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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家 我有什麽隱藏身份的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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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家 我有什麽隱藏身份的必要嗎?……

貴族青年微微擡起的眼眸裏亮起一抹冷如冰芒的能量幽光。

加速感隨後傳來, 治安官深棕色的瞳仁震顫中映入疾速拉近的地面。他龐大的身軀就像是堅實的底座,被固定在人形圓團的最下方,狠狠地向下砸落。

很難說這聲巨響比起爆彈轟擊屏障的聲音哪個更震撼人心……作為當事人利亞姆無疑選擇前者。那種劇痛, 是他顫抖的唇舌無法吐出,他感到自己身上每一根骨頭似乎都斷了。

當然。實際上並非如此,作為嫻熟的能力者無疑知道他該受到怎樣的教訓而又不至於引來禍端。治安官膨大的身軀一節節地縮小, 身邊是一聲聲沈呻呼痛的聲音。

幽紫色的光輝漸淡從澤弗羅斯雙眸隱去, 他放下了呈虛按動作的雙手, 緩速從空中下降。黑色的長衣始終披在肩膀, 當足跟落在地面, 翩然揚起的下擺也同時垂落。

“現在知道該用怎樣的態度來對待德蒙特家的繼承人了, 雜碎?”

澤弗羅斯撫了撫手,“原本不想把事情給弄得這麽難看。”

以利亞姆為首的雜碎們哼哼唧唧一時說不出話來。倒是後面觀戰的某個海妖:“哇哦。”

他多盯了好幾眼年輕男人比例美好的雙腿還有隨風拂動的衣擺,突然也不是很可惜他的腰下面不是魚尾巴了。

隨身攜帶的系統在這種時候就很適合充當一個分享看法的角色,『才發現我的仆從有點帥誒。』

【他超帥!】小氣泡痛心疾首, 【宿主大大直到現在才發現嗎?】

『你在指望深海種族出廠設置自帶對陸地生物的審美?』路南迦爾視線從他的仆從帶著嫌棄移轉向那些吭哧在地上的人類, 『當然是有對比才有傷害。』

這句話的傷害值是有點高。小系統給受害人默默點了根蠟。看治安隊一行人從地上爬起來需要一些時候, 澤弗羅斯也就轉身回到了室內。

小人魚不是一般的膽大, 他無須擔心當他面打架會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 但是卻仍然在意他的狀態——這顯示出他對他的評價。

美麗的人魚望著他向自己走來。澄凈而毫無掩飾的欣賞從那雙深湛的眼眸裏流淌。

『……領主閣下?』

『誒, 看來我應該信任我仆從的能力。』

澤弗羅斯的心跳像是雲朵一樣飄蕩了一下。

他在水池邊屈身,想要開口可是卻又不知道這種情景裏該說些什麽,很有一種奇怪的感受。

“少爺。”

多裏安走到他的身邊。

年輕的管家很是擔心他把治安廳的人揍了一頓會不會有事。澤弗羅斯拉回了思緒, 笑笑告訴他,在偉大帝國的治下,他把他們揍了一頓但並未造成實質傷害,和這些人拿重武器轟擊屏障卻又沒把屏障破壞一樣, 追究起來都將是一筆爛賬。

也正是因此——利亞姆再次站到他們身前的時候臉色才會那麽難看。

不該是這樣的。治安長官心想。

一個落魄門庭老實聽話的好學生,從海岸商會冒險偷回了人魚,聽到屏障被轟擊的恐怖聲響,得知是治安隊找上門來,他明明應該嚇到驚慌失措,生怕就此斷送掉自身的前程與家族的未來。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讓幹什麽就幹什麽……過程中不會有任何的阻力,他們輕易就可以完成大臣所交代的事。

他怎會這麽鎮定,知道他可以拒絕跟他們走,還如此強硬,看他們過來試圖直接帶走人魚,老實不客氣出手就是一頓痛揍。事實就是,除非有證據表明這場血案有他的參與,否則他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所以利亞姆采取了大量誘導式詢問,希望可以得到一份有地方用來做文章的證詞。

而澤弗羅斯又如何不知道他的打算,他巧妙地規避掉所有的語言陷阱,一切回答都與他們現場所能收集到的信息相對應。

一場詢問等於白問,利亞姆幾乎捏彎了存證筆的筆桿。

澤弗羅斯把筆接過來。用變得有些不是很流暢的防篡改墨水在調查報告上簽字。

利亞姆狠狠呼出一口濁氣,向後翻開新的一頁。

沒關系。還有人魚。作為一條野生人魚肯定搞不懂人類語言的藝術,可以用它當突破口,拿到證據表明澤弗羅斯行為可疑。

路南迦爾回頭:“嘎?”

