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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愚者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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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走到禁軍校場外環顧四下未見著巡視的護衛,她有些無措。突然從她身邊走過一個身著甲胄之人,素玉忙上前打招呼,“煩累這位將軍能幫我進去尋一下吳起吳將軍麽?”

此人凝睛細看已認出素玉,說話倒也客氣,“這是韓小姐吧,吳將軍今天跟人換值了,要不您明天過來?”

素玉心想:“父親的事也不是急這一時半會的,明天就明天罷。”

她頷首與人道謝,此人舉步走進營房,素玉悵然的嘆了口氣亦準備離開。

擡首間卻看見了不遠處李宗堔,四目相撞李宗堔似乎不意素玉徒然轉首,神情微顯一怔,旋即便轉身離去,徒留一個深沈的背影落在素玉眸瞳裏,看著他衣袂飄飄間如芝蘭玉樹臨風而立般素玉說不出是失神,還是心酸。

素玉望著他遠去的腳步,眼睛還是不爭氣的布上了一層朦朧的水氣,世上最難堪的事,大抵就是當愛已隨風而逝卻是記憶清晰如昨。

素玉停下腳步待紊亂的心跳平覆。

她剛走進鳶頤宮的大門,看見荔枝神情黯然的在那侍候花草,並不見宮人們在院子裏哄著幼怡玩鬧,空曠的院落讓她心頭有種不祥的預感,她悄聲招呼荔枝過來,“荔枝,宮中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荔枝遲疑著不敢開口,素玉見狀有些生氣,“你快說啊。”

她平日裏對待下人都是和和氣氣,今日這般卻使荔枝覺的有一種不得不服從的壓迫感。

“今日…今日貴妃娘娘與錦妃娘娘同被邀去皇後那裏絮話,錦妃娘娘她…她…”荔枝不敢再說下去,她停下來看了看素玉。

素玉有些不耐:“你倒是快說啊。”

荔枝怯懦的應著繼續往下說:“錦妃娘娘拿著韓大人的事情當眾羞辱了貴妃娘娘,咱們娘娘心裏不痛快,做下人的心裏跟著也添堵。”

素玉有些氣急,“難道皇後娘娘就任由她如此過分麽?”

荔枝看素玉似乎不明就裏,支支吾吾的說:“錦妃…錦妃娘娘敢如此囂張,還不是是得皇後娘娘授意了。”

“姑母這會子在屋裏麽?”素玉不由氣結。

荔枝搖搖頭說:“娘娘還不曾回來,這些話都是隨同娘娘去的貞順姐姐回來說的。”

“姑母去那裏了,你可知道?”

“奴婢不知。”

素玉擺擺手示意荔枝退下,她走進偏殿暖閣的一張紅木椅子上坐下等著韓貴妃回來。因著這間屋子的陽光總是秋日裏最充足的地方。韓貴妃平日裏無事的時候都會待在這裏,不多時素玉聽見雜沓的腳步聲,不用多想定是韓貴妃朝這邊走來了。

素玉起身朝門口走去迎韓貴妃,將至門口韓貴妃已走了進來,素玉福了福身子,“姑母。”

韓貴妃拉起素玉的手朝裏走去,“一起坐吧。”

一旁的梁嬤嬤提示性的叫了一聲:“娘娘。”

韓貴妃倒不以為意的說:“一路上你都欲言又止,這裏又無外人你且說吧。”

梁嬤嬤還是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才開口,“適才在碧詩亭,娘娘與吳太傅商量韓大人的事情時,奴婢瞧見一人鬼鬼祟祟躲在花障裏偷聽,待奴婢想要靠近時發現那人就稍稍溜走了。”

韓貴妃眼眸徒的一沈,喝聲道:“你怎麽不早說?”

梁嬤嬤慌忙跪下,“奴婢怕再看不見的地方早已布滿了錦妃娘娘的眼線,萬一打草驚蛇我們豈不是會變得更被動?”

韓貴妃略一沈吟,微微地點頭,“你說的有道理,那你現在可有計較?”

梁嬤嬤垂首,面帶愧色,“奴婢無能。”

韓貴妃瞇起一雙妙目臉色瞬間森冷,“派人去通知吳大人明天不必再去碧詩亭。”

素玉忙截過話頭,“姑母且慢,既然我們已被人監視,她們決計也料到我們會去通知吳伯伯,如果我們如此常理出牌,豈不正中敵人詭計?說不定她們還有更大的陰謀等著姑母呢,以此好假皇上之手將我們韓家徹底擊垮。”

韓貴妃側首思索,似乎認同素玉的說法,“玉兒可有奈何?”

