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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李念跟公司鬧崩以後，星途連表面上的體面都不裝了，直接把他打入冷宮。
資源停發，通告取消，社交平臺也再沒動靜。他的名字像從公司檔案裏被悄無聲息地刪掉了一樣，徹底從所有排期和合作名單中消失。
而在這個圈子裏，消失的藝人，向來不會有人等太久。
本來也就是這樣，經紀公司手裏永遠不缺潛力股，練習生一個個排隊等著機會，李念一走，公司甚至懶得開會研究替代方案，資源就換了人。
至於粉絲，幾乎沒有人能做到從一而終。
他當初雖然靠著那張臉和節目裏隱忍沈靜的性格圈了不少粉，但那場成團夜他落選之後，熱度便像氣球放了口子，飛快地滑了下去。
一開始還有人會在超話裏發問：
“李念最近在幹嘛？”
“公司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怎麽突然行程不更新了。”
但沒過幾天，話題就被別人的新舞臺抑或是新緋聞沖得一幹二凈。
很快，大家的首頁上出現了新的小愛豆，新的選秀節目，新的初舞臺。
李念的名字，被翻來覆去說了幾次之後，也就成了話題末尾一個帶點嘆號的尾音。
甚至連黑熱搜都沒給他掛一個。
像是真的，從這個圈子裏徹底消失了一樣。
短短三個月，李念就像從熱搜頭條被一把推回了人群中，重新做回那個無人問津的“路人甲”。
在這個圈子裏，所有情緒都被算法稀釋，所有名字都靠流量餵養。
在信息更替以秒計時的時代，他的名字不再出現在網友的話題裏，甚至有時候連他自己都在想，那個站在出道夜舞臺中央，背著光站定的李念，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過。
仿佛一場夢，醒來後連痕跡都沒剩下。
陳最說解約這件事交給他，於是李念也就真的放下了所有掙紮，沒再管合約的事。像是賭了一口氣，又像是終於找到可以信任的人，把肩膀上的重量卸下來。
這三個月，陳最很忙。
有好幾個代言官宣，一個正在拍的劇組，還有綜藝在對檔期，每次回家都帶著一身疲憊和酒氣，進門時連鞋都顧不上換，倒頭就在沙發上睡著。
他沒問過陳最這些事到底進展到哪了，因為他知道，陳最說“交給我”，就一定會完成。
而他自己，也沒有閑著。
每天早上七點起床，背著畫板，騎一輛不知從哪淘來的舊單車，穿過A市清晨的街道，去美院後門的小樓裏旁聽。
申博容給他發了課表，李念就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帶這個口罩，背靠墻，安安靜靜地聽課。
他每天騎車穿過教學樓前的銀杏林，晨光從葉隙間灑下來，帶著一點秋天的薄涼，車輪碾過光影，像回到了五年前。
每天畫畫，讀書，回家，一切安靜又簡單。
如今場景仿佛重疊，一切都沒有變，卻又什麽都變了。
但李念不怕了，就算一切歸零，他也可以從這裏重新開始。
轉眼就到了年末。
街上的燈飾昨天還是聖誕的紅綠絲條，今天已經變成了紅金色絲帶。
李念早上剛從圖書館出來，手機屏幕就彈出一條陳最的消息。
“我今年要上衛視的跨年晚會，排練很多，過年回不來了。”
街上飄著雪，人哈一口氣能結成白霧。
李念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行字，靜靜地盯了好一會兒，哈了哈手：“好呀。”
他並不覺得失望。
也沒有不滿。
他知道陳最的工作就是這樣，而且年底最不缺的就是大型晚會和各種收官活動，而陳最現在又正值當紅，一整個月的檔期幾乎排得密不透風。
只是，還是會想念他罷了。
這一年的最後一天，李念沒有安排別的事。吃過早飯後，他開始慢慢地收拾屋子，一點點地打掃，從廚房到陽臺，從書架到窗沿，連綠植的葉片都擦得一塵不染。
他不是為了等誰，也不是為了迎接什麽特別的節日。只是想讓這個地方，看起來幹凈一點、亮堂一點。
畢竟這裏，是他很久以來，住過最像“家”的地方。
到了臥室，他撿起床邊一件落下的襯衫，是陳最穿過的那件，微微有些皺。他順手抖了抖，準備折好收起來，卻在動作停頓的那一瞬間，將衣領處輕輕靠近鼻尖。
那是一種很淡的味道，有洗衣液的清新，也有屬於陳最的氣息。
他安靜地聞了幾秒。
等屋子全部打掃完，客廳的鐘已經指向晚上七點。
李念擦幹手，走回客廳，把窗簾拉了半截，又順手打開電視。他翻到陳最要演出的那個衛視跨年晚會頻道，音量調得不高，光影隨著畫面在房間裏晃動。
廚房裏水燒開了，他走進去煮了一碗面，簡單地加了點青菜和蛋。等湯面熱騰騰地盛出來，他捧著碗坐回沙發，蜷著腿靠在一側，看著電視。
