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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陳家,實在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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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陳家,實在該死!……

就在唐定堯狠下心要下令放箭時, 楚耀回突然上前從趙觀南手裏劫走了楚明盛,他掐人喉嚨的勁可比趙觀南大多了,楚明盛掙紮得厲害, 雙眼都克制不住地翻起了白眼。

楚耀回拖著楚明盛站在了船舷邊上,然後漫不經心地把人一點一點往下面推, 直到兩人只憑著雙腿懸懸掛在船邊。

楚明盛後仰著靠在船舷上, 他甚至可以聞見水的腥味, 漢河流動產生的巨大咆哮讓他的雙耳也開始跟著轟鳴起來,因為僅憑雙腿無法保證身體平衡,他只能雙手牢牢地抓握著楚耀回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也不知道是更害怕掉下去一些, 還是更怕自己會被活活掐死一些。

楚耀回眼裏怒火旺得幾乎要燃盡一切, 他手下用力掐著楚明盛往下推,卻發現加厚的船舷剛好支持住楚明盛,只是他現在太害怕了喪失了判斷,所以在不停地掙紮, 楚耀回笑了一下, 看來要想送他的好二哥去漢河餵魚只能他也下去一趟了。

他面上是笑著的, 聲音卻冷得讓唐定堯平白驚出了一聲冷汗:“唐大人可要想好了,要是兩位皇子在你眼皮底下雙雙殞命,我怕大人到時候連自己和家人的棺材都來不及準備。”

首先出聲質問的是趙觀南,趙殿下第一次直呼愛人的新名字卻是帶著怒意和驚恐:“楚耀回, 你什麽意思?!”

她隱約猜到了小桃的想法, 於是也顧不上虎視眈眈的弓弩手了, 趙觀南方寸大亂,急沖沖就要去制止楚耀回,卻看見楚耀回突然擡頭往自己身後使了個眼色。

趙觀南來不及反應, 只覺後頸一痛,她暈倒前看見的最後一副畫面就是楚耀回拖著不停掙紮求生的楚明盛,兩人一起栽進漢河的場景。

可惜她不字還未出口就被朱夏拖進了身後的霧裏,朱夏邊帶著趙觀南往小船的方向走,邊沖著一旁的陳玄吼道:“快來搭把手,先帶趙主子離開!”

他們的動靜不小,但是現在唐定堯已經顧不上他們了,兩位皇子一入水,他就連滾帶爬地撲到了船邊,江上的濃霧很好地遮掩了一切,他瞪大了眼卻什麽也看不見。

要是真如三皇子所說……唐定堯狠狠打了個冷顫,起身把離他最近的百夫長踹了下去:“都給我下去撈人,今天兩位皇子要是出了什麽岔子,我們都得陪葬!”

直到太陽慢慢升起,江上的濃霧散去,唐定堯才帶著人在岸邊發現了腹部受傷,卻依舊站立在岸邊看江水北去的楚耀回,唐定堯還想去找楚明盛,卻被突然冒出來的一夥兵馬死死按在了地上。

文州比鄰漢州,文州總兵又是季家舊部,所以收到楚耀回的調令就匆匆趕來了,羅遇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單膝跪地抱拳道:“屬下來遲,還請殿下贖罪。”

“不算太遲,”楚耀回負著手,看太陽一點一點爬上江面,也看清了漢河上沒有任何一點和趙觀南有關的跡象,於是他終於舍得回頭了。

景帝是老了,可楚耀回卻正年輕,雖然漢州一案使得陳家元氣大傷,但無論是陳國公還是陳皇後都沒有因此殞命,連楚明盛也只是被貶去了皇陵幽禁。

查抄陳家時大筆的銀錢也都像長了翅膀一樣不翼而飛了,反正楚耀回是不相信堂堂國公府只有那麽點家私的,消失的錢財總得有個去處,他派人盯了許久才發現了一點端倪——北狄既然已經求和了,那耶律烏昂大費周章要精鐵做什麽?

這些鐵轉了幾轉,根本沒有去往北狄,而是又回到了南楚,回到了南玉——陳家準備著謀反!楚耀回猛然想起,痛打落水狗是痛快極了,但也容易讓狗著急上火準備跳墻。

雖然當時只是個猜測,但他也留了後手,如果無法引咎誅殺楚明盛的話,至少要讓他遠離南玉,陳家不可能在他們唯一的皇子不在場,就貿然發動政變。

如果一切都是他想多了,那麽當然最好,可如果楚明盛要回去的話……那麽他有十成把握,陳家要反!

當然也不用楚耀回去留意什麽異常,自打楚明盛離開南玉後,陳皇後是日日都去禦前請旨,要召人回來,可就算楚耀回戒心提得再高,他也沒法想到陳家竟然用姐姐作為突破口,說動景帝松口讓楚明盛回來。

陳家,實在該死!

楚耀回轉身,看著羅遇身後跪著的大批將士朗聲道:“今陳家亂政,魚肉百姓、禍亂朝綱,陳後矯詔,召庶人楚明盛帶兵回都,其心可誅,我等起兵誓要清君側,護聖上周全,請諸位將士隨我共赴國難!”