素玉好似一時間長大了,一連串的變故心思也沈穩了不少,不再有當初的稚嫩,“人無傷虎心,虎有害人意,既然她們如此咄咄逼人,我們不如來個請君入甕,好好挫挫她們的銳氣。姑母,吳伯伯那裏由我去通知吧,以伯伯的機慧見到我出現,不用多做言語他也能猜到個大概,這樣既解了吳伯伯的危機,又不至使人抓住我們任何把柄。”

韓貴妃似乎對素玉的這番話有所疑惑,“不知玉兒打算具體怎麽做呢?”

素玉靠近伸手至韓貴妃耳畔,只見素玉一邊說韓貴妃一邊面露悅色的點頭。

次日清晨,太陽甫出地平線,天際還是一片橘紅色時錦妃已至永安宮給皇後娘娘請安,許皇後也是為了等著看這出好戲徹夜都未睡好,她雖妝容精致,精神飽滿,可是眼睛裏的紅血絲卻堪堪的暴露了急切的心思。

錦妃端起紫檀木茶幾上的彩釉茶碗,用茶蓋輕輕的撥弄著泛開的茶葉,裊裊的香氣升騰至空中,又瞬間消散,她姿態閑逸的開口,“還是娘娘您聰慧,韓啟山的事已經讓他們韓家勢力岌岌可危,不知再加上後宮內眷牽連前朝幹涉政事這樣的鐵證面前,就算似她那般舌燦如蓮,我倒要看看在皇上面前終要如何善了。”

皇後倒顯得要比錦妃沈穩些,只眼角沁著淡淡的一痕笑,“妹妹可都安排妥當了?”

錦妃似乎等這一天早已經等的不耐煩了,情緒略顯激動,“娘娘您就請好吧,我出來時已按您的吩咐派了人去皇上那裏,估計這會子差不多都到了。”

皇後欲言又止,她掩飾性的輕咳了一聲,心思轉動著,“但願能按計劃行事徹底扳倒韓素婉,以皇上對她的寵愛,若是中間出了任何紕漏怕皇上不會輕易罷休,若此時我將事情撇的一清二楚,有了責任自然就是錦妃一力承擔,我要的只是結果,至於過程倒不妨送給錦妃做個順水人情。”

而不知就裏的錦妃閑閑地舉眸望向殿外,覆道:“娘娘我們起身吧,好戲要開始了。”

皇後按了按眉心,佯裝謙然道:“我這會子突然頭暈的厲害,不若你先行一步,我緩一緩稍後就到如何?”

錦妃面上自是表現的對皇後身體甚為著緊,“娘娘趕緊叫禦醫來瞧瞧吧,定是六宮諸事繁多給累的了。”

心裏卻暗自嘲笑道:“到底是半老徐娘不中用了,眼前這樣一場好戲卻無福消受。”

皇後語氣變得微弱了一些還伴著清淺的喘息聲,“老毛病了不打緊的,我歇息片刻就好了,妹妹先去罷。”

錦妃口氣有些惋惜的應下,心裏卻十分歡喜,“你不去那就再好也沒有了,能助皇上清君側,我這般一心為皇上著想,他一定會明白我的心,若能贏得龍顏大悅在皇上面前說上個一言半語的,也可為培兒的大業助把力。”

錦妃別過皇後就徑直向碧詩亭走去,因怕打草驚蛇不宜聲勢過大。她只帶了兩個近身的丫鬟步行而去,自認已是成竹在胸,板上釘釘的事,心裏自是十分得意。

碧詩亭的兩旁皆是密密匝匝的爬藤月季做的花障,眼下正開的如火如荼,若錦緞陳鋪一般漸欲迷人眼。

錦妃至時,見皇上已比自己先到一步,且臉色似乎有些許不悅,錦妃只道是皇上聽了裏面韓貴妃與韓宗仁的談話使然。她正要施禮,皇上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將臉一揚示意她去聽裏面的對話。錦妃不疑有他依言聽去。

“丁哥哥,你說我們這樣真的妥當麽?若是被皇後娘娘知道了……我怕…”

“妹子你怎樣如此膽小,事事都有我在,你莫放在心上,不過你越是這樣,越惹我憐惜。”一個陰柔的男聲說著濃情蜜意的情話,讓旁人聽來格外地刺耳。

“哥哥我不想我們一直這樣偷偷摸摸的不見天日。”

“你相信我,一切都快了,信中你問我可有何私房,如今你鐵了心跟我,也就不怕你知道,私下裏朝中一些大臣也不少孝敬我家娘娘,這些年總是由我貼身侍候著,倒也攢下了不少私房錢,我在外頭早已置辦了一處院子,就等你我成親之時做新房來用。”

宮女聞言用詢問的目光盯著這內監,神情微詫,又有幾分近乎艷羨的神色爬上臉頰,最後說了一句, “皇後娘娘那裏倒也有不少官員孝敬,卻不曾像你家娘娘那般顧惜咱們這些底下的人。”

