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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惡毒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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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溫婉一笑,“公主在我們這裏受了傷,到底是我們照顧不周,聖母不怪罪已是寬宏大量了,伺候您可不就是我應該做的麽?”

紫鳶情知她心中計較頗深,便也不欲與她多言,就著她手裏的勺子一口一口的將藥喝下。

這藥真是苦的她舌頭根都麻木了,她蹙著黛眉吃下一粒蜜餞就口,待神色和緩她看見龍王妃欲言又止的樣子,便開口直白道:“王妃若有什麽話,不妨直說來。”

王妃眸色一閃,開口道:“想來公主是知道的,錦繁這丫頭是我龍宮公主,只是她少性頑劣,我怕她留在公主身邊,不但不能伺候好公主,多早晚再與公主惹出禍事來,就是大大的罪過了。”

紫鳶垂著睫毛,思量著她說的話,這話明面上聽起來是深明大義,為她考慮,她既有害錦繁母女三人的心思,又怎會給她翻身的機會呢?顯然她是怕錦繁真正依靠了自己,來日找她尋仇。

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正愁著錦繁無處可尋,如今卻自己送上門來了,這樣好的機會她怎的會再次錯過呢?

紫鳶並不打算逆著她說,“王妃說的不錯,我也覺的錦繁性子是頑劣的緊。”

龍王妃一聽,自是面露悅色,她面上的笑容好似還未盛放到極致花蕾,紫鳶又道:“其實性子頑劣也不打什麽緊,像我年幼時便似如此,只要好生管教就是了。”

說著她朝門外不遠處立著的伯騫丟了個眼色,伯騫立時心瞭,朝紫鳶微不可察的點了一下頭便離開了。

伯騫找到錦繁時,她正在正殿的中央跪著哀求龍王,把自己的母親從水牢裏放出來。

龍王面色難看地看著錦繁道:“你母親的罪過已是二百年前定下的,她既有通敵之罪便不能隨意將她放出來,你姐姐的屍首父王已經命人好生安葬了…”

伯騫現在門外實乃憤然,天下竟還有這樣的父親,庶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麽?任由正妃欺淩,乃至於她們喪了命自己竟也不曾多有苛責。

伯騫英挺的軒眉為蹙著打斷他不願再多聽的話,“西海龍王。”

西海龍王一擡頭,看見是伯騫忙警惕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錦繁,才走下寶座相迎,“哎呀伯騫神君,您這時前來是公主…”

不及龍王說完話,伯騫便冷冷的打斷道:“公主正在四處找尋錦繁姑娘。”

龍王神情一爍,心想如今自己的女兒攀上了這樣的高枝,當然求之不得,總好過待在這裏任由王妃處理,自己雖有心回護卻是力量不足,這樣的去處對她而言也算是一種彌補了。

他謙仄地看了女兒一眼,打著千兒對伯騫說:“自然自然,我這就一同隨錦繁去拜見公主,這些日子錦繁也幸得公主的照拂。”

伯騫淡淡的看了龍王一眼,道:“請。”

當伯騫一種三人穿過一個珊瑚花園,來到紫鳶房中時,龍王妃聽到有眾人的腳步,她轉過首一看,忙笑著迎了出去,拉過錦繁的手,看似親親熱熱的,卻是加重了力道,意在提醒她做事不可只考慮自己,別忘了還有一個待在水牢裏的母親。

錦繁觸到王妃掌心的一瞬間,身體好似觸電一般緊縮了一下,又加之她這樣不緊不松地握著自己的手,她豈會不明白王妃的用意?

像她這樣噤若寒蟬的生活在這裏,稍微有點身份的仙娥都不會把她放在眼裏,自幼看慣了眼色,便對這種突如其來的親昵多了層不由自主的警覺。

龍王妃一雙美目緊睇著錦繁,慈愛道:“可真是巧,母妃正與公主談論你呢,你就來了。”

這樣待她如自己女兒般說完,她才朝西海龍王,盈盈一拜。

錦繁被她拉著手,一直有些不自在,卻也掙脫不得,只好皮笑肉不笑的朝王妃施禮道:“母妃。”

紫鳶早已在向伯騫丟出眼色時,喚過仙娥替自己洗漱了,此時的她正端莊如一直靜雅的蘭花坐在圓桌旁的椅子上,龍王妃自認為她這樣暗地裏的動作不會有人查覺,卻看看盡數落盡了紫鳶的眼底。

