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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百姓只知赤野匪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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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百姓只知赤野匪王,不……

“回趙主子, 您昏了約莫有一個多時辰,”朱夏被誇了還在美呢,他嘿嘿一笑, “那可不,自打主子說要讓我把您劈暈帶走, 屬下心裏惶恐著呢, 我就天天找人練啊, 務必要一擊成功且後遺癥最小才行,這手刀都快成我的絕活了!”

趙觀南揉著脖子冷不丁地問了一句:“嗯?練了多久了?”

“一個月……”朱夏話音剛落就意識到不對了,他的嘴角立刻耷拉了下來, 低著頭不敢再說半個字, 心裏也早就淚流滿面了——您二位這樣聰明絕頂, 一致對外不好嗎?!幹嘛非要自相殘殺,到頭來就為難他這個小侍衛?

趙觀南點著頭重覆道:“一個月?那就是你主子發現我往西金寄信的時候?”

小桃那麽早就打算讓人打暈她是想做什麽呢?不過既然他早有打算,應該也準備充足了吧?

趙觀南心裏惦念極了,但她知道此刻並不是該回頭的時刻, 只能強忍著擔心選擇離開, 她有心再問, 卻見朱夏眼觀鼻鼻觀心,嘴巴更是抿得緊緊的,趙觀南見狀嘆了口氣:“算了,我就不逼問你了, 你回去吧, 小桃那邊比我更需要人。”

“嘶, 可主子說讓屬下護送您回西金去!”朱夏聽見趙觀南要趕他走,情急之下扯到了肩膀的傷處,不自覺抽了口涼氣。

趙觀南挑著眉頭笑了笑:“陳玄打你了?”

朱夏又把頭低了下去:“是, 畢竟我先出手傷您了。”

“你們做暗衛的,也不必事事都這麽死板,我叫他給你道歉,”趙觀南臉上是笑著的,朱夏卻從中聽出了她壓抑著的怒意,“順便幫我帶句話給你主子,他敢跳船最好是能保證自己安然無恙,不然……”

趙觀南的威脅停得恰到好處,她掀開簾子出了船艙:“回去吧,你們主子正缺人呢,而我要離開南楚,人多了反而惹眼。”

看著朱夏離開,趙觀南和陳玄棄船繞路來到了順州,在金玉滿堂的別號中喬裝打扮後各走了一邊,與他們同時離開的,還有十來號打扮相似的替身。

這些替身有坐車的、騎馬的、還有去往渡口搭船的,離開的方向也都不相同,東南西北哪裏都有,趙觀南獨身一人混在其中並不顯眼,加之她的目的地是北邊,被誤認為是誘餌後,景帝和趙政臨就不再在她身上浪費人手了。

是以趙觀南很輕松就甩掉了身後的尾巴,她提著小包袱又返回了北上的漢河,最終坐船來到了南楚的邊境——襄城。

襄城雖然不大,但因為與北狄互市的緣故熱鬧極了,竟有車水馬龍之態,趙觀南雖然來南楚後刻意練過水性,卻從未有過這樣長時間船上旅行的經歷,她的腳剛沾大地只覺雙腿發軟、天旋地轉,整個人似乎還在水上一樣。

來往的行人看見小樹林邊臉色慘白,扶著樹兩腿還隱隱約約發顫的趙觀南早就見怪不怪,最多發出一兩聲善意的笑聲就匆匆離開了,路旁茶攤心善的老板還端來一碗粗茶,讓趙觀南喝點茶水順順氣:“小兄弟暈船了?試試我這茶,有奇效呢!”

“多謝老板!”大口喝了碗涼茶,趙觀南這才覺得活過來了,她遞上銅板又要了碗旁邊面攤的陽春面,只是簡單的調味,卻拯救了趙殿下近日來匆匆趕路只能啃幹糧的胃囊。

酣暢淋漓地吃了一大碗湯面,趙觀南抹抹嘴就又是那個無所不能的趙殿下了,她晃悠晃悠進了城池,剛好趕上衙役在貼通緝令,趙觀南站在自己的通緝令前端詳了一番——太怪了!

這畫像筆觸一看就是大師手筆,五官也確確實實都是她的五官,可組合在一起怎麽就那麽奇怪呢?怪到趙觀南站在通緝令前看了好久,都無一人將她與上面的人聯系起來。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她在城裏閑逛就不會被打擾了,趙觀南東市看看鐵器,西市瞅瞅藥材,嘗了襄州的特色,也見了晚間的燈火,最後在宵禁前她敲響了襄州金玉滿堂分號的側門。

一路的疲乏和順遂讓趙觀南放松了警惕,她進門時只觀察了左右的情況,並沒有留意到自己的行蹤,全部暴露在了不遠處大樹上的一雙眼睛中。

襄州城外,耶律烏昂和手下擠在處荒涼的破廟勉強過了一夜,這裏遠離城池又戰事頻發,所以早年間百姓逃的逃、死的死,荒廟破屋到處都是。

不過從三國開始對峙、不再爆發大規模戰爭後,由於地處楚狄之間,自然地成為了兩國的緩沖區,被稱為“赤野”之地,意為哀鴻遍野、赤地千裏。

在這樣動亂、貧瘠的地方,人們想要活下去很難,且不說他們時刻面臨著敵國的虎視眈眈,就連本國的士兵也在眼饞他們的左耳——兩國軍中以人頭為準獎勵勇夫,後為方便奔波征戰,改為以左耳為軍功判定的標準。

南楚人、北狄人雖然生在不同國家,有著不同的生活,說著不同的語言,可非要說他們的耳朵有什麽區別?那還真沒有,至少記錄軍工的火兵就瞧不出其中的差別,於是就有了赫赫有名的赤野慘案。

一次兩國爆發小規模沖突後,軍營之中傷亡人數甚少,可報上去的軍功卻達千人——士兵不再是保護國家的利器,他們磨刀霍霍將刀口轉向了手無寸鐵的百姓,與敵人搏鬥可能功成名就,但更可能喪命犧牲。

可若殺良冒功的話,不僅收益極高,只要踹開一家院門少說可以割下四五只左耳,且風險幾乎為零,多數百姓連反抗都不會反抗,只會高喊著軍爺饒命然後倒在血泊之中。

兩國朝廷也想去管,可又如何去管?於是滾燙的鮮血一捧一捧澆透了赤野,也喚起了人們的血性,前腳剛躲過士兵的殘殺,後腳又有衙役上門收租。

官逼民反,容易至此,從此赤野不再歸南楚和北狄任何一國,它有了自己的主人——赤野馬匪,馬匪一成立就有千人規模,短短半年更是有萬人之數!時至今日,早已無人知曉赤野馬匪到底人馬幾何了。

但可以明確的是,這片土地徹底淪為了三不管之地,百姓只知赤野匪王,不知國主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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