丁培柱聽了這宮女的話,心中倒也舒坦,“那是,等哪天我家娘娘高興時,我再求她做主允我們出宮做一對尋常夫妻去,可…”

那個“好”字還未等丁培柱說出口,錦妃早已把持不住,若是待他們這般說下去,多少秘辛也讓他都抖露出來了,於是暴喝出聲,“丁培柱你好大的膽子。”

語甫歇她已越過花障走到亭子前,看見這個宮女剛慌裏慌張的從丁培柱的懷裏掙脫,兩人齊聲撲通倒地跪下,錦妃一把揪住丁培柱頭發舉手扇了過去。

皇上踱步至錦妃面前,亢聲道:“夠了,你還嫌自己不夠丟人麽?如此拙劣的計謀還想陷害朕的貴妃,你卻是居心如何?”

錦妃一時也不知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她只識慌忙跪下,扯著皇上金線騰雲五爪龍紋的袍角聲淚俱下地說:“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韓素婉和吳太傅怎麽沒有來?明明應該是他們倆的,皇上明鑒,臣妾…臣妾是遭人陷害的。”

皇上嫌惡的提起衣擺往後推了一步,“到底是別人陷害你,還是你陷害別人未遂,恐怕也只有你自己知道罷?若不是你出來制止,怕你和皇後暗中幹的好事還不止這些罷?”

錦妃看著皇上整個人如一柄利劍,寒氣逼的人不敢靠近,她瑟縮著依然不放棄最後一絲希望。

她抖著嗓子說道:“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求您再相信臣妾一次,她們肯定是得到了風聲才倒打一耙陷害臣妾的,韓貴妃老早就派了她的侄女出去,我猜她肯定是去通風報信去了,臣妾已經派人了跟去,她若心裏真的沒有鬼,做什麽要派自己的侄女去給吳太傅報信。”

語罷她向皇上磕了幾個頭,一向溫婉賢惠的錦妃今日卻變的如此戾氣深重,皇上不免多了層疑心。

他悠悠地籲了口氣,冷冷的說:“好,你說貴妃陷害你,怎的就偏偏選了你和皇後的人來演這出戲呢?這籌碼她就不怕壓錯麽?你道貴妃素性純良,就可以任由你們如此欺悔麽?哼,也罷朕就再信你一次,看你且如何自圓其說,也好讓你口服心服的去貴妃哪裏請罪由她發落。”

錦妃見到皇上口氣松動,忙說:“若事情不如臣妾所說,臣妾但憑貴妃娘娘處罰。”

素玉走在長巷裏,在將至正陽門時忽然閃過一個身影,一把將素玉的嘴捂上帶到了一個小弄裏,小弄的兩側都是高墻,說是小弄其實是兩座宮殿之間的空隙,兩個人側著身子勉力能容下,此人力道之大差點使素玉背過氣,素玉拼力掙脫,嘴裏不停的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此人在她耳後,刻意壓低聲線,“噓,別出聲。”

素玉點頭表示同意,此人才從她身後將手放下,素玉還未及緩神,長巷裏就有兩個內監打扮的人鬼鬼祟祟的引頸張望,他們尋了片刻卻不見素玉蹤影,其中一個人奇道:“嘿,一會兒功夫怎的就跟丟了呢?”

另一個人四處巡視了一回,寬慰道:“不著急,順著這條道,咱們往前找找看,不信她還能插翅飛了不成。”

說話間兩個人也就沿著長巷徑直走去。

素玉不意自己如斯謹慎小心,卻扔被人盯了稍,心裏不由得惶了片刻,見兩個人走遠,素玉才松了一口氣,轉過身向後看去,卻見著了一張剛毅俊美的臉龐,清亮的眸子如黑寶石般迷人,他的瞳仁裏倒影出自己的影子,二人呼吸交融,她似癡了般定了許久。感情早已冷至冰點此時卻是暧昧非常,狹小的空間即使二人都靠著墻,仍不可避免有身體接觸。

素玉極力忍住紊亂的心跳,別過臉,刻意語氣冷淡的說,“多謝譽王殿下,我還有事告辭了。”

她真的不敢在比多留一秒,不敢多朝望一眼,她實在害怕自己好容易在心底建立起來的防壘,會因為他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而轟然倒塌。

李宗堔一把抓住素玉的手,有些氣急地說: “錦妃娘娘就等著你去正陽門,好拿了你和吳大人去定貴妃娘娘的罪呢,你此時去不正是自投羅網麽?”

