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元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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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啦~

自從和陳沈在一起以後,穆暮做什麽,似乎都開始變得順利起來。

早上因為和陳沈打電話而晚出門五分鐘,躲過了路口發生的連環車禍。

到公司時,剛下電梯,警報器就響了起來,顯示電梯故障中。

開早會的時候,穆暮是全組裏面,唯一一個完成了設計稿,並通過了甲方滿意度,從而順利地避開了被要求加班的火坑。

幾天前和黎川洽談的新工單也順利簽下,事情完成後,穆暮和黎川都會有一筆收獲不小的獎金。

這幾天公司因為同時接了兩個新項目的原因,讓本就不太輕松的各個部門更是忙的團團轉。

穆暮所帶領的設計小組和其他設計小組的同事,為了這兩個項目,更是已經連續半個多月都在加班。

中午時候,公司群裏突然通知組織眾人開會,當一度以為假期無望的眾人心如死灰地坐到會議室等宣布繼續加班奮戰時,接到的卻是下午就會放假的消息,並且為了讓大家能有時間好好地放松一下,由原定的五天假期直接延長到了八天,人事甚至已經提前準備好了紅包和禮品放在休息室,等著下班的時候,各自去領取就可以了。

眾人瞬間由一片死氣沈沈怨氣沖天轉而歡呼雀躍,整個會議室的盆栽,都因為歡呼聲過大而跟著晃了晃的程度,一群國寶附身的打工修勾們,絲毫沒有了連續加班的憔悴和疲憊,哄鬧著出了會議室,感慨著終於可以從冗沈的加班苦海中脫離出來,抽點時間陪陪家人了。

穆暮看著組員同事們,興沖沖地訂機票的訂機票,回家的回家,約會的約會,心裏有了小小的盤算。

下班時間一到,穆暮和同行的同事打了招呼,上了樓下的出租車。

一個小時後,人已經到了機場。

再兩個小時後,從南都的機場航站樓出來,坐上了地鐵。

出了地鐵站,穆暮招手打了個車,報了地址,靠著車後座短暫地休息了一下。

因為突如其來的假期,穆暮一時間有些恍惚,還沒有從加班的緊張感中脫離出來,潛意識裏有個聲音指示著穆暮,打車,去機場,買機票,一氣呵成。

直到下了飛機,穆暮才回味過來自己遺漏了什麽,大概是見陳沈的念頭太過強烈,穆暮才忽然發現,似乎還沒有告訴陳沈,他已經休假並且回了南都這件事。

看著街邊飛逝而過的風景,穆暮放下了手機,他打算直接殺到陳沈家門口,想看看突然見到自己出現的陳沈,會是什麽樣子。

周五的路上,下班的,放學的,擺攤的,車水馬龍,洋溢著迎接新年的氣息。

穆暮被堵在紅綠燈路口,看著身邊煙火滿色的街巷,望著城市上空遠方難得的晚霞,久違得露出了淺笑。

穆暮看著和陳沈的聊天界面,一個定位分享,靜靜的停留在聊天框裏。

在那個定位下所在的地方,有著穆暮日思夜想的人。

而穆暮現在,坐在車上,跟著導航,正沿著那條路線,一點一點地縮短著,兩人曾經隔川隔雲的距離。

跟著命運的紋路和指引,一步一步,靠近那個屬於穆暮的懷抱。

一周前,陳沈打電話來的時候,問穆暮是不是工作如果能提前完成,能放個好幾天的假期。

穆暮下意識地問陳沈,是怎麽知道的。

一瞬間又明白過來,想到了徐州東和黎川之間的關系。

徐州東這個間諜,只要是他的事情,就沒有什麽是不會跟陳沈說的。

穆暮聽見陳沈在電話那頭的笑,先是很輕的一聲,又聽見陳沈似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半晌,穆暮聽見陳沈說了一聲,晚安,穆先生。

穆暮心照不宣,也淺淺地笑,也回了一聲晚安,便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沒多久,陳沈就發了一個定位過來。

穆暮當時發了個問號,

過了一會,陳沈回了消息,說:“怕你要寄快遞找不到地方。”

穆暮飛快地打字,回覆道:“我哪有什麽快遞要寄給你。”

陳沈發來一個不懷好意的表情,回道:“真的沒有麽?”