利亞姆:“???”

利亞姆:“…………”

野生人魚不僅搞不懂人類語言的藝術,它還搞不懂人類語言。利亞姆跪了。對於這種……聽不懂人話的對象,只能以精神訊息進行詢問。

治安長官向海妖領主凝聚起精神。

路南迦爾也打起精神看向了他。面對不速之客的詢問,不要讓他們知道尼古拉斯……他的人類仆從一生好強——好吧也確實挺強的,就求他做這麽一件事,那他肯定得給辦得漂漂亮亮。

打鬥發生的時候小人魚在裏間的池子裏玩游戲,因為戴著耳機聽不見聲音,加上動亂也波及他這裏,他對外面所發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直到澤弗羅斯沖進來帶走他,路上用剛剛的那種能力隔空推開了幾個追過來的傭兵……

結合已知的信息,治安官的大腦自發補全了邏輯。沒有人察覺到他神智的恍惚,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他在報告書上留下一行又一行的記錄。

一臺經典造型的梭形飛行器懸停在莊園的上空。澤弗羅斯再一次接到朋友撥來的通訊。多裏安開放了權限,讓飛行器開進來降落在頂層的停機坪。

萊恩德若推開艙門跨下來,卻也沒有著急往屋子裏去,而是在飛行器旁邊站住了問道:“那條人魚在哪兒?”

“現在跟我在一塊兒,接受的治安長官的問話。”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他轉身從另一邊的樓梯上下去了。

利亞姆完成了調查,沈著臉走出來,便看到凱文迪什家的小少爺雙手插在口袋,斜倚在門廊的裝飾立柱上懶洋洋地看著他。

大概是來得匆忙,著裝並不正式,明亮柔和的金色長發隨便編了幾下搭在一側的肩膀。

治安官的腳步猛地往旁邊一拐。想裝不認識他,從一邊走過去,奈何後者上來就先聲奪人地問道:

“誰安排給你的任務啊,利亞姆?”

“我不懂你在說些什麽,”被喊出了名字,治安長官的腳跟不情不願地頓在地板上,“德蒙特先生是海岸商會一案的在場者,本用作拍賣的野生人魚也出現在他的家裏。收到信息治安廳當然要對他進行調查……”

“那麽我就問得更明確一點好了,”萊恩德若挑了挑眉毛,“如果今天真讓你把野生人魚給帶走了,接下來你打算把他給送到誰的床上?”

眾治安員紛紛向這邊擡頭。利亞姆只感覺到他的肚皮像是被人抓了一把似的猛地一緊。他加大了聲音:“治安廳一向稟公執法——”

“這樣嗎。”萊恩德若漫不經心地點亮了終端,“我這就讓我叔叔查一查利亞姆長官這些年來經手的案子。考慮到治安廳一向稟公執法,想必是查不出什麽東西的吧。”

利亞姆的目光死死定在他手上。淡色指甲的漂亮手指上下翻飛撥出了一個通訊,另一邊很快接聽,激活的揚聲器裏傳出每一個治安部官員聽到心臟都要為之一跳的聲音。

“萊恩,今天想起來給叔叔撥通話了啊?”