李宗堔陳詞一番,素玉似乎並不理會,“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韓家而起,我不能至韓伯伯不顧,再說所有的事情也並非如你猜測一般。”

素玉甩開李宗堔的手轉身離去,“我已經派了吳將軍去正陽門。”

李宗堔深沈且的聲音如目下這徐徐而來的清風在她背後刮起。

素玉頭也不回只是停下腳步,淡淡的說:“此事不勞王爺掛心。”

素玉雖然嘴硬,卻還是沿著長巷從原路返回了。

李宗堔目送著素玉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垂眸看著自己還留有她餘溫的手掌,怔怔的出神,說不清是悵然還是神傷。

素玉回到鳶頤宮時見著錦妃已經摘下發簪,耳環,散下發髻跪在院子裏請罪,見此情狀又格於禮數素玉一時沒了註意。

“小姐你去哪裏做耍了?讓靈兒一通好找,娘娘在裏面等您呢。”靈兒忙上前解圍,她是最了解素玉的,若不是旁人非要至她們於死地,素玉斷然不會出此下策反害他人的。

刀已架在脖子上要麽引頸自刎,要麽奮力反擊,面對兇狠的敵人,自然是要收起泛濫的仁慈心,這一點靈兒似乎要比素玉更通透。

素玉走進殿內,詢問道:“姑母打算如何處置她?”

韓貴妃閑逸的把玩著手上碧沈瑩亮的祖母綠戒指,幽幽的說的,“我並不打算對她有任何懲罰。”

素玉甚為不解黛眉一軒問道:“為什麽?”

“後、妃私受官員賄賂,如何處置本應交與皇上,都是自家姐妹我若出手過重,未免讓有心之人趁機在皇上哪裏興風作浪,皇後管理六宮,這宮人之間對食本是她治下失嚴我又有何權過問?她們雖有意陷害我,可皇上卻堅信我的清白,如此隆恩,我怎好再說什麽?”

素玉眼眸微側,似乎還在思索就中情由,站在一旁的梁嬤嬤神色和緩似乎已解其意,“娘娘英明,如此一來娘娘既能置身事外,又能重挫皇後與錦妃的銳氣。”

韓貴妃以手支頤面朝窗外道:“我乏了,梁嬤嬤去傳我的意思去罷。”

“是。”梁嬤嬤說完就走出殿外。

原來宮中宮人生活漫長寂寥,宮人們為消磨辰光,時有磨鏡、對食這樣的事情發生,這本來也是人性使然,無可厚非,可是至先帝時期召仁太後將此時以泯滅人倫,混亂宮幃為由,明令禁止了此事。

從此對於這樣的事各宮娘娘嚴加防範,才不至使出頭櫞先爛。如今這般便是對當今皇帝生母召仁太後立下的規矩置若罔聞,免不了有大不敬之罪,不論是皇後還是錦妃均會受此事牽連。

其實在素玉剛進宮到處游玩時無意中發現了這兩個宮人有私情,本著好奇無罪的心裏也就多聽了幾句,才發現其中陰事。後宮妃嬪哪個與前朝大臣沒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就連皇上怕不是也清楚的很,只不過是為了後宮穩定不願將此事徹查罷了,現下素玉卻巧妙的在兩個宮人之間做了個傳信人,使二人無意間倒出了不少前朝大臣與後宮妃嬪之間的盤根錯節。

這樣移花接木的將此時捅了出來,就算皇上為了後宮穩定有心掩蓋怕也不能了,總不能自己前腳才明令禁止後妃幹政,後腳就有人犯事卻置之不理吧,這樣朝令夕改終究要置自己於何地呢?

秋天午後的陽光還是有些熏人欲醉,李宗培在一株金桂的藤椅上假寐,綠如巨傘的枝葉遮去了大部分的陽光,淡金色的花瓣點綴其中,藏於花瓣中的金蕊好似美人的羽睫,嬌羞無限連空氣中亦是甜甜的花香。

聽見有輕微的腳步聲朝自己走來,李宗培亦懶得睜眼。

“王爺。”曲良汗走到跟前輕聲喚道。

李宗培情知曲良汗此時前來決計有要事回稟,他才緩緩地睜開眼,欠了欠身子,“怎麽了?說罷。”

曲良汗說:“王爺您讓屬下去辦的事,現下已有眉目了。”

李宗培登即來了精神,坐起以臂肘支著藤椅邊沿,“到底是怎麽回事?”

“據屬下所知,韓素玉那日本是要去正陽門的,途中卻被譽王爺攔了下來,他暗中安排了吳起去正陽門,他利用韓大人父子關系才掩過了錦妃娘娘的耳目,至使聖上發下雷霆萬鈞之怒…”

李宗培面上肌肉微微抽動,拳頭重重的砸在藤椅邊沿,“好一個釜底抽薪,險些被我那六弟給蒙騙了,這麽好的演技合當他去梨園為生。既然他以暴露了自己的軟肋,那我們下面的事情就好辦法多了。”

說著一絲佞笑在他臉上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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