我被扣的更多。”
下一刻他從躺椅上跳坐起來：“你說我們結婚……”
謝覽不假思索回覆：“同門拉過表了，咱兩屬於結不結都一樣那一類，死德國扣稅好高啊。”
要真能少扣點稅，謝覽早抓他去結婚了。
反正都要結，早結早享受。
聞應飄到她身旁，幽幽低語：“結婚有孩子的話會多點。”
“拉倒吧，養的是孩子，”謝覽白眼一翻，“你當養豬呢。”
真的把孩子當孩子養，那麽不管套用哪個國家的政策都是只賠不賺的。
聞應腦袋往她肩後背一拱一拱，十分難受：“唉……你到底什麽時候有空？我要求婚求婚求婚！”
“我怎麽知道！？”謝覽被他的發茬一下下紮著後脖頸子難受得要命，無辜又絕望地甩著脖子，“你急什麽？戒指放久了能生銹啊！”
聞應狠狠地咬住她後頸，磨了磨牙作為報覆。
謝覽：“把你頭發剃了吧。”
核保的圖紙也過了，這項目後續沒叫她就沒她的事了。
謝覽這個項目剝出了三個小論文，一個在審，一個在寫，一個已經開題。
碩士期間的存貨還沒用完，第三個寫起來會很快。
她要蹲點新的項目，戳了戳聞應：“勞斯萊斯他爸那個有減速器的新能源項目開搞了沒？”
“開沒開我都能給你弄進去，”聞應馬上聯系，很快有了回覆，“約了三天後的晚飯，你和我一塊兒去嗎？不想去也行的。”
謝覽：“去去去！”
這次是私人晚宴，謝覽松了口氣。
到那的時候，看到了對面坐著對父子，青年就是那個勞斯萊斯仔。
勞斯萊斯爸為了他的糧食運輸，對她和聞應非常客氣，甚至親切，完全不敢擺年長者的架子。
勞斯萊斯仔也不負眾望，還是那副屢教不改的死樣，他非常失禮地打量謝覽。
聞應一眼都受不了，要發作時被謝覽拍了拍手背壓制住。
直到勞斯萊斯爸讓他兒子敬酒賠禮，謝覽代聞應起身回應：“中國有句古話，不打不相識，祝我們今後合作愉快。還有一句俗語，不要和孩子計較，這件事就讓它翻篇吧。”
“中醫常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謝覽放下香檳杯，對勞斯萊斯仔微微一笑，扭頭對他慈父說，“您的孩子剛出ICU，道歉這種小事不急在這一時，要是吃飽了，就讓他回家睡覺去吧。我們談話，不需要他在旁邊陪著，對孩子來說也太可憐了。”
勞斯萊斯仔邪笑中的嘴角一僵，臉色刷的一下紅了起來，硬著頭皮沈聲嚴肅道：“我不是baby，我比聞應年長。”
“你再年長也是baby啊，”謝覽的每一個單詞都像鐵釘釘在勞斯萊斯仔的人格上，即使拔下來了也會留下不可磨滅的千瘡百孔，“baby道歉才會帶著家長，聞應的爸爸媽媽可沒有來。”
兒子的叛逆傷身行為早讓老爸頭疼不已，尤其現在德國的朝令夕改已經讓他輾轉難眠。
聞應是他牽手香洲的一根救命稻草，謝覽的導師是十分棘手的地頭蛇。
德國、香洲，不能兩頭都樹敵。
小比崽子，作死還無腦拉著老子陪葬，傻逼玩意兒。
勞斯萊斯爸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也起身回敬：“謝小姐，實在抱歉。”
時代變了，他們的身份是燙手山芋，只能咬緊了德國不松口，為了自己的後半生，他決定把兒子丟去非洲享福。
聖誕節前幾天，下完雨後下起了雪，聖瑪麗亞廣場周邊的紅色房頂被撒了一層又一層糖霜。
聞彬和齊君泓飛過來，去還冒雪去逛了中世紀聖誕市場，買了一堆好玩的東西，一車車拉到了謝覽住的房子裏。