“是啊是啊。叔叔你看今天太陽可真好。你的膝蓋這段時間感覺怎麽樣啊?要不要出門見見陽光?……”

一滴冷汗從額角緩緩滑落。當再次收到萊恩德若投過來的視線,利亞姆再不敢有絲毫的延挨,他低聲吐露出一個名字。

……

西蒙一上午都在糾結,野生人魚……真等到利亞姆給送到他這裏,他是自己享用,還是獻上給頭頂的那些大人物。

獻上的話無疑將會對未來的上升大有助益,但真的很難舍得。它實在是太好看了——不,它身上最戳人的其實並不是長相,而是野性。

吸收了女人們的教訓,父神把人魚這種生物教育得實在是太乖巧太柔順了,給人感覺就很不夠勁。

商會拍攝的宣傳視頻,到現在西蒙數不清他已經回放了多少遍。他簡直愛慘了藍發人魚居高臨下掃過來的那道眼神,是如此傲慢而又輕蔑,仿佛人類根本不配得到哪怕一眼正視。

想必會很有趣吧,當驕傲被輾碎,那雙湛藍的美眸蘊滿淚水脆弱無助的樣子……

有通訊撥來了。西蒙舉起終端。當看到來訊人名字的一刻,官員肥厚的嘴唇幾乎要向兩側拉伸到到達耳根,但隨後傳來挫敗的聲音卻是讓他的笑容一點點冷卻了下去。

“實在抱歉,大人,”他在治安廳的熟人說,“這件事沒能給你辦成。”

“怎麽回事,”西蒙不耐地摩娑了一下終端表冠狀的物理按鍵,把按鍵向上轉,便是馬修·德蒙特發來的消息,“……那小子家裏就他一個人!”

“是這樣,但是……”利亞姆唉聲嘆氣地解釋,他來到莊園,都發生了什麽,“別看他年輕——這家夥難纏得很!”

西蒙聽得足足楞了有好幾秒。“難怪,”他說,“難怪新黨要弄死他。上頭的那位如今想轉向,可是最喜歡那些老派貴族家裏出這種年輕又有本事的人。”

“可不是嘛!”利亞姆跺腳說,“沒能抓緊把人帶走,後續麻煩果然就來了。我這邊接了好幾個通訊,監察部……包括上頭也都專門來問。現在只能……先按那一貫的法子辦事。”

不疼不癢的上門調查,人魚也只能先放在他家。澤弗羅斯表示現場血腥混亂,他是出於對珍貴人魚人身安全的擔憂方才帶走了它,人魚沒有受到傷害,也挺滿意待在他的莊園(試問哪條人魚會不滿意這樣的水上莊園!),治安廳沒有理由把人魚從他家裏強行帶走。

西蒙聽得嘶嘶抽了好幾口涼氣。

“人魚現在被玩過了嗎?”

“沒有,”利亞姆說,“他沒有動它。”

“那什麽,你們真的沒辦法……他手上是真的幹幹凈凈,哪怕對上沖著他性命來的傭兵,也沒有沾上一點兒血?”

“沒有,他天賦是念動力,對這種能力者,你連誤傷都不好搞。”

西蒙聽出他語氣裏的確定,焦躁地用鞋底搓了搓地板。

“這些該死的貴族!”

“是啊!他但凡是個平民……”

……

澤弗羅斯再次感謝他的朋友。僅僅靠他,雖說能夠阻止治安廳把小人魚給帶走,卻是絕不可能把利亞姆背後的人給挖出來的。

而萊恩德若也得以知道了這些天來都發生了什麽,“你怎麽不找我幫忙。”

“因為低估了我爸的破壞能力,想著就這幾天,不至於出事。”澤弗羅斯說道,“萊恩,你真的不進來喝杯茶麽?”

凱文迪什家的小少爺打了個寒戰,那張矜貴漂亮的臉上寫滿了“你小子是不是在搞我”:“那可是野外的人魚!”

“領主大人很溫柔的,”澤弗羅斯笑,“他還送了禮物給我呢。”

萊恩德若下意識又向後退了一步。

“嘖。人還送了禮物給你。接下來怎麽辦,你還打算把人給送走嗎?”

“治安廳的人走是走了。但這事必不可能就此結束。”

“……是啊。”萊恩德若想想嘆了口氣,“那些——那些老色鬼們必不可能接受得了,絕美人魚就這麽落到你手裏。要命。這種局面你也只能送他走。”

他叉著腰來回走動,很是煩躁。澤弗羅斯默然站在一邊,交叉在一起的手指因不覺間用力而微微泛白。

原本可以把小人魚在身邊多留一些時候的。而今洩了密,他必須要盡快安排他走了。他可真是謝謝他的父親。

盧卡斯撥來了通訊,確認這邊的情況,得知治安廳的人現今已經走了,“他們只能走!剛剛找他們上面打招呼了。”然後又罵:“你看你弄的這什麽事。”

