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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私闖民宅是犯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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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私闖民宅是犯法的

長青不想在酒店生活兩個月,次日便上白澤街找了大半天房,最終選中間裝修合適,地址距離老張古董店近的後改建居民樓。

房子兩室一廳,其中的一室卻房門緊鎖,被房東千叮萬囑不能打開。對此長青多少還是有點不適,但綜合考量後還是搬了進去。

晚上,他收完行李,洗完澡就睡覺了。

睡到半夜,耳側忽地捕捉到鑰匙扣緊鎖舌,鎖芯轉動的聲響。

頃刻間長青睡意散盡,翻身坐起。他緊盯著門口,同時手摸入床頭的黑包內翻出把匕首,夜幕深沈,刀刃在月光下寒氣森森。

悄無聲息間,他已經如幽靈般貼近了房門。隔著一寸木板,霎時針落可聞,所有動靜都無處遁形。

噠—

噠噠——

腳步穩定,節奏單一規律,長青大致判斷出對方是一個中等體型的成年男性。

幹得過。

想罷,他飛快拉開房門,渾身肌肉緊繃,已經開啟迎戰姿態。不料迎面襲來一個龐大身軀,裹挾著猛烈的風以及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不對!這個人方才是故意放輕了腳步,誘他出來。

長青心裏一涼,但動作絲毫不猶豫。他左手翻出刀刃直沖那人面部而去,同時右腿屈膝,頂著對方腹部往後使力。換一般人再不濟也會吃痛弓腰,但這人顯然不一般,長青的腿仿佛抵在一塊生硬的鐵板之上。

同時,他的左手也瞬息間被攥緊,力度之大叫他懷疑下一秒就會斷掉。

感受到自己面部微小的空氣波動,長青不再遲疑,他的左手猛然向下發力。對面下意識卸掉了水平方向上的握力,做下方的防守。長青的手借此脫離鉗制和對面襲來的一拳,他左腿借墻面一蹬,鬼魅般閃出了對面的身體控制範圍。

這人接受過專業訓練,長青默不作聲地將脫力的左手往腰後一藏。從簡單的交鋒能看出對面不像他下手狠,但步步緊逼,為的都是控制他。

但是破綻也在這,他這種野路子,平日裏打架玩的都是些陰路子,對面不一定反應得過來。伴隨著一聲破空,刀刃裹挾著一束冷光飛出。對面也動作迅速,擡手要將刀打飛,卻發現刀軌道偏離,不是沖他來的。

長青要的就是對面這短暫的失神,他以身為劍順著剛才的飛刀軌跡再度貼近那個男人,弓膝發力將對方的腿用力一拐。男人受力往墻上撞去,長青順勢將右手臂死死按在對方最脆弱脖頸處。

扭頭,先前飛出的那把匕首就插在男人的左眼旁,只待長青拿起。

勝負已分,兩人僵在墻角,一時間呼吸可聞。

啪嗒一聲。

男人後倒時正巧撞上了過道的開關,燈忽閃幾下後亮了。

兩人看清對面的容貌後霎時氣氛陷入一種詭異的沈默中。

“給個解釋吧,屈先生。”長青力度不減。

“私闖民宅是犯法的。”

屈黎被按在墻上,目光落在長青臉上。因為剛才的打鬥,長青的臉上出了薄汗,展露出更為鮮活的紅潤,也襯得他眉眼如畫,像是潑墨的山水卷雲。

肌膚相接,體溫肆意地來回傳遞,屈黎甚至能感受到長青毛絨衣領下脈搏的跳動,片刻的失語後他才道:

“這裏是我家。”

長青:“?你說是你家就是?”

屈黎似乎不理解的,從兜裏掏出一串鑰匙,一把是大門,還有一把,他把那間鎖著的屋子開了。

長青:……

屈黎:“輪到你給我個解釋了,私闖民宅是犯法的。”

*

“房東說你經常不在,動了歪心思,把房轉手租給我了。”

長青服了,怎麽會有人倒黴成這樣。“我明早會搬走,後續有問題你直接問房東,和我沒關系。”

屈黎沈默片刻後道:“我的確不常來這,你住吧。”

長青:“不用,我再找。”

屈黎:“這邊每家每戶都有秘密,房子不好找。”

一句話又給長青幹沈默了,因為是事實,白澤街的房源少得可憐,居民就像是共同守著秘密似的,非常排外。

長青憋屈地抿緊唇,視線劃過屈黎,突然註意到他褲腿處滲有深色血汙。

“你受傷了?”方才的血腥氣原來不是他的錯覺。

屈黎嗯了聲,扯了把褲腳:“放心,不是你搞的。”

……長青是沒這個能耐,屈黎剛剛沒有下死手,不然就這體格差距,他直接正面就能硬控自己。

可這話說得怎麽就這麽不好聽呢?長青真是不明白了。但才承了對方的情,他不爽也憋回去:“為什麽不去醫院?”