齊君泓兩手炸開：“我們來過聖誕啦！”
聞彬哢哢拍照：“Surprise！！”
“天哪……”謝覽抱著筆記本站在旋轉樓梯上，看著齊君泓女士腳邊那盆聖誕樹，一排古董衣服，“要幹嘛？”
藝術家要玩角色扮演，還特地帶來了一箱子拜占庭風的首飾，連那個箱子都像是剛出土的，一看圖標——香奈兒。
聞彬戴上了一頂沙普龍帽，謝覽看了看，委婉道：“室內就不用戴帽子了吧？我總覺得……”
“你的帽子底下藏著一張伏地魔臉！”齊君泓說完哈哈大笑。
“哪有……”聞彬不好意思地把帽子摘了下來，“我長得又不像人家。”
聞應拿了件長袍兜頭罩下，刺猬頭嗖地一下冒出來：“穿好了。”
齊君泓十分不滿意：“你的身材那麽好，為什麽要遮起來？”
聞應看向謝覽：“我現在懂你對NASA的忠誠了。”
謝覽哈哈大笑。
聞應被爸媽聯合起來套上了繡金的暗紫色緊身衣，肌肉的輪廓被光陰勾勒出來。
他看著爸爸手上那條騷裏騷氣的連體襪綠了臉：“穿那種襪子，不如讓我直接破產。”
最後只負責花錢的爸媽妥協，允許他穿自己的居家長褲。
緊身衣外罩了一件華麗的無袖黑色外袍，巴掌寬的黑瑪瑙金腰帶，一條人像白翡琺瑯金項鏈壓在圓領上，整套穿搭完成後，聞應的臉色才慢慢好了起來。
裙子都很繁麗，不少裙擺非常蓬大，謝覽最多只能接受那條淺翡色的布裏奧特裙。
左領別上了鈴蘭琺瑯胸針，把繡上日月星城的披肩固定在裙子上。
齊君泓幫她盤了長發：“不要低頭，王冠會掉。”
“不是說可以看電腦嗎？又不讓低頭了。”謝覽配合著微微仰起了下巴。
齊君泓建議：“你可以把筆記本放阿應的腿上。”
聞應大叫：“晚上吃我的烤大腿嗎？？她要CAD、SW、UG三開帶多圖大文件的！”
齊君泓：“烤不熟的，冬天冷，正好取暖了！”
聞應：“高溫影響男性精子質量。”
齊君泓一頓：“嗯——”
謝覽把電腦一合，朝那顆刺猬頭大喊：“你有病吧！？”
“寶貝們，”齊君泓火速找來兩個盒子，打開來是一對手表，“聖誕節禮物，快戴上。”
不要吵架，大過節的！
表盤背景是深藍的天空，有一對情人站在一座拱橋兩側。
“阿應的表是果子家送的，”她說，“我們家就送一只給果子。”
聞應接過手表戴上：“叔叔阿姨不來？”
他爸說：“他們怕果子壓力大。”
謝覽沒說話。
看到聞應的爸媽來過聖誕節，她心裏繃著的想法也不由得松了松。
浴室洗漱臺前，她摘下了那只意義非常的手表，看向鏡子裏茫然的自己。
聞應走進來，關上門，從後面環住她，在她脖子上落下一吻：“自從回到慕尼黑，你又清心寡欲起來了。”
他撩起了布裏奧特裙的後擺，一手掐住了謝覽的腰，一手捏住了謝覽的咽喉與下巴，迫使她看向鏡子：“女主人臺面上看起來，一本正經的，說不定還能開一個學術會議。”
謝覽突然渾身繃住，抓著臺面，看著自己的嘴微微張開，她眨了眨眼睛，想要閉上。
這時聞應貼上後背，呼吸噴到了她的耳廓：“控制不住表情會被別人發現的。”
謝覽不太規律地喘息著：“……”
“我想起在學校的時候，同學們叫我——‘謝覽的跟尾狗’。”他的虎牙在那一片粉紅的肩上輕輕磨著，“我覺得你身後這個位置挺不錯的。”
謝覽急了：“餵！閉嘴！”
她不想聽這種羞恥的話了！這人怎麽這樣！
聞應充耳不聞，用了些力：“哼……這位置是我的。”