“他們估計是半路上收到的你的招呼,”澤弗羅斯道,“這麽厲害不如查查那個叫西蒙的大臣是從哪兒得的消息。”

說著直接把通訊掐了,懶得和他多話。

萊恩德若腳步停下來。

“要不這樣。我去和大家說,大家一起來想辦法。你這裏留不下他,保護協會或許可以……回頭你幹脆加入我們守護者聯盟!反正你爸媽意見現在也沒必要在乎了哈。這樣就方便來找他一起玩兒了。”

小少爺大力拍友人肩膀,覺得此計甚妙。

澤弗羅斯:“……你確定這不會影響到你們,如果保護協會的運行受到影響,大量依賴協會幫助的人魚處境將會惡化。”

萊恩德若一時間失語。

兩個人半天也沒能想到什麽好的解法。而時間的無限拉長,自然也就使得待在屋子裏的某領主大人感到無聊了,『我的仆從在幹什麽?』路南迦爾向管家問道,同時靈動地擺著大尾巴向外游了出來。

多裏安聽到聲音,一轉頭發現身後的人魚已經無了:“不——!!”

情急之下這聲“不”忘記了切換成精神訊息。沒有感覺到半點兒的阻礙,藍發銀尾的人魚歡快而又無比絲滑地,一轉眼便出現在了說話的兩個人身邊,好奇地向上探頭,『哇,又來了一個好看的人類!』

又來的好看人類:“………………”

萊恩德若猛地站直!

萊恩德若肌肉緊繃。

一瞬間的沖擊,讓萊恩德若足足反應了有好幾秒,方才發出老牌貴族風度翩翩矜貴優雅的小少爺的聲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南迦爾懵逼地看著他拔腿飛奔掀起在身後的一行白煙:“?????”

『抱歉,』澤弗羅斯欠身,『他有人魚恐懼癥。』

“…………”

路南迦爾還是很善良的,不會去欺負恐懼人魚的人類,萊恩德若很害怕他,他也就不再在他眼前晃了,同時也知道了為什麽他的仆從半天沒回來,就這樣站在外面和人說話。

雖說人魚游走了,萊恩德諾卻也待不下去了。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什麽辦法。

“誒,”追出來的多裏安說,“走之前幫忙把地磚修一下唄?”

萊恩德諾過去看治安隊砸壞的地磚。“幫忙回溯到一個月之前的樣子吧!”多裏安指指點,“一個月前我剛沖洗過。”

“呃。我的能力現在還作用不了那麽大的範圍。你能接受這一帶的地磚和其它地方不是一個顏色嗎?”

“……算了算了。”

萊恩德若修覆了地磚。然後就走了。因為路南迦爾現在換到了外面活動,所以萊恩德若從屋子裏搭電梯去到了頂層。

“省下了好一筆維修費呢。”多裏安開心,“我懷疑這才是少爺讓他過來的原因。”

“拿管家的工資不可以吐槽少爺!”

熱愛吐槽少爺的管家目移吹口哨,“那什麽,有快遞來了,我過去取。”

快遞送來的是從海岸回來路上下單的平板。聽到仆從的呼喚,路南迦爾用元素重組的方式一瞬間從遠處回到了他的身邊。

澤弗羅斯震撼看著水體聚合凝實出他的身軀:“…………”

這也太積極了吧。為了平板甚至不惜連大招都亮出來了是吧?

剛剛被治安隊一群人沖著去的時候都沒見他這反應。忠誠的仆從一邊在心裏暗搓搓吐槽他的領主,一邊找地方坐了下來。

路南迦爾快樂地接過了平板開箱。不得不說,全新的設備給人的感覺就是不一樣。澤弗羅斯帶他一步步完成了個性化的初始設置。

『這就好了?』

『是呢。』

路南迦爾收獲到好幾點[試用人類造物]任務的進度值,很是滿意地把平板拿起來,翻轉看了看背面所銘刻的、“路南迦爾·塞壬”的名字。接下來就可以玩啦!他熟練地幾下連點,游戲中心,啟動!