她只是這樣靜坐著,等著看他們如何將這邊戲眼下去。

龍王走到紫鳶跟前,深深一揖,“老龍在這裏感謝公主對小女錦繁一直以來的照拂。”

紫鳶雖是嘴上說著,“怎使得龍王與我行這樣的大禮。”卻也是坦然的受了,澹然的神態倒有幾分她的祖母無極聖母的風采。

紫鳶食指與中指指腹在朱漆桌面上有節奏的敲著,發出“嘟嘟”的聲響,“如今我傷勢已經大好,也該起身回去了,既然這裏是錦繁真正的家,我離去前是要向錦繁問個明白的,你是願意留在這裏,還是隨我一同回到大羅天。”

王妃握著錦繁的手又加了一道力,意味深長地看了錦繁一眼才松開手,錦繁走到紫鳶跟前拾裙便跪了下來,紫鳶心下甚是不忍,身子向前一傾,本欲扶她起來。

可是思量一番後,身子又微微靠向椅被任由她行禮,“你如今是怎麽想的,實話說出來於本公主聽聽。”

錦繁垂著頭,使勁地咬著自己的嘴唇艱難道::“錦繁萬幸得公主收留,可這裏畢竟才是我的家,還有…還有我的母親…也在這裏,錦繁…錦繁不想再離開這裏了…”

紫鳶揚了揚眉,總算明白適才王妃為何那般篤定的跟自己說,讓錦繁自己拿註意。

原來她吃定了錦繁會掛念她的母親,錦繁為自己母親免遭劫難,才違心說出這樣的話,紫鳶擡首的一瞬間,她看見王妃輕松含笑的神色,便氣的牙根癢癢。

當然當著這些人的面,她卻是不好發作的,她倒是要看看西海龍王,在自己的大女兒都遭人毒手後,對於小女兒的去留是作何想法。

紫鳶努著嘴,點了點頭,轉而問向一直欲言又止的龍王,“不知龍王認為如何呢?”

紫鳶的眼角輕巧的瞥了龍王妃一眼,她正用絲絹點著鼻翼來試圖掩飾自己得意的神情。

而龍王妃的想頭,龍王自然是明了的,但他實是不忍自己再失去一個女兒之後,仍不自醒,不去為女兒的將來做個周全的打算。

他額間的汗涔涔而下,可見他是十分懼內的,他垂著眼皮並不與任何人目光相對,只一股腦說出自己的想法,“錦繁你個好傻的孩子,如今你能得公主青眼看待,這是多大的榮耀啊?為父不同意你留在這裏,你的母親當年犯下錯事,壓在水牢已有二百逾年,為父早已經派眾人看守任何人不得親近,左右你是見不到她了,留在這裏虛度年華,莫如隨公主去了,學一身本領再回來…”

其實龍王這話當著龍王妃的不好直說,卻也說的夠明白了,“你的母親壓在水牢已經這麽多年了,王妃要動得了她,早已經動了,不會等到現在的,水牢四周我都有派人把守,她的安危你不要多有顧忌。”

聽到龍王這樣說,王妃正在扶自己鬢角絹花的手突然一滯,截過話頭道:“哎呦龍王,您怎的可以這樣,這裏畢竟才是錦繁的家,您怎樣可以把孩子往外推呢?”

龍王妃不等龍王回應,轉而又像紫鳶說道:“公主,您千萬別理會龍王的話,他這人就是臉皮薄怕拂了您的面子,才這樣說的,他如今膝下就錦繁這一個女兒,怎的舍得她遠走呢。”

紫鳶敲打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了下來,她手扶著桌角站了起來,眼神定定地看著錦繁說:“適才龍王的話,我想你已經很明白了,無需我再多言,你好好考慮一下,明日清晨我便離開了。”

說著紫鳶饒過龍王妃就要走出房門,跪在地上的錦繁突然匍匐過去,抱住了紫鳶的右腿,她強忍住幾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哽咽道:“公主待錦繁的恩情,錦繁此生無以為報,只要公主不嫌棄錦繁願跟隨左右。”

龍王妃與此同時幾乎是脫口而出,她激動的瞋著眼睛說:“錦繁你…你當真不顧你的母親了麽?”

紫鳶冷冷地轉身,緊睇著龍王妃的眼神如同一道刺眼的閃電,龍王妃隨即垂下眼皮不敢直視,紫鳶凜然道:“王妃這話是什麽意思?您是瞧不上我大羅天怕我虧待了錦繁,還是壓根不願意讓她離開這裏學得一身本領回來?”