他捏了捏掌中的下巴，把它擡高，又往下貼上咽喉處：“謝覽，你到底愛不愛我？”
謝覽半轉身，汗濕一身，抖著手摸了摸他貼緊自己的臉和耳朵，呼吸不勻地哆嗦道：“……”
張了張嘴，什麽也說不出來。
面前的人只能看清一個模糊的輪廓，熱烘烘的，頭發紮手。
聖誕節當天，謝覽收到了許多組織寄來了禮物和卡片。
齊君泓大師把她的畫作擺到了入門大廳的中央掛起來，震撼所有人，包括網友。
她把角色扮演的小情侶畫成了油畫，刺猬頭帥哥靠在沙發上，看向抱著筆記本認真工作的眼鏡少女。
又古又現代。
謝覽整顆頭都轟的一下熱起來：“……”
這幅畫很美，栩栩如生，但是她短時間內有點無法直視這條裙子了。
“等你們結婚那天，我會再畫一幅。”齊君泓托著下巴思考，“這一幅，就算你們的訂婚畫了？”
謝覽有些無措：“訂婚？”
“知道你沒時間，”聞應用額頭抵住她，低聲道，“我等你畢業。”
謝覽看了他一眼，定了定：“領證很快的吧？”
聞應意外擡頭：“嗯？”
“可以先領證。”她眨眨眼。
聞應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睜大了。
聖誕節後，導師參加了學校的一個航天項目，謝覽收到了他的博士生名額推薦邀請。
謝覽有些猶豫。
“我知道你手上有一個項目，”導師說，“這不妨礙你加入我的新項目，比起那個減速器來說，這個航天項目能給你未來的學術之路、你的論文加重。這裏的競爭非常激烈，你要想清楚，一旦錯過，就很難再擠進來了。”
他希望謝覽能夠跟著他走：“你應該想的是，簽2年，還是簽3年。”
謝覽簽了三年，她已經不缺小論文了，她還缺一個更硬的博士畢業論文。
“接了這個項目，我畢業以後也不能直接回國了，”謝覽和爸媽視頻，鄭重地交代，“可能，可能還得簽兩年博後崗。”
謝慶沒說話，躲到鏡頭外無聲嘆了幾口氣。
薛楓楞了楞：“真的就兩年嗎？那得多少歲才能回啊……”
“29。”謝覽頓了頓，“最少29，如果博士延畢，就三十以後了。”
謝慶盡量不那麽消沈：“那麽久啊。”
“來德國陪我過年嗎？今年，天氣應該挺好的，我也沒有什麽事。”謝覽說時低著頭，不敢看他們。
可是對面太安靜了，一點聲音都沒有，她覺得奇怪，於是把頭擡了起來。
就看見兩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充滿了喜悅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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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應呼出一口白氣，悲催道：“不用謝。”
路上有些冷場，聞應傾身撞了撞她：“正好過聖誕節了。”
“搞笑嗎？”謝覽靠著後座的車窗，望向窗外，“我連春節都不過，還會過聖誕節？”
別人過節她學習，別人學習她實習，別人實習她畢業了。
與其羨慕她，不如跟上她。
雷歐畢業當天，聞應開車送她過去。
車一停，謝覽就開車跳了出去，聞應望著那道頭也不回的背影，心裏涼了半截。
今天，謝覽的眼裏只有雷歐。
她還給聞應分享了許多雷歐畢業的照片，尤其是那頂博士帽，帽子上還有一輛小小的帕拉梅拉。