屈黎搖搖頭:“去不了。”

“我這有藥,”長青不多問,徑直往房間去,尾音淺淡地飄來:“別死我眼皮子底下了,不然警察來了我洗都洗不清。”

屈黎傷不算重,只是拉起褲腿來時的血塊頗為觸目驚心,傷的時間不短,可以隱約辨別傷口為剮蹭狀,像是被巖石一樣的硬物擦破的。

長青把雙氧水和繃帶遞給他,看著他面不改色地處理完了傷。

屈黎將藥遞過來,長青接過轉身要回房。

太晚了,他現在只想睡覺。

“長青。”屈黎卻突然喊住他。

“你曾以統校招雙第一的身份考入綿州美術學院,畢業後留在市區的長安畫室當藝考老師。薪資不高,名下卻有兩套房產,其中一套還是個廠用倉庫。你一個普通美術老師,哪裏來得那麽多錢?又拿那麽大的倉庫做什麽?”

“或者說,美術老師不過是個幌子,你私底下在幹什麽買賣?”

長青驟然回頭,漂亮的眼睫下盡是狠厲。

“你究竟是誰?”

能在短短幾天內查出他的資產信息,還敢當面直接和他說,這個屈黎……結合之前的一切,長青腦中有了一個猜想。

隨即,一張證件被抵在眼前,只見上面白紙黑字地寫著:

【華國國家文物部考古司】

“文保處監察組組長,屈黎。現懷疑你涉及古文物盜掘、倒賣,請配合調查。”

果然。

他算是明白了,為什麽一開始屈黎要他到康江,為什麽所有人都會一直用審視的目光瞧他。

因為這就是場鴻門宴,他們懷疑那畫冊是他盜出來的,設局等著他來鉆。

只可惜畫冊是真的,長青沒有撒謊。

至於其他,就得看他們查出多少來了。

長青坦然自若的攤開手,一副無辜而痛心的模樣:“盜掘?倒賣?證據呢?我名下的所有大型動產、不動產包括那個倉庫,都是父母留下來的遺產,我是合法繼承。”

“屈組長,畫冊真的是我外婆的遺物,放她嫁妝盒裏半輩子。東西都放你們那了,新貨老貨你們一看便知。再不濟,我把倉庫和老人家的嫁妝盒都開給你們檢查。不過東西都在老家,你們得放我回綿州。”

看到屈黎沈思,長青確切他們查的不深,起碼沒查出他倉庫裏曾經放過的東西,他辦事一向謹慎,貨到手和轉手都極近幹脆。

而這些部門辦事無非就是調查和監視,現在調查已經查過了,長青合理懷疑屈黎就是來監視他的。也是,怎麽會那麽巧租房租到一起。

全是套路,長青由心生出厭煩,不想再耗在這:“我絕不會盜掘倒賣文物,你們也別把這些惡心的罪名強加在我頭上。”

他話說得很重,說完一時間氣氛凝滯下來。

“最後一個問題。”半晌,屈黎先松了口“你老家在哪裏?”

疲憊拉斷長青最後繃著的神經,以至於這個問題像是吹響了結束審訊的號角,他下意識回答道:“犬牙山”

只是才說完,一股寒意直直竄上他的天靈蓋。

因為有些名字,只是念,便是詛咒。

尤其是看到屈黎點頭後,恐懼忽地有了實質,恍惚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張開了深淵般的裂口,將矛對準。

一股灼燒感陡然從胃部燃到心臟,隨著心臟跳動泵入全身。這個感覺長青非常熟悉,是鱗在躁動。猛烈的疼痛感不給任何喘息的時間,沖擊著他踉蹌兩步支撐在茶幾上才站穩。

“你怎麽了?”屈黎神色一凜,伸手要去扶卻被長青揮開。

“我勸你們不要插手。”

鱗發作的極快,長青耳膜裏仿佛有千萬只蚊蟲在飛,完全掩蓋住他的五感,他連自己說話的聲音也聽不完全。只感覺身心都在痛,痛得他想吐。

屈黎難以置信的看著長青再擡頭時雙目血紅,神經質的模樣極為駭人,與之前大變模樣。

“事關重大,調查已經開始不可能停下。”屈黎斬釘截鐵回絕。

“你的那本畫冊非常重要。”

重要到昨天回總部上報後已經被列為S級物件,長青也被列入重點觀察對象。他在這的消息只要上報,不出一晚,這棟房子便會被人接管。

上一個有這待遇的還是“鬼手”。

但這一切長青都不知道,他攥緊雙手仍感覺到許多東西正在脫離掌控。他艱難辨認屈黎在說什麽,只聽清“調查”“不可能”幾個字。

事已至此。

口中彌漫起血腥氣,長青知道他要撐不住了。用盡力氣死咬牙道:“帶上我,否則你們死都不可能找得到真相。”

意識陷入混沌的最後,他看見屈黎驚愕向他撲來,看見天花板明晃晃的燈在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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