紫鳶此話一出,便是非同小可,只要龍王妃不松口放了錦繁便是默認了紫鳶的猜測,以無極聖母在眾神中無上尊崇的地位,如何能是她一個小小龍王妃可隨意置喙的?

這樣的話她是萬萬擔不起的,是以慌忙拾裙跪在紫鳶腳邊怯懦道:“公主真是折煞小神了,小神原本只是想龍王膝下只有錦繁這一個女兒,龍王如今年邁是應該享受兒女承歡膝下的天倫之樂,果然公主覺的錦繁用著還算順手,讓她隨公主去了便是。”

龍王妃咬了咬牙,才把後面的話說出來,紫鳶如何能覺察不出來她的不情願。

於是扯了扯嘴角,似是無意地說道:“王妃此言差矣,我要了錦繁過去呢,不是讓她做什麽粗使活計的婢子的,而是讓她在大羅天好生修煉,也好早日重列仙班,西海龍王的公主去我那裏做了粗使婢子卻也是使得的,只不過我看她倒是個好苗子,想留在身邊好生□□□□。”

紫鳶這句話正說中了龍王妃的心思,嚇的她一雙眼珠在眼眶裏慌張的轉著,明明是怒目切齒卻有極力隱忍,不敢發作,紫鳶看了就覺的好笑。

她拿眼風輕漫地掃了一眼伏在腳下的龍王妃,從鼻端冷“哼”一聲便轉身離開,錦繁等人也隨著紫鳶的身影魚貫而出。

本就懼內的西海龍王,知道自己忤了愛妃的意思,送走了女兒,她少不了一場暴怒,但他此刻卻無心顧及愛妃的感受,只是眼眸深沈的望著錦繁離開的方向。

紫鳶此番是徹底將龍王妃得罪幹凈了,她伏在地上心裏暗暗將紫鳶咒罵了千百遍,眼見她們已經走遠,她才敢氣鼓鼓地站起,她扶著自己因暴怒而有些暈眩的腦袋,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她一腔怒火實乃無處發洩,看見龍王還依依不舍看著錦繁離去的方向發怔,便氣結道:“龍王也不為自己女兒的前程考慮,就將錦繁隨著那賤蹄子去了,龍王可是忘了她一身劣跡了麽,就在前幾天她還蓄意要殺天神側妃洩憤啊。”

她雖是氣結,說話時也是狠狠的,卻也始終不好太藐視龍王的尊嚴。

龍王從不看他,說話的語氣裏也充滿了無奈,:“本王是想留她在身邊,可是本王卻更想讓她平安,你已經剔除了她的仙骨,還執意留她做什麽?”

龍王妃張口欲辯解,可是嘴張了一半也未吐露半個詞來,半晌她才道:“若不是她們姐妹二人存心不良,我怎的會那樣處置她們?那是她們自找的。”

龍王力不從心地嘆了口氣,“你總是有說不完的理由,但是這次我如何也不會聽你的了。”

龍王妃眼珠骨碌一轉,想到自己的幾個兒子,日後少不了龍王垂愛,自己若是做的過了,怕龍王真的翻臉那就不好了,故她忙上前挽住龍王的手臂道:“龍王您想過沒有,錦繁她決計恨毒了我們,倘或哪天她在大羅天學成歸來,將我們龍宮攪的不得安寧,到得那時您將如何?”

龍王說:“錦繁是個善良的孩子,你只要善待她的母親,她自然會念著你的好,便不會有那一天發生。”

王妃氣的頓足道:“早知道就不該同意你納妾,如今倒好了時時在我的頭上懸了一把劍,讓我受制於人。”

她看龍王如今不僅敢忤逆自己放了錦繁,且還旁敲側擊自己,心中不由大怒,卻只是齜目咧嘴的頓足,不敢像昔時那般態度強硬了。

月光從窗格中灑將進來,一片清光,鋪在地上。

紫鳶難以入睡,便披了件外衣走到庭院中,只見墻角邊兩株疏桐,月亮將圓未圓,漸漸升至梧桐樹頂。

她淒楚地看了一眼天空的月亮,月光照著她水氣氤氳的眼瞳,宛如兩顆水晶,那兩個水晶倒影著一片月光也多了份酸涼,她靠著其中一株梧桐樹坐了下來。

偏著頭,淚水一滴一滴的落在肩頭,她的綢衫不吸水,淚珠便順著肩頭滑落下來,曾經的思念,如漫天清寒的冰雪,深入骨髓,可天明日光照,只能看著她混同塵埃,汙濁的化去,一無所有。

站在遠處的伯騫映著月光,將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他不禁胸口一熱,心道:“我若是能為你排除煩憂,能整日引逗你開懷一笑,便勝卻人間無數。”

若是伯騫能比堯廣早一些遇見紫鳶,那如今又會是怎樣的情景呢?她會愛上自己麽?