畢業帽子是同門一起設計的，大家深知這輛帕拉梅拉在雷歐畢業論文裏的份量，回到慕尼黑當天，謝覽和一位師姐通宵建模打印了這個小模型。
在雷歐的畢業儀式之後，導師又是喜報連連。
“謝，你第一篇的論文發刊了！比我想象中的快了幾個月，祝賀你！想來，你第二篇的好消息也會很快就到了。”
“嗷嗷，第一個項目也結束了，沒用完的budget分一分。”
看來預算是剩下不少，刨去項目宴會的花銷後，謝覽還能分到八萬多，當初耗費在篩選導師的時間和心血全都賺回來了，選擇正確加繼續努力等於享受美好人生。
沒過幾天，十一月的工資和各種獎金也發了，看著被扣掉的稅和各種保險，就像看到自己被帶走的親生骨肉。
“這都是我辛苦掙來的血汗錢……”謝覽一下一下撓著屏幕。
聞應瞄了一眼，內心毫無波瀾：“我被扣的更多。”
下一刻他從躺椅上跳坐起來：“你說我們結婚……”
謝覽不假思索回覆：“同門拉過表了，咱兩屬於結不結都一樣那一類，死德國扣稅好高啊。”
要真能少扣點稅，謝覽早抓他去結婚了。
反正都要結，早結早享受。
聞應飄到她身旁，幽幽低語：“結婚有孩子的話會多點。”
“拉倒吧，養的是孩子，”謝覽白眼一翻，“你當養豬呢。”
真的把孩子當孩子養，那麽不管套用哪個國家的政策都是只賠不賺的。
聞應腦袋往她肩後背一拱一拱，十分難受：“唉……你到底什麽時候有空？我要求婚求婚求婚！”
“我怎麽知道！？”謝覽被他的發茬一下下紮著後脖頸子難受得要命，無辜又絕望地甩著脖子，“你急什麽？戒指放久了能生銹啊！”
聞應狠狠地咬住她後頸，磨了磨牙作為報覆。
謝覽：“把你頭發剃了吧。”
核保的圖紙也過了，這項目後續沒叫她就沒她的事了。
謝覽這個項目剝出了三個小論文，一個在審，一個在寫，一個已經開題。
碩士期間的存貨還沒用完，第三個寫起來會很快。
她要蹲點新的項目，戳了戳聞應：“勞斯萊斯他爸那個有減速器的新能源項目開搞了沒？”
“開沒開我都能給你弄進去，”聞應馬上聯系，很快有了回覆，“約了三天後的晚飯，你和我一塊兒去嗎？不想去也行的。”
謝覽：“去去去！”
這次是私人晚宴，謝覽松了口氣。
到那的時候，看到了對面坐著對父子，青年就是那個勞斯萊斯仔。
勞斯萊斯爸為了他的糧食運輸，對她和聞應非常客氣，甚至親切，完全不敢擺年長者的架子。
勞斯萊斯仔也不負眾望，還是那副屢教不改的死樣，他非常失禮地打量謝覽。
聞應一眼都受不了，要發作時被謝覽拍了拍手背壓制住。
直到勞斯萊斯爸讓他兒子敬酒賠禮，謝覽代聞應起身回應：“中國有句古話，不打不相識，祝我們今後合作愉快。還有一句俗語，不要和孩子計較，這件事就讓它翻篇吧。”
“中醫常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謝覽放下香檳杯，對勞斯萊斯仔微微一笑，扭頭對他慈父說，“您的孩子剛出ICU，道歉這種小事不急在這一時，要是吃飽了，就讓他回家睡覺去吧。我們談話，不需要他在旁邊陪著，對孩子來說也太可憐了。”
勞斯萊斯仔邪笑中的嘴角一僵，臉色刷的一下紅了起來，硬著頭皮沈聲嚴肅道：“我不是baby，我比聞應年長。”
“你再年長也是baby啊，”謝覽的每一個單詞都像鐵釘釘在勞斯萊斯仔的人格上，即使拔下來了也會留下不可磨滅的千瘡百孔，“baby道歉才會帶著家長，聞應的爸爸媽媽可沒有來。”
