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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心生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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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李宗堔終於忙完案頭堆積如山的公務,靠著椅背伸了伸攔腰,“小單子。”

此時立於他身旁的單公公正在腦袋一點一點的打盹,聽到聲音喚他,登時就像一個木偶被人提了起來似的,本能的正正身子,旋即又俯在李宗堔身旁打著千兒說道:“殿下,您吩咐。”

李宗堔燦若星辰的眼眸朝他掃了一眼,“呃…你想個法子把韓小姐請來。”

這單公公瞇起細小的眼睛說道:“殿下,您就放心吧,妥妥的等著奴才去把韓小姐給您請來。”說著就顛顛的出了殿門。

走到了殿外,他開始自己嘟噥,“殿下自己不去偏讓我去,萬一碰見了貴妃娘娘我怎麽說啊?人家可是貴妃娘娘嬌滴滴的親侄女,父親又權傾朝野,她這樣的人物豈是能輕易請的動的?人家若是不睬我,我又怎麽辦?”就這樣一壁走一壁尋思著也就到了鳶頤宮。

他走到鳶頤宮門前和氣的說:“煩累二位姐姐給通報一聲,我家殿下素問韓小姐精通五律,今日閑來想請韓小姐去長信宮好請教個一二。”

一個身著綠裙的宮女說: “單公公先等著,容我進去稟報。”

綠裙宮女蓮步姍姍的走進偏殿門外站住,輕聲喚道:“小姐,譽王殿下遣人來,說想請您去長信宮向您請教一下音律。”

素玉瞥了門外一眼,順手抓了個靠墊在自己懷裏假作不聞地躺在了胡床上,靈兒見她此狀,情知她是心頭那口惡氣還沒消,想來這是,自己小姐不僅人美心善,家世也好,結果卻被譽王那個輕薄男人戲耍,面上哪裏會受的住呢。

於是她嘴裏嘟噥著,“沒想到譽王竟是這般不要臉面的人,愛什麽景妍公主,胡小姐的做她們的娥皇女英去吧,幹麽還來招惹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豈能受的了這等欺悔,別以為自己長的俊朗些就不知天高地厚。”

她也不待素玉回話就直接跟這綠裙宮女說,“還得煩勞姐姐給回稟一聲,我家小姐最近身體微恙,只怕要掃了譽王殿下的興致呢!”

“小姐身子可是哪裏不好?要我去請太醫麽。”綠裙宮女言語甚是關切。

靈兒連忙搖手,“不用,不用,小姐就是受了些風寒,我已經給她熬了些姜汁,發發汗也就無礙了,勞姐姐掛心了呢。”

綠裙宮女見靈兒如此說也就只好頷首離開。

靈兒走進來,看見素玉嘟著嘴揉弄貴妃塌上的靠墊,“小姐,您早上也沒吃什麽東西,我去膳房給您弄點愛吃的水晶蝦餃仔來好吧?”靈兒詢問道。

素玉籲了一口氣,微不可聞得應了一聲。

不一會兒的功夫,靈兒手裏就提了一個食盒,走到素玉面前打開,一盤秀色可餐的水晶蝦餃仔穩穩的躺在玉瓷盤內,還有裊裊的香氣升騰。

靈兒盈然笑道:“小姐你慢慢吃,我適才回來的路上碰見吳公子了,他說夫人讓他給你帶了東西,待會他在禦花園的曲橋那裏等你。”

素玉立時來了精神,“娘給我準備了什麽?”

靈兒搖搖頭,“吳公子沒告訴我,不過待會兒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素玉想了想點著頭隨口道:“那也是。”

想到娘親托人給自己帶了東西,素玉的心裏便陰霾盡掃,這下也有了食欲,一口一口地把那盤水晶餃盡數吃下。

而這邊,吳起正往曲橋那裏走著,迎面碰上了景妍,他左右張望了幾下已然是避之不及,還沒待他施禮,景妍便開心地走到他的面前說:“吳將軍,你是來找我的麽?”

一雙妙目盈盈的望著吳起。

吳起抱拳道:“公主誤會了,微臣還有公務在身,先告辭了。”

不及他轉身,景妍已經雙手挽住了他的手臂,妙目微瞠,“你騙人,今天分明就不該你當值,且就算你替值怎也不見你著甲胄啊?”

吳起欲待深辯,卻又無詞以對。

“那這樣吧,吳將軍你有什麽事情要辦啊?我陪著你好不好?我保證決計不耽誤你辦正事。”景妍立時伸出三根手指,做發誓狀,還歪著腦袋眨著閃亮的眸子詢問道。

吳起撥開景妍的手,不著痕跡的拉開二人的距離,“不是微臣不願帶公主前往,只是…只是男人之間談論事情,有些…有些不方便公主在場。”吳起故意說的含糊其辭,以為這樣總能嚇退了她。

景妍卻不以為意,“那有什麽?你們討論事情,若是不便與我聽到,我把耳朵堵起來就是了,我只是想陪著你,又不是想聽你們討論什麽?”說著她又很自然的挽住吳起的手腕欲往前走。

吳起一心只想赴曲橋之約,卻不曾想半路殺出個景妍公主來攪局,無奈之下只好哄著,“公主,微臣前日尋了一個有趣的玩意,本來想當值時尋著公主再送給您,不期今日微臣榮幸偶遇公主,我卻沒帶那物事,若公主不棄,他日微臣特意帶來與公主如何?”