小系統當翻譯器不好好幹,很多游戲他玩得連蒙帶猜。不過,現在他有了一個忠心耿耿的仆從,弄不懂的地方讓仆從來翻譯就好了。路南迦爾向澤弗羅斯發出疑問。

澤弗羅斯認真地逐處給他解釋。過程中發現一處值得在意:許多游戲,包括設備本身在內,一些地方很覆雜,可是小人魚一點就透,只消稍微一解釋,立刻就能上手,根本不像是處於長期生活在野外環境、沒有接觸過現代文明的蒙昧狀態。

——他好聰明!

澤弗羅斯得出問題的結論。

是真的聰明。但也真的愛玩游戲。一轉眼就又沈迷了進去,難怪昨天外面打那麽大都不耽誤他玩。澤弗羅斯托著下頜,心下不由得有些發愁。

他最初是擔心小人魚在他這裏待不下去,所以才特意拿平板及游戲來吸引他,讓他能夠多留下一些時候,好慢慢地講明白身為人魚所面臨的危險,以及岸上人類的陰險狡詐。然而現在消息洩露了。他很快就要送他離開,他會不會因為沈迷游戲,以及岸上生活的享受而不願意走呢?

到時候應該怎麽辦,強行把他帶走嗎?

強行帶走。扔回海裏。澤弗羅斯腦補了一下自己粗魯對待領主大人的暴力畫面,不由得擡手扶額。

不行。不能這樣。接下來他轉變目標。要讓小人魚討厭岸上生活。

路南迦爾發現,仆從就是仆從。跟強買強賣送的系統一點兒也不一樣。

他的翻譯超認真,超詳細,在進行翻譯的同時,還一並給他講解,游戲公司是怎麽設置概率、怎麽操縱數值來吸引玩家沈迷其中不斷玩下去的:

“就差一點點”——要的就是差一點點,再小心一點或者運氣再好一點就能成功,玩家才會再來下一局;“馬上升級了”——升完一級後面又有新的一級,永無止境,就算是上了排行榜也不過是公司後臺隨意改寫的數據。

不要啊……不要講解這個啊!實話說這些道理誰不懂,但對著一講出來,游戲體驗就直線下降。

再為輸贏真情實感的話就很像是一個傻子。而既然不再真情實感,辣雞游戲還有什麽意思。

游戲中心,退出!

管家的聲音在裏間響起來。

“幫忙做中飯了,少爺。”

少爺仆從應聲走了。路南迦爾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眼睛一亮,又一次伸出了點向游戲中心的手。

……不行。還是很沒意思。

算了。

游戲中心再次退出。路南迦爾試著探索了一下其它的應用,還有隨平板一起買來的筆等配件。

在人魚被引入到這個世界後,高端的智能設備幾乎都是防水設計,他拿著沈進了池底,一件件試用了一遍。

澤弗羅斯端出來了飯。

小人魚很喜歡岸上的食物,這也不行。雖說那純粹是加多了鹽的原因,但他絕不能強行控制他的鹽攝入,要不然以後讓人拿一根棒棒鹽給騙走了可還行。

聯系到剛剛讓小人魚戒游戲的成功經驗,澤弗羅斯把鹽罐也一起端了出來。

『早上的湯好喝是因為加了這個。我給你你自己加。』

『好哦。』

路南迦爾哐哐加鹽。

多裏安震驚。

“少爺——”

“沒事,加多了就不加了。”澤弗羅斯擦手,看著小人魚盤子裏堆起的鹽沙金字塔,已經做好準備,領主大人鹹齁到,他就倒掉再給他另換一份兒。

路南迦爾嘗了一口。享受地瞇起了眼睛。

“?????”

這一下少爺和管家一起震驚了。

『不是,』多裏安切換私聊用精神訊息,『加這麽多還能好吃?』

路南迦爾把鹽罐倒了個底朝天,餵自己袋鹽。

“………………”

澤弗羅斯收走空鹽罐,用終端拍了一張,拿去問他……準確來說是世界重啟之後時間線的他在學校裏交到的人魚朋友。

“……你們人魚會這麽吃鹽嗎?”

【宿主!!】小系統急死,【人魚是不會吃這麽多鹽的,他要懷疑你的身份了!】

“?”