至少,他不會惹她心疼,不會像現在這樣使兩個人都過的如此傷情,紫鳶雖是口中承認她因惱怒才掌打傷了秋練,若是以前他可能會相信大家的謠傳。

可是一起經過了這麽多的事,伯騫情知她是一個性情醇厚的人,從不曾端過至高無上的公主架子,至於二人為何發生摩擦他不得而知,但是伯騫相信紫鳶是萬萬不會失手打傷秋練的。

她為什麽要承認這莫須有的罪名呢?大抵就算自己辯解也不會有人相信吧,承認下所有的責任,不過是哀莫大於心死的人的哀嚎吧。

如此以來,伯騫更是心疼紫鳶,她處處被動不說,堯廣的態度更是刺傷她的一把利刃。

伯騫不忍再看她這般情狀,就轉身離開,唯今只有幫她走出過去的泥沼,真的對過去釋然,原來他是這樣在乎她過的好不好,開不開心。

翌日清晨,紫鳶才起床正要梳洗,錦繁便在外面敲門,“姐姐,你醒了麽?”

紫鳶攏了攏松散的發絲,應聲道:“嗯,進來吧。”

趿著鞋走到銅鏡坐下,錦繁進來看見她坐在那裏,便走過去,自然而然的拿起象牙梳子為紫鳶梳頭。

她對鏡看著紫鳶說:“我清晨起來的時候,聽其他仙娥們說,丹穴王與王妃來了,聖母是不是之前就知道他們會來問罪?所以才提前布一了迷障。”

紫鳶眼眸暗淡的垂了下來,她死死的咬著自己的下嘴唇,仿佛只有肉體的疼痛淩駕與心裏的痛時,她才能好受些,終究堯廣還是不信任她,他的父母還是來了。

錦繁看著她傷情的模樣,心裏亦是難過,她又說:“最後那王妃竟不自量力闖進了迷障,她以為她是誰啊真能憑自己的本是闖進來。”

紫鳶聞之,忙著急問道:“那她現在出來了麽?”

錦繁扁了扁嘴,不滿道:“他們那樣待姐姐,姐姐還掛念他們的安危做什麽?到底是他們擅自闖進來,生死與咱們無關。”

紫鳶轉過身看著錦繁問道:“那後來呢?到底怎樣了?祖母有沒有說什麽?”

錦繁說:“若是換作我定讓他們困死在那裏,聖母雖沒有撤下迷障,卻也遣了良廵神君將丹穴王妃帶了出來,臨了,我聽說良廵神君還交待他們說‘二位仙僚請回吧,天不虧人,這件事日後二位定會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

錦繁十足十的學著良廵神君的說話腔調與神態,一時倒也逗了紫鳶抿嘴一笑。

因是坐著,紫鳶伸手朝錦繁的大腿跟虛拍了一下,輕斥道:“好不懂規矩的丫頭,竟敢這樣對神君不敬。”

錦繁忙跳到一邊拂然道:“我只知道,姐姐心裏不暢快,錦繁就跟著姐姐一起難過,如今姐姐展眉一笑,讓錦繁做什麽錦繁都願意。”

紫鳶心裏一熱,便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她一垂首,淚珠便簌簌的落了下來,以前也只有靈兒肯這樣待她,如今她自己都自顧不暇,也不知身在塵世的靈兒過的怎樣了。

錦繁不忍見紫鳶再度落淚,忙轉過話題道:“對了,姐姐,我聽說伯騫神君怕因你受傷的事,回去了被師傅嗔怪,於是他特意前來向聖母求告,要每日親自去後山為你采藥,直到你身體完全恢覆了他再離開,這也算是免去了他心內的謙仄。”

連日來,紫鳶雖一直傷心堯廣那般待她,卻也無一時半刻將他放下心頭,只是自管自的傷情,卻從未註意到伯騫的殷殷深情。

她哂笑道:“我起初見到他時,就覺得他腦子不大靈光,如今看來還真是這樣。”