這是SEVENIX出道之後的第一個跨年晚會。
一組組嘉賓輪番登臺，後臺實時切換著鏡頭，熱鬧得幾乎沒有間歇。
李念沒太在意，只是慢慢地吃著面，不時擡頭看一眼。
直到那一瞬。
舞臺燈光全滅，巨大LED背景屏緩緩亮起，伴隨著強烈節奏的音樂驟然響起，屏幕中先是一道強光穿透煙霧，然後是熟悉的站位剪影閃出。
SEVENIX出場了。
七個人依次從升降臺上緩緩升起，站在濃霧和燈光中央，像是被舞臺喚醒的戰士。陳最站在C位。
他穿了一身剪裁鋒利的紅黑配色西裝，肩膀線條挺拔，領口略微敞開，皮膚在燈光下透著一點冷白。腳步穩，氣場極強，眼神一擡，仿佛全場都為他定格。
也許是生活裏相處的太久了，記憶裏都是穿著睡衣靠在自己身上睡得亂七八糟的那個陳最。
李念幾乎都忘記了，舞臺上的陳最，是那樣耀眼。
就像節目初舞臺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燈光一亮，只需一眼，就知道這個人註定屬於舞臺。
他像是生來就屬於這樣的舞臺。
動起來的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卡點，舞步淩厲，肩背線條極美，舞臺鏡頭一切換，他甚至連回頭的眼神都自帶張力。
這場開場曲是SEVENIX的新歌，臺下觀眾幾乎是一秒就被點燃。聲浪如潮，燈光炸開，七人配合默契，動作如風。
李念看著電視裏那個幾乎發光的陳最，手裏已經空了的碗被他忘在膝頭。
有那麽一個一閃而過的瞬間，
李念忽然想，如果自己也能和他並肩站在那片聚光燈下，似乎也不錯。不是被他拉著走，不是被保護，而是可以很有底氣地站在他身邊，好像也挺好的。
節目結束後，電視上開始倒數新年的鐘聲。
附近的某個大型場館似乎也在舉辦跨年活動，隱隱傳來一些歡呼聲。李念起身走到落地窗邊，仰頭望去，只見遠處夜空被接連不斷的煙花點亮，五彩斑斕，在高樓之間一閃一滅，像是誰在天空裏撒下了一把碎金。
客廳裏只剩下電視機低低的音量和煙火炸開的悶響，李念回到沙發上，拉過一旁的薄毯搭在身上。
李念就這樣靠在沙發上，瞇著眼睡著了。
電視還亮著，聲音已經被調得很低，屏幕裏在重播晚會片段，七彩的舞臺燈光反射在客廳天花板上，斑駁地晃動著。
窗外煙花也停了，夜色沈沈，整座城市終於從熱鬧的跨年狂歡中慢慢安靜下來。
客廳的時鐘指向淩晨三點半的時候，門鎖輕輕響了一聲。
隨即，大門緩緩被人從外推開。
李念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沒從淺眠中完全醒過來，只看見一個穿著一身黑的人影走了進來，幾步走到沙發旁，俯下身將他整個人圈進懷裏。
陳最的身上帶著寒氣，像剛從風裏走了一圈。
“新年快樂。”他在李念耳邊低聲說。
李念眨了眨眼，適應了一秒突如其來的親近，他看了一眼電視裏還在回放的晚會，以及墻上的時鐘，一時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醒：“你不是剛還在電視裏嗎？怎麽回來了？”
“節目一演完我就坐飛機趕回來了。”
“想你，想早點說一聲新年快樂。”
李念眨了眨眼，本來還有些睡意，一瞬間卻全散了。抱著他的那個人身上還是冷的，但語氣卻很熱。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擡起手臂，緊緊地環住了陳最的後背。
“新年快樂。”
他剛剛擡起頭，正想親吻陳最，動作還沒來得及落下，陳最卻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笑著說：“等一下，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什麽好消息？”
陳最沒回答，只起身走到玄關，蹲下翻了翻帶回來的行李箱，從最底層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他轉身走回來，像變魔術一樣在李念面前晃了晃那一疊紙：“你的解約文件。李念小朋友，恭喜你，正式獲得自由了。”
那聲音帶著一點調皮，又格外鄭重。
李念怔怔地接過那一沓紙，他翻了兩頁，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著。看到熟悉的條款，還有壓在最末尾的公章，熟悉的擡頭，熟悉的合同編號，但結尾卻寫著幾個他沒看到過的字：協議解除。
他的指尖緩慢地滑過那一行字，眼前突然有點模糊。