路南迦爾頭頂緩緩冒出問號。

『我有什麽隱藏身份的必要嗎?』

不得不說。他確實沒有。劇情無法按常規路線發展下去是系統的事而不是他的。可憐小氣泡噎住。路南迦爾美滋滋挖了一勺鹽山。

如此豪邁的吃法直接把一列表的人魚朋友都幹沈默了。沒有魚會這麽吃。但澤弗羅斯也從中收集到了更多的信息,那就是生活水體含鹽量不足的情況下,人魚在飲食上便會展現出對高鹽食物的偏好,本質上是為了增加鹽攝入來維持體內鹽分平衡。

這種情況很常見,多的是養人魚但是又舍不得營養礦鹽的人。

澤弗羅斯再次向多裏安確認莊園水體的礦鹽含量。管家原本很確定的,此刻看到某人餵自己袋鹽,也開始不自信了。

兩個人拿了隨礦鹽贈送的試紙與檢測器去測定各處水體含鹽量的數值。

數值處於正常甚至有點偏高的範圍。

系統:【完了!!!!】

澤弗羅斯得出了結論。

家裏的水沒問題。小人魚一定是之前在海岸商會的時候遭到了虐待!

就像他們不給他床,讓他直接睡在地板上一樣,水裏的鹽一定也沒有加夠,哄騙他讓他以為他們那裏的水就是這種樣子。他現在需要攝入這麽多,說不好商會水裏的鹽是一點兒沒加!

路南迦爾在系統的絕望哀嚎中擡起頭:“?”

他的仆從為什麽要用一種很奇怪的目光看著他。

澤弗羅斯操作終端,『我又下單了一箱鹽,晚點兒就送到。』

路南迦爾:『好哦。』

原來是為了和他說這個啊。海妖領主向人類仆從露出美好的笑容,『過來一起吃飯吧。』

澤弗羅斯悲憤地坐過來吃飯。

獨自一人唱完了一整出戲的小系統:【…………】

為了請教人魚朋友,澤弗羅斯打開了通訊APP。剛剛才清理過一遍的通知盒子現在又積攢了99+的未讀消息。

【我在網上看到……】

【——野生人魚被你帶回了家!】

【他好美。】

【能給我看看嗎能我看看嗎?】

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名字。有人用的還是和上一世一樣的昵稱和頭像,也有人風格大變,導致他幾乎要認不出來了。反叛軍的領袖視線在屏幕上停留,心中不斷浮起舊日的回憶。

一些朋友關註到他當前的處境,並嘗試為他提供幫助。萊恩德若拉了一個群。澤弗羅斯點擊同意了入群邀請。

群裏大多是皇家學院人魚保護社團的成員,他們趁著假期前往帝國位於天馬座集合體的子星推進家庭暴力中人魚受害者支持與保護項目(萊恩德若因為怕魚沒去),如今得到消息,正在群策眾力地想辦法。

【他需要吃那麽多的鹽!】

一條人魚憤怒地說,【我簡直都不敢想象,海岸商會之前是怎麽對待他的。我們一定要保護他,不能再讓他被人給帶走了——落到那些貪婪的人類手裏,他很快就會死的!】

小群裏不貪婪的人類們都表示讚同。關鍵是,要怎樣才能頂住壓力把他給留下來?

【註冊一個直播賬號吧,澤弗。趁著這件事的熱度,盡可能多地吸引來關註。讓公眾的眼睛看到他,順便曝光一下他被抓上船,在拍賣會所遭到的虐待。】

【保護組織可以順勢發力來解決他的身份問題……】

【那些人總不敢當著公眾的眼睛來到你家裏搶人。即使是背地裏那些陰損的手段,用之前也要多掂量掂量。】

這一提議十分可行。得到了許多人的讚同。

【謝謝大家的熱情。】澤弗羅斯回覆,【不過這種方案感覺不是很合適。】

讓深海領主站到攝像頭前去娛樂人類,被公眾的聚光燈審判,成為一些猥瑣之徒意淫的對象。

怎麽可能。

同學們的提議並非出自惡意。因為比起那些對野生人魚虎視耽耽的可能的存在,他們的力量實是太弱小了,輿論武器可以是唯一所能使用的對抗方式。

【我先試試能不能解決。大家費心了。】

未讀的紅包氣泡裏還有尼古拉斯發給他的一個非常核善的[微笑]表情。澤弗羅斯回覆給她一句“放心”。

然後便熄滅了終端屏幕,陪他因為吃到很多鹽而心情美麗的人魚領主慢慢用完了這餐午飯。多裏安把餐具收去丟洗碗機。澤弗羅斯在搜索框裏鍵入了幾個有印象的關鍵詞,開始聯系律師。