回南玉的路上,楚耀回只是草草包紮了一下腹部的傷口,又嗑了丸透支氣力的藥就繼續上路了,藥丸是他早就備好了,卻不想歪打正著用對了地方。

雖然眼下這藥變成了不耽誤大事的救命良藥,可若細究它原本的用途的話,任誰都會罵一句有病的——這藥其實是楚耀回用來搏命留趙觀南在身邊的道具。

小公主最開始發現姐姐要回西金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要用盡一切辦法讓姐姐留下,於是楚耀回就備下了這顆藥,他想,如果用性命都留不住姐姐,那他也再無辦法了。

雖然這樣說有些自戀——楚耀回覺得他的死亡可以威脅到趙觀南,他覺得他對姐姐來說足夠重要。

自導自演去擋箭也好,一哭二鬧三上吊也罷,無論什麽法子,能讓姐姐為他留下來就行,楚耀回是真打算豁出命去踐行這一想法的,他對自己向來狠的下心。

如果姐姐願意留下,憑借這藥他怎麽也能從地獄爬回來,但如果姐姐決心要離開,這藥就可以讓他多享受幾刻姐姐的眼淚,享受那種從疼痛中感受到被珍重的快感——我的死亡在讓姐姐感到難過。

可是那天在漢江邊,他第一次看見了趙觀南的崩潰,似乎隨便一句話都可能壓垮她,姐姐的眼淚混著絕望一起流下來,她好像整個人都在顫栗,卻壓制著自己不要表現出分毫。

趙觀南自己明明已經足夠難過了,還要反過來安慰他,楚耀回聽著愛人用哭腔小聲地哄勸著自己,感受著那像灼熱火星的眼淚,他只有退讓,姐姐的難過燙得他心臟抽痛,楚耀回怎麽可能不動容,又怎麽忍心讓姐姐承受他的私欲?

於是名為憐惜的波瀾在他心裏一圈一圈激蕩,碰到愛人的啜泣聲又反彈回來撞上新生的漣漪,使楚耀回的心變得更加細碎,也攪亂了他所有的思考,讓他甚至生出了幾分愧疚——企圖獨攬明月入懷,阻礙她高懸放光的歉意。

姐姐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她的世界博大又廣闊,她的愛也是,能從中得的一份與眾不同的愛,他已經足夠幸運了,其實後來楚耀回也想過要用自己的重傷,在趙觀南心裏留下一道重重的痕跡,讓姐姐回到西金也時時刻刻惦記著他,但現在他真看到了趙觀南擔憂的表情,他又希望姐姐可以少替他憂心。

雖然在入水的那一瞬間,他感受到的不是對死亡的畏懼,而是一種扭曲的愉悅——如果他此刻真的為姐姐而死,姐姐肯定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自己,也無法再愛上別人,自己必然會成為她生命中最刻骨銘心的存在!

不過這種愉悅遠比不上,他預設姐姐會為此愧疚與難過的擔心,楚耀回將藥丸吞入肚中,慢慢用真氣化開藥力,也是在那一瞬間,他突然明了了,就算姐姐會淡忘他又怎麽樣?他更希望她可以快樂。

既然姐姐在乎百姓、期盼和平,那他就去爭去搶,幫助姐姐把理想變為現實,他的姐姐,生來就註定要做被史書記錄的千古一帝,他的姐姐,就是可以讓那些從前輕視她婦人之仁的人,心悅誠服地讚揚她的仁慈。

想到這裏楚耀回心潮澎湃,原來比起囚禁愛人讓她變成自己的私有物,托舉愛人會更讓他開心,他狠狠抽了馬腹一鞭,駿馬揚蹄帶起的清風吹撫面頰的那一瞬,楚耀回突然笑了,他想起了趙觀南從前教他騎馬的時候,就喜歡讓自己的馬尾被風吹起,姐姐說,這個叫做自由。

他的姐姐也是世界上最好、最耐心的夫子,他早就不是上一世可憐的代嫁公主了,姐姐帶他走出深宮,他知道了掌握權勢的必要。

但他們並沒有止步於高高在上的權力,趙觀南同時又帶自己見了百姓偉大的平凡,讓他明白了君主對追隨者的責任與擔當,他早就不是孤家寡人了,楚耀回的心臟突然狠狠跳動了一下,或許……他也可以為百姓、為和平去做點什麽。

於是旭日東升,年輕的皇子似乎擺脫了某種陰霾,帶領著大軍奔向一條他從未走過的道路,這邊楚耀回的心情是很美麗了,可遠在十幾裏之外的趙觀南卻不爽極了。

趙殿下雖然被打昏過去了,但她昏得也不安穩,一直皺著眉,或許是因為實在擔心從船上跳下去的楚耀回,她醒的比朱夏料想的早了半個鐘頭,見趙觀南猛然坐起,朱夏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她面前。

“趙主子,這事可全都是主子的意思,屬下只是奉命行事啊!”

這一嗓子徹底把趙觀南喊清醒了,她捂著後頸做了幾個拉伸運動,發現並無不適後擡眸看了眼地上朱夏,似笑非笑道:“我昏了多久了?朱夏這劈人的手藝不錯嘛!我居然一點都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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