“我托律師和他們談了很久，他們一開始死咬不放，最後還是松口了。”陳最半蹲在他面前，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現在這事徹底結了。你不用再受他們控制，不用被那份合同拴著，也不用怕。”
李念連自己什麽時候紅了眼眶都沒意識到。
他低著頭，眼睫在燈光下顫了顫，一滴淚無聲落到紙頁上，迅速暈開一個小圓。
陳最安靜地看著他，伸手過去，輕輕抓住他的手腕，聲音篤定。
“你現在是真的自由了。以後去哪，做什麽，都不需要再經過別人的允許，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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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過幾天，話題就被別人的新舞臺抑或是新緋聞沖得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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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問過陳最這些事到底進展到哪了，因為他知道，陳最說“交給我”，就一定會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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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博容給他發了課表，李念就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帶這個口罩，背靠墻，安安靜靜地聽課。
他每天騎車穿過教學樓前的銀杏林，晨光從葉隙間灑下來，帶著一點秋天的薄涼，車輪碾過光影，像回到了五年前。
每天畫畫，讀書，回家，一切安靜又簡單。
如今場景仿佛重疊，一切都沒有變，卻又什麽都變了。
但李念不怕了，就算一切歸零，他也可以從這裏重新開始。
轉眼就到了年末。
街上的燈飾昨天還是聖誕的紅綠絲條，今天已經變成了紅金色絲帶。
李念早上剛從圖書館出來，手機屏幕就彈出一條陳最的消息。
“我今年要上衛視的跨年晚會，排練很多，過年回不來了。”
街上飄著雪，人哈一口氣能結成白霧。
李念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行字，靜靜地盯了好一會兒，哈了哈手：“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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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還是會想念他罷了。
這一年的最後一天，李念沒有安排別的事。吃過早飯後，他開始慢慢地收拾屋子，一點點地打掃，從廚房到陽臺，從書架到窗沿，連綠植的葉片都擦得一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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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臥室，他撿起床邊一件落下的襯衫，是陳最穿過的那件，微微有些皺。他順手抖了抖，準備折好收起來，卻在動作停頓的那一瞬間，將衣領處輕輕靠近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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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個人依次從升降臺上緩緩升起，站在濃霧和燈光中央，像是被舞臺喚醒的戰士。陳最站在C位。
他穿了一身剪裁鋒利的紅黑配色西裝，肩膀線條挺拔，領口略微敞開，皮膚在燈光下透著一點冷白。腳步穩，氣場極強，眼神一擡，仿佛全場都為他定格。
也許是生活裏相處的太久了，記憶裏都是穿著睡衣靠在自己身上睡得亂七八糟的那個陳最。