兒子的叛逆傷身行為早讓老爸頭疼不已，尤其現在德國的朝令夕改已經讓他輾轉難眠。
聞應是他牽手香洲的一根救命稻草，謝覽的導師是十分棘手的地頭蛇。
德國、香洲，不能兩頭都樹敵。
小比崽子，作死還無腦拉著老子陪葬，傻逼玩意兒。
勞斯萊斯爸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也起身回敬：“謝小姐，實在抱歉。”
時代變了，他們的身份是燙手山芋，只能咬緊了德國不松口，為了自己的後半生，他決定把兒子丟去非洲享福。
聖誕節前幾天，下完雨後下起了雪，聖瑪麗亞廣場周邊的紅色房頂被撒了一層又一層糖霜。
聞彬和齊君泓飛過來，去還冒雪去逛了中世紀聖誕市場，買了一堆好玩的東西，一車車拉到了謝覽住的房子裏。
齊君泓兩手炸開：“我們來過聖誕啦！”
聞彬哢哢拍照：“Surprise！！”
“天哪……”謝覽抱著筆記本站在旋轉樓梯上，看著齊君泓女士腳邊那盆聖誕樹，一排古董衣服，“要幹嘛？”
藝術家要玩角色扮演，還特地帶來了一箱子拜占庭風的首飾，連那個箱子都像是剛出土的，一看圖標——香奈兒。
聞彬戴上了一頂沙普龍帽，謝覽看了看，委婉道：“室內就不用戴帽子了吧？我總覺得……”
“你的帽子底下藏著一張伏地魔臉！”齊君泓說完哈哈大笑。
“哪有……”聞彬不好意思地把帽子摘了下來，“我長得又不像人家。”
聞應拿了件長袍兜頭罩下，刺猬頭嗖地一下冒出來：“穿好了。”
齊君泓十分不滿意：“你的身材那麽好，為什麽要遮起來？”
聞應看向謝覽：“我現在懂你對NASA的忠誠了。”
謝覽哈哈大笑。
聞應被爸媽聯合起來套上了繡金的暗紫色緊身衣，肌肉的輪廓被光陰勾勒出來。
他看著爸爸手上那條騷裏騷氣的連體襪綠了臉：“穿那種襪子，不如讓我直接破產。”
最後只負責花錢的爸媽妥協，允許他穿自己的居家長褲。
緊身衣外罩了一件華麗的無袖黑色外袍，巴掌寬的黑瑪瑙金腰帶，一條人像白翡琺瑯金項鏈壓在圓領上，整套穿搭完成後，聞應的臉色才慢慢好了起來。
裙子都很繁麗，不少裙擺非常蓬大，謝覽最多只能接受那條淺翡色的布裏奧特裙。
左領別上了鈴蘭琺瑯胸針，把繡上日月星城的披肩固定在裙子上。
齊君泓幫她盤了長發：“不要低頭，王冠會掉。”
“不是說可以看電腦嗎？又不讓低頭了。”謝覽配合著微微仰起了下巴。
齊君泓建議：“你可以把筆記本放阿應的腿上。”
聞應大叫：“晚上吃我的烤大腿嗎？？她要CAD、SW、UG三開帶多圖大文件的！”
齊君泓：“烤不熟的，冬天冷，正好取暖了！”
聞應：“高溫影響男性精子質量。”
齊君泓一頓：“嗯——”
謝覽把電腦一合，朝那顆刺猬頭大喊：“你有病吧！？”
“寶貝們，”齊君泓火速找來兩個盒子，打開來是一對手表，“聖誕節禮物，快戴上。”
不要吵架，大過節的！
表盤背景是深藍的天空，有一對情人站在一座拱橋兩側。
“阿應的表是果子家送的，”她說，“我們家就送一只給果子。”
聞應接過手表戴上：“叔叔阿姨不來？”
他爸說：“他們怕果子壓力大。”
謝覽沒說話。
看到聞應的爸媽來過聖誕節，她心裏繃著的想法也不由得松了松。
浴室洗漱臺前，她摘下了那只意義非常的手表，看向鏡子裏茫然的自己。