穆暮剛要回沒有,猶豫了一下。

又把打出來的字刪掉了。

然後覆制粘貼,也回給了陳沈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便下了線。

到社區樓下的時候,穆暮下車進了小區,跟著路標,一路找了過去,

穆暮中途給徐州東打了個電話,問徐州東知不知道陳沈最近的行程,而徐州東此時正忙著置辦年貨回老家,只是回覆穆暮說,最近陳沈一直都住在公司裏,忙得壓根見不著人,他也只是個掛名的股東,不參與經營,所以也不太清楚公司具體情況,只知道陳沈一直是加班狂魔,最近更是家都不怎麽回。

徐州東並不是南都本地人,只是家裏的公司在南都,從小便在南都長大,早年父母也把家裏老人接到了身邊。

但每逢年節,徐州東一家人還是會回老家省親,而不是留在南都跨年。

穆暮猜測著,現在這個時間,陳沈應該還在公司。

穆暮從隨身包裏翻找著,從最裏層的夾層裏,找到了一把被便簽紙包裹著的鑰匙,

穆暮攤開便簽,上面寫著一串詳細到門牌號的地址。

是陳沈在上海的家。

鑰匙和便簽,是陳沈在兩人重逢的第二天,就快遞過來的。

等穆暮按著地址,找到陳沈家的時候,卻從窗口處,看見陳沈家亮著燈。

穆暮再三對比了一下便簽上的地址,和眼前木質的門牌號,確認是一樣的。

穆暮上了臺階,走到了門前,沒有按門鈴,而是輕輕敲著門。

三下,間隔一次。

再敲三下,再間隔一次。

門打開,陳沈著一襲深色高齡保暖,眼睛裏充斥著紅血絲,眼角有著輕微嚴重的黑眼圈,披著毛毯的陳沈,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巨大緬因貓,睡眼惺忪,站在了穆暮面前。

陳沈半夢半醒,聽見敲門聲還以為是錯覺,直到定定站立,看清楚來人,楞了楞,似乎是沒有反應過來。

下一秒,穆暮一身寒氣,卻跌進了一個溫柔,又充滿暖意的懷裏。

穆暮聽見陳沈在耳邊說,我好想你。

穆暮嗯了一聲,環抱著陳沈,將冰冷的臉頰埋進陳沈灼熱的脖頸裏,貪婪地汲取著陳沈的體溫。

陳沈將穆暮整個人抱起來,進屋關了門,將人穩穩地放下,捧著那張自己日思夜想的臉。

笑著對穆暮溫柔說道:“我也愛你。”

穆暮瞪大了雙眼,疑惑地問道:“你怎麽又知道?”

陳沈輕輕地笑,就那樣環抱著穆暮,擁在懷裏,一搖一擺地輕輕晃。

陳沈回道:“間斷地敲物體,每三下,代表一句我愛你,對不對?穆暮,我聽見了的,你對我說這句話的每一次。”

穆暮從陳沈懷裏起來,撐著手在胸前,仿佛所有收藏起來的秘密都被戳穿一般,不可置信地問道:“每一次?那你......”

陳沈卻像個終於盜竊到寶藏的盜賊,抱緊著穆暮,說:“嗯,每一次,包括高三摸底考試後,我在你家幫你補習,我睡著時,你在我手背上輕輕敲的那三下......”

穆暮的回憶,被陳沈一句話瞬間拉回很遠。

五一假期過後,迎來了高三摸底考試,穆暮出乎意料的考得奇差,原本總是班級前十的人,摸底考試下來,在班上成績中幾乎墊底,尤其是數學,只考了六十多分。

在老師關懷的眼神中,穆暮從教師辦公室出來,收起了那張應該被載入穆暮考試生涯,打上恥辱標簽的,唯一一張奇差的卷子。

其實摸底考試那次,是因為和陳沈約定去青海湖騎行那天,穆暮因為因淋了雨而導致的感冒一直還沒有好。

加上穆暮媽媽的事情,那段時間的穆暮情緒總是很低落,盡管陳沈和徐州東一起想方設法轉移穆暮的註意力,但效果一直不大。

穆暮上著課時不時的就發著呆,病情也總是好一陣壞一陣,傷寒加上心緒不寧,病一直都沒有徹底好起來。

考數學那天早上,穆暮才發覺自己又開始發著燒,出門的時候想起抽屜裏的感冒藥,參考著服用說明,就著冷水吃了兩粒便出了門,和樓下帶著早餐等他的陳沈去了學校。

穆暮的考試座位靠窗,五月的南都已經開始暖陽微醺,考試那天的天氣出奇的好,日光斜斜打進窗,照在穆暮身上暖洋洋的,吃的藥片裏面有安眠的成分,穆暮寫著寫著,便有些昏昏欲睡。