李念幾乎都忘記了，舞臺上的陳最，是那樣耀眼。
就像節目初舞臺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燈光一亮，只需一眼，就知道這個人註定屬於舞臺。
他像是生來就屬於這樣的舞臺。
動起來的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卡點，舞步淩厲，肩背線條極美，舞臺鏡頭一切換，他甚至連回頭的眼神都自帶張力。
這場開場曲是SEVENIX的新歌，臺下觀眾幾乎是一秒就被點燃。聲浪如潮，燈光炸開，七人配合默契，動作如風。
李念看著電視裏那個幾乎發光的陳最，手裏已經空了的碗被他忘在膝頭。
有那麽一個一閃而過的瞬間，
李念忽然想，如果自己也能和他並肩站在那片聚光燈下，似乎也不錯。不是被他拉著走，不是被保護，而是可以很有底氣地站在他身邊，好像也挺好的。
節目結束後，電視上開始倒數新年的鐘聲。
附近的某個大型場館似乎也在舉辦跨年活動，隱隱傳來一些歡呼聲。李念起身走到落地窗邊，仰頭望去，只見遠處夜空被接連不斷的煙花點亮，五彩斑斕，在高樓之間一閃一滅，像是誰在天空裏撒下了一把碎金。
客廳裏只剩下電視機低低的音量和煙火炸開的悶響，李念回到沙發上，拉過一旁的薄毯搭在身上。
李念就這樣靠在沙發上，瞇著眼睡著了。
電視還亮著，聲音已經被調得很低，屏幕裏在重播晚會片段，七彩的舞臺燈光反射在客廳天花板上，斑駁地晃動著。
窗外煙花也停了，夜色沈沈，整座城市終於從熱鬧的跨年狂歡中慢慢安靜下來。
客廳的時鐘指向淩晨三點半的時候，門鎖輕輕響了一聲。
隨即，大門緩緩被人從外推開。
李念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沒從淺眠中完全醒過來，只看見一個穿著一身黑的人影走了進來，幾步走到沙發旁，俯下身將他整個人圈進懷裏。
陳最的身上帶著寒氣，像剛從風裏走了一圈。
“新年快樂。”他在李念耳邊低聲說。
李念眨了眨眼，適應了一秒突如其來的親近，他看了一眼電視裏還在回放的晚會，以及墻上的時鐘，一時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醒：“你不是剛還在電視裏嗎？怎麽回來了？”
“節目一演完我就坐飛機趕回來了。”
“想你，想早點說一聲新年快樂。”
李念眨了眨眼，本來還有些睡意，一瞬間卻全散了。抱著他的那個人身上還是冷的，但語氣卻很熱。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擡起手臂，緊緊地環住了陳最的後背。
“新年快樂。”
他剛剛擡起頭，正想親吻陳最，動作還沒來得及落下，陳最卻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笑著說：“等一下，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什麽好消息？”
陳最沒回答，只起身走到玄關，蹲下翻了翻帶回來的行李箱，從最底層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他轉身走回來，像變魔術一樣在李念面前晃了晃那一疊紙：“你的解約文件。李念小朋友，恭喜你，正式獲得自由了。”
那聲音帶著一點調皮，又格外鄭重。
李念怔怔地接過那一沓紙，他翻了兩頁，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著。看到熟悉的條款，還有壓在最末尾的公章，熟悉的擡頭，熟悉的合同編號，但結尾卻寫著幾個他沒看到過的字：協議解除。
他的指尖緩慢地滑過那一行字，眼前突然有點模糊。
“我托律師和他們談了很久，他們一開始死咬不放，最後還是松口了。”陳最半蹲在他面前，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現在這事徹底結了。你不用再受他們控制，不用被那份合同拴著，也不用怕。”
李念連自己什麽時候紅了眼眶都沒意識到。
他低著頭，眼睫在燈光下顫了顫，一滴淚無聲落到紙頁上，迅速暈開一個小圓。
陳最安靜地看著他，伸手過去，輕輕抓住他的手腕，聲音篤定。
“你現在是真的自由了。以後去哪，做什麽，都不需要再經過別人的允許，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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