昆汀·霍桑,這位多年後在法律界攪動風雲的大腕現在還只是一個剛剛拉起團隊,每天都為案源扭曲爬行的年輕人,接到他的通訊一度受寵若驚。

簡單談了一談,確認過對方的業務能力與專業領域,澤弗羅斯直接線上簽下了初步的委托文書,“你過來我這裏。”

僅僅等待律師來到的時間,就發生了無數的故事。終端響起了陌生來電,他沒有接聽,於是便換成了匿名信息。命令他把野生人魚送往目標地點——如果不想死的話。

澤弗羅斯一鍵轉發給利亞姆。

這是一個開始。

娛樂公司的人郵件轟炸想要通過他與野生人魚簽訂商業合約。一些政商界人士拎出了德蒙特家參與的一些項目,若有若無地提點他懂事的話該怎麽做。

其中最狠當屬一個研究所,直接派來了一隊士兵,以“清查外來生物”為理由,要把人魚強行帶走。

昆汀帶著助理匆匆趕過來看到的,便是這群士兵豎著進來,然後橫著出去:“……”

但莊園的屏障卻被治安隊和這隊士兵兩波折騰搞壞了,防衛功能健在,防窺功能沒了。從外面於是可以直接看到莊園裏面人的活動,視線不再受到扭曲光線的阻隔。

這也就使得路南迦爾第二天到莊園裏玩的時候,發現莊園外面圍著很多的男性人類。

各種各樣的男性人類,大多長得不是很好看,手裏拿著許多……他在商會那裏見過,是拍攝用設備!一看到他激動得大呼小叫,開始瘋狂地拍。

天上的恒星都沒有這些設備的燈光那麽刺眼睛。

『誒,』路南迦爾奇怪,『怎麽沒給我漲使用物品的進度。』

懸著一顆心跟在他身邊的系統小氣泡直接當場疾剎車了一個倒仰。

【因為——你是被使用物品的對象啊,宿主大大!】

『但是我也出現在他們攝制的影像裏了啊,這就相當於我也用了,你們任務的計算方式有毛病吧。』

【我們有毛病。】

系統含淚同意。怎麽說,這種展開總比兇殘海妖被惹毛了然後大開殺戒強。

兇殘海妖沒有被惹毛。但是卻感覺到了異樣。穿黑色衣服被砸在地上的人類,穿灰色衣服被扔出去的人類,還有這些長槍短炮圍著他拍的人類……前前後後一波一波,全都是沖著他來的。

他游回到屋子裏,去問他一臉殺氣追出來的仆從這是什麽了。

『別理他們,你同意他們拍了嗎他們就拍?一群垃圾玩意兒。』

澤弗羅斯看到他出來就想阻止的,奈何小人魚在水裏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一眨眼魚就無。他又向多裏安確認了一遍負責維修的工程師什麽時候能上門。

“在路上了在路上了少爺!”管家無力道,“少爺好久沒這麽著急了。”

路南迦爾倒並不介意別人拍他。因為過去在無盡之海,但凡在公眾面前現身,也是成堆的記錄水晶留影魔石向他對焦。他只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澤弗羅斯思考該怎麽和他解釋。

『現在很多人不滿於您當我的領主。』

『那是要我再開一次仆從遴選嗎?』路南迦爾也思考,『你也可以借這機會再多挑一些手下。』

澤弗羅斯:“……”

小人魚可真善良。

『他們不滿於您當我的領主,但是也並非想要成為您的仆從。他們只是想要得到您——所能夠帶來的利益,但卻又並不打算真正為您付出什麽。所以,他們現在才不斷給我施加壓力,而非以誠意來征得您的認可。』

『哦,』聰明海妖一下就懂了,『施壓你不再當我的仆從,讓我回到一開始的無人可用的狀態,遇到事情只能指派一些垃圾,然後他們來當這些垃圾從而找機會牟利。』

『是這樣……而且還不止。』

『他們想得挺美的。』路南迦爾說,『不止是指他們還有可能想辦法騙我是嗎?嗯。由於對這個世界以及地表生物缺乏了解,我確實容易上當受騙。』

澤弗羅斯眼睛一亮。

他早就想要把這個世界的危險說給小人魚聽了,沒想他居然自己把話題給帶到了這個方向!