考試考到一半,支撐不住的穆暮睡了過去,直到考試交卷前半個小時,穆暮才被監考老師叫醒,才發現背面的幾道大題幾乎都沒寫,穆暮抓緊時間寫滿了能寫的部分,出考場那一刻,穆暮心中已經有了這次肯定會考差的預期,只是沒想到會考得這麽差。

放了學,穆暮便被陳沈一路拐回了家裏,說是為了兩人一起進南大的約定,陳沈也要看看穆暮腦袋裏,究竟是那一部分的零件壞掉了,他要及時幫穆暮修正回來。

可最後發現穆暮還在微微發著燒時,陳沈整個人急得不行,又氣穆暮總是那麽隨意對待自己的身體,一邊數落穆暮粗心大意,一邊又當即帶著人去了醫院。

穆暮知道是自己做錯了事,被陳沈數落著也不吭聲。

陳沈在醫院裏跑來跑去,又是掛號又是帶著人去抽血化驗,上躥下跳忙得不行。

穆暮看著陳沈繁忙著急的身影,忽然覺得,所有的事情,好像還也沒有糟糕到那裏去。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陳沈都在幫著穆暮補習落下的功課,有時候是在籃球場,有時候是在食堂,更多時候是在穆暮家裏。

以往陳沈都是在樓下等穆暮下來,那一段時間,陳沈幾乎住進了穆暮家,早上陪著穆暮出門,晚上再陪著穆暮回家。

周末的下午,上午打了一天籃球的陳沈,洗完澡出來便躺在床上玩著象棋,陪穆暮做著卷子,玩著玩著有了些困意,不知不覺在一旁睡著了覺,下到一半的象棋,也因為超時被系統裁定為玩家逃跑,扣了積分。

穆暮做完卷子伸了個懶腰,稍微一偏頭,就看見了已經睡著的陳沈。

穆暮想起前一天在教室裏,聽見磕著CP的女生們坐在桌前,歡天喜地地說起一對正大熱的影視劇CP,提到了摩斯密碼中,英文裏I LOVE YOU 的表達。

穆暮看著那個女生一邊手舞足蹈,滔滔不絕地向其他同學分享著,手上一邊演示著摩斯密碼的動作。

穆暮聽了進去也記了進去,那一刻看得出神,手上跟著那個女生的節奏敲擊著,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和徐州東鬧做一團的陳沈,在陳沈察覺到轉過身之前,穆暮及時收回了那份想要傳達些什麽的不安目光。

此刻看著枕著手機熟睡的陳沈,穆暮將在教室裏沒有完成的事情,輕輕的敲擊在了陳沈的手背上。

“.. .-..---...-.-.-- ---..-”

陳沈眼皮微微動了動,穆暮以為他要醒,嚇得當即轉過身去,拿起筆在已經寫滿的卷子上,皺著眉頭佯裝犯著難,低頭時的眼神餘光,卻一動不動註視著陳沈的動作。

見陳沈只是翻了個身讓自己睡得舒服些,神經緊繃到不自覺憋住了呼吸的穆暮松了口氣。

穆暮沒有瞧見陳沈轉過身時的笑,也沒有瞧見陳沈將被敲擊的手握緊,穩穩放在心口的動作。

年少的心事,總是那麽隱如天機,又心動得光明正大。

穆暮將回憶淺嘗,思緒又在陳沈纏綿的吻裏輒止。

他和陳沈之間,沒有誤會,沒有糾葛,沒有虧欠。

雖然因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分開許多年,但他們有的是默契和時間,讓彼此長大,直到無需虧欠其他人,直到原本稚嫩緊握的手,有力到足以安穩盛放彼此的心意,直到彼此足以去給與這份心動,賦予完整的詞章。

這份愛意,綿延清淺又濃郁惹人,即便不驚世駭俗,但也足夠細水流長。

他們要的,也只是這份細水流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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