景妍一聽登時喜笑顏開,暗想他這是在主動約我麽?若是如此我又何必糾纏這一時半刻呢?即不疑有他地松開了手,“既然吳將軍今日有要事在身,那景妍也不好總耽擱著。”

此時的她言語分外溫柔眼波溫婉如水。隨之又補充道:“那…我等著將軍來尋我。”

一向大大咧咧的她這時卻也露出了女兒家的嬌態。

吳起卻只想著盡快脫身,便草草的應付了一聲轉身離開。

片刻景妍便回過神來,暗暗思忖著,“不行我得跟著他,他百般推諉,分明是不願帶我同去,我得跟著看看他到底是所謂何事。”說幹就幹景妍就稍稍的尾隨,跟在離吳起不遠處。

吳起雖是武行出身,本應有極高的警覺性,可他此時只心無旁騖的想著見素玉,自然也就忽略了四下裏的微微異樣。

景妍瞧他走到禦花園的曲橋上便止步不前,尋思著,“作什麽辦公要來這禦花園?”

吳起眼眸望著遠處,在曲橋上來回踱著步,而景妍就伏在一株綠如巨傘的鳳凰樹旁,正好奇著,只見素玉娉娉婷婷的款步走上了曲橋。

“玉兒。”他雖是在宮中當值可見一面也不是十分容易,吳起略顯激動,語氣卻十分溫柔。

“吳起哥哥。”素玉的笑像六月的陽光,燦爛奪目。

景妍伏在樹旁,雖是只能視見他的背影,可是就只聞得他那一聲,但憑是誰都能感覺到那繾綣的愛戀。

這時她才恍然,“原來,適才他那般急切,並不是有甚公務,而是急著來見素玉…”

看著吳起不住地說著什麽,素玉卻掩著嘴竊笑,她的鼻頭不由得一陣泛酸,至於他們後來再說些什麽,她已無心聽下去,因為此時她多聽一句,心就會跟著揪疼一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著被淚水迷蒙的眼睛立即消失。

一路上她竟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失魂地回到自己的住處的,一回到房間就把門插上了栓,心中的怒氣無處發洩,她走到廳中的案幾前,雙手一掄,案上的茶盞就乒乒乓乓的碎落一地,妞兒不知為何景妍出去一趟回來,情緒就發生了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公主,你怎麽了快開開門啊,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跟妞兒說,你別這樣嚇妞兒好不好?”妞兒慌張的使勁拍門。

景妍卻自管自地哭,無論妞兒怎樣在外叫喊,她始終都不開門,妞兒怕這樣下去她會想不開做什麽傻事可如何是好,無奈之下她只好去長信宮請李宗堔。

一路上妞兒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向李宗堔一俱道來,李宗堔情知景妍素性豁達,就算她才入長安時也不曾有過這樣,不免隱隱擔心起來,是以加快了腳步向景妍處走去。

李宗堔大步誇過門前的臺階,使勁拍著門喊道: “景妍…景妍開門,我是譽王哥哥,你怎麽了?”

他側耳傾聽卻不聞屋內有任何動靜,見此情狀他就更著急了,“你再不開門我就讓人撞門啦。”李宗堔厲聲恫嚇道。

片刻他看仍然沒反應,便亢聲道:“來呀,把門給我撞開。”

“是。”圍在一旁的宮人們應道。

隨即眾人圍做一團正要撞,門卻“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雙哭的通紅的眼睛透過門縫露出來,李宗堔忙推門而入。

景妍二話不說就撲在李宗堔的懷裏大哭起來,他伸出寬厚溫暖的手掌,輕拍著景妍的背柔聲安慰,“好了,好了別哭了,有什麽委屈跟哥哥說,哥哥給你做主。”

景妍嗚咽著說:“他要是跟我說,他們兩個互相傾慕,我是不會糾纏他的,到頭來誰也不肯跟我說實情,害的我成為別人茶前飯後的笑料。”

李宗堔眉心微鎖,沈聲說:“誰這麽過分敢這般欺悔你?”

景妍覺的自己被二人雙重背叛,目下她已是肝膽俱裂,便淒厲地說:“我一直把素玉當我最好的朋友,什麽心裏話都跟她說,可是她呢?只怕是始終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她明知我…她要是跟我說她也喜歡吳起,我是決計不會再存其它心思的,她就這樣看著我出醜,還假心假意地給我出主意…”

李宗堔聽的此話,心頭似被一把細小的針不住的紮著,雖看不見傷口,卻隱隱生疼,他忙伸手推開景妍,扶著她的肩頭凝視著她的眼睛仍不相信的詢問,“你是說誰和誰?”

景妍甩開他的手臂吼道:“還能有誰,吳起和韓素玉,他們倆在曲橋上…”後面那些話她再也說不出來了。

李宗堔只覺得頭腦轟鳴仍不相信的說:“不可能,你看錯了罷?今天還有人說玉兒近幾日病了。”

景妍冷哼一聲,“玉兒?病了?我看是相思病吧?在曲橋上她與吳起卿卿我我時,我看著可是神采奕奕的狠呢,全無半分病容。”

李宗堔頓時一怔,緊扶著景妍的雙手緩緩的松了下來,呵,原來她說病了,只不過是她婉拒自己的托詞而已,竟也害的自己傻乎乎的掛心不已,真是關心則亂,竟沒想到那只是人家為了避他隨便尋的理由。

仔細想想自己真是可笑的很,若她真是病了,又怎會出現在曲橋呢?起初他還極力說服自己,可眼下他實在找不到還能繼續相信素玉的理由了,不論自己多麽的一腔柔情,到底是比不過人家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情誼。

他踉蹌著退了一步,感覺自己像是在寒冬臘月,被人從頭至腳潑了一盆冰水,四肢百骸都凍的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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