聞應走進來，關上門，從後面環住她，在她脖子上落下一吻：“自從回到慕尼黑，你又清心寡欲起來了。”
他撩起了布裏奧特裙的後擺，一手掐住了謝覽的腰，一手捏住了謝覽的咽喉與下巴，迫使她看向鏡子：“女主人臺面上看起來，一本正經的，說不定還能開一個學術會議。”
謝覽突然渾身繃住，抓著臺面，看著自己的嘴微微張開，她眨了眨眼睛，想要閉上。
這時聞應貼上後背，呼吸噴到了她的耳廓：“控制不住表情會被別人發現的。”
謝覽不太規律地喘息著：“……”
“我想起在學校的時候，同學們叫我——‘謝覽的跟尾狗’。”他的虎牙在那一片粉紅的肩上輕輕磨著，“我覺得你身後這個位置挺不錯的。”
謝覽急了：“餵！閉嘴！”
她不想聽這種羞恥的話了！這人怎麽這樣！
聞應充耳不聞，用了些力：“哼……這位置是我的。”
他捏了捏掌中的下巴，把它擡高，又往下貼上咽喉處：“謝覽，你到底愛不愛我？”
謝覽半轉身，汗濕一身，抖著手摸了摸他貼緊自己的臉和耳朵，呼吸不勻地哆嗦道：“……”
張了張嘴，什麽也說不出來。
面前的人只能看清一個模糊的輪廓，熱烘烘的，頭發紮手。
聖誕節當天，謝覽收到了許多組織寄來了禮物和卡片。
齊君泓大師把她的畫作擺到了入門大廳的中央掛起來，震撼所有人，包括網友。
她把角色扮演的小情侶畫成了油畫，刺猬頭帥哥靠在沙發上，看向抱著筆記本認真工作的眼鏡少女。
又古又現代。
謝覽整顆頭都轟的一下熱起來：“……”
這幅畫很美，栩栩如生，但是她短時間內有點無法直視這條裙子了。
“等你們結婚那天，我會再畫一幅。”齊君泓托著下巴思考，“這一幅，就算你們的訂婚畫了？”
謝覽有些無措：“訂婚？”
“知道你沒時間，”聞應用額頭抵住她，低聲道，“我等你畢業。”
謝覽看了他一眼，定了定：“領證很快的吧？”
聞應意外擡頭：“嗯？”
“可以先領證。”她眨眨眼。
聞應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睜大了。
聖誕節後，導師參加了學校的一個航天項目，謝覽收到了他的博士生名額推薦邀請。
謝覽有些猶豫。
“我知道你手上有一個項目，”導師說，“這不妨礙你加入我的新項目，比起那個減速器來說，這個航天項目能給你未來的學術之路、你的論文加重。這裏的競爭非常激烈，你要想清楚，一旦錯過，就很難再擠進來了。”
他希望謝覽能夠跟著他走：“你應該想的是，簽2年，還是簽3年。”
謝覽簽了三年，她已經不缺小論文了，她還缺一個更硬的博士畢業論文。
“接了這個項目，我畢業以後也不能直接回國了，”謝覽和爸媽視頻，鄭重地交代，“可能，可能還得簽兩年博後崗。”
謝慶沒說話，躲到鏡頭外無聲嘆了幾口氣。
薛楓楞了楞：“真的就兩年嗎？那得多少歲才能回啊……”
“29。”謝覽頓了頓，“最少29，如果博士延畢，就三十以後了。”
謝慶盡量不那麽消沈：“那麽久啊。”
“來德國陪我過年嗎？今年，天氣應該挺好的，我也沒有什麽事。”謝覽說時低著頭，不敢看他們。
可是對面太安靜了，一點聲音都沒有，她覺得奇怪，於是把頭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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