『無需在意那些不懷好意的爛人,相信您的仆從會解決他們。比起這個,領主閣下現在就來開始了解這個世界和地表人類吧。』

『好呀好呀。』

一人一魚手拉手高興地進了裏面,但未來的某精英律師站一邊圍觀這場無聲對白,卻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處關鍵。

“德蒙特先生!”昆汀大步走來,“人魚領主閣下現在已經大致知道了圍繞他的這場爭議是嗎?”

“是的——”

“那麽他的表態是什麽呢?可以留下一些證據材料嗎?”

“他當然是同意和我在一起的。至於證據材料……”

澤弗羅斯覺得意義不大,打算拒絕,但路南迦爾卻關註起他們人類語言進行的對話,『你們在說什麽?』

昆汀用不是很熟練的精神訊息向他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請求。

『可以的呢。』

作為負責任的領主,該給仆從的名分一定要給到,路南迦爾配合律師留下影像且簽署了文件,蓋章認證澤弗羅斯是他的仆從,他們早在海上就認識了,現在他很滿意這座水上莊園,開心待在他的身邊。

小氣泡從桌子左側飄到桌子右側,欣賞著海妖宿主親自認證的文件,忍不住發出甜蜜幸福的聲音。

『嘛啊?』

路南迦爾覺得這玩意兒有時候很煩。

【沒什麽,那個,嘿嘿……】

消息洩露了。反派BOSS現在被多方圍攻。系統對此是很愁的,它一度嘗試去向中樞求救。然而中樞的神侍們現在看著也是幹急,聯結現世的通道剛關沒關的時候,他們還能偷澤弗羅斯留的信物當某只海妖的任務獎勵,現在通道已經完全關閉了,作為神侍他們已不再擁有直接幹涉現實位面的權限。

父神預留了許多道具供人魚任務者使用,一群人好一頓翻,沒找到一件能夠解決這一問題。

“父神只顧讓我們挑好看的人魚攻略他用。就沒想到好看的人魚會引來爭搶嗎?怎麽就沒有留下解決爭搶的東西!”

“那是肯定想不到啊,這人魚不乖乖救人,被傭兵頭子騙走到鎏金海岸拍賣,把事鬧這麽大。不經這一出,小島上你儂我儂度幾天假,甜甜蜜蜜直接回家,今天什麽事都不會有!”

“唉。別說了別說了,接下來怎麽辦?”

“涼拌!”

但面對系統,中樞是不能像是這樣攤手瞪眼的。所以神侍們很好地保持住高冷的風範,斥責小系統瞎著什麽急,作為反派BOSS,能會沒有能力解決這件事?

小系統:【……】

它就是因為太相信他的能力!

某反派BOSS可能根本不會滿足於僅僅解決問題,而是幹脆去解決掉制造問題的人。那麽多的權貴……一串殺下來,還救贖什麽救贖,滅世大業提前開啟得了。什麽和和美美二周目,還沒開始就全劇終。

然而澤弗羅斯這一次卻是並沒有搞反派操作,而是請了專業的人來做專業的事——他居然請了律師!

拒絕成為法外狂徒,而選擇通過法律途徑來解決問題,這是什麽正道的光。太好了。小系統幸福地想。這個律師看起來很能幹的樣子,他的宿主也是難得地配合。也許這一波操作下來,小人魚就可以合法地歸他所有了呢。

是的。在特裏豐斯,人魚沒有人身權,是供人類所有與支配的財產。

理所當然地,兒子可以通過繼承而得到父親所有的人魚。

這天中午午休的流量小高峰,老船長的兒子芬裏根出現在社媒平臺上,喊話要求澤弗羅斯把野生人魚還給他——可以理解他在混亂中擔心人魚受到傷害,於是便先把人魚帶回了家,但現在,人魚的主人站出來了。

他需要立刻歸還野生人魚,如果不想面臨民事乃至刑事指控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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