在錦繁心裏伯騫是她見過的最英俊挺拔的神君,聽到紫鳶這般評論心裏總不是滋味。

她不以為意道:“咱們能回西海自然少不了伯騫神君的助力,姐姐卻在那裏受了重傷回來,慢不說聖母尊崇的地位,就看在咱們相識一場的情分上,他沒保護好姐姐,心裏歉疚也是自然的。”

紫鳶將臉轉向窗外,看著被秋風吹落的樹葉在風中打著旋飄下,沈吟道:“該來的總是躲不掉的,秋練既然不怕舍了自己與孩子的性命也要陷害我,可見她是鐵了心的要斷了我與堯廣的情分,好在堯廣是信她的。”

說道最後,紫鳶的聲音低了下來,誰都知道那是她不願承認的事實。

錦繁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罵道:“如此折損陰德的事,她也幹的出來,虧她還修到了上仙的位份。老天就應該開開眼,哪天一個天雷劈在她的身上,剔去她的仙骨,讓她永墮魔道,以此來懲罰她做的那些壞事。”

錦繁說話一激動便說過了頭,她突然想起來若不是得伯騫渡自己修為續命,自己到現在也還是一條小蛟蛇呢,她忙掩住了嘴道:“天地良心,我可沒做過什麽壞事。”

紫鳶“嗤”的一聲笑了出來,譏誚道:“說跌嘴了吧?看你以後長不長記性?”

錦繁“嘿嘿”一笑,朝紫鳶做了個鬼臉,將紫鳶的身子扳正說道:“姐姐快坐好吧,我要為你束發了。”

洗漱過後,紫鳶便在庭院中信步走著,不知不覺竟走到了祖母的丹房,她本就不快的步子突然停了下來,自己都忘了偷丹藥那會兒那是什麽時候的事了,只曉得每次走到這裏她的心都突突的多跳幾拍。

她遲疑是否還要往前走時,卻見祖母推開了門走將出來,她朝紫鳶招招手,示意紫鳶走近,“紫鳶,陪祖母散散步可好?”

紫鳶見著祖母慈愛的眼神,她忙用粲然的笑容代替了愀然不樂,她走過去攙著無極聖母的臂碗撒嬌道:“祖母可是很久不曾這樣得閑能讓孫兒陪一陪了。”

無極聖母拍了拍紫鳶的手背和緩道:“以前祖母待你過於嚴厲,你可怨祖母麽?”

紫鳶盈然一笑,“我小時候那樣淘氣,祖母那哪裏是嚴厲啊,分明是恨鐵不成鋼,我都懂。”

無極聖母食指指了指前面的涼亭,“走吧,咱們去那裏坐坐。”

紫鳶一壁應著,一壁攙著無極聖母朝不遠處的涼亭走去。

秋天的早晨,涼亭裏的石桌凳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晨露,紫鳶忙取出帕子將一張石凳擦拭幹凈,扶著祖母坐下,當紫鳶的手將要離開無極聖母時,她突然輕撫住了紫鳶的手背。

她並沒有看著紫鳶,面上有歉疚的神色,“以前祖母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不少委屈,以後不會了。”

大約是紫鳶覺的自己受了這樣多的非議,終於有人懂得了她的委屈,亦或者是她們祖孫二人,從不曾像現在這樣敞開心扉談心,紫鳶突然心頭一動便伏在無極聖母的腿上,像個受了傷的孩子般哭了起來。

無極聖母輕撫著紫鳶的後心,柔聲道:“孩子,祖母知道你心裏委屈想哭就哭出來吧。”

紫鳶伏在無極聖母的腿上哽咽著點點頭。

無極聖母輕籲了一口氣,語氣悠遠仿佛是穿破雲層的光,“孩子你要記得種下此種因定有彼種果,所有的委屈都是暫時的,你要相信,你當初的選擇沒有錯。亦如當年我讓你的父親,去助陣鳳族攻打蛟蛇族一般,我情知他此去兇險異常,可還是讓他去了,因為這是他命中的劫數躲不過的。”

無極聖母雖是口中這樣說,可又真有哪個母親舍得自己的孩子就這樣離自己而去呢?她布滿皺紋的臉上有清澈的淚水蜿蜒而下,最終落在了紫鳶的臉上,這樣的感覺,仿佛一顆熾熱的火珠落在了紫鳶的心頭。

她雖對這位人人口中稱讚的戰神父親沒有太多印象,但他在自己的心中一直是以為屹立不倒的蓋世英雄,他用一己之身換取了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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